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很确定他在看着我,但我却不敢抬头对上他的双眸。明明曾是那么期待,如今却是没有胆子。
“太子殿下万福。”虽说是“长辈”,但我们地位差距也过于悬殊了,我必须向他行礼。
“武才人?”他试探地问道。
“正是嫔妾。”
“早有耳闻,武才人美貌出众,特别是一头异色卷发,惊为天人。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太子殿下谬赞了。”他赞我了,虽不知是否只是表面赞词,但心里还是抑不住的兴奋。
“既然父皇平日常召你伺候,如今就继续留在这里照顾吧。”
“是。”回了一句,却仍是不敢抬头不敢动。
那莫公公确实是经验老到,见我如此杵着,就走过来我身边轻声说道:“武才人,偏房已设简备药房,你先侍奉圣上喝药吧。”
我点点头,总算是要经过李治面前走过。他已全然不是当年那个粉嫩可爱的“糯米团子”了,已成年的他如今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却是与李泰、李恪他们完全不同的气质。眉目间当年的清秀已变成冷俊,一双凤眸能慑人心魂。唯一未变的是他白皙的肌肤,即使于女子身上也是少见。
这就是宫女口中的美男李治,他才配得上“惊为天人”四字。
手捧药碗来到榻前,就站在李治身边。从刚才开始,心脏的狂跳就没有慢下来过,如今更是觉得有种窒息之感。
毕竟是我等了九年的人。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都烫了起来,脸肯定很红,也不知道他看了会作何感想。
他扶太宗坐起身来,让我也坐在榻上侍奉太宗喝药。一时与他的眼睛对上了,我连忙把头转过,却引来了他一声干笑。
然后,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竟集中于我的胸部……难道在现代要防火防盗防师兄,在古代要防火防盗防太子?
不过想想,我这么没有吸引力的身材怎么可能引得他眼神流连,他现在大概是在想以我的身材能否用来充当洗衣板吧。霎时真想找个洞钻进去,或找个桶把自己盖住。
幸好太宗病入膏肓、半醒半睡,不然李治如此,肯定要惹来一些麻烦。不过大概就是认清了太宗的病重,他才敢如此放纵自己的目光。
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脸上温度一路狂飙。好不容易侍奉太宗把药全喝下,让他躺好重睡,我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李治身边,回到偏房收拾药具。
谁知,他竟跟了过来。如今偏房里,只有他我独处。
“你的?”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指尖夹着一根棕色头发。
“是……是的。”我伸手想要接过,他却一个缩手,不让我取回。
“这样的东西都掉在这里,真奇怪。”他玩弄着我的那根落发。
“这样的东西你都注意到,还捡起来,真奇怪。”话已出口,才发现自己多处失礼。先不说话语无礼,但是直呼太子为“你”,就已是大不敬了。不过武则天说过,面对李治,我最好表现得与众不同一些,所以也就没什么后怕了。
“是哦,”他微微勾起嘴角,特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好像对着你就变得有点奇怪了。”
这算是公然挑逗吗?真大胆。先不说太宗还未死,而且就在隔壁,就算死了,也不能这样。
不过他不这样的话,就没有后来的历史了。
我越发怀疑他真正的性格,最起码,应该是个色狼。
“武才人今日打扮得如此美艳,可惜父皇卧病在床,倒让你白费心机了。”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穿给你看的
。人家都说父债子还,那父亲看不到的就让儿子给看了吧。
“太子殿下见笑了。只是日常打扮,也没费多大心思。”
“不费心思即已艳冠后宫,若费些心思,那岂不要到天上去当个仙女?”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为什么他就不能在我面前装出他那“善良仁弱”的一面呢?偏要表现成一个花花太子呢?我在现代生活了十八年,曾有过暗恋之人,却也从未交往过,本来就不擅长跟男人打交道。来了唐朝,在后宫生活了九年,我也没见过多少男人。
如今要我怎么应付一个十八岁就有五个孩子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没打算要在我面前装出些什么清纯模样。
这玩笑开大了。他既不是糯米团子,也不是豆沙包那么简单,他是法式面包,只有他欺负你的份,你是绝对咬不动他的。
百变的李治,不知待他面具撕尽后,究竟是个怎样的男儿?
