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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雪翎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夏侯云轩无奈,只得伸手将她抱起,入手却觉得怀里的身体柔软香甜,似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僵硬的抱着她,宇文翎却有着诡计得逞的得瑟。

哼!就不信你敢一味的回绝本宫!

“把本宫抱回寝宫。”宇文翎再次发话,绝美的面庞之上笑意盈盈。

夏侯云轩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向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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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的好晚╮(╯▽╰)╭抱歉抱歉

☆、水落石出(一)

采葛的担心到真的是相当多余,她带着采艾一入别院,就有丫鬟迎上来,说是夫人交代了,让采艾姑娘住在墨梨园,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主人不在家,就委屈采艾姑娘一段时日。

采艾脸色十分不好,她本欲问一下凌兰在哪里——她不想呆在这里。夏侯兰泱不在,顾凌兰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看?来云幽别院的路上她就一直想要逃走,但没想到的是,夏侯兰泱是铁了心要把她送到顾凌兰身边来,竟然派了南山阁暗卫暗地里跟随,天罗地网布下,她又怎么逃得了——但眼前这丫鬟分明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说了大致的路线地方,就直接转身走人,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这下马威给的,可真是够!

“采艾,走吧。”采葛可没什么好脾气真把她当主子看待,在听雪楼时看主人说话的神态,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诈,依照主人对夫人的情分,岂会将采艾纳为妾室?傻子都看得出,真是难为采艾她刚才那份飘飘欲仙的得意。

采艾这一刻恍然明白了夏侯兰泱的苦心,先明着要纳她为侧室夫人,然后再光明正大的送她到顾凌兰手中。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为了给顾凌兰个正当的理由整治她。若她被顾凌兰整得够狠,以后哪还有女子费劲心思嫁入夏侯家?瑞应郡主悍妒,夏侯家主又对郡主宠爱有加,纵容着她的悍妒,试问,哪个女子还敢嫁入夏侯家?

采艾恨恨的甩袖子向墨梨园走去,未曾看见不远处斜靠在贵妃软榻上品茗看书的凌兰一脸坏笑。

夏侯兰泱的亲笔书信已经交给了凌兰,说是他急着去敦煌找一个人拿点重要的东西,采艾就先放在凌兰这里。至于凌兰想怎么做,那就是凌兰的想法了。

他予她做坏事的权利和机会,换句话说,他总是纵容着她做任何她愿意或不愿意,想或者不想的事,不论这事在世人眼中究竟好与不好,只要她高兴。

“夫人,采艾已经住到墨梨园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凌兰将手里的食谱放到面前的桌案上,眼角笑意甜蜜:“将厨房里的那几盘子点心端过去,碧梧,安排几个小丫鬟去伺候着。另外,”她动了下一身子,眼底讥讽的笑意一闪而逝,“明天本郡主去雍王府中拜访雍王侧妃,碧芙,你安排好别院的御医照顾好她。”

“郡主!”碧芙脸色相当不好看,“凭什么啊,那孩子来路不明,你干嘛要好心管她!”

凌兰望天无语:“……那孩子终究是夏侯家的血脉——”

夏侯兰泱当着她的面说那孩子是他的,回杭州后必要纳为妾室,给孩子和孩子的母亲一个名分,这孩子会是夏侯家的嫡子长孙,采艾也必将凭借这孩子成为夏侯家侧室夫人。

“郡主,你这又是何必呢?”碧芙却为她不值。既然不乐意,为什么又要她住进来?长安城那么大的地方,难道还没有一个能让她采艾住的地方?

“够了!”凌兰甩袖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那张所谓的亲笔家书,不由得冷笑起来,“本郡主做什么事还需要你们来指指点点?什么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大胆子了?”

“奴婢不敢。”碧梧和碧芙忙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凌兰却觉得很是讽刺,自己这满肚子的不愉快竟要发泄在不相干事的丫鬟身上,那惹得她浑身怒火的人早不知到哪里去了,简直是可笑之极!

长安棋局未定,他却匆匆忙忙去了敦煌?敦煌之事究竟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急在一时半会儿的。再说,虽然在南山阁暗卫和夏侯家护卫的护送下将夏侯子骞送回了杭州,但毕竟身体还没痊愈,夏侯菀静双腿不能走路,偌大的夏侯家家业就被他搁置在一边,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她这边搞不懂夏侯兰泱忽然去敦煌干什么去了,那边采艾却在想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云幽别院逃走。肚子里的孩子早不是什么王牌,她没有任何能要挟顾凌兰的东西,又是在顾凌兰的地盘上,以后是生是死就得看顾凌兰的脸色。

她才不要受到这样的欺负和侮辱!

