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模样实在可爱得紧,夏侯兰泱看得一阵火大,又抱着她啃了好大一会,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凌兰,心满意足的走了。
凌兰趴在汉白玉堆砌的兰汤池边发呆,支着小脑袋细细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赔大发了。任劳任怨的被夏侯夫人拿捏了两天,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某个黑心没良心的东西吃干抹净了。
这——身为一个吃货,竟然被别人吃干净了,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唉!此仇不报非君子也!凌兰握着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反吃回去。
大约有一刻钟左右,凌兰觉得浑身舒爽多了,也没那么乏力了,这才想起来肚子早已叫了好久了,竟然也没有人过来瞧瞧她!
“哼!夏侯兰泱!”凌兰又气又恼,哼哼着沿着台阶走上去。之后又犯愁了,没衣服穿……
藏在不远处花梨木雕折屏后的碧芙和梦菡白薇三人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转过屏风时,还正笑得前仰后合。待看清凌兰身上道道青痕后,一个个又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
这几人都是在江湖中行走的女子,不同于那些闺阁丫鬟,对男女之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但如今一见凌兰这样子,仍旧是羞得不知所措。碧芙结结巴巴道:“这,也太急了点吧——”
凌兰哼了一声,从她们手中夺过衣服自己动手穿了起来。
三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都闭口再不提。忙穿衣的穿衣,擦拭头发的擦拭头发,忙忙碌碌收拾了半刻钟,才收拾利索。
凌兰倔强的不肯让她们去叫夏侯兰泱,三人只得跟在她身后,小心服侍着去正厅用饭。
夏侯兰泱早已换了一身衣服在正厅等着她。见她步履瞒珊的走进来,服侍在夏侯兰泱身旁的丫鬟婆子们都深谙世事的笑了。
凌兰怒,甩袖要走。
夏侯兰泱不动声色的瞟了那群人一眼,那些人忙开始很正经的狗腿子般唤着凌兰:“夫人这边坐。”
“夫人,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豆豉烤鱼。”
“夫人,这是樟茶鸭。”
“夫人,这是云露酿桂花。”
“……”
“……”
凌兰听得一阵混乱,也没听清几个菜,甚至没听到这里的人唤她“夫人”而非“少夫人”,只知道满桌子全是好吃的,顿时胃口大开,一扫先前的不快,也不再在意那群人方才那种很“深谙世事”的笑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很爽快的坐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很自然,对于真正的吃货来说,在美食面前,什么礼仪规矩全是空谈。若你还为了那不值钱的面子而小口小口去吃,实在是对不起为你献身的鸡鸭鱼肉,瓜果蔬菜。
这还说明一个道理:当你得罪一个吃货时,最有效的道歉方法不是说“对不起”,而是献上一堆她心仪的佳肴。
随着这满桌子佳肴被她风卷残云般吃去一堆,凌兰满腔的怒意也消散不少。最后拍着鼓囊囊的肚子大赞:“好好吃啊!”
夏侯兰泱暗自庆幸,从她开始吃自己就将下人遣了出去,这是多么有先见的明智之举。不然她如今这样子被那群人瞧见,又是一出茶余饭后的笑料。
凌兰却还在感慨:“要是以后天天能这么吃就好了。”
夏侯兰泱无奈:“要是天天这么吃,就该吃成小胖猪了。”
凌兰瞥了他一眼,不屑:“吃成小胖猪又能怎样?反正我都嫁了人了,又不要担心因为胖而嫁不出去。”说罢皱着眉盯着夏侯兰泱,“难道你会因为我很胖而休了我?”
夏侯兰泱扶额,“为夫不敢。”
白薇正吩咐下人们收拾桌子,闻言笑了:“夫人说笑呢。主人疼你还来不及,岂会休了你?”
凌兰吃饱喝足,心情大好,懒得与她理论,只是很狗腿的软着嗓子甜甜唤着,“叔叔,叔叔,可不可以出去玩?”
夏侯兰泱瞟了她一眼,拉长嗓音“哦”了一声:“你还有精力出去玩?”