☆、纸鹤传情
膳后便被徐惠叫去,一同为皇上抄写佛经祈福。
“武才人写得一手好字,想来求福作用应当大于本宫的才是。”
此时的徐惠已是九嫔之一的充容,因此她不可再唤我作“姐姐”。不过只称我为“武才人”,我反觉自在。
“徐充容见笑了,嫔妾才疏,但为皇上祈福一事,也当尽力。”她是正二品,我仅正五品,她是上位者,我是下位者,因此她可以自称“本宫”,我却只能自称“嫔妾”。这宫中规矩之多,超乎想像。
在充容宫中与徐惠一同抄佛经约莫已有一个时辰,直到颈肩酸痛,她才肯停下来。看她那副模样,是真心祈求太宗能病愈的。相反,我却只是假意而为之,即使到了病榻前侍奉,心里想的都是李治,一时内觉愧疚。
“武才人,本宫近日稍感不适,你就替本宫跑一趟,把这些佛经送到圣上寝宫去吧。”她确实是形容消残了许多,据说是为了太宗的病而茶饭不思所致。
想来我每次见到李治以后都会食欲大增,竟真的让茉儿每日包好十盘饺子……虽然也是吃不完,但与徐惠相比,实在是自惭形秽。
手捧经文,重回含风殿,于殿门处却与李治相遇。他也正好前来,身后的莫公公,也正好怀揣手抄的经文。
他见我手中之物,就知道我做了与他同样的事情。浅浅一笑,道:“缘分。”
我也微笑施礼,然后便随他一同进入殿内。
“莫公公,你在殿外守候即是,让武才人把经文送入内殿吧。”
“是。”然后,莫公公便把李治的那些经文交予我。心中暗叹一声,这对父子是怎么了?都把我当奴仆来使唤了。
太宗已经睡过去了,或者说,他基本没有醒过,即使醒过来,也只有一时半刻,也都是迷迷糊糊的。我感叹,即使是一代君王,也终难逃老去的悲哀。
李治又传唤所有宫人退下,只留我一人。如果他不是太子,也没有平日那孝子的形象的话,恐怕会引人怀疑他是否有异心。
夜幕早已降下,殿内虽然灯火通明,却因太宗的病重而显有一丝抑郁。此时殿内再无他人,清醒着的,也只有我和李治而已。我把经文置好于案上,抬头却见李治,一时又有点紧张。
“武才人可是与他人一同抄写的?”他翻看了几张我捧来的经文,发现其中字迹不一。
“回殿下,嫔妾是与徐充容一同抄写的。”
“哪些是你写的?”
“太子殿下猜吧。”
他转头看我,又是一笑,但笑中有意。他又认真看了一下那些经文,抽出其中一张。“我猜这种笔迹是你的。”
他的一声“我”,听得我有些惊呆。在宫中九年,规矩这种东西已经深入骨髓,他如此自称,实是不合礼仪。但我地位低于他,也不可能指正他自称中的错误。
“你猜对了。”鼓起勇气,才敢把“你”说出口。既然他自称“我”,那我也不必客气了。再说,武则天一直提醒我要表现得与众不同,不能沦为李治眼中的“后宫众人”。
果然,他饶有兴趣地看我。
“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太子现在让嫔妾猜,是因为不肯吃亏,一定要跟嫔妾打个平手么?”
“本太子岂是小气之人。”他笑道,“因为人人尽知父皇最爱王羲之的书法,而在这宫廷之内,人人争着临摹书圣之迹。你常呆在父皇身旁,肯定能写出一手好字。如今我看这经文,发现其中有全宫第三像王羲之的书法,自然应当是你的。”
“太子说嫔妾的书法是第三像王书圣的,而第一必然是圣上,那敢问第二像的是……?”
“自然是我。”他又是轻轻一笑,却惹得我笑出了声来。
“太子书法如此了得,不知是得哪位先生传教?”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对话停下来,便随口一问。
“从前是弘文馆学士欧阳询,后来是太史令李淳风。”
欧阳询?突然愣了一愣,这不是历史书本上出现过的名字吗?这初唐也未免太精彩了些,唐太宗、武则天、唐僧、《推背图》、《括地志》,如今才知原来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欧阳询也是这个时代的人。
突然脑中有个想法掠过,于是便开口问道:“嫔妾早闻欧阳先生大名,也是崇拜已久,不知可否由太子带嫔妾去见一下?”
他先是一愣,害我以为自己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随后他摇头一笑,说道:“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独独不能去见欧阳学士。”
“为何?”
见我如此一问,他竟伸手在我鼻子上点了一下。
“难道你是想让我取
针织刺绣的么?”
“太子此言差矣,嫔妾偏偏是不会那些。”从前在现代就不可能会,来到唐朝以后又没学过,我自然是依旧不会的。只见他依然是笑,并未再作答,大概是真心觉得我奇怪吧。
“太子想不想让这些经文走遍整个皇城?也好为圣上祈福。”捉住了武则天当初所说的“与众不同”四字,突然心生一计。
“能为父皇祈福当然是好,不过经文无脚,怎么个‘走’法?”
