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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雪翎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夏侯兰泱听她这么一说,果真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来,“确实是可惜了,胸有点小。”

“你!”凌兰又羞又怒,猛地拿起怀中的暖炉向他砸去,“下流。”

夏侯兰泱笑呵呵的轻松接过暖炉,转身轻巧的落在她身边,伸手将凌兰拽入怀中。凌兰羞恼,用力推他,却被他拽着一起跌坐入软榻中。

夏侯兰泱一手反扣住她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细细摩擦着她的脸,像是平日琢磨他收集的那些古玩,翡翠,珠宝似的表情。他的目光随着手指,从眉角到脸颊,再到小巧的下巴,最后按在艳红的唇上。

☆、离京(三)

凌兰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郡主风范,皇家礼仪了,伸脚去踢他,去被他抬腿压住。

他用眼神笑着暗示她,“不要动,否则会被本公子吃了。”

以凌兰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这种亏的,但又不敢向外大叫,以免惊动众人,徒增笑料,眼下,只能委屈的忍着。

夏侯兰泱,不要栽倒本郡主手里,否则,我连皮带骨头把你吃的一点不剩!

夏侯兰泱看着她强忍着的小模样,心里大乐。狡猾的小丫头,终于落在本公子手里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其实夏侯兰泱是见过她的。

那时候她不过才是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夏侯兰泱的堂姐嫁给大司农薛绍庶子的婚宴上,她跟在裕亲王身后,嘟着嘴怯怯的望着满桌子的客人,夏侯兰泱对她微笑,她却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他那时已经十八岁,早过了弱冠,却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兴趣。

他在宴后出去醒酒,那时已是月华漫天了,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又见到了那个嘟着嘴的小女孩,那时她正拿着一个桃木雕刻的小木马玩,粉扑扑的小脸,因为喝了酒而更加的像红苹果,那一刻,夏侯兰泱很想吃了她。

对,就是想吃了她,吞进肚子里去,他想,那一定很美味。

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从花园走廊走来一位穿着月白长袍的少年,广袖笼纱,沐一身冷月清辉而来。不过十来岁的模样,却隐有帝王风范。

夏侯兰泱认识那个男孩,那是贵为三夫人之首的谢贵妃独子——当朝五皇子宇文瑾轩。

小女孩见了宇文瑾轩,忙扑到他怀里,呜呜咽咽向他哭诉,“父王只顾着喝酒,不理会阿兰了,没有人要阿兰了……”

宇文瑾轩无奈的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自己身上,也不劝她,一直等到她哭累了,才抱起昏昏睡去的她,踏着满地月华离去。

夏侯兰泱呆在当场,在宇文瑾轩抱着她离去的时候,他忽然一阵失落。就像是小时候心爱的玩具被弟弟抢走的感觉一样。

而自那之后,他总是无意识的想起她,想起那只可口的苹果。事后,他托人打探,得知那是裕亲王已逝王妃的嫡女——顾凌兰。

今冬入朝送礼,忽然想起那个小东西,便将原本的礼物换成绝世珍宝“连城璧”。连城璧贡奉给皇室,再凭借夏侯家势和如今朝堂局势,皇上定会赐婚。那时,他自有利用求娶她。这桩姻缘,也算是他算计而得。

其实那时他并不知凌兰是否还待字闺中,毕竟距离他们初见的那一年,已经隔了十二年。十二年,她早已及笄,那夜抱着她离去的五皇子也早已封王拜相。

所幸,天不曾弃他。她还在等着他。

那一刻他是欣喜的,他的苹果,终于可以吃到口了。

凌兰恼怒的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偏偏禁锢着她的人,这会儿还望着她云游太虚。凌兰气得想要抓狂,夏侯兰泱,你个混蛋!

夏侯兰泱笑意盈盈怀中狂怒的小东西,不由得心花怒放,真想此刻将她吃下去呀。十二年,这么久了,想必这只小苹果更加美味了吧。

其实凌兰此时正寻思着怎么咬他一口,左右看了看,不忍心咬脸,毕竟那张脸她得看一辈子,咬坏了是自己的损失。想到一辈子,凌兰脸红了一下。

夏侯兰泱见状不由得心动,正欲抬手,却看见那只小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咬在他脖子上。

夏侯兰泱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得闷闷的憋着。

凌兰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咬他,谁知他竟然连叫都不叫一声,她瞬间没了兴趣,就像是平时吃奶酥,多加了点糖,准备捉弄宇文瑾轩和顾兰溦,谁知加的糖越多那俩人越喜欢,后来她就没兴趣加糖了,再后来,也没兴趣做了。

凌兰闷闷的抬起头,瞪着他。

她这副样子看在夏侯兰泱眼中,甚是可爱。他又忍不住想要逗她,但今天实在是有正事,也就不再与她玩闹。转身将她放在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袍,笑道,“娘子若真是想与为夫亲热,可以等到洞房花烛夜,今日,倒是不大时宜。”

凌兰在心里骂了一句,抬头恶狠狠的笑,“夫君说笑呢,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怎么着也得半个月后。再说了,你不是夏管家吗,本郡主的夫君,是你家公子呀。”

夏侯兰泱无奈摇头,到不与她多纠缠只是道,“今日我来就是给你说这件事。待会去拜别顾氏祖先和太后皇上皇后等人,夏侯公子就不去了,劳烦郡主一人即可。”

凌兰瞥了他一眼,闷声道,“到了杭州拜堂的时候呢?”

