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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祖龙娜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想到了这些,心有酸楚,眼眶中竟酿出了点滴泪水。

“我又没欺负你,你怎么说哭就哭!”他紧张地为我擦拭眼泪,“好了好了,花我不要,星星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不哭,只要你笑,可以不?”

“我家乡有一个传说,就是不知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听。”我自己也提袖擦泪,不曾料想原来我也是这么脆弱。

“听,你说的,我当然听了。”

“据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位离自己远去的人。花儿易谢,星却永恒。嫔妾送给吴王那花,没两日就会凋零谢落;可是这星星却是永远闪烁于天际的。嫔妾自知圣上百年以后,我是要殉葬或是到尼姑庵里终老一生的,嫔妾不敢多作他想,只望殿下将来偶尔遥望星空,能够想起今日之星和今日之人。”

虽说是武则天要求我表白的,虽说是借鉴了《狮子王1》里辛巴说的话,但却也是我心底里想说的,我爱李治,也怕失去他。因此这一番话说下来,我也是泪水盈盈,不能自已。

闻言,他却比我更是感动,就在这偏房里,竟直接过来把我抱住。

我心中大惊,虽说殿内再无他人,而且太宗早已入睡,但毕竟就在隔壁,于是奋力想要挣扎掉他的怀抱,却被他更用力地紧拥。

既然知道他不会放手,既然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便索性放弃挣扎,享受被他拥入怀中的感觉。

“嫔妾将来是要到寺庙中当尼姑的,怕是此生不能再有机会侍奉殿下了。”

“不,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他向我承诺,同时又加紧了双手力度,“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一定要让你为我生儿育女。

“我李治今生定不负你。”

有他这些话,业已足矣。即使明知前路坎坷,我也愿与他携手并走。

不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往他唇上轻轻一碰。他先是一愣,然后却扶住我的头,与我相吻。

这只是开头,绝不会是我们的goodbye kiss。我深信。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旋覆花(六月菊)了吧~今日在路边偶尔见到……突然觉得好萌……

☆、毒杀危机

上天总算待我不薄,在太宗驾崩前,再给了我一次机会。本想好好利用,却使得它差点就变成了危机。

太宗抱病亲征辽东,欲攻打高句丽,留侍中刘洎与高士廉、马周辅太子于定州监国。多名宫眷随圣上远行至定州,又经女官挑选妃妾十名,伴太宗一路远征。

而我,则是被留在定州的人。

原本女官的选人名册上,位列最右的就是“武媚娘”三字。后宫之中,人人皆知我常侍太宗身边,自然会选我跟随。我之所以能有幸留下,自是太子李治做的手脚。他说,战火弥漫,不准我以身涉险,又想趁机留我陪在他身边。

毕竟并非太宗亲选,要留我,倒也不难,只是那位女官,从此就不知所踪了。我早知李治性格,也懂皇家凶险,这么多年下来,竟已有些麻木不仁,对她可能的遭遇,也无动于衷。

既然是太子给我的爱,那就好好接着,何必为了闲人,而又要对他撒泼一番呢?他与我偷恋,本就惊险,我无谓再多做些什么来惹他烦恼,特别是发生了之前的冷战以后。

据武则天所说,太宗此次征战后,将会重病不起,死期将近,攻打高句丽一事,自然也是失败而退,终究还是要靠以后的唐高宗李治,才得灭了它。知此,心中对李治的崇拜又是增了几分。

已是深夜,因保持着现代午觉习惯,又无茉儿唤醒,一睡直到黄昏,入夜后就失眠了,只能无聊闲逛,观天赏月。百无聊赖之际,却见有侍女朝李治处政殿房走去,顿有怒意,陡然急升,李治说是故意留我相伴,却又于半夜召来宫娥?心中不忿,连忙加紧脚步,追赶上去,发现侍女手中托有小盘,原来仅是为李治送去冰莲百合一碗。

大松一口气,他未曾骗我,倒是我自己多心了。不过已是凌晨,李治竟还未睡?我走近那名侍女,抢过她手捧的甜汤,唤她退下,说太子由我来侍奉。我自是不怕这些无主的小宫女,她们只负责闲事杂物,无专一侍奉的后妃,不仅胆子小、无依靠,更没有需要报效之人。即使我此时就在她面前与李治厮混,她也定然不敢多说什么,为免招来杀身之祸。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才是保命佳策。

我轻敲房门,得到李治的应允后才推门而入,还不忘转身把门紧关。此处并非后宫,耳目眼线较少,所留之人,也大多是李治心腹。趁着月色,我也因此而变得大胆。

“放下后就出去吧。”他头也不抬一下,仍在细看文

书。我步步靠近,将碗置于案边,可他依旧专心致志,丝毫没有察觉来者是我。

“嫔妾遵命。”说罢我向他弯腰施礼,就想要退下。他一听是我声音,赶紧抬头,稍有一愣,而后终露出笑容。

“原来是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莫非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见殿下专心,不想打扰殿下而已。”

他继续浅笑,转头将案上奏折收起放好,对我道:“你来了,我就静不下心来批阅这些东西了,可哪里只是‘打扰’这么简单?”