凌兰鄙夷的斜睨他一眼,无声抗议。
夏侯兰泱揉着她的小手安慰她,“好了好了,反正这里在杭州郊外,方圆十里都是我的人,出去玩玩也不会出什么事。”转身吩咐道:“白薇,梦菡,你二人陪夫人去附近转转,不要时间太久。碧芙,你留下了,我问你些事。”
凌兰瞧了瞧碧芙,皱眉思索了会,忽然展颜笑开,连声拍夏侯兰泱的马屁,然后欢欢乐乐出了门。
梦菡和白薇无奈跟在她身后,连声交代她小心点,“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秘密。”凌兰笑得诡黠。昨夜乘车来的时候,路径一处林子旁望见一方碧波池塘,仿佛里面有鱼,凌兰此行,就是去那里瞧瞧那些鱼。
不知哪些可怜的鱼儿又会进了这只吃货的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说点事:这个文就是个宠文,甜文,没有大阴谋,大计谋,而且我在写的时候,把一些暗线什么的,揉碎了穿插一进文中了,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一个小的句子都是后文的伏笔……(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首次写长篇,我不是很擅长人物场面控制,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留下了疑惑,或者是主人翁所做的事、所说的话看了这么一章会觉得难以理解,嗯,这个我在尽量提高自己写作技巧,另一方面,那些疑惑都会在后面慢慢解释,行文微微慢热,须得小火慢炖,才能色香味俱全。
☆、一鱼定情(一)
碧芙站在光影处看着那唇角含笑的男子,不由得感慨命运的奇特。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商圣夏侯兰泱竟是江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山阁阁主。”
夏侯兰泱轻抿一口茶,也不抬头:“沈老庄主的独女沈珈珞竟然成了瑞应郡主的侍婢,不是更奇怪吗?”
碧芙倒不惊讶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反正为江湖黑白两道所惧怕的专门搜集江湖各种情报的南山阁,知道她就是被江湖三大门派围攻而死的沈家庄庄主沈一秋的独女也没什么奇怪。她敛眉低低笑道:“顾兰溦救了我一命,我不过是受他所托保护郡主。”
“哦,”夏侯兰泱挑眉,“这样的理由?”显然太牵强。
沈一秋独女沈珈珞性子孤傲,行走江湖得罪的老前辈多不可数,救她的人也不少,但她从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救她的那些人都是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的。岂会独独因为顾兰溦救了她而甘愿为奴为婢?
“因为,”她顿了顿声,语气缓和了些,“是郡主教会我如何快快乐乐的活在世上。并不是事事争着做最好的就活得快乐,偶尔低首弯腰一下,偶尔退一步,或许活得更好。”她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声音也有一丝空荡,“我跟在郡主身边的这段时间,学会了很多东西。她从不长篇大论的告诉你该怎么做,但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学着她,不理会那些争宠斗艳,不理会那些不开心的事。委屈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哭一场,哭出心里的不快后,擦干眼泪,再笑着面对众人。我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她如今活得很自在。我很羡慕,郡主就说,这种生活无关身份,只要想,谁人都可以过。我便试着放下那些仇恨,试着听郡主的话,没事的时候陪她捣鼓捣鼓美食啊,美容啊,这样一来,倒真的开心了。”
“她——”夏侯兰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那个小东西,他似乎,并不了解她究竟过得怎样。
“她很好,”碧芙笑得真诚,“她从不去争,只会让自己过得舒心。郡主不是什么善辈,不会委曲求全,她不会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允许任何人拿走。”
“这样很好,人就不应该委屈自己。”
碧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实在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娶郡主?”
夏侯兰泱有些愕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大概是缘于十二年前的偶见吧。”
碧芙忽然很同情夏侯兰泱,十二年前的郡主和如今的郡主早已是天上地下两重境界,他若是因为十二年前的好感而娶郡主,想必,会很惨吧。
碧芙默默的在心里为夏侯兰泱祈祷一番。
夏侯兰泱却丝毫不知,他留下碧芙只是想确认碧芙是不是值得凌兰信任的人,如今目的达到,倒也不想与她闲话家常,只是问道,“这几日府内都有什么事发生?”
说起发生什么事,碧芙顿时来了兴趣,被夏侯夫人整的那么惨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你夏侯家二公子夏侯子寒夜闯郡主闺房,你该怎么处理呢?
碧芙仍旧如往常般淡然:“也无甚么。想必郡主也已经说了夏侯夫人的严厉,奴婢就不再啰嗦。夏侯老夫人中毒的事,公子应该也已知悉,其余的事,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是么,”夏侯兰泱明显不信,“若无事,凌兰怎么会派白薇匆匆赶往蜀中送信?”
“哦,这事呀,”碧芙“恍然想起”,“是这样的,那夜郡主见我们几人忙碌了两天,都累得不得了,就安排我们去歇着了。谁知,令弟夜至,郡主只得亲自招待了。其间,受了点惊吓吧了。”
“混账!”夏侯兰泱大怒,单手捏碎了手中上好的青花瓷杯,“夏侯子寒还是夏侯子骞?”
“据郡主说,是夏侯子寒吧。”
“她怎么不亲自给我说?”夏侯兰泱有些恼怒,发生这样的事,凌兰却只字未提。
碧芙撇嘴,小声嘀咕,“敢问您老给她说的时间了吗?从昨晚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您老都做了什么!”
