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下无人,便想问问武则天李恪的事,比如说他的死期。我知道若是我不做点什么,任由李恪在心中膨胀,定不能自如地面对李治。
不出所料,武则天根本不会理会我这些奇怪的要求,她对李恪似乎很有戒备之心,不愿我与他有过多的交集,只烧来一句:“能许汝后位者,李治也。”
谁是皇帝,谁才能让我当上皇后,我自是清楚。武则天总喜欢提醒我这些显而易见的事,虽然知道她也是为我好,但却使我厌烦与她之间的谈话。
又问接下来该如何做,她说,李治应该挺享受现在这种状态,不会轻易册封我,我还是先傍上王皇后这棵大树比较好。在这方面,我一向是很听她的话的,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总比我这么一个低情商的人自己磕磕碰碰来得要好。
正想得入神,莫公公却来了。
☆、遭淑妃打
被李治抱在怀中,我是动也不敢动。倒不是怕他些什么,只是我心中还是充满着羞涩,特别是现在我们二人均是裸身……毕竟这也只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晚上而已。
“今晚就还是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入睡吧。”本来就已是酸痛无比,如今一番风云下来,更是劳累。李治让我枕在他的左臂之上,右手则不断地抚弄着我的头发,极尽爱意。
“媚娘不敢……”
“你敢拒绝皇帝,还会不敢留下吗?”他在我脸上捏了一把。
“圣上太任性了,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在圣上的寝宫过夜,昨晚圣上强留,就已害媚娘今日受皇后责骂了,难道圣上是想媚娘再被罚一次吗?”我装出微嗔模样,在他胸膛上轻打一下。
他抿嘴思考,才突然有些恍然大悟,道:“我都给忘了……”
“唉,圣上你说你是多久没召见皇后了?这也是可以随便忘记的么?”
“好了,”他又将我抱紧,“满心都是你,可是容不下他人了,哪还记得那么多?”
“可圣上还是记得淑妃娘娘的寝宫如何走啊。”
“那个……从昨天开始就忘了。不过要是哪天你又像从前那样不理我,说不定就又记起来了。”
我轻声笑道:“君无戏言吗?”
“君无戏言。”
我向他挪近身体,好让他能更好地抱我。“圣上有空多去看看皇后吧。”
我是必须要讨得皇后的欢心,不仅是为了找一个靠山,更是为了顺应历史。之前武则天就烧来《资治通鉴》里的一个历史片段:“武氏巧慧,多权数,初入宫,卑辞屈体以事后。后爱之,数称其美于上。”
既然武则天有权数,那就由我来表现巧慧吧。
“行了,提她是干嘛?这是你我的时间。”我知道皇后不得宠,却未想李治对她是如此抗拒。
“若是没有皇后当日将媚娘从感业寺中救出,圣上今日还能在宫中见到媚娘么?再说了,如今媚娘在皇后身旁侍奉,若果娘娘心情好,媚娘也必然能够过得安然些……”讨皇后欢心很简单,一是帮她扳倒萧淑妃,二是为她带去李治。
“好好好,为了你,朕答应就是了。”把“我”换成“朕”,表达了他的不满。
“圣上可是不高兴了?”
> “近日为《五经正义》和《唐律疏义》的颁行而头疼,本想着夜晚可与你共度,不料你却必须离开。后宫嫔妃都为朕而明争暗斗,你倒好,居然还把朕推给别人。你自己说,有哪个后宫女子会像你这般?”