“那时,”夏侯兰泱笑得狡黠而狠绝,“我自有安排。”顿了顿,又道,“关于我的身份的事,来日方长,我会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

凌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告诉我?”

眼前那男子在熹微的晨光中笑得邪魅,“因为,你是我的娘子,是我携手度过余生的——。”他话未说完,就已经闪身推门而去。

凌兰怔怔的靠在软榻里,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发呆。

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凌兰输得那叫一个惨呐。比不过他的无赖,比不过他的口才,甚至比不过他的淡定。

凌兰捂着脸戚戚然:这辈子难道就这么栽了?

吃货竟然有吃不到的东西,这是身为一只吃货的悲哀。凌兰不服气,她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她这吃货吃不到口的东西!

“碧梧——”

碧梧忙小跑着进屋,方才她一直站在外面听着屋内的动静,但无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房子修得太好了,竟然有这么好的隔音效果,她什么也没听见。越是听不见,就越是着急。这猛然听见凌兰唤她,忙飞奔而入,还未站稳,就喘着气问道,“郡主,何事?”

凌兰:“……”

碧梧不好意思笑了,平缓了呼吸,才道,“快要卯时末了,郡主要不要传早饭?”

“不用了,吩咐一下,该去拜别先祖了。”

在大胤,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女子在出嫁前,不能哭泣,且要去供奉祖宗的祠堂祭拜,算是出嫁后不能再孝敬先祖的一种拜别礼。

拜别先祖和父母,迎亲的男方倒是不必一起跟着拜的。大胤习俗开放,若是大婚之日新郎不能亲自前来迎娶,可以由兄弟代劳,若无亲兄弟,由新郎指定的人也成。

凌兰的嫁衣并不是正式的嫁衣,所以穿在身上倒是很轻巧,但因着今儿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行走起来很不方便,凌兰穿着嫁鞋,比一般的鞋子鞋底厚了许多,头上又带着沉重的凤冠,走的时候必须得有人扶着。

从辰时初折腾到午时,才好不容易拜别仪式结束,凌兰累得全身上下酸软,恨不得马上就找个地躺下去。

顾兰溦跟在她身后小声笑道,“这才多久你就受不了了?果真是女子娇贵,比不得男儿。”

凌兰瞥了他一眼,用鼻子哼哼道,“有本事你带着凤冠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噗……”碧梧很不给面子的笑了,“郡主,奴婢也很想看看小侯爷带凤冠的样子呢。”

凌兰很是随意的瞟了一眼沉默的跟在她身边不语的碧芙,漫不经心问道,“碧芙,你觉得呢?”

碧芙“啊”了一声,面色微红,扭过头去小声道,“奴婢,奴婢不知。”

惹得碧梧“哈哈”大笑,“碧芙,你这叫不叫欲遮还羞啊?”

俩人闹着在雪地里跑向车队仪仗。

凌兰却望着簌簌而落的鹅毛大雪停了下来。雪粒子沙沙扫过艳红绘鸳鸯的伞面,被风吹得盘旋飞舞,纷扬着掠过凌兰鬓旁。空中,轻盈的雪花像轻盈的玉蝴蝶在翩翩起舞。伞下,丽人一身红衣亭亭而立,飞雪盈袖,衣带当风,人似艳火,貌若神女。

宇文瑾轩本来是想送她最后一程的,却在看到这一幅雪中美人图时惊呆了。印象中,那个总是抱着他哭,总是嚷嚷着吃的小女孩,竟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这般倾城色。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她离去。白衣如雪的瑾王爷呆站在飞舞的雪中,任由雪落满身,也没踏出送别的那一步。

凌兰回望着繁华似梦的长安城,在心里轻轻道:再见了,长安。

顾兰溦端看她的神色,忽然笑了起来,“丫头,你该不是舍不得走吧?”

凌兰瞥了他一眼,被他这笑语带去心里的一点离别伤感,摊手道,“长安城的美食我早就吃腻了,正好,换换地方,尝尝江南水乡的佳味。”

顾兰溦扶额,“为了吃而出卖自己的女人!”

凌兰很是无谓,“人不为吃,天诛地灭嘛!”