夏侯兰泱自然也想起自己的“恶行”,不免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道:“你先去安排下人准备几道那个小东西喜欢的菜肴,顺带交代一下他们她日常的一些习惯,要在这里住些时间。”
“啊?”碧芙且惊且喜,“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呀?再说,郡主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亲自去给夏侯夫人请辞,要是这样下去,夏侯夫人——”
夏侯兰泱自然也知道他娘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凌兰,但眼下他要安排人手布置夏侯家过年的事宜,且他父亲当年被人下毒的事也得开始着手布局,一忙起来怕又顾不得凌兰,如今让她呆在这里,是最安全和省心的。
碧芙却担心不已,“郡主因着王妃早逝,又没有长姐的教导,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讨得婆婆的欢心。奴婢觉得,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和夏侯夫人两不相容,公子夹在她们中间,定也不好受。”
“无妨,”夏侯兰泱摆了摆手,“她嫁给我,又不是嫁给我母亲,处不来就不处吧,到时尽量不见面就好了。”
碧芙:“……”天下所有男儿都如夏侯公子就没有婆媳之争了。
待碧芙下去后,夏侯兰泱面上的笑全部消失不见,凝气抿唇:“暗魅、暗影。”
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齐齐现身,揖手等候夏侯兰泱的吩咐。
“暗魅,你派人保护好夏侯夫人和菀静小姐,一切按计划进行。暗影,着人传信给虬髯客,蜀中的那些人要留活口,带到杭州来,本座亲自处置。”
“是。”二人揖手应下,转身不见了踪影。
夏侯兰泱望着渐渐沉下去的晚阳夕照,脑海中渐渐浮起那只小东西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惹人怜惜模样,水凉的双眸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亮了起来,一时之间竟心动神驰,神色恍惚,属下进来许久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那属下站在门口尴尬的望着上座之上俊面含笑的主人,心里纳闷不已。平素冷面对人的主人,怎么笑得这么——淫?荡?
那属下站在那里约莫有半刻钟,实在被夏侯兰泱的笑渗到了,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主人,北漠来信。”
夏侯兰泱咳了咳,掩过一丝尴尬,冷着脸接过属下递来的信封,也不拆开,盯着那属下腰间佩剑端详了许久:“本座常教你们常擦洗剑锋,你这剑有多久没洗了?”
那属下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佩剑,小声嘀咕道:“昨个才擦的啊——”
“还狡辩!”夏侯兰泱脸色铁青,吓得那属下忙跪了下来。但跪归跪,心里却是极不忿,自己哪做错了?主人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夏侯兰泱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沉声道:“下去吧。”
属下莫名其妙被训斥一番,心里实在堵得慌,一站起来也不叩别,直接冷着脸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紫衣女子。
那女子“啊”了一声,小声怨言:“走路不会看道啊。”
那属下实在憋屈的慌,他好好走路,又没有横冲直撞,是你突然冒出来好不好,还敢训斥我!满身的怒气全被这女子的怨气激了出来,扯着嗓子吼道:“你自己不看路还怪别人,我还没找你的事呢!”不过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嚷得太大声了,暂不说主人能听见,就是眼前这女子,柔柔弱弱的,岂受得了他这汉子的一嗓子?于是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刚被主人莫名其妙训了一顿,有点怒气,你别放在心上。”
女子嘿嘿一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确是我自己没看好路,也没撞到,没事的。”顿了顿,满脸好奇的问他,“你家主人为什么训斥你?你做什么错事了吗?”
“没有,没有,”那属下直摆手,他实在是冤枉的很,他就是去送了个信而已,“我就是送信的时候看见主人一个人在笑,那笑容看起来好——”想想给这女子说那个词不好,就换了个词,“猥琐。”
紫衣女子哈哈大笑,“夏侯兰泱竟然笑得很猥琐,哈哈哈,哎呀我的天,笑死我了——”
那属下看着她大笑不止的模样,实在替她担心,笑这么大声,被主人听到了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他见这女子年龄不大,心生不忍,好生劝她:“你还是不要笑这么大声了,不然主人听到一定会生气的。”
紫衣女子毫不理会,仍旧笑得前仰后合。
屋内一道冰凉的声音携着风刀霜剑冷冷传来,“玩得可还尽兴?笑得可还舒心?”声音才落,一道墨色身影夺门而出,眨眼便落在紫衣女子身旁,伸手将她按入怀中,冷着一张俊脸瞧着乐不可支的小东西,“还要笑多久?”
