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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雪翎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可是,天色已经晚了。”梦菡急得恨不得将知道的一股脑道出了,但迫于压力,只能旁敲侧击阻止凌兰去。

“他既然明目张胆请我,就不会把我怎样,无妨,你和碧芙还有陆伯尧跟着我前去,应该没事。”

凌兰匆匆写了封信吩咐碧梧前去交到芜岚院的柳氏手中,自己则是带着碧芙、梦菡和陆伯尧匆匆离府,留下陈妈妈一人看着院子。

今夜是上弦月,虽冬日里月色清寒,但因着寒冷,那清寒月色平添了几分静谧中渗出的诡异来。冬日寒风,凌兰只披了一件胭脂红的厚披风,难免有些冷。才出葳蕤院没多久,就觉得浑身发抖,瑟然抱臂。

梦菡看着不忍,小声劝她,“少夫人又是何必呢?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身子,奴婢可没法跟主人交代。”

凌兰摇摇头,并不说话。今天这事,总透出一丝奇异来。但想想却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总觉得好像从哪里一开始就错了。凌兰叹了口气,索性不再想。

· · · ·

“你说带了碧芙、梦菡和陆伯尧就走了?”夏侯夫人拿着手里的信笺,板着一张脸问碧梧。

碧梧揖手低着头,面上的神色却不卑不亢,“郡主说事情紧急,来不及亲自与夫人请辞,有什么事她回来后会再来向夫人请罪的,还望夫人谅解。”

“呵!”柳氏冷声讥诮起来,“身为我夏侯家主母,竟深更半夜出了府去!还知不知什么是妇德!老夫人现□子不大好,她不前去守着就算了,还一身无事的走了?怎么,这是急着会什么人去了?”

柳氏是这怒了,说起话来混账了许多,一点也没有夏侯家一代主母的风范。说来也怪不得她,她对凌兰,本就不喜欢,甚至有着那么点——嫉妒。圣旨传达的那一刻,她就心里略不舒服。她虽是夏侯家主母,但曾也是尚书家的千金,也算是名门闺秀。但与这儿媳一比,实在是太小巫见大巫了。在这杭州江南之地,远离帝都城,她尚书千金的身份带给她无上的荣耀。以往但凡是有什么女眷们的聚会,必请她去,向来还都是上座。这凌兰一来,虽她仍旧能坐的了上座,但那是因为辈分,而非身份。凌兰是位比公主的郡主,自不是一般尊贵,她哪里还能随意拿捏?

说来说去,也就是她打心眼里嫉妒凌兰。

因着嫉妒,所以看不惯。因为看不惯,纵若凌兰做得好,她也觉得不好。这是人之常情,怪不得她。本想着若是凌兰做得不好,她还能有点心理安慰,谁知不论是娴雅之道的泡茶还是贤惠之道的做饭,凌兰都做的一丝不差,甚至做饭时那份巧劲,直接把她比了下去。

她也是女人,自是看不过。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对她那份宠溺,让她更加恼怒。为了她,不仅退了表妹的婚事,还遣散所有侍妾,椒房独宠,更是临去蜀中前特地来她这里交代了不惜重金寻长安的厨子来,特地在葳蕤院开辟了小厨房!

都是女人,这种差别,谁会忍得了?

“你是她的贴身丫鬟?”柳氏眯着眼打量碧梧,见她一身暗青色的掐腰对襟长袍,虽比不得凌兰那般国色,倒也是眉清目秀,自有一番风韵,放在寻常官宦人家,也是个美人坯子。

碧梧点头。

“跟了郡主几年了?”

“回夫人,十年了。”碧梧小声回答,声音嫩得能掐出一股水来。

柳氏听之心情大好,连带着被凌兰气得那股气也消散了许多,忙唤一旁的姬氏取了一对玛瑙簪子,笑盈盈道,“倒也是主仆情深。咱们大胤向来有陪嫁丫鬟做了妾室的习俗,你若是——”

碧梧一惊。忙屈膝跪下,“这可使不得,碧梧卑贱,怎能与郡主共侍一夫?”

柳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道,“什么卑贱不卑贱,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也不比谁高贵几分。不过是投错了人家,你若是投在官宦富商之家,也不见得就比她差了。”

碧梧两颊绯红,神色有些不自然,嗫嚅道,“夫人不要打趣奴婢了。”

柳氏不再言语,也不再理会凌兰无缘无故的离去,只是安排姬氏去账房取了银子给碧梧置办几身行头去。

· · · · ·

凌兰带着他们几人急匆匆出了夏侯府正门,远远就瞧见一辆挂着四只琉璃灯的乌篷朱辕马车在巷子一头等着。

碧芙不由得感慨,“郡主果真料事如神。”

凌兰失笑,这算是料事如神么?自小一旦是不好的事,她都能猜得八一九不离十。

那汉子伸手请凌兰上车,还不忘恭敬笑道,“少夫人果真是豪杰!”