“采葛,去厨房帮我端点酸梅汤。”她懒洋洋的靠在桌子上,眯着眼想该怎么反击。

哼!顾凌兰,谁怕谁啊。

采葛“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拍在桌子上,恶声恶气讥笑她,“还真当自己已经是夏侯家侧夫人了?也不想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真当这是主人的骨肉?采艾,别给脸不要脸,丫鬟的身子丫鬟的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你……”采艾没想到采葛竟然会这么直白的呛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或是真的气坏了身子,大吼她,“采葛你个小蹄子最好注意点自己的嘴,饭能多吃,话可不能多说。在听雪楼上时候主人的话你又不是没有听见,主人自己都承认这是他的骨肉了,你知道什么!还不快去端!”

“哟,”采葛却忽然笑了,翘腿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喝起茶来,还不咸不淡的说着,“我怎么记得你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偷偷买通阁里的侍卫去找我,见到我的第一面说的是,你为了报复主人所以推枕荐席给夏侯子寒,你这身子是给了夏侯子寒吧。那么肮脏的身子,主人会要?采艾,你真以为自己貌比天仙么?天仙倒是没见过,不过世间流传的瑞应长公主的画像我们都应该见过,你若是及得上瑞应长公主的一根手指,采艾,你这么说,我还有点相信。哎,可惜了——”

“采葛,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那天你哭着求我,说虽然你对夏侯子寒没有感情,但毕竟这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你不想让他还没出生就死了。好,你想留着这孩子,我便替你去求主人,恰逢南宫先生为夫人诊治,千日醉兰的毒致使夫人身体大伤,所以怀上子嗣怕是难事。那时主人在知夫人身体大伤的时候,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念在夏侯家血脉,所以让你活了下来,可你呢,采艾,你竟然还得寸进尺!那日你在桃林与夫人说了什么不要以为夫人不说就没人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些话,夫人怎么会在乌江之畔差点受伤?”

“她活该!”采艾早已在采葛这番话下僵硬着身子向后退去,“是她不相信主人,关我何事?”

“采艾,你还是执迷不悟么!”采葛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夫人怎么会不相信主人,主人对夫人那么好呢。若不是你说这孩子日后要叫夫人一声嫡母,夫人怎么可能会误会主人?主人曾允诺夫人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夫人伤心的,并不是你怎么会有主人的骨血,她伤心的不过是他们之间的誓言就这么弱不禁风。采艾,你真以为你是苏妲己么!”

“不——”

屋内一声凄厉的叫喊后,再无声息。

凌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里五味陈杂,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不是真相大白了么,自己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这一刻反倒是心里面难受得不得了。原来那人一直瞒着自己,不过是为了自己好。这其间所有的痛都是他一人承受,他宁愿自己去误会他,也不愿她伤心。

可是自己呢,不但不懂他的好,还觉得是他隐瞒自己欺骗自己。

她顾凌兰到真是混账!

“郡主,要进去吗?”碧梧跟在她身边,小心揣摩她的脸色,琢磨着自己究竟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然凌兰只是自嘲的笑笑,转身走了。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这次去敦煌干什么。

“碧梧,你去告诉采艾,晚些时候到本郡主房里一趟,我要问她些事。”凌兰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手里的食谱都快让她翻烂了,也没想到夏侯兰泱究竟去敦煌干什么,“另外,碧芙,你去裕亲王府一趟,问问三哥是否认识杏林圣手,让他请几位来在别院照顾好采艾。”

孩子,其实她也很想有自己的孩子。哪个女人不想为自己爱的人生下他们的孩子呢?可惜了,千日醉兰性寒,她本就体质太寒,怕是那日在乌江江水中浸泡了那么久,更是……

都说因果循环,她自叹此生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上天连这么一个做母亲的机会都不给她呢?

顾兰溦到的时候,她正靠在软榻上小憩,那白发苍苍郎中眯着眼站在一旁,唉声叹气:“郡主体质太弱,怕是不易子嗣啊。”

“三哥,你先出去一下。”凌兰像挥苍蝇一样将顾兰溦赶了出去,这才回头笑笑,“请做。”

那郎中依然眯着眼,也不切脉,只是叹气,“郡主气色到好,也无甚么病症。子嗣一事,顺其自然吧,不要勉强。”

“先生的意思是,此生无望?”

“那,得看天。天知道,你不知,我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音音(半重音)的霸王票……

乃们都太好鸟……

昨天有事木有码字。。~~~~(>_<)~~~~ 这会更新一章,晚上有可能的话,在十一点多的时候会再更一章的……

☆、水落石出(二)

房间里静得吓人,除了水漏嘀嗒嘀嗒的响声外,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凌兰招手吩咐碧梧带郎中出去,自己却靠在软榻上望着窗格前的扶疏竹影发呆。孩子,孩子!夏侯家家规里有明确的规矩:若非正室夫人不能诞下子嗣或是有失妇德,家主不能纳妾。孩子意味着什么,她并非不知。

母凭子贵,这个道理哪个女人不懂!