那属下早已吓得不知所措,饶是他再傻,此刻看主人这架势,也猜出这紫衣女子何许人也!妈妈呀,要不要这么倒霉,第一次见面就把夫人给得罪了。
凌兰趴在夏侯兰泱怀中又笑了好久才止住笑,但话语间仍旧乐得不行,“你竟然,笑得很猥琐——”
那属下早已腿软,趁着夏侯兰泱注意力全在凌兰身上的时候小心翼翼往外挪。但不幸的是,还没挪几步,夏侯兰泱的声音已经传入他耳中,“山魈,你代替水魁前去漠北走这一趟生意。”
山魈腿一软,再也没勇气挪动步子,哭丧着脸望向夏侯兰泱,希望他说的话是假的。
夏侯兰泱却只顾着怀中的小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声道,“你该庆幸夫人没事。”
山魈彻底倒在地上了,一直到水魁他们来拉他时,他还在哆嗦:“主人这个重色轻友,丧权辱国,没有下限的男人!”
水魁、晨钟等人只是很同情的望着他,却没有任何人伸手帮他。也不好好想想,主人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为了谁?连皇帝的闺女都不要,只为了要这个夫人,能不宝贝着吗?他自己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却被你小子不小心撞到,不直接砍了你,已经算是便宜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怜妹纸的长评……诚如花怜妹纸所说,多写点小萝莉被夏侯叔叔吃的香艳戏份,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因为我发现写被吃的戏份的时候,我总是下笔如泉涌,丝毫不卡文。。。【╮(╯▽╰)╭节操是啥我真的不知道……】
于是乎,接下来的戏份,因着夏侯叔叔顺利回归,主角互动戏份就异常多了起来。
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多多打赏吧……
☆、一鱼定情(二)
夏侯兰泱皱着眉把她按在怀里啃了半晌,终于这小东西没精力笑了,才满意的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道:“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白薇和梦菡呢?”
凌兰被她吻得七荤八素,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因为之前的溺水经历,很讨厌窒息的感觉,可夏侯兰泱还总是喜欢将她弄得呼吸困难。这次凌兰是彻底炸毛了,任由夏侯兰泱怎么软声细语的哄她,就是嘟着嘴不理他。
夏侯兰泱耐着性子哄她,“生气了?”
凌兰别扭的扭过头去,红着脸冷哼,“谁生气了。”
夏侯兰泱趁机又偷亲了她一口,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歉,“昨晚为夫是粗鲁了些,是我不好,小东西,不要气了。”
凌兰满脸涨得通红,她哪里是气这个了!“你——我没有——气这个——”
夏侯兰泱故作惊讶,“原来娘子觉得很好?”那个好字,咬字极重。
“谁说好了!”凌兰彻底怒了,再也装不得矜持,反正在夏侯兰泱这腹黑大叔面前装矜持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出嫁前,教习婆婆跟我说,女孩都要经历这样的事,她告诉我不要害怕,一点也不疼,那是个很快乐的晚上。可,可昨晚上你那么着急,我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就进来了。”饶是她真的毫不矜持了,这番话说下来,也羞得面红耳赤。
夏侯兰泱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低声笑道:“那我今晚轻点好不好?”
凌兰下意识的点头,但总觉得有哪不对。刚低下头,忽然脑子里炸出“今晚”俩字,凌兰懵了。今晚?!她哭丧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夏侯兰泱,“不要了吧……”
夏侯兰泱若有所思的点头,“娘子的意思是,现在?”话音才落,右手已经拉开凌兰衣裙的腰带。
紫色丝绸流仙裙,腰间系着同色的飘带,被他这么一扯,层层叠叠的裙裳就凌乱的散开。凌兰惊呼着去系起衣带,却被他反手用带子绑了手。他却一只手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已经沿着散开的衣襟慢慢摩擦着向上。
凌兰哼了一声,正要张口咬他,门口却传来一声清脆的青花瓷落地的声音。
白薇尴尬的站在门口,好想赶紧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来送茶的而已啊。
夏侯兰泱冷着脸给凌兰穿好衣服,淡淡瞟了一眼白薇,一言不发。
白薇哆嗦着身子,颤抖着牙齿,拼命摆出笑脸,“奴婢来请示夫人,那鱼要怎么做?”
凌兰慌慌张张逃离夏侯兰泱身边,故作镇定:“我亲自去做。”
夏侯兰泱却不慌不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乱的衣袍,挑眉问道:“哪里来的鱼?”
白薇很狗腿的慌忙解释:“夫人从棠溪那里抓的鱼。”
“哦,”夏侯兰泱声音略高几度,似笑非笑的瞧着白薇,“棠溪里的鱼是我用来试毒的,也能吃?”