“走吧。”凌兰懒得理她,径自上了车,顺带着拉上梦菡和碧芙,由陆伯尧和那汉子一同驾车。

车轱辘碾在青石板的巷陌里,在寂寥的深巷显得格外悠长。凌兰晃晃悠悠的酒靠在碧芙身上沉沉睡去。

碧芙无奈之极,“这种情况下,郡主都能睡得着。”

梦菡赞赏不已,“临危不乱,是为真英雄。”

“她那算什么临危不乱,那叫没心没肺,不知险恶。”碧芙忽然后悔跟着她来杭州,至少是后悔跟着她来这荒郊野外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戛然而止,那汉子恭声道,“烦请少夫人下车。”

碧芙推开马车前的镂空木门,瞥了一眼木然的陆伯尧,转而看向一旁的揖手弯腰的汉子,抖着嗓子笑得尴尬,“那个——少夫人睡熟了,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能不能烦请壮士稍等片刻。”

那汉子发愁了,“这都到地方了,让我家主人等着,是不是不大好?”

梦菡也探出半个身子,瞪了他一眼,冷声道,“驱车进院。”

汉子脸色一白,茫然应下。

一个小巧精致的院落,冬日虽萧瑟,这里却因着那一院的青竹而不显半分萧索。假山流水依然迢迢。

“琼台仙境,也不过如此。”凌兰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自马车一旁的小窗口向外瞧去,但见上弦月清辉洒下,孤月挂疏桐,别有一番韵味,“这样的景致,我只在皇帝行宫苑囿见过,没想到民间也有这样的地。”顿了顿,打了个哈欠,又道,“当做金屋藏娇的地倒不错。”说罢又沉沉睡去。

不多久,那汉子又道,“到了,请少夫人下车。”

碧芙不得不再次尴尬的笑,“郡主她又睡了。”

那汉子面色极其不佳,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小声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冷声说,“你们等着,我去禀报主人去。”

碧芙转身瞟了梦菡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我若没有猜错,这主人应该和郡主颇有渊源吧?”

梦菡“呵呵呵”笑得干涩,“岂止是有渊源,那渊源还大着呢!”

“那是?”碧芙皱眉不解,郡主在杭州江南水乡也有故交?

凌兰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板栗烤鸡……”

碧芙:“……”

梦菡:“……”

“郡主好可爱。”梦菡往后挪了挪,笑。

碧芙勾唇,笑:“是啊。”

其后再不闻任何人言语。

不多时,有男子披了一件淡青狐皮裘衣迎风而来,北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广袖迎风,若九天谪仙。

梦菡和碧芙早已下了车侯在一旁,唯有凌兰,不知是真睡熟了还是假装着睡,躺在马车上不愿意下来。碧芙一见来人,差点惊得大叫出声,梦菡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转而笑呵呵用眼神示意车内,“少夫人在车上。”

那男子一言不发的上了车,转而抱了凌兰下来,大步向卧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和一作者朋友聊天,她说:你家夏侯叔叔一回来就吃干抹净不大好吧?还有你这肉也有点香艳了……

……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啊,我要写的是宠文啊……

腹黑的大叔和鬼机灵萝莉的故事啊……

不是虐文!

最近好冷,物价飞涨啊……生活已经够凄惨了,不想在小说中再更凄惨,许男女主一个美好的故事有什么不好啊。这个文就纯属是作者的各种YY,没什么实质,╮(╯▽╰)╭茶余饭后用来消食什么的。。。

放个夏侯叔叔的人设图:【此图为伊吹所画日常图,版权归伊吹所有】

☆、迟来的圆房(二)

凌兰正陷入一场庸长而美妙的梦中:在梦里,有她喜欢的白云菩提酥、有云丝蟾酥、有樟茶鸭、有叫花鸡、有口水鸡、有烤鱼、有芙蓉露、有椰蓉奶茶……有用糖酥饼堆砌的墙壁,有用梧桐露灌满的池塘,有用酥饼雕刻的各色饰品,却惟独没有现世的这些烦忧。

在那里,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好好的吃,好好的喝,好好的玩。

身旁的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凌兰,常年练剑而磨了茧子的手掌慢慢抚上她的脸颊,在水红色的唇边一点一点流连,似是想要再进一步,似又恐惧着迟疑着。那只拿得起嗜血宝剑的手,却不敢解开她领口的珍珠扣。

凌兰睡得很香,她在梦中正大快朵颐。

她这些年在王府生活的很苦,不是缺吃少穿,只是心很累。十一岁之前,顾李氏还没有进王府,府内大小事宜都由顾姚氏这个侧妃把持,即便凌兰的母妃已经死去,顾姚氏对她的嫉恨也没有一丝的减轻。郗荷嬅死了,那就将这一切全部报复到她女儿顾凌兰身上。