“郡主,采艾姑娘到了。”

“进来。”凌兰将手里的书卷扔到一边,颇有些无奈的按了按额角。采艾这女人,论心计,论相貌,论手段,几乎样样不在她之下,若说差的,也无非是个心态——谁真的可以放得下。于是她便琢磨着,喜欢人并不犯罪,喜欢人并不是个错误,若是她采艾愿意放下,她倒是愿意帮她寻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

她才在桌子边坐好,那边采艾就已经婀娜多姿款款而来,像是特意梳妆了一番,明眸皓齿,我见犹怜。只是可惜了,凌兰除了对美食外的东西外向来没什么研究心得,所以这美人再美,她也觉得就是美,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词去形容。

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类的,她素来都认为是美食的名字,若是说是形容美人风华,她实在想不起来。

你若是有一天遇见了她,对她说,哎,顾小郡主,你看,那是闭月羞花。

她回到你的一定是,噫?好吃吗?

此时你一定不要惊讶她为什么说一个人好吃吗,虽然她是肉食吃货,但这肉食吃货目前最喜欢吃的,除了她家夏侯叔叔外,再无他人。

“夫人。”采艾“艰难”的俯身行礼,水润的眼中盈着痛苦和委屈。

凌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矫情!不过才五六个月的身孕,不过是行个礼,就这般的浑身不自在?亏得她刚才还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亏得她突然菩萨心肠一次准备找个世外桃源让她安度晚年——没想到这么这么弱不禁风,那要是到了荒无人烟的桃源之地,她该如何是好啊!

凌兰瞬间没了什么好心情,不咸不淡的问了她两句话直接打发她走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坐在窗格下望着月亮发呆。记得她很小的时候,那时母妃还在世,也是很喜欢坐在窗格下望着墨色苍穹和皎洁月色发呆。那时她很小,不懂,不知道母妃在等什么。直到后来,母妃离世后,她才知道,母妃在月下看的,并不是月亮,而是看的那个过门不入的父王。

她小的时候听奶娘说过,原本父王和母妃的关系很好。月下花前,弄琴舞剑,簪花对吟,不羡鸳鸯不羡仙。只是,王妃随郗氏一门学医,欲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可裕亲王念在与当今皇上的手足之情,不欲离去。两人渐渐生分,侧王妃顾姚氏就横插一刀,爬上了裕亲王的床。裕亲王妃生性傲气,如何忍受住这样的背叛,所以一怒之下离家三载。这三载的时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一切也都发生了。

母妃早逝,父王对她不闻不问,顾李氏成为填房王妃之前,她总是受到顾姚氏的欺负。这么多年,明里暗里,顾姚氏总是给她使绊子,躲过的就躲了,躲不过就生生承受着。

顾兰溦和宇文瑾轩对她再好,终归隔着什么。

如今终于有个夏侯兰泱愿意宠着她护着她,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痛与苦,她却还总是不懂他。

世人总是这样,有些经常对你的好的人,偶尔一次对你不好你就觉得很委屈;那些对你总是不好的人,突然对你好了一次,你便百般感激。

其实,这世间谁也不欠谁,没有谁应该对你好。所以呀,珍惜好眼前的,护守住你爱的爱你的,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经历着这么多事,忽然之间就各种感慨了。可真是——

院子里忽然一阵响动,凌兰猛地站了起来,刚想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小声说话。

一略微粗重的声音小声问道:“绑了谁啊?这别院的似乎没有什么人守着?”

另一个声音要稍微的嘶哑一些,也是小声说道:“怎么有点像是空城计?平常夏侯兰泱不是都派一大堆人护着吗?但他现在去了敦煌,怎么着院子的护卫反倒是没有了?”

粗重的声音又说:“这个院子像是瑞应郡主住的,看护的人不多也很正常。今个回复的兄弟不是说了嘛,当着瑾王爷和顾小侯爷的面,那夏侯兰泱还说准备纳那个叫采艾的女的为侧室夫人,看来这瑞应郡主也就是个过江卒子,瑾王的事一过,立刻就没有什么用了。”

又一憨直的声音说道:“女人么,不就是用来当做玩具的玩物么,别的自然没有什么用处。”

嘶哑的声音冷笑了几声,低声吩咐:“去采艾那女的住的地,只要有她在手,外加夏侯兰泱的亲儿子,老子就不信他夏侯兰泱还能神龙见尾不见首!”