朱红色的城门外,夏侯家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排了十里。

凌兰撇嘴,十里红妆,夏侯家果真是大富之家,这样气派的迎亲队伍,堪比皇家迎娶皇后太子妃的仪式。

那位众人口中的夏管家正斜斜的靠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见她过来,忙吩咐婢女们准备矮凳。

“三哥,就送到这里吧。”凌兰掩住分别的愁绪,揶揄道,“我可把你的碧芙带走了,不要心疼哦。”

顾兰溦无奈摇头,伸手最后替她理了理嫁衣,叹口气道,“我本来想去送你的,可是马上就要岁末新年到来,各地官员走动频繁,我……”

凌兰嗔道,“有大哥送我就成,再说了,不过是出嫁,明年我还能回来归宁,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顾兰溦遥遥瞟了一眼那只憨笑着的矮胖冬瓜,忽然伸手将凌兰揽入怀中,附在她耳边低喃,“阿兰,其实那位夏管家就是夏侯兰泱,不是那个胖子,不要难过了。”

凌兰忍俊不禁。想必是哥哥阻拦婚事,夏侯兰泱向他说了真相。

其实就算真的是那只矮胖冬瓜,她不是也得嫁吗?天家女儿,生来就是为了换取皇家利益,哪里有真爱可言?

“好了,”凌兰拍着他的肩膀,很是大气爽快笑道,“记得派人去浮日楼学点心的做法,学会了给我送到江南去。”

顾兰溦无语,“你什么时候能不想着吃啊!”

凌兰瞥了他一眼,再次回望白雪皑皑的长安城,转身决然上了马车,再不回头。

夏侯兰泱勾唇淡笑,小东西,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吃了你。

☆、大婚(一)

江南和长安城有着很大的不同。

凌兰到江南之前,其实就已经有这个见地。但真正到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感叹:水乡江南,水墨画般的景儿,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似是在水里浸出来的,远远看着,一股湿润润的气息就迎面扑来,让这自出了长安就一路奔波的人儿大呼舒服。

他们到达杭州的时候,恰好是个日暮,这个时节的江南,还没有下过雪,整个是一碧朗晴空。虽然温度也很低,但比之长安,已经是冰火两重天了。

凌兰他们歇着的,是一个小别院,曲水流觞环绕的小院子,一池池的枯荷,扶疏竹影,是个雅静的地。

用过晚饭,碧梧就嚷嚷着要出去逛逛,凌兰拗不过她,只得让陆伯尧带着她出去看看江南水乡的夜景。

凌兰此次来,除了那些陪嫁的侍从们,亲近的丫鬟仆从就带了四个:碧梧和碧芙两个贴身小丫鬟;还有她老爹竟然慷慨的把王府禁军统领让给了她,美名其曰保护郡主安危;另一个是凌兰的乳母——陈妈妈。

凌兰本不愿带着陈妈妈的,虽然陈妈妈是凌兰的乳母,但自凌兰母妃离世后,她就被裕亲王放回家去了。说起来,凌兰与她并不是很熟络。不过这次凌兰没有料到的是,她听说凌兰要远嫁江南,竟然主动要跟着凌兰来江南。

刚听说这事,凌兰还以为她是因为儿女已大,老伴病逝,无牵无挂了,才跟着凌兰来的,也就没有在意,想着反正自己自小没有娘亲和长姐教导,不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她跟着也不错。

来杭州的路上,陈妈妈说,是裕亲王亲自去请的她,想着她曾是凌兰母妃的贴身婢女,又是凌兰的乳母,有她在凌兰身边提点着点,凌兰当起夏侯家主母也容易些。

凌兰不由得感慨:果真是心里有愧,她老爹可真是下了血本。

碧梧自小伺候凌兰,带着她出嫁,也很正常。至于碧芙,凌兰带着她,还有另一番打算。碧芙其实与她三哥顾兰溦有情,但身份差距太大,凌兰想着这次带她来,她也就不算是王府的下人了,到时凌兰再认她做个干妹妹,虽不能嫁给顾兰溦当正妃,但好歹能当个侧室,这总比干等着只能当个通房丫头强。再说,碧芙会点功夫,人也机灵,因着顾兰溦的关系,对她那是一万个衷心,遇到什么事,比之碧梧还好点。

凌兰正站在窗格前打量别院的景观,陈妈妈端了一碗老鸭汤进来,笑呵呵道,“郡主,吃些暖汤,洗洗身子早些睡吧,明天可是个忙碌的日子。”

凌兰揉脸,忽然有了些小小的紧张。

明天,明天就是正式出嫁的日子。自离了长安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南,途中差不多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眼看着明天就是腊月初六了,再不拜堂,不但耽搁了夏侯家过新年,那些送亲的人恐怕也来不及回长安团圆了。

想想真快,去年这个时候还正缠着宇文瑾轩要浮日楼的点心吃,今年就要嫁作他人妇。宇文瑾轩,凌兰歪着头看向外面,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又与哪家小姐月下花前,雪中欢饮了?