“让这一张张经文变成仙鹤,游于宫廷溪流之上。”我在案前坐下,拿出我的一张经文,想着要把它折成纸鹤。他看我逗弄了一番,虽不知道纸鹤是怎样折的,却也大概知道了我的意图,便在我旁边坐下,拿起他的经文,也跟着我折了起来。
可是这古代的纸太薄,很容易就会撕破,根本无法折好。
本想讨他欢心,不料却闹了个笑话。为什么我就总是没有穿越女主角的那种福气?
正当我泄气之时,他却依然兴致高昂。他从我那沓经文中抽出我所抄写的一张,又从自己那沓中抽出一张,将两张经文叠放在一起,开始按着记忆,折了起来。
我看明白了。既然一张过薄,那就两张叠成一张使,自然能增加厚度和硬度。
“你怎么还呆着?我可快要记不住下一步该怎么折了。”
我闻言一笑,从我和徐惠那沓经文中抽出两张,却被他捉住了手。
“是这样。”他抽出自己的经文和我的经文,放在了我面前。
霎时懂了他的意思,又因被他捉住了手腕,心跳不禁快了起来,只望不要再脸红才好。
于是我们便在这偏处,一同折了好久的纸鹤,而每一只纸鹤,都是由我跟他的经文叠在一起折成的。最后,案上就只剩下徐惠一人的经文。而我跟李治的经文,全都化成了纸鹤。
不知我与他今后,是否也像这些的经文一样,相互纠缠一生?
于是,我与李治二人,便带着那些纸鹤,偷偷跑遍了整个皇宫,把它们放到宫中每一条溪流之上。一个太子,拉着一个才人的手,在宫中乱跑,一路上还要不断躲避巡逻的太监,我们都“玩”得有点不亦乐乎。
突然一队巡逻的太监从拐角处出现,李治马上将我拉到角落处。无奈那角落却窄小异常,我只能硬生生地挤入了他的怀中,被他抱住。
幸好是夜晚,不然可就羞死人了。我现在的脸必然红透,这还是我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除了我爸以外的男人抱住。
所以,虽然对他有点心动,却也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你现在出去,是想让那些太监捉个正着?”他低头看我,笑得诡秘
,却加紧了手中的力度,使我与他贴得更近。一时有些察觉,难道他是故意的么?
“我不习惯被人抱着。”
“那被父皇抱着也不习惯?”他一脸坏笑。
想了想,既然我是要让他爱上我的,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诉他一下比较好。
“嫔妾不曾侍寝,自然也不曾被圣上所抱。”
本期待着他会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我却失算。只见他一脸不在乎,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消息,好像早已知道一样。
“如此说来,我可是第一个这样抱你的男人?”他从容问道。
我低头,虽无经验却也懂如何让暧昧继续:“太子殿下你说呢?”
他没有说话,却再次加紧了双手的力度。即使是后来太监走了以后,他都不曾放手。
我自然也会顺着他的意,并无挣扎。
我们二人,就如此抱着,站了许久。我不敢说,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爱意,但我却很明白自己的心意,我是真的开始有些喜欢他了。
再如何不愿,他是太子,我是后妃,也终究是要分开。但即使回到自己的寝宫中后,我却依然难掩喜色,脑中不断想着李治,脸上不断露出笑容。
“才人,你何故一笑就是整晚?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茉儿问道。
“不,没有没有。”虽然刚才武则天烧信来责备我不应如此张扬行事,但却依然无法影响我的开心。
李治、李治、李治,心中默念的,全是他的名字。即使到了第二天清晨醒来,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才人才人,有奇事发生了!”我才刚醒来,就见茉儿叫喊着跑入殿内。
“怎么了你,发生了何事?”
“今日一早突然发现宫中的小溪上都漂流着许多假鹤,不知是如何生成的,反正这些假鹤都似乎身藏经文。”我听她说得那么玄乎就想笑。发生了如此神奇之事,他们这些古代人肯定会以为是“天意”,知道实情的,也只有我和李治二人而已。
“那知不知是何人所为?”我假意追问。
茉儿摇头道:“因为假鹤已湿水,字迹模糊,无法辨认。而且宫人也不敢贸然拆开,怕是有违天意。”
“若真如此,还真是要去见识见识了。赶紧来帮我穿衣吧。”
洗漱打扮完毕,我便前往含风殿侍奉,也是为了想要快点见到李治。
此时太宗醒着,病情果然稍有好转,比较清醒。李治正坐在他身旁与他交流。我也因此并不走近,只是站于一旁候命。
“据说昨夜附有佛经的纸鹤漂尽宫中之溪,治儿,可真有此事?”