“圣上不就是喜欢媚娘的与众不同么?”闻言,他总算是重露笑脸,怒意消退。我起身,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进行穿衣,弄得我很是不好意思,根本不敢转身。穿戴完毕,才敢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单手撑头,笑眯眯,完全就是一副看客的姿态。
***
君无戏言,李治答应我的事,果真做到了。近一个月来,他再未去过萧淑妃的寝宫,甚至没有见过他最喜爱的皇儿李素节,夜夜只召幸我。虽然只是偶尔前往立政殿,但那频率也已比过往高出许多,加上我又一意讨好王皇后,她因此而自鸣得意,认为夺宠已经胜利。
不过武则天却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王皇后想捉老鼠,本来养只猫就行了,不过竟傻傻地牵来了一只老虎,最终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召武则天回宫,确实可以抢走李治对萧淑妃的宠爱,却也成了我独宠的局面,对王皇后的处境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不过她却真把我当福星了,很是喜欢我,那个在背后与他人设计要害她的我。
走在宫道上,却被一位公公挡住了去路。一问之下,才知他就是萧淑妃身边的人,一时心中起惊。
“宫女武媚,淑妃娘娘有请。”他倒还算客气,不过我也能大概猜到萧淑妃请我过去是为何了,毕竟李治对我宠爱有加一事,早已是传遍后宫,若不是有皇后做靠山,我只怕早就被妒忌者给黑了。她因我而失宠,必然对我满心忿恨,此去必然有险。
不过,她是四妃之一,地位仅次于皇后,而我只是宫女,根本不能拒绝,只能随那公公前往涉险。不过不知为何,紧张之余,心中却竟还有些期待,期待着看她会做出些什么傻傻的事情来,让李治进一步疏远她。
“奴婢拜见淑妃娘娘。”萧淑妃仍旧妖冶惊艳,不过比前些年更显些丰腴。颜如白玉、肤似凝脂,穿着华丽竟有甚于皇后,果然是仗着上宠就无法无天之人。
只不过,她如今也已沦为失宠之人。
“奴婢?你可倒还挺记得住自己身份的嘛。日日受圣上召幸也未见傲意,也难怪你不仅迷得住圣上,还能得皇后喜爱,处处护着你。”
之前带着太宗的赏赐前往见她,她可是“武才人”前,“武才人”后的,礼仪十足。不过如今,却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本性来了。
“奴婢一心一意侍奉圣上和皇后,时刻谨守本分。”
“谨守本分?‘迷惑圣上’何时成了宫女的本分了?怎么本宫就是不知?哎哟,不过这后宫乃皇后所管,她若是真想要添上这么一条,倒也不是不可。不过本宫看你,除了会用美色惑主以外,可根本不懂宫女之职。”她说得毫不转弯抹角,也确实是有异于其他后妃,难怪李治曾如此宠爱她。
“奴婢进宫为婢一月未满,尚有许多不足之处,还望淑妃娘娘见谅。”
“本宫也不是气小之人,趁今日闲着,就且看看你这个宫女是怎么当的。你倒是奉茶一杯,献给本宫。”说罢,一宫女便捧过来茶盘,上放有煎茶一杯。我猜不出来萧淑妃是想干嘛,只能接过,手竟有些抖。
奉茶并非难事,她想从此挑我的错,似乎有些难。我手捧茶盘,小心上前,每前进一步,都像是离危险近了一尺。
走过方才送茶来的那位宫女的身旁,她却一个伸脚,踩住我的裙摆,害我整个跌倒在地,不仅茶全洒出,连茶杯都摔了个粉碎。
“好啊你,本宫不过是让你奉茶而已,小事一桩,你却做得如此,连茶滴都溅到了本宫裙尾。你说,你可是心中不忿,所以才故意如此?给本宫奉茶,可是委屈你这个得宠之人了?”
事实是我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茶根本不可能溅到她那里,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踩我的宫女,可是萧淑妃的人,我已是死无对证,难道今日就真只能任她鱼肉?
“奴婢知错,望淑妃娘娘恕罪!”虽知她不会就此放过我,但我还是连忙撑身下跪。
“你故意而为,可是蔑视本宫?冬雪,过来!”她呼唤冬雪,然后愤然指我,“给本宫掌掴这个低贱之人!”
原来做了那么多准备功夫,就是为了要折磨我一番,出一口恶气。茉儿之前提醒我的话,今日总算是应验了。不过她此举却是让我认清了她的愚蠢,跟王皇后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王皇后知她得宠,不与她正面交锋,而是引我回宫。可她倒好,明知李治对我宠爱异常,却偏还是要伤我皮肉,这不明摆着是要告诉李治,她有何等恶劣吗?