那时凌兰不忿,不平,总是想着去报复她。

那时的她太傻,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小孩子,如何是顾姚氏的对手?所以她输得很惨。十一岁前的生活,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之后,她恍然明白,何必去争这些无谓的东西,自己活得好好的就成。

世事如棋,局局新。

十一岁后,她一直属于那种若是不冒犯底线,就绝不还手的状况。这样以来,也舒心多了。但却丝毫不敢懈怠,即便是消极怠工,也不敢彻底放松。每晚睡觉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人暗杀在梦中。这也导致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旦身边有信任的人,她都能极快进入深度睡眠。

就比如说现在,她睡得很沉,纵然这沉沉的睡梦主要是为了吃。

她睡觉的样子特别像个小孩子,嘟着嘴,皱着眉,两手无意识的环臂抱在胸前。

她梦中此刻正吃的,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鱼。

凌兰嘴角冒着小泡泡,还忍不住梦呓般嘟囔,“烤鱼,烤鱼——”

床边这男子滑至她胸前的手顿住了,满脸不相信的盯着她瞧。早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吃货,但吃货吃到这个境地,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很热,凌兰穿得又有点厚,躺在床上不一会就额上冒汗,她开始无意识的扒衣服。

男子无奈的按下她乱动的手,伸手解开披风的带子,随手挂在不远处的云母屏风架上。转身准备替她盖上被子,谁知凌兰又开始解腰带脱外衣。因为热,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惹人喜。

那男子看得口干舌燥,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拉起凌兰按入怀中,三下五除二将她剥得就只剩下一身月白色的薄薄的丝绸里衣。

饶是睡得再沉,这都快被人吃干抹净了,凌兰再不醒来,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她醒来不是因为被吃干抹净,而是被人扰了清梦,而且那梦还是满满的吃的好梦。凌兰向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这几天受气小媳妇一样在夏侯夫人面前唯唯诺诺,可是难为她了,如今不在夏侯府,她可不会再好好问你,你干嘛要扰我好梦!

凌兰是这么做的,她慢悠悠的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只瞧见眼前有个人影,还没看清是谁,直接伸手朝那人脸上拍去。敢打断姑奶奶吃美食,你是活得有多么不耐烦了!

男子一愣,本能的反握住凌兰的手。因着是下意识,没有控制好力道,下手有点重。凌兰“嘶嘶——”直倒吸冷气。

“疼啊——”凌兰反抽另一只手去拍他,仍旧没拍到。却被那男子欺身压在身下,二人双双落入床中。

凌兰终于彻底清醒了,但眼神还有点迷糊。不过这迷糊着眼也足以让她看清眼前这人是谁,她一眼望去,呆了一下,接着,床中凌乱了。

竟然是——夏!侯!兰!泱!

夏侯兰泱望着身下人迷糊着张着小嘴惊讶的模样,心情大好,重重的吻落在凌兰颈间、唇角、耳鬓,惹得她一阵燥热,踢着小腿反抗,“你神经病啊,放开我。”

夏侯兰泱好不容易吃到口,哪肯轻易放了她?况且这小苹果如此美味,吃在口中又香又软,实在是他一日未曾吃饭的绝佳美食。

可这小苹果不配合的很,在他身下扭动的厉害。踢腾着小腿去踢夏侯兰泱,却被夏侯兰泱抬腿压在身下。转而用力挣脱开手去推他,却被夏侯兰泱单手扣在身旁。小苹果四肢被控制,抓不得,踢不得,挠不得,心里恼火的很,正无奈,眼前闪过他衣领下的玉色肌肤。小苹果大喜,张口狠狠咬下。夏侯兰泱吃痛,狠狠掐住她腰间,凌兰痛得大叫,两眼泪汪汪的瞪着他。

他一手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扣住她两只手腕,一只腿压住她的两条腿,笑得邪气,“小丫头这可是第二次咬我了,你就这么喜欢吃我?”

凌兰暗自腹诽,喜欢你妹啊喜欢。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软着嗓子叫道,“叔叔,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哎。”

凌兰向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略有些娃娃音,她这又软着嗓子撒娇,实在是诱人的很,夏侯兰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饿劲一瞬间又窜了出来。但他却不急着去吃下,饭前先适当的玩玩脑力运动比单纯的体力劳动要好得多。

夏侯兰泱舔了一下她的唇角,温润的气息扑在凌兰颈间,他的声音又低沉邪魅,丝丝缕缕入了凌兰耳中,身上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爬,十分难受。凌兰偏着头哼哼,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她实在是未经情一事的小孩子,不知道这无意识的哼哼对身边那人来说诱惑有多大。

夏侯兰泱虽未曾尝过,却见过。昔年游历江湖,见过无数的欢合图,又与那群狐朋狗友进入过太多次秦楼楚馆,各色各样的女子都曾去诱惑过他。

他非柳下惠,自是不可能美人坐怀不乱。但他却从来没有给过美人坐怀的机会。因为他父亲的死,他对女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每次有女人前来,他总是下意识的离她们远些,每每这时,他总会想起那年在月下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他一直定力十分好,当年被人下了云雨药,他都能坐在冰水里泡上一夜解了毒。

所以如今凌兰这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小动作,虽让他食欲大开,可他还是勉力克制住陪她玩下去。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问身下一点也不安分的小苹果,“可曾想我?”