陈妈妈看她神色恍惚,以为她是因着明日大婚而羞涩紧张,意味深长的笑了,走到窗边拉过凌兰的手,将她扶到圆木凳上坐下,盛了汤水递给她,这才说道,“郡主,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虽然妾身看着那夏侯家的公子不是如瑾王爷和小侯爷那样的俊朗男儿,但性格倒是憨实,郡主也不必担心,嫁过去定不会受到欺负。”

凌兰接过鸭汤抿了一口,皱了下眉,“竹笋老鸭汤?”

陈妈妈讶然,“汤料放得很浓的,郡主能尝出来?”

凌兰心说你不废话嘛,本郡主是有名的吃货,吃货只需看颜色,闻气味就能得知这是什么菜肴汤水。不过想着这是陈妈妈费心思做的,不好意思拂了她的意,又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陈妈妈心里放下一块大石似的长叹一口气,“怪不得夏管家说郡主一喝就会觉得好喝呢!”

“夏管家?”凌兰一惊之下失手打碎了勺子,陈妈妈“哎呀”一声,忙拿了干丝绢给她擦手,嗔怪道,“郡主以后千万不要这么莽撞,明天后你就是夏侯家主母,再这么莽莽撞撞会被看笑话的。”

凌兰却没有心思跟她废话,只想快点见到夏侯兰泱。

那天离京时,他说拜堂的事他自有安排,可明天就拜堂了,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说不着急是假的,不论那只矮胖冬瓜身份是不是夏侯兰泱,明天只要拜了堂凌兰就是他的妻,天地为证,改不了。可她真心的不想嫁给那只矮胖冬瓜,她的夫君不应该是夏侯兰泱吗!怎么能无缘无故的与一只矮胖冬瓜拜堂呢?

自离开长安城后,他便一人独骑先行回了杭州。这一路行来,凌兰早已急不可耐,想着早些见到他,苦苦煎熬了半个月,他却只是让陈妈妈端来一碗竹笋老鸭汤,委实是可恨!

凌兰取了素色团丝墨绘修竹的斗篷披上,急急忙忙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在何地见的夏管家?”

陈妈妈不明所以,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安排,忙劝说她,“天儿晚了,郡主有什么事吩咐妾身去做即可,万不能这个点出去误了明日的吉时。”

“糊涂!”凌兰早急得坐立不安,偏偏陈妈妈又是个迂腐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心烦,索性不再理她,唤了碧芙顶风急忙向外走去。

反正他是夏侯府管家,问问人总能问到在哪里。

碧芙取了把丝绢素染采莲图的竹伞,跟着凌兰向外走去,向来没见凌兰这般失态过,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郡主,出什么事了?”

凌兰顿了顿步子,停下来直直看着碧芙的双眼,只见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心和不安。

“碧芙,你和三哥……”

碧芙面色一红,本以为凌兰又是玩笑,但看到凌兰脸上的焦急神色,蓦地明白她的意思。收了伞屈膝跪下,“郡主,奴婢与小侯爷的相识,日后奴婢会向郡主一一回禀。但请郡主相信奴婢,郡主是小侯爷最疼爱的妹妹,奴婢就是拼了命,也绝不会让郡主受到伤害。临来之前,奴婢已经向小侯爷立下重誓:此生绝不背叛郡主!”

凌兰怅然一笑,伸手扶起她,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沉默了会,定定道,“忽然离开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杭州,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问谁。碧芙,有你此话,我便信了你。你既以命护我,我定不负你,来日,定会让你得偿所愿。今日之事,我只说于你一人,你万不可告诉任何人。”

碧芙抬起右手按在胸口,目光灼灼,“誓死不言。”

凌兰这才恢复了以往的随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揶揄道,“你这么郑重的表情,实在是吓到我了。好了好了,别这么严肃了,边走边说吧。”

碧芙不好意思的笑了,撑开伞扶着凌兰向别院外走去。“郡主,究竟怎么了,你怎么好像……?”

凌兰无语不已,“想必三哥应该跟你说夏侯兰泱的身份了吧?”

碧芙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淡定,“是。小侯爷说,那位夏管家才是夏侯公子。”未等凌兰说话,又解释道,“这是在小侯爷送郡主出城时才告诉奴婢的。”

凌兰敲了她一下,故意恼怒训斥,“好你个小丫头,身为本郡主的丫鬟,竟然和顾兰溦狼狈为奸,你说,本郡主该怎么惩罚你们?”

碧芙一愣,见她是真怒了,忙跪下拉着凌兰的袖子求情,“郡主,都怪奴婢,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瞒着郡主,不关小侯爷的事,请郡主千万不要责怪小侯爷。”

凌兰“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忍俊不禁,“你,你……顾兰溦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相待?”

碧芙呆了,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被凌兰耍了,羞怒不已,起来追着凌兰打闹。

她们现下在的地方,是一处修竹挺拔环绕的荷塘,来往并无他人,凌兰眼前一亮,想起那碗竹笋老鸭汤,恍然明了。

心情大好,因着又和碧芙年龄相差无几,便一追一跑的闹了起来,一扫离京多日的愁绪。

“碧芙,你和三哥以前是不是也这般嬉闹?我记得他在你进入王府之前,曾一个人出去游玩了半年,你们是不是就是在那段时间相遇的?三哥他可有许下什么山盟海誓?”凌兰边跑边捉弄碧芙。

碧芙羞得直跺脚,“郡主!”