冬雪在我面前蹲下,做口型道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才动手。
虽然就在萧淑妃面前,但她每打一下,都是轻轻的,一直在冒险护我。
“你这狗东西,是没吃饭的么?给本宫退下!小翠,你过去打!”我一看,小翠正是踩我之人,心中暗叫不妙,却也不能退挡。那小翠大概就是萧淑妃的心腹,每打一下,皆用尽全力,而且她不仅掌掴我的双颊,还捏拧我的身体,最后还将我踢到一旁,害我的手扎到了茶杯碎片,血液流出。
虽是尝到了苦头,但我却没有丝毫愤慨,反而希望她再多打些才好。我受伤越重,李治就心痛越深,对我的怜爱必然更多于前。她这样做,不仅绊倒了自己,还成全了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突然萧淑妃起身向我靠近,然后蹲下,用手掐住我的脸,神色之中尽是厌恶,道:“长得一副妖精相,可就是用它来迷惑圣上的?若是本宫把你这脸蛋给毁了,看你还能不能得宠!”
我心一大惊。我虽不闭月羞花,但好歹也未到“毁容当整容”的地步。我虽无美色可让李治贪图,但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入不了眼吧。若是被她毁容……我没信心李治还会一如既往地待我。
武则天……我只能期待她能想出办法来解救我。当年太宗想要李治杀我,就是她设计解围的,不知今日她能否再施一招?
“娘娘,使不得啊!武媚如今正得上宠,若是在娘娘宫殿里有些什么险失,圣上必然会怪罪到娘娘头上的。娘娘如果为出一气,就伤及武媚,那就正中皇后的计了!”冬雪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一个箭步跑到我身旁下跪求情,甚至还把皇后给搬了出来!只是那最后一句,算是点醒了萧淑妃。她可以惩罚我,却不能做得太过分,不然她可就再也等不到李治回头的那天了。
“哼,起来吧。尽是些废物。”她起身,总算是肯放我一马。她虽无脑,却也还是能懂利弊的。
“谢过淑妃娘娘。”我与冬雪齐齐施礼。临走前,冬雪还让我立即去太医院诊治,因为我的双手还是血流不止。
去诊治?不……我现在立马就要让李治见到,趁还留着血,趁还肿着脸。
☆、皇后之害
我一介低级宫女,就算再怎么得宠,也不能随便跑到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所以,虽说有必要让李治看到,但我也只能悻然折返回立政殿,毕竟就算李治不在那儿,王皇后应该也会捉住机会,带我去见李治,顺便细数萧淑妃的恶行。
刚踏入立政殿殿门,就见李治。他正与皇后相对而坐,听她那些儒学道说。也不知皇后是否也有注意到李治脸上不耐烦的神色。
“媚娘,你的手是怎么了?!”还未等我开口通报,李治就已发现我,和我那一身的伤。他竟打断了皇后的讲辞,起身就往我这边走,也不知除了担心我以外,是不是还有些借机逃脱的意思。不过他脸上确溢满了担心之色,忙唤太医来为我诊治。
本来见李治如此紧张,又不知顾忌地亲昵喊我,皇后满是不悦。不过当她走近,见到我落魄如此,她也是吃了一惊。
“武媚,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手流着血,脸又肿着?”
“奴婢拜见圣上和皇后娘娘……”说罢,我又想下跪行礼,却被李治伸手扶住,不让我跪。
“还拘这些礼做什么?我……朕跟皇后在问你话呢。”
“方才淑妃娘娘请我过去,让我奉茶一杯……可是奴婢笨手拙脚的,不小心踉跄跌倒,惹淑妃娘娘不高兴了,所以……”后宫阴险,李治跟皇后不会不懂。为了不落下喜欢撩事生非的印象,我只说出了一半事实。但聪明如李治,必能想到是萧淑妃的设计陷害。
“混账!朕的人也是她萧淑妃能打的么!”