“走!”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院子里就没人了。

凌兰挑挑眉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赏月。

真不愧是她家夏侯叔叔呀,这点子都能想得到——桃代李僵。

算了,既然这事都推给采艾了,那诚然是今晚没她什么事了,洗洗睡吧,晚上做个好梦,明天去瞧瞧她老爹裕亲王,等什么时候她家夏侯叔叔回来了,就收拾收拾回杭州去了。

哎,人生一梦,千年不醒呀。

墨梨园周围,南山阁的暗卫层层守护,将不大的小院子护守得严丝合缝,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来飞出去。

然而靖国公找的这群杀手实在是群有能耐的杀手,硬是杀的南山阁暗卫节节败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墨梨园周围就没有一个人了。

嘶哑声音的汉子仰天狂笑:“什么南山阁!哼,徒有虚名罢了。还不是被老子的烈火斩斩的一个不剩。”

“就是就是,老大帅气。赶紧逮了那小娘子去靖国公府,你我拿了赏钱快快闪人。”

“走。”

墨梨园内,就剩下采艾一人。采葛在送她去凌兰房内后,就不知所踪,到现在她晚饭还没吃,正等着采葛回来,谁知等来的,却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夏侯侧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嘶哑嗓子的汉子色迷迷的瞧着她,两眼冒花。

采艾虽早已慌乱,但仍旧厉声喝止:“混账!你们可知我是谁?”

嘶哑嗓子的汉子伸着舌头舔了舔唇角,声音又哑了几分:“你嘛,不就是爬上夏侯阁主床的一个丫鬟嘛,老子管你是谁,只要帮你回去后能拿到赏钱就成。”

“你!”采艾怒的将手边茶碗茶壶全部扫落在地上,冷哼道:“就凭你们?我家夫君虽远去敦煌,但留下整个南山阁暗卫为我护守,就你们这些人还能将我带走?真是可笑之极。”

“哟,还是个挺有个性的小娘子呢,老子喜欢。”嘶哑声音的汉子向她走了几步,一把抓在她的脸上,淫一笑道:“够个性,老子喜欢。”

“滚!放开你的脏手!”采艾“啪”的一声拍掉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恶心的瞧着他,“你就不怕我家夫君回来将你碎尸万段么!”

汉子“啧啧”叹息,“夏侯兰泱远在敦煌,怎么救你?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南山阁算什么东西,刚才还不是被老子一斧子砍飞了几个吗!你也不必再这里哭闹,谁也救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你们——”这一刻,采艾才真真切切觉得害怕,“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那汉子笑得前仰后合,“你傻不傻啊,自然是因为你是夏侯兰泱最爱的女人,因为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呗,还能有什么。他夏侯兰泱害得靖国公一派落马者不计其数,正宫皇后都被软禁,三皇子如今都被皇上下旨远调蜀中当个不掌权的小官,七皇子已经被贬为庶民,五皇子一人独大,这样的局面,你家那夫君可是出了很大力气,算了,别废话了,你最好老实点自己走,免得老子动手伤了你。像你这样的小美人,老子可是有点怜香惜玉哟。”

采艾却在这一番话道出时立刻变了脸色。

原来如此。

这世间最愚蠢的人也莫过于她了。夏侯兰泱怎么可能会爱她?怎么可能呢。听雪楼那一番话原来是有目的的,李代桃僵!呵呵!好个夏侯兰泱。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将她推在风尖浪口上,怪不得他那时任由宇文瑾轩拉着顾凌兰走,原来是为了保护顾凌兰。

什么最爱的女人,什么夏侯兰泱的孩子!

全是骗人的!

没想到她采艾一世聪明,竟然毁在情之一字上。

她做了什么坏事?无非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择手段罢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喜欢一个人没错,可她喜欢的那人永远不可能看她一眼。

那这样的喜欢,也无非是执念罢了。

她捂着脸颓然倒在地上,到了这个地步,倒也哭不出来了,只是淡淡道:“好,我跟你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一直停电断网,刚刚是蹭了别人家的无线。。。。

发的好晚啊啊啊啊!!!

我都对自己无语了……

☆、情与谁共(一)

第二天一早起来,凌兰还没来得及去裕亲王府拜见裕亲王,裕亲王的车马就已经到了云幽别院门口,慌得一院子人连少了个人都顾不得,忙收拾庭院,扫尘撒花迎接裕亲王。

但裕亲王的车马并未直接从正门过,而是从侧门转入,直接进了凌兰住的小院,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匆匆忙忙交代了些话,又忙着离去。

凌兰这一天未出门,到晚饭的时候,裕亲王府传来消息,说是裕亲王留下家书一封,已经挂印封金离去了。顾兰溦与顾凌兰策马沿着长安古道追了半个时辰,才到乌江之畔。浩浩江水向东流去,孤帆远影碧空尽,只有那江雾深处一孤舟一渔翁荡舟随着江水离去。