“哈哈——”凌兰乐不可支的后退着跑去,满脸的得意,直到撞到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瞬间变了脸色。

未等到她转身,一道清凉若风吟泉鸣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暖润的气息缠绕在颈间,只惹得心痒,“有没有想我?”

碧芙不怀好意的笑了,完全无视凌兰的求助和羞恼,撑起伞施施然走了。

凌兰气得直跺脚,用尽全身力气挣脱那个怀抱,可无奈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气相差实在是太大,饶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夏侯兰泱俯首埋在她颈间,低低浅吻着她若雪的颈子,流连着不肯离去。

凌兰早已脸色一片绯红,恰如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甚是诱人。

不知何时,夏侯兰泱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低沉的邪魅,“我真想将你一口吞下。”

凌兰一边躲着他的索吻,一边哼哼恼怒,“什么竹笋老鸭汤,想要见我就直接去呀,弄这么复杂干什么?若不是凑巧走到这里,见到修竹环碧塘,我怎么会想到竹笋老鸭汤是这么个意思?”

夏侯兰泱早已笑得乐不可支,“不愧是本公子的吃货娘子,这都能看得出来。”

凌兰猛地反推开他,又气又恼,“什么娘子!明天拜堂的人又不是你!就算是娘子,本郡主也不是你的娘子!”

夏侯兰泱一把揽过她,澄亮的眼中狡猾和诡计满满的隐在墨色的眼珠后,勾唇扬起一丝邪笑,“明日,拜不了堂。”

作者有话要说:能大婚,真不容易。

特别说明一下:婚事习俗上,在大胤,我给它这么规定了:女子一旦和某个男子行了拜堂礼,就是那个男子的妻子,不管是不是三媒六聘【话说这个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给我讲故事时随口说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说,我也不知道】。

其次,就是如果是大门大户的小姐主子们,穿着厚重的礼服拜堂不方便,可以由陪嫁的丫鬟代为拜堂。【这个的缘由是:古代的陪嫁丫鬟大多都当了通房丫鬟,滕妾之类的。就像平儿……】

再次,就是新娘子成婚第一天要亲自下厨给婆婆长辈做一次饭。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瞎编的,咱不考据历史O(∩_∩)O哈!

话说一次修改十章真是苦逼,文章大纲略微做了调整,因此文章有些情节也微微修改了下,文也更有可读性了。好吧,大家大肆收藏和戳吧!!!

☆、大婚(二)

第二日果真是拜不了堂了。

凌兰虚脱的躺在床上,虽然各种无力,但心里却是高兴的。昨晚上那可真叫一个折腾,也不知是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一夜起了七八次朝着茅厕跑去,还是大冬天的,折腾起来一次,就要好久才能睡得着。这就直接导致了该拜天地的日子,新娘子竟然起不了床!

不过幸好夏侯兰泱昨晚送她回房后,就在她的央求下,遣散了夏侯家家卫,所以这别院守着的,也就碧梧,碧芙,陈妈妈和陆伯尧。

凌兰此刻,十分佩服自己的英明神武。

不然这样丢脸的事说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夏侯家立足!

一个吃货,因为吃东西而吃坏了肚子,这,多损他们吃货门的门风!

碧梧偎在她床边,早已哭得声音嘶哑,双眼红肿,“郡主,你好歹让去请个大夫啊,不然这样折腾下去,对身体不好。”

凌兰揉了揉额角,无语不已,“没事,反正我已经让陆伯尧去请了夏管家,应该很快就到了——”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男子清朗的声音隔空响起,不多时,竟似已经快要到门口。

凌兰眨了眨眼,道,“碧梧,你去厨房给我煮点清淡的粥。”

碧梧哭丧着脸不愿意离开,“郡主,奴婢吩咐厨房就好,奴婢要在这里守着。”眼见碧芙恰好端了杯热的杏仁茶过来,转身说道,“碧芙,你腿脚快点,去厨房吩咐做点暖胃的粥。”

凌兰一愣,随即忙说,“碧梧,还是你亲自去煮吧,江南的厨子做的东西,我怕是吃不惯。”

“郡主!”碧梧惊呼不信,“你可是豪言吃遍天下的吃货哎!”

凌兰讪讪惨笑,“你看你家郡主目前的样子,还像是吃货吗?”

碧梧掩唇偷笑,在凌兰佯装发怒的目光中迅速闪人。

碧芙无奈摇头,扶着凌兰坐起身子,又拿了一个软软的厚垫子放在她身后,略微拾掇了妆容,这才问道,“郡主,怎么把碧梧刻意支走了?”