“回父皇,此事确真。想来必定是天上的仙女派仙鹤下凡,来
使回到自己的寝宫中后,我却依然难掩喜色,脑中不断想着李治,脸上不断露出笑容。
“才人,你何故一笑就是整晚?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茉儿问道。
“不,没有没有。”虽然刚才武则天烧信来责备我不应如此张扬行事,但却依然无法影响我的开心。
李治、李治、李治,心中默念的,全是他的名字。即使到了第二天清晨醒来,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才人才人,有奇事发生了!”我才刚醒来,就见茉儿叫喊着跑入殿内。
“怎么了你,发生了何事?”
“今日一早突然发现宫中的小溪上都漂流着许多假鹤,不知是如何生成的,反正这些假鹤都似乎身藏经文。”我听她说得那么玄乎就想笑。发生了如此神奇之事,他们这些古代人肯定会以为是“天意”,知道实情的,也只有我和李治二人而已。
“那知不知是何人所为?”我假意追问。
茉儿摇头道:“因为假鹤已湿水,字迹模糊,无法辨认。而且宫人也不敢贸然拆开,怕是有违天意。”
“若真如此,还真是要去见识见识了。赶紧来帮我穿衣吧。”
洗漱打扮完毕,我便前往含风殿侍奉,也是为了想要快点见到李治。
此时太宗醒着,病情果然稍有好转,比较清醒。李治正坐在他身旁与他交流。我也因此并不走近,只是站于一旁候命。
“据说昨夜附有佛经的纸鹤漂尽宫中之溪,治儿,可真有此事?”
“回父皇,此事确真。想来必定是天上的仙女派仙鹤下凡,来为父皇祈福求安的。”说罢,他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却觉害羞,低头而笑。
当夜,我作了一个噩梦,一个没有内容的噩梦,一个让我有真实痛感的噩梦。在梦中,我明显无法忍受那种痛楚,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硬是被它折磨了一个晚上。
当时我并未多加理会,只把它当作一个恐怖得离谱的噩梦而已,却不知道,这种噩梦将会时不时出现在我今后所剩的九年时光里,甚至让我做出了些违背自己心意、让我变得残忍的事情。
☆、皇族马球
太宗病情恰有好转,偏又逢西突厥薛延陀部落的真珠可汗前来求婚。而之前大将契苾何力被薛延陀部落俘虏,为了换回契苾何力,太宗同意以新兴公主和亲西突厥。
所以,太宗召回了诸多皇子公主,相聚梨园亭。一来以庆其病情好转,二来也是为了新兴公主与真珠可汗即将到来的婚事而举行一场庆盛典礼。
典礼的形式奇特。唐朝上层贵族热衷于一项体育竞技——打马球。骑坐马上,俯以击球。打马球这项运动因其成本极高——宝马、场地,所以一般只有皇宫贵族之人方可以此享乐,在这一点上,跟现代的高尔夫球颇为相似。唐朝多位皇帝都热衷于马球运动,而这不仅需要过人的骑术,还需要勇气与谋略。
偏偏李治,是在场诸位皇子之中,最不好此道的人。只见他穿戴齐整,站在一旁守在太宗幼女新城公主左右,并未打算要参赛其中。
正如肥壮的美国人很难在乒乓球这个项目上战胜相对瘦弱的中国人一样,善骑骁勇的薛延陀将领也未能在马球比赛中赢过唐朝贵族——毕竟马球的普及率在薛延陀部落里实在太低。
所以,三盘比赛下来,薛延陀部落三战三败。太宗的皇子蒋王李恽、越王李贞以及吴王李恪分赴三场赛事,其中,吴王李恪的表现甚是出色,甚至连真珠可汗都不禁赞叹。飒爽英姿、器宇轩昂。虽只是运动竞技,但他却用足了上阵杀敌之势,煞是英勇,连我都无法将视线移离于他身上。即使对规则无知,即使对马球并不感兴趣,我却还是看得紧张兮兮,手紧握拳,翘首以视。
“连庶皇子都是如此的勇猛善战,难怪李氏家族可以稳坐天下了。”自李恪下马,真珠可汗就禁不住向太宗表示自己对他的欣赏。
“毕竟是朕的皇儿啊,虎父怎会生出犬子。”李恪帮太宗在薛延陀部落面前长脸,太宗自是得意,倒是李恪,却显出几分谦逊。
“自然,虎父岂有犬子!想来我长子拔灼也是善于骑射,如今倒想让他驰骋一下这个马球战场。”真珠可汗虽赏识李恪,却也仍有怒于三场连负。只见他派出的“太子”拔灼,一双浓眉下鹰眼锐利,身材高大魁梧,神色严肃,有威严之感。
虽说按照礼仪,太宗也应该派出自己的长子迎战,但无奈废太子李承乾已被惩以充军,而庶长子李恪又曾上场,于是,纪王李慎便成为了应战人选。
不过,这只是太宗的一厢情愿。
“我派出了我的长子拔灼,他也将是未来部落的首领。皇上只派位亲王可不够意思,最起码也应该让大唐的皇太子来应战吧?!莫不是你们李唐王室看不起我们薛延陀?”