“殿下是在怨嫔妾么?早知就不来了,害我还特意亲自捧来甜汤,还为此烫着了手指。”

“哪里烫到了?让我看看。”边说,他边牵起我的手,抚弄我的指头,但却并非真心关切,而有些暧昧戏弄的意思,搔得我颇痒,想笑。

一番逗弄,他起身牵我到一旁榻边坐下,竟要求我喂他喝糖水。于有情人而言,这倒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我便也答应。起匙轻吹,本以为可以从容面对,不料对上他眼神之时,却突然有些紧张,不禁手抖,匙内糖水,洒出几滴,滴落在他裤子之上。

他自然不会因此而怒,更何况犯错的人不是别人,是我。只见他笑得暧昧异常,似有一肚子坏水,低声道:“你要怎么补偿错失?可是要替我更衣清洁?”

“此处有那么多侍女候命,殿下找她们来侍奉就好,嫔妾不擅侍人更衣。”与他交往已久,面对他的调戏,也能以笑应对了。

听罢,他却更向我俯身靠近,依然轻语道:“有谁第一次就能擅长的?多试几次就好了。”然后,他竟顺势伏在我颈边,贪婪地闻着我身上的味道。我被他如此亲密的举动弄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捉住双手。

“真是我所闻到过的最香的气味。”他说话之际,未曾远离,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我的脖子,更是使我面红耳赤。

见我未有挣扎,他更是大胆地将我揽过,与我相吻。虽非在宫中,但我也知不得乱来,可毕竟交往多时,又是真心爱他,此时身体竟不受理智控制,主动去迎合他。究竟我是不敢拒绝,抑或根本就是不想拒绝?

吻罢,他伸手抚摸我的发髻,趁我不留神,将玉钗拔出,使我披散着些头发。莫非他真想……

来不及细想,他却给出了答案。

轻轻一拉,就将我胸前那由彩带绑成的花结扯开。

而这,是解衣的第一步。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心中竟毫无抗拒之意,任他妄为。

“殿下,刘侍中求见。”门外突然响起人声,我与李治都被此吓住,而我更是立即跳离李治的怀抱,整理衣冠。此处有什么地方可供我躲藏吗?环顾四周,却是一览无遗,无处可藏。

正欲将那花结绑回,却因过分紧张而笨手笨脚,根本弄不好。李治见状,索性伸手过来,将那彩缎扯出藏好,就当我是本来就没绑缎带的。我明他顾虑,那刘洎入殿后必然会见到我,在深夜里孤男寡女的,他自然会多想,若是李治再久久不开门,将更惹他怀疑。

“请进。”李治高声道。他竟说了个“请”字,可见一向淡定的他这回也是慌了。

果然,刘洎刚一进门,见到我就站在李治身旁后,立即眉头紧锁,鄙夷看我。此时我鬓髻凌乱,又衣冠不整,就连李治裤子上也因刚刚我的手抖而湿了一块,李治让他进来时又略有迟疑,在他看来,自是我与李治欲行那苟且之事,被他撞破。

虽说事实也是如此……

我不敢看那刘洎,只能心虚乱瞟,突见方才李治拔出的那支玉钗,就放在案上,并且已被刘洎看到。李治此时也发现了,赶紧抬手铺袖覆于其上,想要把它给遮住,但可惜为时已晚。

“武才人,本太子与刘侍中尚有要事商议,你既已送上甜汤,就先行回去吧。”他找了个台阶让我离开,又暗示刘洎,我只是来给他送糖水的而已。

“是。”我刚想向李治和刘洎施礼,却被刘洎一言打住。

“臣记得殿下是有专门侍女伺候的,怎么今个儿竟麻烦起武才人来了?武才人未随圣上出发,也不意味着就要易主侍奉!”易主侍奉……刘洎这一番话,毫不婉转、一针见血,更是让我俩束手无策、不知应对。

就算是李治,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也难以解围,只能干咳几声,拖延些时间来思考对策。

“还有,殿下的食物岂可如此易人之手?若是给了旁人谋害的机会,那还得了?”