“宦海沉浮一生,对父王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最好的结局呢。”顾兰溦目送着老父的离去,负手叹息。

凌兰勒马立于江岸,耳边却响起上午父亲的话语,他说他这一生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兄弟,对得起同僚,对得起黎民百姓,却独独负了一人,所幸,他为她的女儿寻得好的归宿。早些时候他对凌兰视而不见,一是因为每每看见凌兰,总是想起早逝的爱妻,二是因为,有些时候,漠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顾姚氏一生对郗荷嬅都怀着浓浓的恨意,若是裕亲王再对凌兰宠爱有加,那自是更能引起她的嫉恨,裕亲王对凌兰的冷落,恰恰让她以为裕亲王对郗荷嬅已经忘情,那样她对凌兰也会少些恨意。

很多时候,伤害与谎言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但愿他的余生能够逍遥自在,居庙堂之高则显高远,处江湖之远则显旷达,这便是我们的父亲。他这一生,为了圣上的知遇之恩与袍泽之情,与朝堂那些老匹夫斡旋这么多年,如今朝堂权力交替,他远离这里,再好不过。”

顾兰溦心下暗动,江湖,逍遥,那个肆意红尘的地方,终有一日,他也会去。

“三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凌兰调皮一笑,眼中狡黠之意隐隐闪现。

“呵!你三哥我能有什么打算?父王的亲王之位已经由我袭承,我也只能在这朝堂之上再混个几年,等到你哥哥我老眼昏花了,不能为皇上效力了,再找个小山野的寄住那呗。”

“呵——三哥哎——你这等到什么时候了都,人家沈姑娘可是等不及哦。”

“沈姑娘?”顾兰溦微有些惊讶,碧芙原名沈珈珞的事,这世间知道的人不多,说起来也就那三四个,顾凌兰从不搀和江湖事,为什么会知道呢,“哪个沈姑娘?”

凌兰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扬鞭抽在他的马上,任由那马惊叫着撒蹄而去,慢悠悠策马跟在他后面大笑:“三哥啊,你说你这要是摔伤了,碧芙会不会这辈子就不理我了?”

“顾凌兰,你给我等着——小心我让瑾轩把你家发配到黔南去——”

“顾兰溦,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凌兰冷哼一声,扬鞭催马直追顾兰溦。她的马术跟裕亲王学成,自幼就有马上巾帼之称,可惜顾兰溦当年还是不得宠的小儿子,自幼就没怎么学过马术,跟凌兰比起来,倒是显得差了许多。王孙贵族这些年又疏于习武,马上功夫倒是荒废了不少。

凌兰笑着追上他,正欲扬鞭再次拍他的马,却听见遥遥北方皇宫正殿传来声声钟鸣。

两人俱是一惊,猛地勒住马停了下来。

京城的日暮被沉沉钟声惊破,飞鸟刮刮低叫着掠过长空,翅膀似将云层也撕裂。那钟声从宫城传来,帝王崩殂,钟鸣九响,回音不绝。呜咽沉重的号角随即从宫城四面响起,直达帝京,将天下举殇的噩耗传入每个臣民耳中。

终于到了这一日么?

酉时正,宫门轧轧开启,白衣服丧的九列使者,分别从宫城九门飞马而出,手执哀诏,将这天地翻覆的大事传往天下州郡。

皇上驾崩,五皇子即位,尊谢贵妃为皇太后。

长安城的这局棋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谁输谁赢,也终是划上了句号。

“新帝登基,怕是要开始剪除党羽,夏侯兰泱手握我大胤宗族王室秘辛之事甚多,怕是新皇会对他不利。”顾兰溦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按了按鬓角,向西方敦煌方向望了许久,终是一声长叹。

凌兰握着手里的棋子,再次落败后意兴阑珊,随手将棋子扔在棋案上,抿唇不语。

“你可知夏侯去敦煌有何事?”顾兰溦蹙眉望着她,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先把凌兰找个安全的地给送走。

凌兰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谁知道他去敦煌干什么去了?一声不吭就走了,这都走了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谁知道啊——

“采艾那丫头呢,听说靖国公派人去敦煌找夏侯兰泱,结果被皇上半道拦了下来?后来呢,怎样了?”凌兰剥了个荔枝扔到嘴里,不咸不淡的问道。

“不知道啊——”顾兰溦也学着她剥荔枝,但没有扔到嘴里,愤愤不平,“我又不是夏侯兰泱,什么都能查出来,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样了,哼!”

“还能怎样,”王萱一进来就听见这二位不咸不淡的唠嗑,插话笑道:“瑾轩已经安排好了,都欺负到他最疼爱的表妹头上来了,还能将她留在眼前不成?”