“可汗此言差矣。
我不善骑射,自幼已无趣于此道,恐怕只会贻笑大方。”李治抢先于太宗一步上前解释。虽是太子殿下,他却礼仪到足,极尽谦虚,也难怪会给人以“仁弱”的形象。
“太子谦虚了。不是说‘虎父无犬子’么?皇上驰战沙场,杀敌无数,你作为皇太子,岂会连小小马球都玩不好?若真对马球无感,我们亦可比拼马术。”真珠可汗的话,让我听着都不禁紧张汗流。他用“虎父无犬子”一句来刁难太宗、嘲讽李治,也不知是不是一早就打听到当朝太子不善骑射的事实,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我马术不精,怕是也赛不出薛延陀继位者的水平。倒是我的几位皇兄皇弟,幼而精通马术骑射,倒是可以一赛。”李治字字句句谦恭到底,我不知太宗是作何看待的,反正在我看来,这就是“太子没个太子样”。
就是如此瞬间,让我产生错觉,似乎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梦,真实的他,依然是人人眼中那个善良懦弱的李治。
“既然太子执意不肯,那也无谓勉强。只是我听说大唐连女子都善骑,既然我们男人间的比赛看腻了,不如来一场女子间的比赛,皇上你看如何?”拔灼提议道。
“此提议甚好!”真珠可汗在一旁拍手称好,“正巧我身旁的这一小女官,年仅十三,但却马术精湛,想来这女儿间的赛事也定不比男儿间的逊色才是。”我瞧了瞧他身后那一直微低头、微弯腰的小女孩。她不似唐宫里的宫女那般的衣着打扮,大大的辫子甩在身后显得干练豪爽。
“那好,朕的高阳公主也是精于马术,就让她们来比试一场好了。”高阳公主在历史上比较出名,我也知道她将来悲惨的下场。她仗着太宗的宠爱就飞扬跋扈,记得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还曾看到过野史,说她与唐僧的高徒辩机和尚通奸,后来辩机就被太宗腰斩了,高阳公主也因此失宠,只是不知此事当真,反正我在宫中是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小道消息,可能时机未到吧。
“不行不行,皇上你总派皇子公主来应战,怎么能够展示出你们大唐的真实水平?我看这样吧,既然我派出的是女官,你也派个婢女来好了。我看那位宫女身着马服,想来即使不是精通,也是略懂马术的。不如就派她出战,皇上你看如何?”
真珠可汗,指着的人竟然是我。
我……看起来像是婢女吗?
身着马服,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想着换换服装的口味,或许能够吸引李治的目光,而且这套马服还是从武则天带入宫内的衣服里找到的,她带进宫的衣服不多,怕是十分喜欢这件马服的。
不过,这件衣服未能吸引李治的目光,事实是今日
他并未看我一眼。也难怪,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其中太宗还精神着、清醒着,要他跟我眉来眼去,不仅为难他,也为难我了。不过这套马服,却异常地吸引了李恪和他身边那位随从的眼光,但却是皱着眉头的,害我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穿戴有问题。
“她不是婢女,是朕的众多后宫之一,武才人。”太宗解释道,“不过朕曾听她父亲说过,她极度热爱骑射,特别是狩猎,马术当是不错的。武才人,你就代高阳公主应战一场吧,若是输了倒也不怪你。”
没有了诗词歌赋,就来了个上马。穿越剧女主角会遇到的事,总算是落到我头上了。只是,看着那焰气嚣张的马儿,我却再不期待。我骑马的经历只有过一次,那是在游乐场里玩的,那里的马温驯得很,而且后面还有工作人员抱着我,就在马背上形式地走两步,那年我才十一岁。现在的问题是,这里的马可是皇族战马,又没有人在后面护着我,我怎么可能期待上马呢?能不把自己摔死?