闻言,李治稍显出些不满,毕竟刘洎口中的旁人,就指我。

“那按刘爱卿意思,该如何处理?”

“既然殿下尚未食用,就当先送往膳司查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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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是信我,毫不犹豫就点头同意,授意刘洎去办。我心中却莫名升起不安,总觉是有些什么在等着发生。

果然,膳司报告送达,我就被关押起来,就连李治也保不了我。

那糖水中,竟有毒药。

被囚禁在暗房中,连些许月色都无法投进。只半个多的时辰,我就从自由无聊之人,变成了要毒杀太子的囚徒。

还好此处不比牢房,也不似电视上演的那样会有老鼠横走。只是此处冰冷黑暗、阴风袭人,我蜷缩在角落中,又冷又怕,还有点饿,实在凄凉。

那毒药,肯定不是我下的,莫非是那个侍女?不过她一小小宫娥,不可能会如此大胆,太子死掉,她也无法从中获得直接利益,背后肯定还有推手。

究竟是谁?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资格竞争太子之位的人。李承乾和李泰已宣布出局,若是李治又挂了,嫡子就全输了,皇位,该轮到庶长子去坐了……

李恪……是他么?我曾经暗暗崇拜过的那个吴王?

想到这点,心中就有恨意。若真是他想要谋害李治,我定不放过他!

不过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李治还会相信我的辩词吗,当我涉嫌谋杀他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感情,足以让从小就生活在凶险环境下的他分给我些许信任吗?

这一切,我都心中没底。原来,我们不曾心意相通。大难临头之时,我并不能安然等他救援,而是质疑,他究竟会否信我,甚至会否亲自定我的罪。

☆、李治之计

被关在暗房中足有三天,每日只有守卫递入粗茶淡饭,再未见过外人。不见有人提我出去,对我加以审判;又不见李治过来找我。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一概不知。

照说,投毒谋害太子,定是死罪,可为何我在此呆了三天,却无人来问,仿佛我已置身事外一般?李治不肯前来,是否他真信了,我想要毒杀他?但若真如此,他也早该治我的罪了啊,难道是他仍是心有不忍?

我有太多的问题积聚在心头,却无法捉住个人来询问。本来被关就已是压抑,如今更是焦虑万分,简直是度日如年。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受刑,也想摆脱这些纷扰。

“拜见太子殿下!”那守门人雄厚的声音响起,我心是一惊。李治来了?他是要来救我的,还是来审我的?

“本太子要亲自审问武才人,你且退下,让本太子的人来守门即可。”听罢,心头大石就已放下。若他真信毒是我下的,必然无需换人守卫,直审就是。既然换人,就说明,他是有私话要跟我说。

“是。”那守卫倒应得爽快,赶忙退到一边去。毕竟李治是太子,又正监国,此时此处,他就是皇权的代表,想来也无人敢拦。

李治推门就入,见我正抱膝坐于凉地之上,一副可怜模样,他立即过来将我扶起,面有心疼之色。见他如此,我连日来的不安才驱散了些,还生怕会从此失去了他。

“殿下现在才来,嫔妾还以为殿下要关着嫔妾一辈子。”

“我确实打算关你一辈子,但却不是关在这暗房里。”说罢他牵起我的手,放在他胸膛左处,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那规律的心跳。“而是这里。”

三日来的所有烦恼,被他一句甜言轻易地就赶得烟消云散。忍不住露出幸福微笑,我却还是推推他,也不是做作,但就是有些娇羞。

“好了,别再把我推远了,我知道这些天来委屈你了,是我不好。”他愧疚道。

“殿下知道就好,那毒真不是我下的。”

“我信我信,你说的,我都信。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再说,若我死了,对你又能有何好处?”

他是个明白人,自知他的顺利登基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自知我对他的爱并不单纯。可是,他也同样介意我与李恪的关系,若他死了,太子之位就该轮到李恪了,难道就不准我真爱李恪,宁愿选择与李恪合谋害他,等李恪继位

后再来救我吗?我还是怀疑他的笃信,总觉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他见我把怀疑写于满脸之上,便轻叹一声,道:“我知道那毒是怎么一回事,因此自然信你。”

难道李治已知投毒者是何人?我不禁表露出自己的惊讶,脱口而出问道:“是吴王李恪么?”