凌兰别过头,臭着一张脸冷哼,“夏侯兰泱,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本郡主力不如人,反抗不过你是本郡主的不是,但你别想用三言两语就哄骗我,我又不是三岁顽童。”

夏侯兰泱失笑,这是?小苹果生气了?

“为何生气?”他又吻了吻她的眼角,没有方才那么重,倒是带上了一丝怜惜。

顾凌兰躲不开,只得任由他索取,可嘴上却不饶人,怒气冲冲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向皇上求婚娶我?”

“这?”夏侯兰泱傻眼,这算什么问题?他夏侯兰泱想要一个女人,难道还需要理由?

凌兰见他不说话,想着他是心虚无话可说了,这几日憋在胸腔的委屈难过全部涌上心头,“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既然娶了我,为什么又不理不管我?我知道你是商界的传奇,我也知道你是人人争着嫁于的好男儿,我也知道自己能嫁给你,在世人眼中我已经是最幸运的了,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快乐?”

她这番话说得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可她依然大睁着眼望着床帐子上绣着的芙蕖白莲,倔强的很,那含在眼中的泪,死活不让它落下。

夏侯兰泱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问道,“你恨我吗?”

凌兰的呼吸停滞了一下,顿了顿,摇了摇头,“不恨。恨由爱生,我不曾爱过你,所以也不恨你。我只是不快乐,只是觉得委屈。以前没有出嫁的时候,我也幻想过我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我想过他可能是宇文瑾轩,也可能只是小家嫡子,甚至只是一个贫穷的书生,却从没有想过他会是你。”

夏侯兰泱静静的望着她,任由她语带哭腔软着嗓子说话,却强忍着不落一滴泪。

凌兰总觉得自己心里憋闷的很,很想痛痛快快的倾诉出来,“那时我想,无论我的夫君是谁,我都不会嫌弃。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我们相信彼此,我们携手并肩,就算是有再大的艰险,只要我们彼此手握手,相信对方,就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可是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嫁给你,你也不曾告诉我理由。”

“你这么在乎一个理由?”夏侯兰泱玩弄着她的头发问。

“也不是,”凌兰眨了眨眼,盈满眼眶的泪水便不见了,“什么理由不重要。我只是不理解,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我们已经成婚,不就应该是夫妻了吗?既是夫妻,为何不信任?”凌兰咬着唇吸了吸鼻子,“我开始以为不信任是因为我做的不好,所以我这两天拼命在你娘面前表现的听话,任由她揉圆搓扁,我都没有任何怨言。可直到今晚我才明白,即便我做得再好,她也不会满意。一开始对我就有成见,又岂会简简单单就对我满意了?”

夏侯兰泱却忽然狠狠吻在她唇上,唇舌渡入她口中,汲取着她口舌间的甜香。

凌兰呼吸不畅,在他身下用力扭动着身子企图挣脱开。

夏侯兰泱一阵触动,顺着她的脸颊向下吻去,绵长温润的吻自脸颊一路向下,落在胸前,流连着不肯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开始写小说,下限一次一次被刷新。。。

三观和节操什么的,都是浮云……

☆、迟来的圆房(三)

单薄的丝绸里衣被他一把撕开,只余下藕荷色的肚兜和同色的裙裤。

他的吻落在她耳畔,流连着再次向胸前的柔软吻去。凌兰木然的躺在他身下,刚开始只是无声的抽泣,渐渐的那哭声大了起来,再渐渐的,已经变成了嚎啕大哭,似要将前世今生的不满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夏侯兰泱手足无措的将她揽在怀中,小心哄着她。凌兰却只顾着哭,丝毫不理会他难得的示弱和温柔。

“乖”,他小心替她擦着泪,似若护着稀世珍宝,“是我不好,要打要骂都随你,不要哭了,好不?”