不过细想,或许上马也是好事。在女主角危难之际不是总有男主角挺身而出营救的吗?不过我看李治的表现,他大概跟我一个水平,还谈何救我。
“武才人,怎么还愣着,莫要丢了你大人的脸。”大人,在唐朝即指父亲。高阳公主手执马鞭催促我。看她那得意的表情,我猜一向仗着上宠就任性妄为的她是等着看我出丑。
“父皇,此处的马皆是上阵杀敌的悍马,怕是会让武才人受伤。”这种关头,还是“好人”李治帮我说话。
“无妨无妨。恪儿,你就先行上马,护在武才人旁边,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就立即营救。”太宗兴在头上,坚持要让我参与。兴许是因为我一小小才人的性命,在他一个皇帝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吧。他会让李恪来保护我,倒不让我意外,毕竟他是在场所有皇子中马术最出众的那个。
只是……难道我的主角不是太子李治,而是三皇子李恪吗?
“武才人,请吧。”李恪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就转身骑上另一匹马。他的神色中毫无担心紧张,这是他对我的冷漠,还是对我的信心?或许真正的武则天确实马术了得?
皇命难违,我只能“顶硬上”。既然有李恪在旁,我最起码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只是——
谁又能想到,我才刚想上马,就被马狠狠地甩到一边,滚了一身的泥,引来众人的哈哈大笑。
本来想着,我不会骑马也是好,摔下来了也会出现个帅哥皇子什么的来救,可现在,我却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被甩,人家就算想救,也救不了,更不可能会发生些类似于“公主抱”或“两人共骑
一马”的浪漫事情。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别人带着一脸妆出门,我却带着一脸竹痕。原来即使穿越到古代,桃花运这种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
几乎人人都在笑,包括太宗。那高阳公主更是笑到肚子疼了。我看李治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新城公主的身旁,搭着她的肩膀,护着她,根本就没打算要过来扶扶我,顿时火冒三丈,因为之前他的所有行为都让我认为,他是喜欢我的,而且我对他也确实产生了好感。可如今,过来扶我的人,却是李恪,那个我已决心要忘记的李恪。
看着李恪匆忙下马,担心之色溢于脸上,向我伸手就扶,我真的一时有点恍惚,或许我真正的男主角,是他,而不是李治。李治对我,只是玩弄而已。
然而新城公主的一句话,却让我终于看清了演员表上,男主角究竟是谁。
“太子哥哥,你不要那么用力地捏新城的肩膀,新城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真珠可汗向大唐提亲一事本是贞观十六年,642年所发生的事情,因剧情需要,延后一下。
☆、夜闯寝宫
“才人既然不通马术,就不要答应上马了嘛!那可是有多危险!”茉儿一边帮我的脚擦药酒,一边怨我道。
“皇命不可违嘛。若是能让圣上高兴,摔摔倒也无妨。”这理由只是听着好听,其实真正的理由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虽说不认为自己是“美”,但也想“被英雄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帅哥来救我,还把自己的腿给摔伤了。
“怕是你即使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也不能赢得父皇的欢心,倒不如想想怎么取悦我好了。”李治的声音突然响起,还说着如此暧昧的话,我跟茉儿都惊呆了。只见李治立于殿房中央,脸上诡魅的笑容告诉我,他不是今日在梨园亭的那个软弱李治,而是初识就盯着我胸部看,跟我一起折纸鹤、躲太监的那个“色狼”李治。
虽说李治有“两个”,但他身为太子,三更半夜地,闯入一个后妃的房间,也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他是不要命了吗?据说他的叔叔李建成当年就淫/乱了唐高祖李渊的后宫,如今他可是要效仿他?就不怕下场也跟他一样,成了个废太子?
“奴……奴婢拜……拜见太子殿下。”茉儿赶紧下跪,完全慌了手脚。见李治在此,我虽先是惊讶,但也很快镇定下来。他是一个如何谨慎的人,我今日已经见识了,若无万全准备,他是不会贸然前来的。我让茉儿退下,严守房门。
一下子,寝宫内就只剩我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太子来这里是干嘛?不要命了?快回去!”
他却只笑不语,走到我榻边坐下,捉住我的脚踝,竟帮我擦起药酒来!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回去!”我颇有怒意。他硬闯我寝宫,还过来帮我揉脚,完全无视“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礼节。
不过想想,他竟然敢漠视伦理,追求庶母,给还活生生的老爸戴绿帽子,又怎会把那样的教条放在心上?
见过很多有色心无色胆的人,却没见过有他这样色胆比色心还要大的人。
“你慌什么呢。父皇早就陪真珠可汗到灵州去了,你又非后妃争宠的对手,根本无人有闲心顾及你。再说了,你寝宫的周围,可都是我的人。”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李治的表情里明显有得意之色。
可我却听得一惊。
连我寝宫附近都是他的人?他是何时安排的?怎么我竟毫无察觉?这些年来,“仁弱”的
李治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见我迟迟未语,他以为我仍是生气,面带愧色地说:“你可是气我今日未去救你?”