“哦,”凌兰忙起身半弯着腰行礼,“皇后娘娘嫁到,臣妾有失远迎啊。”

“就你贫。”王萱弹指敲她,无奈道:“这话呀,我们姐妹们私底下说还成,明着说可就大不敬了。”

凌兰拍掉她的手,故意说道:“哎,那有什么,先皇驾崩前赐婚的圣旨都下了,况且,圣旨中还特地说即便是国丧也不能推迟封后大典,要不是皇上念在国丧期间推迟封后大典,你现在还能到处晃悠?”

“嗯,这倒是。不过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找你,”王萱将手里的信递给她,沉声道:“瑞应郡主,你身为皇室之女,自是懂得帝王登基后大赦天下,且要朝堂官员变动。夏侯兰泱掌控皇室重臣秘辛之事太多,皇上自是不能容忍他日后逍遥世间,所以……”

凌兰愣了一下,似是没大明白王萱在说什么。

王萱一字一句,轻声道:“圣上有旨,宣瑞应郡主即刻进宫。”

“凌——”

“王爷,莫非你是要忤逆圣意,违抗圣旨不成?”

凌兰却忽然展眉笑开,逆光看着手里的信纸,无可奈何:“夏侯家不干政事,却对朝堂之事知晓的太多,确实是该罚。好,未来的皇后娘娘,臣妾就跟你走。”

“皇上宣夫人进宫?”夏侯兰泱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扔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禀报的暗卫。

“是,主人。是中宫娘娘亲自将郡主带走的,但并没有直接去觐见皇上,而是由中宫娘娘带着去了后宫。”

黑珍珠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夏侯兰泱蓦地变了脸色。因为先皇有遗旨,封后大典不能因国丧而推迟,所以王萱早已入住后宫侧殿,这是大胤朝历来的规矩,为的是皇后能够早些学习掌管后宫的礼仪。

但顾凌兰是谁?

顾凌兰是先皇的郡主,皇上的亲表妹,如今后宫还未有任何妃嫔,她一个外命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进了后宫?

“晨钟,可查明原因了吗?”

“没有。皇上已经将采艾送到东瀛,算是新皇对东瀛皇室进贡之礼的回礼。属下本以为京中之事已经安定,但实在是——实在是想不到皇上忽然召夫人入宫。并且,顾亲王已经被皇上下旨派往漠北巡视,京中之事,突然变动,属下,属下无能。”

“夏侯啊,”南宫子忽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个胡商偷溜走了,我的玉雪莲可怎么办啊——”

“雾枫花拿到了吗?”

“拿到了啊,拿到了,不过,”南宫子哭丧着脸,“我的玉雪莲啊——”

“没有玉雪莲,凌兰的身体能不能治好?”夏侯兰泱却丝毫不理会他,单刀直入问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能啊。雾枫花我已经让百里送回长安了呀,你不知道吗?”南宫子大睁着眼睛,疑惑不解,“估计这会儿百里已经到长安了,嗯,要是他脚程够快,差不多就该见到皇上了。”

“什么!”夏侯兰泱猛地站了起来,“那你让本座留在敦煌这么久干什么!”

“帮我拿到玉雪莲啊,那可是宝贝,我行医一来,心心念念要得到的药啊——”

“够了!”夏侯兰泱这一刻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立刻回长安。”

“哎?为什么啊?”南宫子很不理解,“我那宝贝还没拿到呢,再说了,百里那小子估计已经将药给了皇上,皇宫里有几个厉害的御医,自是知道那药怎么用,所以就算我不去,也会将你家小丫头好好养着的。”

“你知道什么!”夏侯兰泱拂袖离去,不再理会他。

这老东西,要不是他说什么玉雪莲一定要拿到,他又何须在敦煌呆着么久?

“即刻回长安,山魈,送信去杭州,让子骞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做。”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快结局了,于是乎,悲催的卡结局了~~~~(>_<)~~~~

乃们不要嫌弃我啊……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会完结了~~~~(>_<)~~~~

☆、情与谁共(二)

长安城内处处繁华盛景,主干大道上车马如流水,川流不息。

圣祖皇帝宇文鹤用十年的时间打下大胤王朝的江山,却因为常年征战积劳成疾,未到五十岁便驾鹤西归,太子年仅八岁,尚不能够亲理朝政,圣祖崩前留下圣旨,由瑞应公主宇文翎监国摄政,直到太子新帝十八岁立后,才得以亲政。