从不敢料想李治会这般动怒。“朕的人”、“她萧淑妃”,只一句话,却是分清你我、划清界限。他对我的感情,我深知,但萧淑妃也确实得到过无限宠爱,我也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轻易就失宠,还为如何才能扳倒她而头疼了很久。
但事实证明,只要我存在着,根本无需多做些什么,就能将李治从萧淑妃身边抢过来。想到这点,竟得意起来了,忘了这里面还有武则天的一份功劳。
王皇后忙唤宫女先过来为我包扎。缠布之际,我的衣襟褪到了手肘处,而手臂上那些被小翠□而致的淤青,此时已是紫一块、青一块的,十分骇人。见状,李治不顾左右,竟过来扶住我的腰。我畏缩一下,因为他碰到了我腰间的伤口。
“那萧淑妃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怎么全身是伤!”李治如今更是怒火难熄,说着就要亲自到萧淑妃
的寝宫去教训她一番。然而,我却立即跑到他面前跪下。
“奴婢有错,应当受罚。”我说道,然后抬头看他,确定了皇后不能看到我的脸以后,我对他做口型道:“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他答应过我,会忘记萧淑妃的寝宫怎么走的。
他稍有一愣,而后总算停住了脚步,可依然是满腔愤慨无法发泄,恨得是咬牙切齿。我不让他去教训淑妃,自然不是因为我有颗菩萨心肠。只是那萧淑妃头脑虽蠢,却妖媚得很,甚得男人心意。我是怕李治一旦重见她,就会再次对她动心,毕竟那是曾受他恩宠数载,又为他生下一子二女的女人。再说了,他堂堂皇帝,为了个宫女就亲自去教训自己的妃子,未免太过。我如今在后宫尚未站稳脚跟,可不想落下把柄,让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攻击我。
“皇上息怒。”王皇后趁机走到李治身边,抚拍他的胸口,我看着很是不悦,却不能表现出来。“淑妃跋扈,宫人皆知。虽说武媚确有过错,但她也未免欺人太甚,可还是要罚罚才好,以正宫规。”
“那就将淑妃幽禁,罚她闭门思过!别再让朕看到她!”
不让李治再见萧淑妃……不正是王皇后的目的么?如今,她可是达到了,也该高兴了。
“臣妾遵命,臣妾定会好好管教淑妃,让圣上不再伤神。”果然,皇后喜颜难掩。“不过这宫女武媚倒是甚得臣妾的心,乖巧伶俐的,如今淑妃伤了她,臣妾也是心疼得很。”
见引我回宫产生了效果,她就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甚至在李治面前赞赏我,真是太单纯了些。既然我以宫女之身就能使宠妃失宠,那难道将来我就不能让失宠的皇后被废吗?不过她如此之言,恐怕也是为了取悦李治。见到李治对我受伤一事如此愤怒,她也能大概探到些李治对我的爱去到了哪个程度。此时顺着上意诋毁淑妃、怜惜武媚,必能得到李治的些许改观。
其实,看到了李治为我如此担心、如此愤怒,这次的受伤,就算不能伤害淑妃半分,我也已经知足。她们争的,是皇帝的宠爱,而我想要的,是李治的心。
既有如此不同,其实早已决定了孰胜孰负。
***
因身上有伤,不便侍寝,我早早就与李治分别,回到了宫女寝房之中,想着自己给伤口换换药,细看究竟是伤到哪个程度了。
“姐姐……姐姐……今日是
冬雪对不住姐姐!”一入门,就见冬雪扑跪在地,死死地捉住我的双手,向我道歉。
我见又是四下无人,便将她扶起,领她到榻边一同坐下。
“傻冬雪,今日事态紧急,你已是拼力相救,若是无你,恐怕姐姐现在还不仅双手沾血呢。你若真关心姐姐,就来帮我上药吧。”
冬雪猛力点头,拿出药膏为我涂抹。我看着自己被蹂躏得如此不堪入目的身体,一时心情跌落到谷底。我如今这个模样,怕不是一天两日就可恢复的,更别提侍寝了。就算我不怕再把李治惹怒,他也怕会再次弄伤我。
“姐姐,你莫要怪冬雪多嘴,冬雪也是为了姐姐好……姐姐如今只是区区宫女,却常得上宠,宫中已有多位娘娘眼红妒忌。如若他日承蒙天恩,怀上皇子,恐怕更生是非……何不让圣上早日册封?圣上那么宠爱姐姐,肯定会答应的。”
我只一声“唉”。她的话跟茉儿相类,都是担心我不受册封又产下皇子,毕竟李治就有三子皆为宫人所出,而那三位宫人,至今仍未受到册封。
其实,说李治是个无情之人,确不为过。只要是他不爱的女人,即使曾为他生儿育女,他也可以不看一眼,不问一句。
我的下场……会不会也是如此?我不禁担心。
“暂时还不需要害怕。其实每次我承宠以后,皇后都会送上凉药一碗让我避孕,应暂不会怀上皇子。”
可是听罢,冬雪却毫未放心,反而是瞪大了眼睛,以惊恐眼神望我,着实吓了我一跳,彷如我突然变成了异形。
“凉药?!那……那确实是避孕良药,可若长期服用,会导致绝育,再不能产子。那凉药是只有青楼女子才会用的啊!皇后这可是要害惨姐姐!”