他似乎忘了怀中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她早已及笄,也已是人妇。他似乎并不知道怎么去哄自己的小妻子开心,也不知道自己这小妻子究竟为何会这么伤心。他觉得自己想要她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已经成婚,他自问心中对她一心一意,虽不如顾兰溦那般疼她怜她,但她在他心中是最为特别的存在,十二年,一直不曾淡出过他的心。

他查出自己父亲被毒死的真相,他决定要将毒害父亲的那些人施以狠计,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将母亲和妹妹接出来,而是先将这个小东西带到他身边,这样足够安全,这样他才能放手一搏。

他以为自己给的足够多,却不知她为何还是这般不开心。

凌兰哭了一会,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大好,抽抽噎噎道,“我也不是什么柔弱的人,我哭并不是不够坚强,只是委屈而已。再怎么说,我也不过是个十八韶华的女孩子,我也想有一场盛大的婚礼,穿着华贵的嫁衣,与心爱的人在天地的鉴证下喜结百年姻缘。每一个女孩子都会这样想,我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错。”

夏侯兰泱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起锦被搭在她身上,轻声问她,“如果当时知道会这样,你会不会选择逃婚?”

凌兰想了会:“大概不会吧。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愿意成婚的,可是父王说这是圣上赐婚,太后也允了,退婚便是抗旨不遵。我去兴庆宫拜见皇姑姥姥,她说这婚事不仅是皇室对商家的恩赐,还是为了表哥。当时我就想啊,不论哪个理由,我都不能拒绝,所以便允了。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婚事,就不会再反悔。父王将我一人放在云幽别院,看着是禁足,其实也是不忍我远嫁江南。其实我当时若真的逃了,他也不会允许皇上找到我的。我虽不是什么孝顺的孩子,但也懂得父母生养之恩。我便安安顺顺的远嫁江南,也不会令他为难。其实婚前见你,我本是欢喜的,因着我顾凌兰要嫁的夫君竟是这般的君子,想我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太差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很慢,夏侯兰泱听得很仔细,可听得越仔细,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小东西不了解。

凌兰拿手按在眼睛上,沉声缓缓道,“来长安的路上,陈妈妈已经将夏侯家的事给我说了些。我知道夏侯夫人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我也知道这样的人我与她相处起来很困难,但我想着,有你在我身边,我再安顺懂事点,也不至于活得太艰难。可是,你却在大婚之夜扔下我走了。敬茶,做饭,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我一个人承受。凌兰没有娘亲没有长姐,不懂得怎样讨婆婆欢心,只是一味以为自己做得好就成,可直到今晚,我才知道,我做得越好,她越不喜欢。不然,依照夏侯府的家仆架势,岂容一个江湖汉子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到葳蕤院?说白了,她不过就是看我不顺眼,任由我自生自灭。”

凌兰将手拿开,瞪着帐顶看了半晌:“而今夜,你为什么又要试探我?”

夏侯兰泱摩挲着她的脸颊,水凉的眸光落在那段白净的瓷肌雪肤上:“夏侯兰泱的女人,当得如此。”

他以为说完这句话,凌兰会难过。但她却笑了。夏侯兰泱心里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凌兰笑得很坦然:“凌兰除了吃,什么也不会。我还怕死,还不懂三从四德,还不能讨得婆婆欢心,还——不足以做夏侯兰泱的女人。所以,”她侧过脸看夏侯兰泱,脸上的笑是夏侯兰泱从未见过的清澈,“你给我一纸休书,送我回长安吧。”

夏侯兰泱从没有这么慌乱过,以前被父亲“赶出”家门,被江湖仇敌追杀的时候,他都能笑若熏风从容面对,可今晚这小东西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方寸大乱。

他是谁?他是夏侯兰泱!不仅是商行的传奇,在江湖也是赫赫有名。他想做的事,动动手指就能做好。不想做的事,就绝无做的可能。她要休书,他可以不给,但他难受。这小东西的笑,刺得他双目生疼。

曾经被逼着从悬崖峭壁跳下,曾经身中剧毒逃了两天两夜,水尽粮绝,他都没有绝望过。但今晚在这个小东西坦然的笑意中,他承认,他很无助。那是一种溺水而无任何希望生还的绝望。

顾凌兰伸手抚着他唇边的胡须,偏着头笑,“其实你不用这么难过,”顿了顿,自顾自又有些自嘲,“你才不会难过,你该开心才对。之后即便是你休了我,皇上还会再赐婚,到时你可以娶到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清平公主。当然,清平公主宇文瑶身份更尊贵,夫人想必也不喜。你可以娶谢家的谢婉如妹妹,也可以娶王家的王萱姐姐。她们的身份虽也算尊贵,但应是合夫人意的。更何况,比起我和瑶瑶平时的骄扬跋扈,那两位都是温婉着呢。若是我和瑶瑶随便哪一个嫁给你,你要想纳妾,都不是简单的事。但要是那两位姐姐,一定会像夫人一样,不仅帮你纳了妾室,还能控制后院不失火,还能在商事上帮你。”