至此,大胤开国初年的动荡在瑞应长公主宇文翎的铁血手腕镇压下得以平息。

其后,经历历代帝王的励精图治,大胤王朝以天朝之国的姿态接受四方的朝拜。到了如今新帝宇文瑾轩,已经几乎达到了大胤王朝的鼎盛。

然而,这一路繁花,一路云鬓嵯峨,都不能够吸引住夏侯兰泱的注意力。他一路策马疾奔长安,到长安时,已是日暮,城门将要关闭。天色阴阴沉沉,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暗。刚入了城门,就见那暗红的城门缓缓闭上。霎时,风骤起,夏雨携卷着吞噬大地的气势呼啸而来。夏侯兰泱猛地一勒马,那千里马蓦地扬蹄嘶鸣,在狂风骤雨里惊吓了一众急急忙忙往家赶的归人。

“主人,可要先去云溪客栈住一晚上?”晨钟驱马走到夏侯兰泱面前,低声询问。

夏侯兰泱抬头望了望天,沉吟片刻,道:“你带他们去客栈,本座现在就入宫。”

“主人,”晨钟有些迟疑,“马上宫门就要禁闭了,你怎么进去啊?再说,主人无官无爵,不得圣上宣旨,如何进宫?”

“无妨,本座——”他忽地想起什么,笑了起来,“夫人应该不会在后宫内,本座去寻她,你们,不得本座召唤,不准离开客栈。”

“是。”晨钟揖手,策马转头离去,冷喝一声,“走。”

夏侯兰泱翻身下了马,随手丢开缰绳,在狂风骤雨中漫无边际的走着。

自敦煌回来的途中,各方消息不断传来,说什么夏侯夫人入宫一日,夜里未出宫,第二日皇上派人送回了云幽别院,再之后,夫人随准皇后娘娘离去,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偶或有店家关门的时候不经意瞧见街道上一玄青薄衫的男子慢慢晃悠着,奇怪的瞧他一眼,有好心的唤一声,得不到回应后,都无奈的耸肩摇头,然后闭了门,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她能去什么地方?夏侯兰泱再清楚不过。他的小丫头,怎么会任由皇上和皇后揉搓拿捏?若非是她自己愿意,岂有人可以将她拿捏住?

这小丫头呀,就是个倔脾气,采艾这事,不得他的解释终是不原谅他。

昔日瑾王府邸,如今却被当做了行宫别院。

眼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凌兰一点做点心的心思都没有了。一个时辰前就有锦衣卫来报,说是夏侯兰泱已经入了京城,但这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到这里?难道是她在云幽别院留的消息太少?可明明自他从敦煌返回,圣上就已经有意向他透露了消息。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响,屋内,瑞脑香清幽,一卷书握在手里半晌,也没有翻一页。王萱和谢婉如坐在她对面,掩唇偷笑。这小丫头,未出嫁前伶牙俐齿像是个小刺猬,这一出嫁后,但凡遇上夏侯兰泱的事,她就一副魂不守舍被吃定的模样!简直是太损她们“长安三淑”的颜面了!

又有侍卫来报,说是夏侯先生正一个人在紫微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凌兰又坐不下去了,手里的书卷都被她揉碎了,她仍旧一声声叹息。

“我说夏侯夫人,你能不能不要遇上夏侯兰泱的事就临阵脱逃?皇上为了这件事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怎么着你也得对得起为你前前后后忙活的我们吧?”谢婉如随手扔给她一个橘子,无语至极:“你都叹气叹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我说你顾凌兰平时够果决,怎么今天这么婆婆妈妈的?”

凌兰瞪了她一眼,无奈:“下着雨呢……”

谢婉如扶额,无语了。

窗外的雨又大了几分,琉璃屋檐上雨水噼里啪啦响得人心里直发慌。凌兰猛地将手里的书卷扔到桌子上,唤了碧芙就要出去,却被王萱厉声制止:“你要是现在出去,我们之前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以后你再受到天大的委屈,也不会有人帮你。”

“可是——”凌兰跺脚,“雨这么大……”

“雨这么大怎么了?他夏侯兰泱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要是连这个雨都受不了,我看你趁早还是不要再理会他。”

“萱姐姐!”凌兰无奈,“若是表哥,你会任由他被倾盆大雨淋着吗?”

王萱斜睨她一眼,很不屑道:“要是你表哥,我就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事。一个丫鬟都能将你欺负的找不到东南西北,顾凌兰,你以往的伶牙俐齿哪里去了?帝都城盛传三个‘惹不得’,昔日瑾王今日圣上,身份矜贵,不能惹;昔日顾小侯爷如今靖亲王,世传携剑绝伦,剑术卓尔不群,不敢惹;而昔日的凌兰郡主如今夏侯夫人,伶牙俐齿鬼灵精怪,不要惹。如今啊,皇上和王爷还是没人敢去惹,可是你顾凌兰呢?成为夏侯夫人后,倒是谁都可以惹了?”