凌兰轻啜一口杏仁茶,将茶碗递给碧芙,软软靠在垫子上,喘了口气,道,“她自七岁就跟着我,不是我对她不信任,只是她的性子太单纯,什么事也没经历过,知道的多了,反而会被有心人利用。我现在孤身在江南,身旁无父兄家族庇佑,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你和她不一样,你以前经历过的那些,怕是连我都不能比,所以哥哥敢把真相告诉你,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夏侯兰泱身份的事,背后定然是牵扯着大的利益,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碧芙浅笑着替她掖了掖被子,赞赏道,“怪不得小侯爷说郡主是个心有七窍的玲珑人儿,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你。不过奴婢倒是疑惑,郡主是如何得知夏侯公子身份的事的?”

凌兰很无语她那位小侯爷哥哥,撇嘴道,“凤血玉镯。”

“凤血玉镯?”碧芙不解。

“凤血玉镯据传言是上古神物,一直流传于皇室宫廷,前朝皇帝景帝曾将此镯赠与微服私访时巧遇的一位姑娘,后成全一世良缘。自此,这镯子就成了有面子的人定情的物什。前朝覆灭后,凤血玉镯就流落到了民间,后来不知怎么就在玲珑阁了。这镯子价格之昂贵,绝非一般王侯富贾买得起,所以那天我虽然很是中意这镯子,但想着已经要了一只比之更加珍贵的鹤骨笛,也就没敢再要这镯子。谁知夏侯兰泱竟然背地里给了我。若说在玲珑阁时我还只是猜测,那那夜看到这镯子后,我几乎就是百分之百肯定了。”

碧芙唏嘘不已,没想到还有这么曲折复杂的东西。

染着鸳鸯戏水的琉璃屏风外,陆伯尧的声音低沉的响起,“郡主,夏管家到。”

凌兰“嗯”了一声,小声问碧芙,“陆统领是否知道真相了?”

碧芙点了点头,“府内王爷和小侯爷皆知晓真相,王爷担心夏侯家龙潭虎穴,暗箭太多,就特地派了陆统领来保护郡主。以王爷的谨慎性子,自然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那就好。”凌兰“嘿嘿”一下,没想到她老爹对她倒还有几丝情意。

碧芙绕过琉璃屏风,矮身请夏侯兰泱入内,她和陆伯尧则是隔着屏风站在外面等候着凌兰的吩咐。

屏风内的话断断续续能听得见,碧芙和陆伯尧却没有心思去偷听。两人虽然都是受人之托护着凌兰,但彼此之间却不是很熟悉,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站在一起,还是个稀奇的事。

而且,两人都是沉默的性子。碧芙对外人漠然,陆伯尧对外人木讷,自然没人挑起话头。

碧梧端着粥回来时,就看见这俩人一人低着头看裙摆的花纹,一人瞎晃着腰间佩剑。还未走进门,就“噗”的一声笑出了口,“你们俩这是比入定呢?”

碧梧是个活泼性子,她一来,瞬间就热闹了。

一听碧芙说郡主单独召见夏管家,就忙不迭的皱眉,“郡主怎么能和陌生男子单独见面呢?”

碧芙抬了抬眼,不屑,“郡主又不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

碧梧:“……”

琉璃屏风后的内阁适时的传来某人喝水呛着的声音。

碧梧却没有多想是怎么了,只是一个劲的咋呼,“芙姐姐,你不知道夏侯家多么有钱。以前我在王府的时候,就觉得王府就是最有钱的了,没想到夏侯家比王府还气派。”见碧芙没有一丝反应,急忙忙解释,“就我刚刚去给郡主熬粥,就那厨房里,放了好多人参、燕窝呢。就连着他们那的厨娘厨子,穿着的衣裳都和我们府里的二等丫鬟小厮一个样。”

碧芙对这并不感兴趣,又不好拂了她的意,只是淡淡道,“夏侯家乃是大胤第一商家,家财堪比国库。裕亲王府不过是个官家,王爷又向来清廉,没有夏侯家富有,那再正常不过。”

碧梧满脸羡慕,“要是我生在夏侯家该多好——”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内阁传来一声清脆的杯子碎裂声。

三人面面相觑,忙跑了进去,却见凌兰红着脸任由夏侯兰泱给她擦手,楠木床前碎了一地的瓷碗片儿。

碧芙扶额,想必是自家郡主不知怎么就一时激动了,然后那瓷碗就不幸了。

碧梧大睁着眼惊呼,“夏管家,你怎么能——”她话未说完,却自己个想起她家郡主乃是不懂三从四德是什么玩意的人,也就只能低头不言了。

凌兰瞥了她一眼,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夏侯兰泱,小声问他,“一定要今晚拜堂吗?”