听到这里,夏侯兰泱竟然笑了起来,这小东西哪里是生气,这分明是在闺怨!夏侯兰泱伸手探入锦被中,锦被下小东西的身体又滑又软,触感极好。

凌兰脸色大红,一面狠狠瞪他,一面去推开他那只不规矩的手:“你,你——”“你”了半天,凌兰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说“你无耻”?哎,他脸皮那么厚,这样的话都不够给他挠痒的。但再重的话,关键她也不会说,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原来有时候教养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凌兰在那抗拒的时候,夏侯兰泱的手已经从她腰间滑至身下,再慢慢向上,摩挲到藕荷色肚兜的锦带,稍微用力,那带子就松开了。他微动手腕,反手将绣着踏雪寻梅的藕荷色肚兜扔到了身后的地上。

凌兰僵着身子紧紧拉着被子,红着脸,一动不动。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太失败了,本来有理的事,弄到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还弄得像一只粽子一样任人鱼肉。

夏侯兰泱也不着急,依旧笑得邪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凌兰又向后缩了缩,摇头。

夏侯兰泱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半推半就,欲应还休。”

“我不跟你说,我说不过你。”凌兰很识时务,决定从现在开始闭口不说话。

夏侯兰泱咳了咳,又隔着锦被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像哄小娃娃一样,“来,给为夫宽衣。”

凌兰摇头。

夏侯兰泱依旧好脾气:“听话,小东西。”

凌兰很讨厌这声“小东西”,搞得她就像个小丫鬟一样,蓦地别过脸,瓮声瓮气:“我又不是你的丫鬟,才不要伺候你,你自己脱。”

夏侯兰泱长长叹了口气,“也是,娘子一定觉得自己动手太慢了,所以才让为夫自己来的,是吧?”

“才不是。”凌兰急急辩解。

“哦,那就是娘子想亲自动手?”夏侯兰泱故意疑惑不解。

凌兰脸色大红,怎么又被他绕进去了:“我没有——”

夏侯兰泱终于欢快的笑开,直直的看着凌兰的眼睛,俊面含笑的自己去解衣带。

凌兰呆了,不知道目前这戏折子发展到哪个地步了。她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将上衣退去,露出很有型的玉色肌肤,凌兰才“啊”了一声,捂着脸闭上了眼。一边还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淡定淡定,不就是看个美男么,没关系没关系,权当看戏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目前这举动实在是有些丢脸,想想自己以前在王府跟着顾兰溦混的时候,去青楼混过多少次,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怎么就会被这人给吓到了呢?哎,实在是太丢人了。

只是凌兰没有想过,眼见的,怎如亲身体会来得深刻?所谓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可身教”正是此意。

凌兰小心从指缝看去,已经看不见人了。心下十分疑惑,难道他已经走了?不禁心里小窃喜,得瑟着睁开眼放开手,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来,身上已经压了一个沉重的身体。

“唔——”凌兰惊呼不已,但这惊呼只到了半道就换成了羞赧。

凌兰的脸色红得像蒸熟的龙虾,两只手放在一旁一动不动,歪着头不去看眼前的人,还不死心的结结巴巴说着:“你——你不是要休了我吗,那就不要碰我。你——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就——”

夏侯兰泱并没有给她任何缓和的时间,甚至动作都略有些粗暴,直接进入了她体内。

凌兰呜咽着疼哭出声来,尖尖的指甲刺入他背上,“夏侯兰泱,你混蛋!”

夏侯兰泱趴在她耳边笑得得意,“叫我叔叔。”

凌兰偏不,别扭的转过头,死命咬着唇再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换来的却是更重的冲撞。凌兰觉得十分委屈,并且丢脸丢到极点了,但身体里一次比一次用力的冲撞,让她不得不紧紧抱住夏侯兰泱,软着嗓子讨好他,“叔叔,叔叔——”

夏侯兰泱十分欢心,在她鬓边怜惜的吻了吻,颇为高兴的赞赏:“真听话。来,为夫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情景小剧场:

话说凌兰嫁的这老公,虽是事业有成,但毕竟是一把手,什么事都得操点心。

这不,双十二呢,又出差了。

晚上,凌兰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就简简单单做了点菩提糕,并着一杯普洱茶,饭后又吃了个他家夏侯叔叔特地自西域给她带回的哈密瓜,末了觉得有点甜了,又去炖煮了点木耳鸡蛋汤,终于吃饱喝足了,这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凌兰本来想洗洗澡便睡觉呢,但孤枕难眠呐,实在是睡不着,便穿着极其性感的,她家夏侯叔叔自海外给她带回的吊带真丝睡衣,穿了个拖鞋,踢踏着去上网去了。

刚开了电脑,就弹出个窗口,说什么千年一遇的三“十二”,亲,快来疯狂大抢购吧。

凌兰对这网购不是很熟悉,去饭店上班的时候听店里的员工厨子们说过,说什么网购既便宜又省事,于是她一时觉得好玩,又实在是闲得无聊,便去瞅了瞅。

一看网页上挂的各种东西,她一目十行看了许多,也没想到自己要买什么。反正家里缺什么,一般都是她家夏侯叔叔交代人买的,实在是用不着她费什么心思。凌兰正准备关了网页的时候,忽然瞥见角落里有本书,瞧了瞧,似乎是关于什么原子能、相对论什么的。她想起前几天她家夏侯叔叔无意间提到了什么相对论,心动,立刻下单买给她家夏侯叔叔。