“嫔妾何德何能,能让太子亲自相救呢?再说了,圣上也未授意殿下前来营救,殿下又不精于骑术,嫔妾岂会责怪殿下?”嫔妾、太子、殿下,我用称谓告诉了他,我的怒意。
“今日人多,我若是出手相救,怕是会引来怀疑。”他说得实在,确实如果当时他表现出紧张,很有可能就会引人疑心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李治是这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年轻、健康的成年男性。其实我也只是顺势装作生气而已,可能还是有点想要撒娇的意思吧。
“若是我说,其实我比三皇兄更善骑射,你可相信?”他又问道。
如果李治的不善骑射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装出来的,那我绝对相信。不过要是说他比吴王李恪的马术还要厉害,那我就多少有点不信了,毕竟李恪的马术我也亲眼见识过,那是一等一的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得过的。
“不信。”武则天曾提醒过,对李治无需曲意逢迎,所以我就直说了。
毕竟是个男人,听我如此决断地说不信,他还是难掩失望之色。
“若是你不信,我明日就带你出宫去玩玩,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骑术,如何?”
“莫要唬弄我,这宫墙高厚,是要如何带我出去?”
“父皇去灵州要几日才回,不可能召你侍奉。明日你穿个男装,我把你藏在太子车辇中就行了,没有侍卫敢查,来去容易。”
溜出宫去,虽是我所期待的,但却怕节外生枝,于是便摇头以拒。
“太子怎么就如此大胆?偷带后妃出宫,若是让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嫔妾不愿。”故意用的称谓,也希望他能好歹注意下我们两人的身份。
“别人如何看我,我自是不会在意。只是,我就偏偏在乎你对我的看法,就算明知是有危险,我也想改变。这可是我身为男人的尊严,岂能容你小看了。”
一句下来,却让我在心中窃喜。男人的尊严……他在我面前,未把自己当太子,只是个男人而已。
可是,我对他的感情还未至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得先请示一下武则天。
“那殿下可否闭上眼睛,让我细作考虑?”
东宫去?瞎走乱撞的,可是想惹人笑话?”
“不走便是,留宿此处不也是可以的吗?”
“殿下莫开嫔妾的玩笑,嫔妾答应便是。”我被他这样一番言论,弄得心头惊慌。没想到他睁眼以后却又装出一副夸张的失望表情。
“本想着你不答应更好,岂料算盘打错了。”
我笑道:“天下岂有万分如意的算盘?即使是太子殿下,也会有失算的时刻。”
“怎么就是总也说不过你?这般口齿伶俐的,可是想要当个谏官?”
“嫔妾不仅口齿伶俐,还懂得反悔。殿下若是再要笑话,我可就要不答应了。”
“那我可就不敢再说了。”说罢他又低头温柔一笑,再次捉住我的脚踝,帮我搓揉。如此拌嘴、如此景象,让我产生错觉,以为我们只是一对寻常情侣,自由且温馨,而不再是太子与庶母的不伦之恋,危机四伏。
不过,李治也没再呆多久,就被我执拗赶走。毕竟他多留一分钟,我们的危险就增加十万分。
其实我的担心还不仅如此——跟一个男人,特别是色胆如此之大的男人独处,我实在是心有害怕,越是喜欢,越是害怕。
“才人……”李治离去,茉儿再次进殿。看她表情,我已猜到她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有话想问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
谁知她竟一下就“扑通”地跪下了。
“奴婢先求才人恕罪!”
我叹息一声,道:“但说无妨,反正也瞒不过你……”
“奴婢……奴婢只是有一句话想问才人……才人跟太子……是不是……是不是……”
我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只怕隔墙有耳。我从未想过要隐瞒茉儿,很多事情她也是看在眼里,心中不会不懂的,只是我未曾向她挑明而已。今日李治的夜访,她必然已猜到一切。再说了,茉儿是我的贴身宫女,瞒她倒不如对她公开一切,兴许日后还能帮我。
所以,虽然她话还没说完,我却向她点头。
“如今圣上尚且健在,才人跟太子……若果曝露了,可是杀头的罪啊!才人待奴婢的好,奴婢铭记于心,是不愿看到才人受苦啊!”
“我就是为了不受苦,才要冒险跟太子在一起的。”我压低声音跟她说,“难道你是想我一辈子待在尼姑庵里吗?”