白薇彻底哭了,“主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棠溪虽称为溪,但实际上只是一方不大的池塘,池塘里养了几尾鱼,并不是用来吃的,只是用来给夏侯兰泱试毒所用。那池子水,也是毒性极大的水,一旦沾染,虽不至于断了命,但昏睡几天,有内力的再消散点内力倒是有可能。
这些白薇都是有告诉凌兰的,但凌兰就是想吃鱼,所以冒着被毒死的危险,从棠溪旁的一丛竹林过去,九死一生,抓了一条没毒的鱼。为什么说没毒呢,因为棠溪一旁有一条真正的溪水,那水与棠溪的水只有一岸之隔,隔了这一岸,同样是鱼,却生死两重天了。凌兰因为在裕亲王府的时候,上树摘果子,下河摸鱼的事干得太多,所以抓鱼很有经验,只是借助几杆竹竿,就顺顺利利捉了条肥肥的鲫鱼。因着她从竹林过的时候实在太快,所以白薇并未瞧见。
凌兰很不好意思的扯着夏侯兰泱的袖子道歉,“不干白薇的事,是我执意要吃的。”
夏侯兰泱不为所动,只是似笑非笑的觑了一眼白薇,“将鱼扔了。”
“为什么,那是我抓的鱼。”凌兰极其不忿,“那是我从棠溪旁的溪水里抓的,又不是你那什么破塘子里的。”
夏侯兰泱挑眉,从溪水里抓的?他家这小东西还真是个宝,而且是个奇葩般的宝物。哪有王府郡主、夏侯家主母下水捉鱼的?
凌兰以为他不信,撸起袖子伸着一节白白的小胳膊给他看,“这里还有被草擦伤的痕迹呢。”
白薇就差跪下了。她陪着夫人出去,竟然让夫人受伤,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夏侯兰泱此时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这胳膊上的口子少说也有寸许,若是一般女子——就如他那个表妹裴令婉——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了,这小东西竟然还没事人般与他墨迹这么久。
凌兰实在是心里愧疚,白薇和梦菡本就没有错,这事是她惹出来的,错也是她的错,实在不应该由白薇和梦菡替她承受。她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错就是错了,对就是对了,不因为你身份有什么不一样就有了差别。
所以凌兰壮士赴死般,很硬气的和夏侯兰泱谈条件:“反正你是这里的主人,谁对谁错,还不是你说了算。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先验之见。但毕竟是我错了,要罚别人得先罚我。”
夏侯兰泱无声笑开,摆了摆手,示意白薇下去。只是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人,第一次觉得原来做人上人,是这么有成就感呐。
“既然这样,”夏侯兰泱撩袍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吩咐凌兰,“你去把那条鱼做成鱼羹,给我端过来。”
凌兰长长舒了口气,原本以为他肯定会用些很变态的方法惩罚她,没想到就是做个鱼羹,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夏侯兰泱凉凉的声音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轻飘飘的再次传来,“这不过是个小小惩罚,真正的惩罚么——”顿了顿,“今晚上再说。”
凌兰准备踏出门的脚顿了顿,抽着鼻子想哭。
厨房里早已准备停当等着她,一见凌兰过来,忙殷勤的唤着“夫人,这边请。”
凌兰脸色很不好,冷着声问主厨,“厨房的盐巴、香料和酒槽在哪?”
不等主厨回答,立刻有小厨子慌忙端了过来。
凌兰瞟了一眼,不满意,“太少了,多弄点来。”
碧芙站在一旁掩面,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凌兰,香料和酒槽搁在一起,实在不大好。不是说对料理的味道不好,而是,对凌兰不大好。
小厨子为了讨好凌兰,每样都可着劲子搬。凌兰相当满意,当即赏了一颗金珠子,看得一众厨子大眼瞪小眼,口水直流,这下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这个赞一声:“夫人就是贤惠。”
那个附和一句:“那还用说。”
凌兰边交代厨子怎么用料,一边疑惑的问白薇,“为什么不是少夫人,而是夫人?”
白薇感动的泪流,心说夫人您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了,“因为在这南山阁,只有夏侯阁主,并无夏侯公子,所以奴婢就称您夫人,而非少夫人。”
“南山阁?”凌兰下巴都要惊掉了,“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第一阁,南山阁?”
“是,夫人。”
这句话不是白薇一人回答,而是这屋子里除了碧芙外,所有下人齐声骄傲的回答。
凌兰“呵呵呵”笑得僵硬。她一直觉得自家夫君是个厉害角色,却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南山阁一直为朝廷所忌讳,一方面很想收为己用,另一方面又怕南山阁盯上朝廷,实在是朝廷的一大心病。当初她与宇文瑾轩,顾兰溦还就这个问题商讨许久,没想到南山阁的主人竟然是夏侯兰泱。
凌兰瞬间飘飘然了。
她嫁的,这哪是宝玉,这分明是随侯珠!