虽然她没网购过,不过看似这个网购倒也是十分简单,按照网页提示,一步步流程走了下去,到最后竟然成功了。凌兰乐呵呵的点击付款,忽然弹出一个页面:亲爱的,一个人在家吗?这里可有老公老婆不在家时玩的游戏,快点快点……

噫嘻?老公不在家还能玩游戏?凌兰顿时来了兴趣,忙点了进去……

一分钟后,凌兰的手机来了一短信:尊敬的VIP客户,您的账户消费1,000,000元,为了感谢您的消费,我行特地送给您100元购物券,谢谢您。

凌兰愣了会,购物券是神马玩意?没听说╮(╯▽╰)╭不过,怎么就消费了1,000,000元呢?她又将那个网页看了许久,没看明白。于是,迷迷糊糊的跟着短信中收款人账户和网页代码,去搜索了下究竟谁收到了钱。

没想到这一层一层追索下去,越来越好玩。

凌兰兴奋的给她家远在大洋彼岸的夏侯叔叔打了电话:“叔叔,叔叔,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网页,他这里面全是‘新建文件夹’哎。”

夏侯兰泱匆匆与开会的人打了招呼,忙走了出去,皱眉问她怎么了。

凌兰正打开一个文件夹,发现里面有好多wmv的文件,文件名是什么苍老师的艺术片,泷泽老师教你好游戏等等。

凌兰疑惑不解,“苍老师是谁?这个网页的程序员好像很喜欢她哎,怎么这里的文件全是苍老师?”

夏侯兰泱默默望着天,沉着嗓子问她,“你怎么还不睡觉?”

凌兰伸个懒腰靠在椅子上嘀咕,“我刚才看那什么‘十二狂购’,就想着给你买本书,付款的时候看见个‘老公不在家’玩的游戏,就点了进去,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消费了1,000,000元,而且这钱全部打到一个账户里去了,我跟着网页和账户信息,按照你平时教我的,就找到了这个网页啊,”边说边又点了点,“哎,他这里还有什么收益纪录,嗯,我瞅瞅……哎,找到了……嗯,这里有个刚收到1,000,000元,诶?……转账,转账……OK!这样就好了,(*^__^*) 嘻嘻……钱回来了……”

夏侯兰泱以手扶额,听着那个小东西完全无视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夏侯兰泱怒,“快点关电脑睡觉。”

凌兰才不,这刚把钱弄回去了,就瞧见一旁有个文件夹,叫什么“一个人在家,快来找我……”

凌兰嘟嘟囔囔,“我又发现这个什么老公不在家玩的游戏了哎,我瞅瞅……诶……它让我点这个门哎,干什么啊……”

夏侯兰泱恨不得立刻关了电脑,这会肠子都悔青了,谁让你没事教她黑客入侵的!!!

“马上关了电脑,睡觉!”夏侯兰泱彻底冷了声。

凌兰正玩得开心,才不要,“这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刚点了门,它说等十秒钟就开门了,门后有什么呢?好好奇……”

夏侯兰泱一拳捶在墙上,冷声吩咐一旁的秘书,“给葛管家打电话,马上断电。”

秘书哆哆嗦嗦的慌忙接通夏侯家豪宅的热线,抖着嗓子将夏侯兰泱的吩咐说了。

凌兰正在倒数“三、二、一……啊!!!停电了,好黑啊……我害怕!!!”

夏侯兰泱终于忍不住,转身一字一顿:“马,上,订,机,票!”

凌兰这边在夏侯兰泱的安慰声中,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慌忙爬上床,蒙着被子,一动不动。

也不知怎么睡着的,反正是吓得不轻。

第二天不知睡到几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竟然站着一个人,她揉了揉眼,掐了自己一把,不觉得疼,“哎,做梦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欺身而上。

凌兰一惊,彻底醒了,边推他边哼哼,“你干什么啊……”

夏侯兰泱哑着嗓子笑,“玩一下一个人在家时玩的游戏。”

好吧,更新的晚了点,不要嫌弃我啊。。。

双十二,抢购愉快,但千万不要被钓鱼了(⊙o⊙)哦!

☆、迟来的圆房(四)

凌兰被他折腾的哆嗦不已,他却仍旧不尽兴。

“叔叔,叔叔——”凌兰软着嗓子哭着求饶,那声音都已经如蚊子嗡嗡,浑身酸软得用不上一丝力气。

夏侯兰泱低低笑开,翻过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还要不要休书回长安?”