杭州江南旧俗,新婚拜堂要等到日入之时,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反正旧习俗就这样流传下来。

本来夏侯兰泱是不打算今天拜堂,但他母亲不同意,说什么今个是黄道吉日,为了夏侯家的商号着想,必须今个应时拜天地。他本是安排好了人,谁知那群人竟先动了手脚,妄想在婚礼插一手,计划有变,凌兰又突然病了,他便寻思着找人代嫁。

凌兰哭愁着脸,小声抗议,“我不要嫁给矮胖冬瓜。”

夏侯兰泱愕然,矮胖冬瓜?随即明了,不由得暗笑,这小东西,竟然将那位曾横行江湖,凭借一把破斧闯荡大江南北的铮铮大英雄——虬髯客——叫做矮胖冬瓜。这让虬髯客知道了,还不被气个半死!

“你身体不好,不用亲自去拜堂。我想着由白薇和梦菡中的一人代你前去即可。”

“那样不好吧,”凌兰虽然自己不乐意,但也不想白白毁了人家姑娘,“女儿家的清白就这样毁了,不大好吧?”

“不会,”夏侯兰泱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你若觉得可惜,到可以将她们纳为妾室。”

凌兰白了他一眼,纳妾?倒是想齐人之福!

谁知碧梧却突然跪了下来,“郡主,奴婢愿意替郡主拜天地。”

“你?”凌兰瞪了她一眼,“胡闹!”

碧梧固执的跪在地上,双目泛红,“奴婢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也知道危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郡主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无以为报,能替郡主拜堂,是奴婢的福气。”

凌兰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虽然性子活泼,却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定了的事,便很难改变,也就不再劝她,只是拉着碧梧的手,道,“他日,本郡主定会为你寻个好的婆家。”

碧梧脸色一红,羞赧着低下了头。

“这样也好,”夏侯兰泱掩去眼中锋利的光芒,转而又笑得温雅,“你们先下去歇着,一会随我去夏侯府。”

等到又剩下凌兰和兰泱在屋内,凌兰忽然叹了口气,颓废的靠在床上。

夏侯兰泱替她掖好被子,柔声道,“将这丸药吃了,就先歇着。我一会带他们去府内筹备婚礼,晚会过来接你去府里。”

凌兰枕臂望着面前的男子,明眸含笑,“夫君,你可是欠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哦。”

夏侯兰泱将她的手臂按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你就这么想去拜堂?”

凌兰“切”了一声,背过身去,闷声冷哼,“你我各自心知肚明这桩姻缘意味着什么,倒也无需郎情妾意,琴瑟和鸣。我自知自己做不好夏侯家主母,也不期望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还望夏侯公子应我,不论日后你我能不能白首偕老,都莫要悔了这桩姻缘。”

夏侯兰泱眸色渐渐暗了下去,笼在袖中的手用力握住,恨不得马上将这只小东西吃到肚子里,看她还敢在那里胡言乱语不!但最终,他却只是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发了半晌呆,柔声道,“睡吧,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凌兰也不再言语,朝他懒懒一笑,真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麒麟纹的博山炉安神香青烟袅袅升起,从没有哪一刻,夏侯兰泱觉得世间是如此的安静。从赐婚到如今,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这魂牵梦萦的小东西终于如愿来到他身边。这一刻才知,能得这般岁月静好的相守,也不枉这如许年的隐忍。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无事,便全部修改完吧。

马上开始考试,对不住各位,这周之内隔日更了。

☆、洞房花烛夜(一)

凌兰这一觉睡得酣甜甘美,醒来的时候,早已是月上了中天。

碧芙用手支着头靠在床边沉沉睡去,凌兰动了动酸麻的身子,望着自窗格漏进来的清寒月辉,只觉得腹中一阵饥饿。

想了想,现在别院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了。

碧梧代替她去夏侯府上拜堂,她则以碧梧的名义留在了别院。下人们定然是去夏侯府伺候那位“正主母”,谁会在意一个小丫鬟?再者,夏侯兰泱也早就吩咐了,一旦入夜,夏侯府下人都须回了夏侯府,不必留在别院相扰。

现在饥饿一难耐,也只能亲自下厨了。

凌兰正准备起身,却看见碧芙枕着被角睡着了。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从床另一头慢慢下了床,穿戴整齐,推门欲出,想想,又转身回来给碧芙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

昨天晚上夏侯兰泱已经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别院并不是十分的大,夏侯兰泱只会偶尔来这里住,所以并没有什么仆人,因着凌兰要来,为了婚礼的安排,便让凌兰入住了别院,而裕亲王府送亲队伍则住在离这里两条街远的一间大宅子里。

从卧房阁楼绕过昨天玩耍的那处池塘,再转过那片枯萎的竹林,再走几步,也就到了厨房。

凌兰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摸索着在厨房内点了几盏烛火,这才仔细打量起夏侯别院的厨房来。白日的厨子都是夏侯兰泱特地从夏侯府的专属厨房调来的,烹饪的本事相当不一般。可是凌兰很悲催,忒命苦,竟然因着昨晚一晚竹笋老鸭汤错过了吃货到一个新地方必做的事——品尝当地特产美食。

想起老鸭汤,凌兰忽然想起,昨晚那碗汤是夏侯兰泱做的!她握着白嫩的小拳头,暗暗发誓:夏侯兰泱,你太可恶了,小心落到本郡主手里!