“将盐巴,香料和酒槽全部倒进去,”凌兰冷着脸吩咐厨子做饭,也不管一众人僵掉的脸色,“小火慢炖,让这些料全部收到鱼肉了去。”
一个穿着青布裙的厨娘小心翼翼请教凌兰,“夫人,这么多盐巴,会不会太咸了?”
凌兰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叫你吃!”
厨娘委屈的退到主厨身后,暗自腹诽,我是好心提醒你啊。
当凌兰亲自端着鱼羹并一众小厮丫鬟端着一大桌子菜去正厅的时候,夏侯兰泱正闲闲的翻书看。
凌兰满脸笑意,十分乖巧的请夏侯兰泱净手,然后亲自扶着夏侯兰泱坐到主座上,在众人怜惜同情的目光中,将那碗料味十足的鱼羹放到了夏侯兰泱面前。
夏侯兰泱闻了闻,然后眸光复杂的盯着某个仍旧得意洋洋的女人瞧了许久,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凌兰软着嗓子劝他,“夫君,这是妾身亲自做的,你要多吃点哦。”
夏侯兰泱挑眉,很满意的点头,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吃着,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这下轮到凌兰不淡定了,那么多盐巴!他不觉得咸?凌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才用舌尖舔了一下,就“呸”的一声吐了。
“夫人怎么了?”夏侯兰泱好心关心她。
凌兰忍着满嘴的难受,笑得牵强,“无事,就是觉得有点腥味,不大习惯。”
“嗯,”夏侯兰泱点头,“这桌子上的菜都是按照你的喜好的做的,多吃点。”
凌兰食不知味的吃着平素最喜欢的各种佳肴,在肚子里各种猜测为什么夏侯兰泱不觉得咸。想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他这种腹黑变态,绝对是故意忍着的,哼,等着露出马脚吧。
但令凌兰失望的是,夏侯兰泱一直将一碗鱼羹吃完,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等到丫鬟们将菜撤了下去,夏侯兰泱依然无事。凌兰不死心,很没骨气的扯着夏侯兰泱的衣袍央求他告诉自己。
夏侯兰泱抿了口茶,抬眼示意碧芙他们可以下去了。
碧芙暗暗叹了口气,在心里为某位不知死活的女人祈祷了下,然后很贴心的关了门,遣散了守在门口的众人。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夏侯兰泱忍住体内的某种冲动,耐着性子问她,“你当真想知道?”
凌兰点头,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还把自己加料的事全部抖了出来。“就是很多盐巴,香料和酒槽。”用手比了比,又道,“我后来又加了一坛子酒。”
夏侯兰泱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无奈叹气,“小东西,你要折磨死为夫吗?”
作者有话要说:哦,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PS:南山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由此句中的“南山”一词所得,这也是一种结局的暗示,大家有木有猜到些什么呢?
☆、一鱼定情(三)
当凌兰被剥得干干净净压倒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不就是加了点香料、盐巴和酒槽吗?香料似乎没大仔细瞧,应该也就是常是用的茴香、芥末、罗勒、香草什么的,因着她不喜欢大蒜的味道,所以并没有放进去蒜。想想也就这么点东西,顶多是酒放多了,他酒量不好,有点醉罢了。但看他目前这样子,完全没有醉的迹象,反倒是清醒得很。方才扒衣服的时候,还记得将衣服放得离她很远很远的樱桃木的木架上。
凌兰彻底恼怒了,伸着尖尖的猫一样的爪子去抓他,“你就是骗我的,你又没有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夏侯兰泱早已哑了嗓子,额上汗水一滴滴往下落,这小东西放得料委实有点多了,他估计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深深看了凌兰一眼,夏侯兰泱硬生生压下将她生吃下去的冲动,哑着嗓子沉声交代,“你自己好好睡觉,不要乱出去,记住了没?”
饶是凌兰反应再迟钝,此时也知道自己似乎,大概,也许,做错了什么。
她抓着夏侯兰泱的衣袖,皱着小脸巴巴望着他:“我错了。”
夏侯兰泱无奈至极,他对这个小东西算是没招了。先惹你一顿火,再可怜巴巴的道歉,让你一通怒火无处撒泻。他这一刻算是明白,萝莉究竟有多难对付了,“你乖乖躺着,我去泡个冷水澡,一会回来。”
凌兰“依依不舍”的挥手,双眼“脉脉含情”送他离去。
听到房门闭上的那一刻,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腹黑大叔果真不是她这只小萝莉对付得了的。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过,不就是多倒了点香料么,他怎么反应那么大?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研究研究食材配料什么的。
凌兰伸手拉过锦被,很没良心的准备呼呼大睡,忽然听到外面夏侯兰泱吩咐碧芙她们的声音:“小心照顾夫人,本座去棠溪一趟。”
凌兰猛然坐起,棠溪?那里不是有很多毒么?难道,夏侯兰泱他中毒了?怪不得他吃那么咸的菜都没有感觉,难道是中毒——失去了味觉?