凌兰再次落败,悻悻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大雨发呆。

王萱叹了口气,吩咐身旁的碧芙去外面瞧瞧夏侯兰泱已经到了何处。

碧芙转身出门,却听见凌兰低低叹了口气,“也不是那个丫鬟就能惹我了,我只是觉得,我想在他面前,什么也不要去管,什么也不要去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人为我撑着。我只需活在我自己的岁月就好,哪怕世间风起云涌,沧海桑田,只要有那人在,我的世界依然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只是遇到采艾的事时,我真的是怕了,也失望了,你唯一信任的那人欺骗背叛了你,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原本我和他之间就只是一场利益的婚嫁,到最后这个样子,我也觉得这很好不过啊。”

谢婉如正要笑她,却不经意瞧见窗格外有身影一掠而过,她不动声色的轻咳几声,向王萱眨了眨眼,转而问凌兰,“阿兰,若是现在有得选择,你愿意留在长安还是去杭州?”

凌兰想了会,“长安吧。”

只是,裕亲王走了,这天下之大,何处也不是她家。长安,若说还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无非是——一切从哪里开始,也就从哪里结束吧。

王萱慢悠悠品着茶,不急不慢的说道:“长安不好。裕亲王已经走了,你母妃也早已离世,原本你母妃就是从母姓,你与谢相府关系又不亲密。阿兰,你应该清楚,现在的你,也不过是什么都没有的孤女,你留在长安做什么?”

“那——要回杭州啊?”谢婉如故作惊慌,“有裕亲王府这个靠山的时候,她在杭州还被人欺负的要想着法子逃离杭州才能活命,要是现在去杭州,还不是到最后落个尸骨无存?你和表哥远在长安,救也救不了她啊!我和百里以后要江湖游玩去,十年八辈子不到杭州一趟。萱姐姐,难道你忍心看着阿兰红颜早逝?”

凌兰满头黑线,只能无语,不发表任何言语。

王萱素来冷静,这次不知怎么也跟着谢婉如大惊小怪起来,“这样必然不能回杭州,不如那样吧,郗氏一门如今不是在洛阳么?要不去你洛阳吧,我觉得洛阳倒是不错。”

凌兰再次扶额,姐妹们素来讲冷笑话,于是她就插了句:“去什么洛阳!去哪里都会被他找到,若真的是想以后再也不见,倒也无需躲起来藏起来,相逢对面应不识,当做陌路人就可以了。”

“哎?”谢婉如再次惊呼:“你可以放得下?”

凌兰心知她是在开玩笑,也就继续故意说下去,“怎么会放不下?一个人捅你几刀后,即便你的伤口已经好了,日后再见这人还是会想着躲开他。”为了演戏演的逼真点,她又故意低沉着声音,淡淡道:“其实想想,自从遇上他之后,所有的霉运好像都出现了,被人挟持、被人下毒、甚至被人追杀差点被乱箭射死,我也并不是什么弱风扶柳的柔弱女子,也不一定要他将我护的很好,我只是想,如果每次我遇见危险时,他能出现,那该多好。可后来想想,其实每次遇见危险,真的救我的人,从不是他。”

窗外的身影似乎静止住了,似一幅亘古以来都静止不动的水墨画。

王萱和谢婉如齐声道:“不如,就此忘了吧。等你身体彻底好了,阿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要再想起这些事这些人好不?”

凌兰咬唇,尽量不笑出声,点了点头。

窗格外,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凌兰抬头望去,但见漫天大雨中,那一身玄青长袍的男子阴沉着脸跪在地上,两鬓霜发,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_<)~~~~ 好坑爹啊喂……

好吧,明天(目测是今天……)贴上最后一章,终于要大结局了,,,好不容易啊!

☆、情与谁共(三)

谢婉如和王萱相视一眼,眼底都有震撼闪过,之后不约而同的找借口离去了。

凌兰现在心里就整个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满心满眼都是那人跪在雨中,鬓发霜白的模样。

房里静悄悄的,甚至是整个偏院除了雨声风声都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夏侯兰泱却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按在怀中,倚在她耳边细语低喃:“丫头,你就这么狠心,一定要走吗?”

凌兰:“……”

她的不言语,更加肯定了他心里的想法——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这满心的付出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了最后,却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轻轻放开凌兰,向后退了几步,深深望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如此不开心?”

凌兰:“……”心里有一万只乌鸦呱呱着飞过,谁会知道姐妹间的玩笑话竟让他听到?那话本就是无心,说过了就算了,无所谓,但没想到正好被他听见。他们之间本就有着采艾那件事没有说清楚,到如今再横添一睹,实在是难以明细。她现在不说话,并非是还在生气,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人在不乐观的情况下,就容易产生悲观情绪,进而会将事情往坏的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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