凌兰在厨房里找了会,见也没有太多的食材,便准备简单弄份汤,毕竟昨晚闹了一宿肚子,今天除了夏侯兰泱带来的丸药,她也没有吃什么汤药。不过幸好,她向来肠胃好,睡了一觉,竟已经恢复个七八成了。

凌兰找了点鸡蛋,鲜嫩的青菜,西红柿以及一些虾仁,准备做些西红柿鸡蛋汤。

大门大户一般晚上是不会熄炉火的,免得主子三更半夜发神经要吃的。凌兰不得不感慨,果真生对了家就是好,随时可以吃,若是生在食不果腹的家里,莫说是加餐了,正餐都不一定能吃得饱。

凌兰在家的时候,因为经常做各种吃喝点心,裕亲王特地在她住的郡主阁劈了间厨房,每日定时送去新鲜的鱼肉蔬菜等各种食材。凌兰自己经常动手做东西,对做饭这一道那是相当熟悉。

当初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无家可归了,还能开间饭馆养活自己,多好。

她先热了炒锅,将油到进入些许,等着油锅慢热。然后将已经搅拌均匀的鸡蛋趁着热油快速倒进锅里,等它成了块,用勺子赶快翻过来,接着煎另一面。

炒鸡蛋讲究鲜嫩形状好,凌兰初学的时候,总是把鸡蛋炒成黑乎乎的,那些黑乎乎的鸡蛋又不乐意扔,全让顾兰溦和宇文瑾轩吃了。想到这,凌兰默念了一句:二位,对不住了。

之后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来,然后做汤,慢火煮,等到虾仁泛白了,再把鸡蛋拌着调料一股脑倒进去。再煮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等汤水充分收了料味,再将西红柿倒进去。

这是凌兰自己创造的法子,这样煮出来的西红柿不仅保有营养价值,口感也比炒熟或是煮烂的味道好。

“哇,好香——”凌兰初初一闻,鸡蛋的清香和虾仁的鲜香混杂在一起,再与青蔬红番配在一起,卖相味道都是极好。

她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桌子上慢慢喝了起来,边喝边自我感叹:凌兰果真贤惠!

身后一道微微沙哑的声音含笑传来,“来给为夫说说,怎么贤惠了?”

凌兰一惊,忙向后望去,只见那男子着一身银色长袍,广袖迎风,沐着清寒月光含笑走来。

凌兰笑呵呵的打招呼,“这是九天谪仙吗,要不要来碗西红柿鸡蛋汤?”

她笑得时候,月光正好倾泻一地,仿若是铺在地上的银练,映着她衣衫上的金丝青鸾纹,宛若是九天仙姝。

不过很可惜,那仙子不是如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白衣翩然,仙风道骨,不染凡尘,而是——端着一碗红红绿绿的汤水,笑呵呵的问你,谪仙,来碗汤?

嘴角,还沾着一片青菜叶。

夏侯兰泱忍俊不禁,替她擦了嘴角,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这便是珍馐美味?”

凌兰又喝了一口,眨了眨眼,“对。”

夏侯兰泱接过她手里的青花瓷碗,端详了许久,忽然放下碗,盯着凌兰细细打量起来。良久,忽然道,“本公子以为,比之这碗西红柿鸡蛋汤,有更好吃的东西。”

凌兰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欺身而上,将凌兰揽入怀中,吻上那张水红温暖的唇。

凌兰呆了。

他的唇冰凉,身上还有冬日浓浓的清冷,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沉稳有力,依靠着的胸膛灼热,扑面而来的气息有着这男子特有的杜若清香,凌兰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瞬间薰薰然了。

夏侯兰泱望着怀中从未经过情一事而异常青涩的小女人,素来平淡的心里掀起万丈高浪。而立之年从未碰过女人的夏侯兰泱,竟然气息紊乱起来。

待他的唇舌缠入她的口中,汲取着她口内的鸡蛋汤香味和唇舌的香甜时,凌兰终于惊醒了。

他吻得很慢,并不急着索取只是慢悠悠的搅动着舌尖,任由舌尖与她的舌尖共舞。这不经意的一碰,让凌兰浑身一软,意识却更加清醒。猛地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喘着气看着夏侯兰泱。

夏侯兰泱不妨她会忽然推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凌兰趁着他发怔的空当,夺门而出,沿着厨房外的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慌慌张张跑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向何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夏侯兰泱望着那个月下疾奔的身影,无声笑开。出了门,腾身跃上屋檐,在明亮如昼的月光下,目送那女人跑向那片迷宫一般的竹林。他沿着屋檐慢悠悠的走,冬日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袂,圆盘似的月亮映衬在他的身后,张扬而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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