一听我又提及李恪,他的脸色果然马上就黑了下来。知他又有醋意攻心,怕是以为我在紧张李恪,便连忙解释道:“殿下也知道,长孙皇后三子如今仅剩殿下一人可继承皇位了,若是殿下又被毒杀,恐怕皇位就会旁落到庶长子吴王手中。我就是疑他有异心,要加害于殿下,还怒了好久。”

突然他将我拉入怀中抱住,轻抚我的头发,低声温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动怒……不过你为了我而生三皇兄的气,我是真心高兴。”

无语,他还真跟李恪杠上了,把他假想成一号情敌了。

“怎么就是殿下的错了,是投毒者的错。”

闻言他却心虚干咳几声,轻拍我背脊,吞吞吐吐道:“其实……无人投毒。”

“什么?!”我抬头看他,不敢相信。“那膳司何故报告说甜汤中有毒药?”

“那是我授意他们如此的……”见我诧异,他急忙补充,“若我不设此一计,就无法转移刘洎的注意力。他的职责就是管我,如果他认定了你我有私情,必然会禀告父皇,那时我跟你将同为罪人,无法阻止他。可若事情演变成是你要毒杀我,那罪人就只有你一个,我可以从中脱出。我身为太子,有权亲理此事,轮不到他来禀报些什么,我只用说为不打扰父皇带兵作战,我自行处理即可。如此一来,我不仅赢得了解决问题的时间,更抢回了主导权。”

原来……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不愧是腹黑太子。

“那现在事态如何?我连日来被锁在暗房里,难闻窗外之事。”

“我已设计使得朝中的褚遂良诬奏刘洎,父皇也已下旨将他关押。”

“可等圣上回来之日,若要亲自审他,他还是有可能说出一切的啊。”我担心道。

“没有那天了。”他说,我却在心中“咯噔”一下,阴险如他,难道还想暗算太宗,自己早日登上皇位吗?

“我已为刘洎安排了一钞畏罪自杀’的戏。至于投毒一事,我已为你找了个替死鬼。既然由我处理,那就

由我说了算。”

原来,会被他置之死地的,是刘洎,而不是太宗。我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太宗毕竟是李治的父皇,明知历史上太宗是因病而死,并于宫中驾崩,我却竟然还要怀疑李治是想暗杀自己的父亲。看来,手段凌厉、表里不一的李治在我心中已是一个“恐怖男人”的形象,让人生畏。

不过虽说如此,他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依旧没有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戏,但他却完美地化解了危机。或许有些人就是喜欢被人救、被人公主抱,但我却是欣赏他这样的沉着冷静、处变不惊,总觉只要有他在,就必定能想出两全之策,绝无危险。

“其实刘洎也罪不至死……”无论怎么说,我都不希望自己所爱之人的手上沾有太多的鲜血。

我严肃说话,不料他却轻佻笑对:“那刘洎坏了你我好事,自当该死。”

知他所指,想起那夜暧昧,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于是转头不再看他,语无伦次道:“那与我何干,只是是殿下的好事而已。”

“就知道有人害羞。”他坏心眼地嘲弄我,而后又正色道:“他一日不死,秘密就有可能传出,威胁到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是的,我的未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更是我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唐太宗李世民攻打高句丽应是贞观十九年之事,考虑到女主性格与武则天不一,故将其延后。据《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7年03期中《武则天与刘洎之死》的作者卢向前的观点,武则天与太子李治很有可能早于贞观十九年即定情,并于定州升温。刘洎之死与撞破了两人之事有关。

☆、太宗驾崩

上苦利增剧,太子昼夜不离侧,或累日不食,发有变白者。上泣曰:“汝能孝爱如此,吾死何恨!”己巳,疾笃,召无忌及褚遂良入卧内,谓之曰:“朕今悉以后事付公辈。太子仁孝,公辈所知,善辅导之!”谓太子曰:“无忌、遂良在,汝勿忧天下!我死,勿令谗人间之。”仍令遂良草遗诏。有顷,上崩。

武则天提前三日给我烧来了这段历史,而今日,五月二十六日,即太宗的死期。

李治已长守太宗身边好几日了,而我也一样,几乎没怎么回寝宫休息过。看到李治形容憔悴,我就不免心疼。

这几日我们基本没什么接触,只是偶尔他会看我几眼,却并未说话。一来是因为太宗自知死期将至,急召了许多元老重臣托付今后,二来也是因为李治没有那个心情。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生他养他的父亲,他不可能如此冷血,眼看父亲将死,还有心情去想女人。