凌兰软得像一滩春水般摊在他身上,双手无力的垂在他肩旁,侧头趴在他胸前,很不服气却又很没骨气的讨好他,“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夏侯兰泱很满意的揉着她的纤腰:“说‘叔叔我错了’”。

凌兰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温顺,比小猫还要安顺,他说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甜声囔囔,“叔叔,凌兰错了,凌兰再也不敢了。”

夏侯兰泱这才满意了,又抱着她揉了好大一会,才一副餍足的表情,将凌兰按入怀里,柔声道:“睡吧。”

这句“睡吧”简直比天籁还要动听,凌兰几乎感动的泪流。但此时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与他再纠缠下去,老老实实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夏侯兰泱望着她安静的睡颜,无声笑开。

想要一样东西完完全全属于你,就得把她吃到肚子里。只有吃下去的东西,才是你的东西。而与这个比一般女人要伶牙俐齿冷静淡然的小东西理论,最好的办法不是找到更有说服力的话,而是直接按到床上完事。

自赐婚到拥有她,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这一切,也终于得偿所愿。

第二天凌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房间里静悄悄的,枕边人早已寻不着痕迹。她望着凌乱不堪的床铺,一阵脸红。

这便是从女孩到女人所要经历的么?

凌兰愣愣的望着帐顶的芙蕖白莲,心里却将那个在出嫁前教习她敦伦之事的教习婆婆骂了无数遍。说什么这一夜是十分美妙的一夜,说什么这样的夜晚任何一个女人终身难忘!全都是骗人的!哪里美妙了,她除了疼什么感觉也没了。

这都下午了,早饿的肚子咕噜噜叫,却没有一点力气起床。稍微动一下,就感到浑身像被人拆了无数次一样,疼啊——

“碧芙——”凌兰向外面叫了几声,却不见有人过来,想想实在不成自己起床得了。可眼下她什么也没穿,衣服又都扔得到处都是,甚至是肚兜都被扔到一丈远,她要想拿到,必须得下床。

凌兰瞅了瞅浑身青青红红的痕迹,狠了狠心,忍着刺骨的疼,裹着被子赤脚下了床。刚蹲下去捡地上的藕荷色肚兜,眼前就出现了绣着葳蕤椒兰的滚边墨蓝色锦衣。凌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夏侯兰泱弯腰拾起肚兜,眯着眼瞧了会:“不错,还有力气下来捡衣服。”

凌兰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在表扬她,又羞又恼,硬着嗓子冷哼,“把衣服还给我。”

夏侯兰泱好整以暇的瞧着她,“要衣服作甚?”

“当然是穿衣服。”

“呵呵——”夏侯兰泱心情十分好,对这小东西闹脾气毫不在意,伸手连被子带她一起抱了起来,转身向侧间走去。

“你——”凌兰大窘,“放我下来,不要你抱着我。”

夏侯兰泱顿了顿脚,唇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你确定你能从这里走到浴室?”

凌兰很狗熊的低下头去,微不可闻的喃喃,“不能。”她从床上走到云母屏风那里去捡衣服,都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去的,这还让她裹着被子走到不知距离多远的浴室,还不如杀了她省事。

兰汤池旁早有两位青衣双蝉髻的侍婢候着,一见夏侯兰泱抱着凌兰进来,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一时间整个侧阁内静悄悄的,唯有他步履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凌兰埋首在锦被里不敢露出头,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丢人的事全在他眼皮子低下发生了。

凌兰正想着一会沐浴时该怎么办才好,就听见夏侯兰泱清凉的嗓音淡淡传入耳中,“先在软榻上躺会。”凌兰老老实实的缩在被子里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瞧他。只见夏侯兰泱随手将厚厚的墨蓝色外袍脱下搭放在一旁的花梨木的木架上,只穿了素白的云丝中衣,长发只用一根墨色丝带绑在脑后。之后便伸手将凌兰从锦被里抱了出来,缓步走下兰汤池。

兰汤池的水气氤氲,凌兰被水雾熏得面色通红,僵着身子任由他给自己舒经通脉。

夏侯兰泱帮她按摩了半晌,又泡了好大一会,才低头问老老实实缩在自己怀中的小东西,“好点了没有?”

凌兰靠在他胸前昏昏欲睡,听他发问,也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那就好。”夏侯兰泱缓缓笑开,“兰汤池内的泡的都是我特地调的中药草,你先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我去交代她们准备些吃的,一会来抱你。”

凌兰极不乐意一个人呆在这里,但实在不好意思再这么被人剥净的粽子般躺在他怀里,只得极不情愿的说道,“我已经好多了,再泡一刻钟就好了。”

她这样子看着特别的委屈,夏侯兰泱不禁莞尔,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柔声安慰她,“昨晚上的事你有什么怨言,等吃过饭为夫再任由你处罚,好不好?”

凌兰很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夏侯兰泱,无聊的拍打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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