“不,自然不是。”她猛地摇头,“只是这后宫之内,处处是眼,才人若跟太子交往过密的话,迟早有一日会被知道的啊。”
我懂她的苦心,也知道那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便答道:“行,我答应你,我会减少跟他的来往的。”
“还有,才人……那个,那个……万一你怀
上了太子的皇儿可怎么办?那是瞒不住的事情啊!”
我稍稍一愣,旋即会心一笑,道:“放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最起码到目前为止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刚刚李治在我寝宫里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她会多想,也是正常。
她知我所指,才终于肯放下心来,犹豫了一下才说:“有一句话奴婢知道不应该说,但还是想让才人知道。虽然我们身份地位悬殊,可奴婢一直把才人当亲人看待。奴婢自幼孤苦伶仃,父母双亡,奴婢只想让才人平平安安过上一辈子,别无他求。”
听她一番话,心中也是感动。这些年来,茉儿待我的忠心,我都有记在心上。见她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便扶袖帮她擦净。
“好了,哭什么呢。你从今往后就多替我祈福烧香,祈祷我跟太子的事情不要败露吧。”
特别,是明天出宫一事。这样的事,就算是野史也不会有记载,武则天也确实烧信来说,史书上对此只字未提,而我又总不能带着炭炉满街跑,随时看看炭层里有没有东西。
如此看来,明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男宠之怒
茉儿为我穿上李治准备的男装,临行时她依然不停劝阻。我虽知道利弊,但也是不得不行。果然藏在太子车辇中,一路出宫,相安无事,无人敢拦,更无人敢查。
我与李治相对而坐,他目光炙热,使我不敢迎上。
“没想到你身着男装,倒也挺好看的。”他笑得暧昧。
不过李治赞我男装扮相好看?莫非他是潜在的BL?我只知道某些朝代的上层人士有养男宠的癖好,却不知男风在唐朝是否盛行。然而宫中多有流言,说废太子李承乾就爱好男色,难道李治也……
“看你一脸奸笑,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李治看我神色奇怪,便不禁问道。
“没……没什么。”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总觉得他这个人,能一眼就看穿我的一切心思。
“你来了长安城这么多年,应该一直都未能有机会出宫一趟吧?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去?”
我想了想,穿越剧女主角都总喜欢女扮男装地跑到青楼去见识一番,和现在的我不是很像么?只是我没那么脑残,不大可能在一个太子面前提出那样奇怪的请求。虽说武则天让我表现得与众不同,不过也不能太过分,武则天再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后宫之妃,我也不想让李治留下奇怪的印象。
见我不说话,李治就先开口道:“你那脑瓜子里又是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莫不是想去那烟花之地瞧瞧?”
“你怎么知道的?!”我冲口而出,然后才发现自己愚蠢地曝露了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却引得他大笑。
“我也只是猜猜。你总是有些出人意表的念头,如今又女身男相,想去那些地方看看倒也符合你的思维。”李治笑道,“不过那些地方对你一个女孩家来说实是危险,我也未曾去过,自然也不准你去。再说了,堂堂太子,带着一个后妃流连烟花之地,成何体统。”
“堂堂太子,带着一个后妃溜出宫外,嫔妾敢问殿下,这又成何体统?”我开玩笑道。
“又是说不过你。你再如此嘴利,可就以后都不理你了。那些地方就甭想了,我就带你到凤鸣楼去坐坐吧。”
凤鸣楼其实就是古代的酒家,坐落于长安城东市西北的崇仁坊。此处热闹非凡,与宫中之景大相径庭,人气颇旺,竟让我想起了广州的步行街。
李治为我点上了满桌美味佳肴
。遍地锦装鳖、敬客驼蹄羹、神仙鸭子、东安子鸡。样样皆精、鲜香四溢。身后还有艺妓配以歌舞,煞是奢侈。我们都隐瞒了身份,除了跟随的莫公公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
“就知道你嘴馋,吃吧,别饿着了。”说罢,李治喝酒一口。
刚想开动,却惊觉厢房的大门被人猛力推开。进来者,嶙峋瘦骨,本是身着白衣,却已肮脏不堪。虽然他头发凌乱,脸有灰土,但却仍能依稀看出此男曾经的貌美,该是与李治一个水平的。
“来者何人!你可知座上之人是谁?!赶紧退下!”一旁候命的莫公公嗔喝道。
“来者何人?来者,曾经只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只是他的主人已死,他便也死了。”看那男子的姿态与语调,貌似已是深醉。“至于座上何人,我又怎会不知?大唐太子,竟有闲心光临小小凤鸣楼,就不用再去作着心思害人吗?还是说,能对殿下构成威胁的人,已被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