凌兰大惊不好,也顾不得天寒地冻,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披了件墨紫色的墨染丝锦的披风,一路小跑出了门。
碧芙正要推门而入,差点撞到凌兰。
“郡主,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碧芙忙伸手扶住她。
凌兰却没时间与她解释,急急忙忙道:“我去找他。”
碧芙伸手将她按在软凳上,怒其不争般瞪着她,“你去找他能做什么,夏侯公子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你去也是帮倒忙,倒不如安安生生的的等着他。”
凌兰“啪”的一下拍掉她的手,冷着脸不悦,“那不是我的风格。做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错误,就要学会道歉,就要弥补错误,而不是一味的哭泣,一味的躲在角落里。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人就是一味躲避的人。”
“郡主——”碧芙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实在找不到安慰她的话。她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孩子,却也是个固执起来毫无通融之地的人。
倔强、随意,她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雪,没多久就成了叶子大小的雪絮子,银装素裹着南国大地,极尽妖娆。这江南的雪不仅冷,还有点潮湿,打在人脸上似是能腐蚀掉肌肤般的凉。凌兰也顾不得撑伞,冒着鹅毛大雪匆匆向外跑去。
白薇跟在她身后大声叫她,“夫人,拿着伞呀。”
凌兰扶着一棵枯松木停下来,大口喘着气,回身接过白薇手中的伞,又冷冷瞧了一眼身后乌泱泱跟着的一群人,厉声吩咐他们回去,“不准跟着我。”
“夫人——”梦菡迟疑。
“都回去,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凌兰深深吸了口气,隔着重重雪幕望向被大雪覆盖的竹林,沉默了会,轻声,一字一句道,“我,不,想,任,何,人,跟,着,我。”
直到听到夏侯兰泱说他要去棠溪,她才猛然想起,他将手从她手中抽离的那一刻,刺骨冰凉。那一刻他本是浑身炽热,但他的手却冰凉如这漫天的大雪。一个人身上既热又寒,岂会仅是因为那碗鱼羹?他一定之前就有什么旧疾,不然怎么吃那么咸的鱼羹毫无知觉?
夏侯兰泱个笨蛋!身体不好还为了她的恶作剧而吃下那一碗料味十足的鱼羹,事后却舍不得怪她,一个人躲了出去。
如果你曾被一个人当至宝般捧在手心里,出了什么事都替你承担,你就一定会明白她此刻一定要出去找夏侯兰泱的原因。
这么多年,宇文瑾轩和顾兰溦再宠她,也不过是宠她,也不会把她当珍宝捧在手中,护在心里。而夏侯兰泱会,他给她最好的一切,包容她一切的任性和小脾气。
都说一眼万年,凌兰用两天的时间爱上夏侯兰泱,可能别人会以为这很短,可她觉得这太长了。若知道最终会爱上,她愿意在第一眼,就是万年。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道路早已模模糊糊看不清,她只能凭借感觉去摸索着这条路。雪下得很大,不消片刻,便将她的小蛮靴掩盖住了。
那片婆娑摇曳的竹林,在大雪纷飞的冬夜,越发孤凉和凄寒。借着微寒的月光,朦朦胧胧可以看清竹林就在前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竹林到了,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
竹子林立,密密如织,凌兰收了伞,冒雪前行,很快,身上发上就落满了雪。绕过密密竹林,水波粼粼映入眼帘,凌兰加快了脚步,刀子似的风灌满衣袍,裸一露在外的肌肤一点点冰冻,手脚也渐渐僵硬。
但这竹林就好像走不头般,那近在咫尺的棠溪却怎么走都走不到。凌兰用伞支撑着地停了下来,眯着眼望着那片水盈盈的棠溪,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顾凌兰,你准备放弃了吗?
记得快四岁的时候,也是冬夜,大雪,母妃躺在那张华贵柔软的楠木床上,痛苦而绝望的望向门外那条白雪覆盖的鹅卵石小径,一直望着,一动不动的望着。
小小的凌兰趴在床边,揉着母妃的脸,奶声奶气的问郗荷嬅,“母妃,你在看什么呢?”
郗荷嬅死气沉沉的眼珠一动不动,毫不理会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只是望着那条悠长,似永远没有尽头的小径。
“母妃,”凌兰再唤她,爬到凳子上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端给郗荷嬅,柔声道,“母妃,好冷,喝点热水好不好?”