“殿下。”我忍不下心就如此放着他不管,“你还是喝点粥吧,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碗良久,才终于接过。只吃了一口,就又重新把碗还给我。

“殿下,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你不能坏了身体啊。”

他瞟瞟周围,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拉住我的手。

“我没心情吃,你吃吧,别累坏了。”

说罢,便又转过头去看着太宗。看他如此劳累,我却无法帮他,心中只能独自觉疼。此时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一众元老大臣也来了,我便不再呆在李治身边,退了下去。

众人在旁守候了一阵,太宗总算是睁眼了。不知是否回光返照,他似是比平日精神了些,也能说话了。

“你如此孝敬朕,朕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呢!”

听到他对李治说出这样的话,我突觉心被刀刺了一下。李治是个孝子,这是公认的,不管是太宗本人抑或他人,都不会觉得他有任何不孝的地方。

可是,他这样一个孝子,却与父皇的女人有染,而且还是他主动追求。

这就是我最介意李治的地方,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我却依旧弄不懂他。他表现出慈孝,却抢了父亲的女人;他表现出仁弱,却夺得了太子之位。

“朕如今命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当顾命大臣,他们对朕竭尽忠心,朕拥有天下,多半靠他们的功劳。有他们在,你就无须为李唐江山担忧。记住,朕死后,千万不要让那些谗佞的小人挑拨离间。”

没记错的话,褚遂良将会被贬,长孙无忌将会被流放并赐死……

李治,根本没有遵循太宗的遗言。

本来,太宗已经把遗言说尽,早已无力了,可是,当他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我的时

候,竟又猛然捉住李治的衣襟。李治见他有话要说,便俯身以听。

“杀……杀……杀了……”

太宗说此话之时,眼神分明紧盯着我。

他果然还记着那次的预言,即使是行将就木,都还要让李治杀了我!

“父皇,你说要杀了谁?”李治紧张地问道。太宗已是极度虚弱,他撑不了多久的了。我只能祈祷,在他断气之前,千万不要把我的名字说出。不然,就算李治念旧情不杀我,也必然会对我生疑。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真的说出了我的名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炭炉那边的“嗞嗞”声突然大了起来,甚至有些须火焰飞窜而出,把李治和众位大臣的吸引力从太宗身上拉走。

是武则天,她在设法帮我脱险。

我也不是傻子,知道可以通过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来自救,于是便一个放手,把刚才盛粥的瓷碗掉于地上,摔了个粉碎。

“嫔妾该死,嫔妾该死!”我马上蹲下,捡起碎片,还故意将自己的手指滑过瓷片,划破皮肤,流出血液。

李治见我被割伤而流血,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过来,无奈周围有众多大臣,他动了一动以后就收敛了,甚至必须把关切的眼神都收回。

果然,等他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太宗身上时,他已是无力再说一词了。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太宗驾崩。

***

回到寝宫之中,我知道,今晚之后,我就将离开皇宫,到感业寺去出家。

接下来的一年,我将不会再见到李治。不知他,会否因这一年时间的冲淡,而忘记了我。

显然武则天也是担心这一点的,她教我要提前留有一手,就是为了应对这很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这是武则天帮我作的诗,即历史上有名的《如意娘》。不知史书上是否有记载,所以也不知是武则天临时所作,还是直接从史书上抄来的。

“茉儿,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讲。”心中谨记着武则天的教诲,我唤茉儿过来,交代她以后的事情。她是这宫中,我唯一信任的人。

“才人请说。”她双眼通红,似是刚哭过。毕竟圣上驾崩,就意味着我的离开。

“茉儿,你是否对我忠心?是否愿为我涉险?”

“奴婢侍奉在才人身边十二年了,才人如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自会忠心效主。”她声带哭腔,对我说道。

“那好,你帮我藏好这信。”我把武则天的诗重新抄写一遍后,放入了信封之中。“明年先帝忌日前把信交给莫公公,就说是武才人要给圣

上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信,虽然手在颤抖,但却猛然点头。

只有一首诗,我还是放不下心。

“去给我拿把剪子来。”

“才人要剪子是干什么?莫要吓奴婢。”她神色惊慌,恐怕我会做出傻事。

“让你去就去,我不会自寻短见。”

接过剪刀,我剪下一缕棕色卷发,用手帕包好,交给茉儿,同时又把枕边的两颗纸星星拿出。

“明年,把信、头发和纸星一并交给莫公公,让他传予圣上,清楚了没?我能不能重回后宫,就看你机灵不机灵了。”

我又将我现代的衣服、武则天的东西,交予她,让她好好保管。茉儿又拼命点头,忍不住泪水,终究还是在我面前哭了出来。

“哭什么呢。”我帮她擦拭眼泪,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东宫的方向……

李治今晚定然不可能再过来看我。太宗驾崩,他有多不胜数的事务要处理,长孙无忌那群大臣也必然会围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看来,我想要见他,必须要等到一年之后……

“我肯定还要回来的!”

我心中坚定。

☆、削发为尼

“随嫔御之例出家,为尼感业寺。”

每日粗茶淡饭、念经诵佛、打扫寺院……生活了然无趣。

当亲眼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剪落一地之时,泪水终究还是无法忍住,任性而落。

虽然早已明知历史,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无法直面这样冰冷的事实。除了我以外,一共还有十三名后妃被分派到感业寺出家为尼。我一向不是个坚强之人,看到周围之人尽是一脸悲苦,听到周围一片哀嚎哭声,我一时感触,也是潸然泪下。

我还说有个盼头,可以期盼着李治来接我回宫。可是身边那些曾经的妃嫔,只因未能为先皇生育,就必须在寺庙中一生为尼,终老而死。

或许她们的命运还不是最凄惨的,最悲凉的,还是那些殉葬的后妃。正是似锦年华,生得花容月貌,却要生埋活葬,只为那根本未能见上一面的皇上。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武则天要耍尽心计重返后宫、谋取皇位,在这个男权的社会里,女子的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任人鱼肉、任人宰割。

她是要重掌自己的命运,不让任何人操纵。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都会以泪洗面。我是一个现代人,我无法像其他后妃那样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我也想重返现代,十二年,我已是十二年没见过父母了。以前在宫中,生活富贵,又有李治在,我的心还不会觉得那么苦,可如今在这庙中孤独而活,若不是心中有个希冀,知道如果我能当上皇后就能返回,我真不知该如何撑下去。

十二年过去了,我应已是三十岁,可是镜中之人却告诉,我依然还是十八岁时的模样,我的一切思想也告诉我,即使经历过这么多事,我也根本就没有成熟过多少,我的情商依然停留在十八岁那年。

我终于明白了当初那第六点“年龄、外貌、心智,以本属的空间为鉴”是什么意思了,无论在唐朝生活多少年,我也可以依然保持十八岁的外貌、十八岁的身体、十八岁的心智。

我从未成长,也没变得坚强起来。

所以,泄气的我,当看到寺庙里一座佛房失火的时候,竟然产生了想要走进去烧死自己的冲动。

死了,或许就可以回去了。

人人都在救火,只有我一人呆呆站着。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那种冲动被无限放大。既然我能把东西烧回去给武则天,为

什么我不能把自己也烧回去?

成功了,就回去!不成功,权当自杀!反正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行动快于思考,我竟直冲冲地闯入火场。

可却被身旁的一众尼姑拦下,终究还是自杀不遂。

晚上武则天烧信来责骂我的不负责任,说我如此冲动只会荒废了前十二年的努力,只会导致我们两个人都无法返回原来的朝代。

在房中独自一人静坐着,我的头脑也开始冷静下来。确实是我冲动了,我忘了我们只可以烧无生命的物件。我一个大活人被烧,是回不去的,只能被烧成灰烬,而且连骨灰都要留在唐朝。

咚咚……

突然有人叩门,进来者,正是感业寺的住持。

“落明,可有闲时,与贫尼一谈?”落明是我在感业寺的法号。住持待人不差,确有佛家之派。我朝她点点头,她便进屋与我对面而坐。

“今日为何要自寻短见,闯入火场?”

早已料到她的来意,我低头,一语不发。

“后宫之妃,过惯了奢华的生活,来到感业寺一时无法适应寺内清淡的生活,无法忘却宫中的繁荣,也是在所难免。”

我摇头。我不是忘不了宫廷的奢侈繁华,事实上在现代我拥有得更多:我有改变温度的空调,有消磨时间的电脑,有各种各样在唐朝吃不到的好吃食物……我在现代所享受的,可是连皇帝都不能拥有的东西。

见我摇头,她又问道:“那……可是凡尘未了,在宫中有心中所挂念之人?”