郗荷嬅终于舍得将目光收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兰兰,”她费力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她小小发髻,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宛若一道惨白月光,“母妃就要去别的地方了,兰兰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
那时的凌兰根本不懂生离死别,只是觉得母妃说话的时候好难过的样子,但她向来听话,母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将茶水放到床头的小桌上,伸出小手摸着母妃消瘦的脸,乖巧的应下,“母妃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郗荷嬅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望向遥远的,不知尽头的小径。
凌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路的尽头仿佛一眼望不到有的无底洞,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将母妃活生生的吸走。她突然感到害怕,飞快的跑到门口将门紧闭。回头却看见昏黄的烛光下,母妃惨淡如水的笑意凝结在唇角,似一场永恒。
父王。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父王,或许母妃在等着父王。
她又跑到床边,伸手将替母妃已经渐渐冰凉的身体掖好被角,柔声安慰她,“母妃,兰兰去找父王,父王很快就会过来。”
帝都北国的雪比南国的雪要冷得多,干冷干冷的。凌兰的衣着向来单薄,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披上厚厚的裘衣,也不知打伞。只是在猎猎寒风中,迎风狂奔。
一路自云幽别院往裕亲王府跑去,也不知摔了多少次,也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手脚还有什么感觉,只知道再跑快点,再跑快点,母妃等不及了。
那夜是个圆月,月华如水,将她的小小身影拉得细长。凌兰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五指深的雪地里跑着,渐渐的,月光不再那么柔和了,耳边的风声也不怎么听得见了,柳絮般的雪花也渐渐成了一片完整的雪幕。她渐渐慢了下来,天似乎在一瞬间黑了下来。她咬着唇紧紧掐住手心,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凌兰,坚持住,坚持住……
后来,也不知是走的还是爬的,又走了好远,终于坚持不住了。她趴在雪地里,望着天上那轮圆月,静静地望着,好像时间就此停止了。
这夜只是上弦月,月光也不如那夜清寒,朦胧的很。凌兰用伞支撑着身体,细细喘气,迷蒙着眼望向棠溪,蓦地,弯腰拾起地上枯碎的竹叉,用力扎入手臂上。尖锐的刺痛将几乎冬眠的神识刺得清醒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奋力向前跑去。
终于跑出竹林,但偌大的棠溪却瞧不到他的身影。凌兰将手拢在唇边,大声叫他:“夏侯兰泱——夏侯兰泱——”
声随风势,在寂静的夜晚异常的清晰。
正泡在棠溪中闭目养神的夏侯兰泱蓦然惊醒,那声声弱去的呼唤,一丝不差落入他耳中。
这个小东西!
他猛地跳到岸边,循声跑去。
惨白月光下,那只小东西正面色苍白的呼唤着他。月色朦胧,她失去血色的脸上似有一种致命诱惑。
夏侯兰泱呼吸一窒,疾走两步,伸手将她按入怀里,用力吻上那张苍白至妖娆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曾看过一个小段子,说是啤酒加酒精有那什么的效果,我本来是想着这章用这个秘方,但忽然想起来古代没有味精,于是就用了香料。
在古代,香料被用来做催情用的东西在一些大门大户很是普遍,所以这里就借用了。
☆、鸳鸯浴(一)
夏侯兰泱方才的药劲还没过去,所以身上特别的热,这让在铺天遮月的大雪中狂奔了许久的凌兰十分的欢喜。
想想你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从外面回到屋里,有一杯热开水递给你时的感觉吧,你一定会明白凌兰伸手探入夏侯兰泱衣襟内的原因的。
夏侯兰泱浑身湿透,棠溪的水也凉,虽在这雪夜并未冷至成冰,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因为那料味十足的鱼羹,他这会身上火热。
凌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劲的想找点温暖。夏侯兰泱被她缠得没办法,伸手将她抱起,匆匆向竹林深处走去。竹林深处,盈雪绕空,凌兰缩在他怀中,一个劲嚷嚷着冷。
“冷还跑出来?”夏侯兰泱猛地将她放下,微有些动怒。
凌兰哆哆嗦嗦解释,“因为我做错了事呀,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所以就出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特别诚恳,一双水亮的眸子不知是因为雪的冷还是月的寒,格外的明亮。夏侯兰泱低头看着她,被棠溪之水压制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焚燃起来。身上的火热似乎透过层层湿透的衣袍渗透出来,两人之间鼻息相缠间,暖意萦绕。
他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蹭在她眉眼间细细的舔舐,鼻息温热的气息迎面扑在凌兰脸上,凌兰瞬间觉得暖和了许多。暖意迎身,却突然鼻子一阵瘙痒。
“阿嚏……”
她十分不好意思的揉着鼻子瞧着夏侯兰泱,但,实在是冷,这也不能怪她。
两人间氤氲的气息全被这一个喷嚏给打没了,夏侯兰泱好气又好笑的揽着她,无奈道,“回去吧,时间长了,手脚就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