登时在脑中闪过了李治的模样,我点点头。他的拥抱、他的旋覆、他的情诗、他的承诺……至今一一难忘。

她忽是淡然一笑,摇头道:“这岂不矛盾?牵挂宫中之人,却不想念宫中生活。”

我一愣,似是有点明白了。

我想回去现代,可是我忘不了李治,我爱上了这唐朝里的人。而这,是一对矛盾。回到现代,我将失去李治;留在李治身边,我将无法回去现代。

从前我只想着要当皇后,却没想过当上皇后以后可能要面临的难舍难分。我先是强迫自己去接触李治,让李治爱上我,却不知不觉地自己也堕入了情网……而我跟他在一起的原因,竟然就是为了将来离开自己所爱之人!

可是,我的命运是注定了的。游戏只安装到64%,当上了皇后,我就要离开。再说了,武则天是不会允许我代替她在唐朝生活下去,抢了她的皇位的。

一时心乱如麻,很多烦恼同时在我心中爆炸。

见我如此状态,住持伸手过来拍拍我那放在案上的手,然后拿出一个小袋,置于我掌中。

“这是……?”

“且打开看看吧。”

我心中疑惑,但也听从她的话,打开了那个囊袋,取出其中之物。是一块宝石状的石头,光滑萤黑、触手升温,上有零星斑点,貌似夜空闪星,这石头恐怕并不简单。

“此石乃贫尼四十年前之得。当时我初入佛门,偶获此石。送石人说,待日后贫尼遇到了有缘人,再送出。如今我将它送你,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你有什么不顺之事,就对此石倾诉吧。”

我掂量着手中的石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住持,敢问此石为何人送出的?”

“如今他为当朝官员,袁天罡。”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哦^^

☆、忌日重逢

在感业寺熬了一年,终于熬到了太宗的死忌。

住持于几日前就吩咐我们做好准备,迎接皇家朝臣——李治果然选择了来感业寺祭祀太宗。

感业寺并非香火旺盛的寺庙,而偏偏唐朝又正是佛教盛行之朝代,长安城内林立着多家规模庞大的寺院,所以本来我对李治会选择前来感业寺祭祀就不抱什么信心,况且一众朝臣肯定还会投反对票。

但是,他果然来了。看来茉儿没忘我的话,莫公公没忘我的恩,李治也没忘我的情。

一年未见,他已二十二岁,已登上皇位,不知会否有变?

“太宗崩,武氏随众感业寺为尼。忌日,上诣寺行香,见之,武氏泣,上亦泣。王后闻之,阴令武氏长发,劝上内之后宫,欲以间淑妃之宠。”

这是武则天给我烧来的历史片段。按照史书所说,太宗忌日当天,李治将到感业寺上香,而我要跟李治相见相泣。王皇后看到我们旧情复燃,为了扳倒得宠的萧淑妃,就会劝我蓄发,跟李治提议把我接回宫中,而李治,自是欣然接受的。

但,这些仅仅是历史,要把它变为事实,还是要靠我去实现的。

我与武则天商量对策,怎么才能在忌日当天让李治见到我。他会选择到感业寺来上香,就说明他并未忘我。可是,随从官员众多,又有皇后陪伴,我一个小小尼姑,根本就无法接近皇上。要是像个疯子一般冲出去,只怕会吓倒李治。万一他以为我像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失心疯了,那更得不偿失。

武则天为我想了一个计策,一个虽不是万无一失,但却十分可行的计策。

首先她要求我做的,就是去采摘旋覆花,并向住持申请负责当天庭院里的打扫工作。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得看我的表现了。

***

忌日当天,皇家马队,声势浩大。

可惜这些我都无法亲眼一见。我只是个在感业寺中呆了一年的小尼姑,只负责打扫,根本就没有出去见识见识的机会,只能在一旁的佛房中静候。

李治从外面走过,我们分明只有一门之隔,却终不得相见,心酸至极,不言而喻。

期间倒是发生了个小插曲。我们中的一位尼姑,过去也曾是太宗的才人,不过进宫五年,一直未得召见。她突然冲出了佛房,向李治的方向跑

去,嘴里一口一个“圣上救我”。当然,她的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根本就连李治都碰不到,就已被侍卫挡住拖下。

李治会作何反应,我并不清楚,但我心中有种不安:那个尼姑,会不会也曾与李治有过一段情,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扑出去?

想想,如果不是有武则天在帮我出谋划策,我一介平凡女子,见到了自己思念了一年的人,见到了希望,可能真的也就忍不住冲动,像她刚才那般冲出去了。

感业寺内的生活清苦异常,而我的梦、我爱的人,就在外头,怎会不想冲过去扑入他怀中?

不,我要忍耐。来了唐朝十三年,我应该最起码习得了这种品质才对。

为了等李治长大,我忍了九年;为了等李治今日前来,我忍了一年。这一时片刻,我能忍的。

李治和王皇后已进入佛殿上香祭祀,而我们这些负责打扫的,也被吩咐立即出去扫净落叶,为免皇上和皇后离开之时有杂物挡道。

清扫庭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往佛殿里望了一眼,可惜却只能看到李治的背影。此时的他身着龙袍,早已不是当年所见的那个糯米团子。

祭祀快将结束,我们的打扫也告一段落,便被皇家侍卫赶回到一旁的佛房内等候。我跟在最后一个走,不忘故意散下袖子里的几朵旋覆花。

回到佛房,我稍稍拉开了一下房门,偷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只见李治与王皇后一同走出佛殿,而李治也四处张望,不知是否在寻找我的身影。

“住持,你们寺院里可有扫地的尼姑?怎么有如此多的野花挡道?”王皇后责备住持道。

“回皇后娘娘,本寺有安排小尼打扫,可能是方才才掉落的,望皇后娘娘恕罪。”

李治瞧了瞧地上的落花,我心想你可要认出来那是旋覆花才好。

“莫公公,”李治叫道,“把地上那些花捡起来给朕看看。”

“是,奴才遵命。”说罢,莫公公便上前弯腰拾花,把旋覆花递给李治。

“圣上,臣妾以为,这野花落地,肮脏异常,理应扔掉才是。”

可是,李治并不理她,而是将手中的旋覆花看了又看。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心中阵阵紧张。

“圣上,这野花挡道,看来是扫地的尼姑不认真,依

奴才之见,可是要请那位尼姑出来当面责罚责罚才好。”莫公公在一旁提点道。我明白,他自然不是想要惩罚我,他是在为李治找台阶,找个可以召我出来见面的台阶。

谢谢你了,莫公公!又是你给了我一次机会!

“望圣上和皇后娘娘恕罪!扫地的小尼初来乍到,可能略有分心,才会打扫不净的,望圣上和皇后娘娘不要怪罪于她才好。”这时,住持却走到李治和王皇后面前跪拜。我知道她这是为了保护我不受责罚,但却无意中坏了我的好事,我谢不起来。

“圣上,几片小花而已,就算了吧。今日是先帝的忌日,也莫要惩罚人了。”没想到连皇后都在一旁帮我。天啊,求你们别帮了。

“不。”李治说,“正因为今天是父皇的忌日,才更应严谨。传那位负责打扫的小尼姑出来吧。”

住持无奈,只好到佛房中把我领出。见是曾经的武才人,皇后略是有一番惊讶。而我与李治,也终于在一年之后重逢相会。

住持拉拉我衣袖示意我下跪,于是,我便在李治面前慢慢屈膝,而后跪下,一双已渗出泪水的眼睛,却是一直未离开过李治的脸。

“望圣上和皇后娘娘恕罪……”我口中虽是如此说辞,但却并未大拜,眼睛依然还是盯着李治,不肯把视线移开,一时所有的心酸苦楚都涌上了心头,泪如泉涌。

众目睽睽之下,他却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俯身弯腰将我扶住。他俊眉紧缩,脸有怜情之色,但并未落泪。

但即使没有落泪,他一位君王对我这小小尼姑有如此情不自禁的举动,我们两人又相视良久,在场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不可能不作多想。

更何况,这不是皇帝对一间寺院中的小尼姑一见钟情那么简单。我是先帝身边的武才人,这一点,皇后知道,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一众大臣也都知道。

一下子,我跟他的情缘,就终于曝露在众人眼前了。

而李治身旁的王皇后,看得更是清楚。我与李治过去在后宫中有过些什么情愫,她一个女人,也大概能看懂一二了。

“圣上,既然负责打扫的是先帝身边曾得宠的武才人,那就还是算啦吧,也以慰先帝在天之灵。”皇后特意把“先帝身边曾得宠的”几字大声说出,好让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先帝的女人,也算是给李治的一个警告。

“是啊

圣上,如今时辰也不早了,理应赶紧回宫才是。”长孙无忌道。

李治放开我,起身。在自己的皇后和这么多元老重臣面前,他确实不能感情用事。

“既然是先帝的忌日,那处罚就免了。不过这感业寺内的尼姑怕是要重学一下规矩,莫公公你就暂且留下,管教她们一下吧。”

“奴才遵命。”

于是,留下来的是莫公公,而李治则必须回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痛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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