“什么?!”一时心脏紧揪,我也是惊慌不已。那种避孕汤药,我已喝过不少,万一就此失去了生育能力……我不敢想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跟王皇后拼命!
就算傍上了皇后又如何?她一样是要害我!只要牵扯到君主之宠,就没有善人,可能最懦弱无用的,还要数我,被人卖了,还傻傻地帮人数钱。
现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冬雪使了出去,然后一个劲地跑到炭炉旁,跟武则天商量此事,让她想想,我如何才能在承宠以后避过那凉药,顺利怀上皇儿。其实本来我并未有怀子打算,毕竟我不清楚,我一
个现代人,究竟能不能怀上唐朝人的孩子。但现在……我也已是没办法,我不能绝育,更不想失宠,失去李治……不然的话,我还要生育能力来干什么呢?留着回到现代用?
其实,就算真能回到现代,我又能忘掉李治吗?我又能爱上别人吗?本来,我已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不顾其他,与武则天作对,不当皇后,忘记现代,留在唐朝,与李治厮守一生……可如今……
一切都是皇后逼的。
我写下一切,烧给武则天。果然,当她初得知内情时,也是吓得不轻。不过她终究是要胜我多筹,很快就冷静下来,帮我思量对策。
“私下承宠,勿记档,勿让皇后知道。然后久久不受宠幸,直到怀子。”
她说得是轻松,可是如何才能躲过皇后的耳目?这后宫就是她管的,皇上宠幸了谁,她怎会不知道?原来,武则天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候……
想想我经期刚过,已几日未得李治宠幸,如今又身有瘀伤,可能真是有一段较长的时间不能侍寝。看来我跟武则天都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就算不在乎地位名分,可如今我也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去让李治册封我为后妃了……我不能再如此这般受尽欺凌!
☆、私下承宠
即便不能侍寝,只能搂着我和衣卧躺一下,李治仍坚持每晚召我相陪。而最让我的动容的,是他这些天来,都没有宠幸过其他后宫女子。
但也正因如此,皇后对我更添提防,完全不见先前的喜爱。即使无法侍寝,李治却依然要见我,这让她明瞭,李治对我的感情,从未只停留在色相之上。
简而言之,她如今总算是看清了,我是个比萧淑妃更可怕的对手。
“圣上,过几日皇后要出宫去佛寺烧香了……”
“恩?我知道啊。怎么了,莫非你又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哪里就有那么多坏主意……媚娘只是在想,若圣上最近政务不那么繁忙,能不能……能不能带媚娘出宫玩一趟,就像我们上次那样……”只有皇后才有权知道皇帝身在何处,而若皇后又不在宫中,那皇帝的去向也就自由了。
我身体其实已无大碍,淤青也已散尽,只是为了不喝那凉药,才对李治有所隐瞒。在宫中,我不可能逃过彤史官的记档,如若承宠,皇后必知。我跟武则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李治偷偷把我带到宫外去,在宫外……
“别胡闹了。如今我已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能到处乱跑呢?”
“想来圣上忘情才是真的吧……胆小鬼。”最后三字,是我轻声道出。随后我别过脸去,装出一副生气模样。他虽从未听过“胆小鬼”一词,却也能猜出个大概,便也没有多问。
“怎么这么容易就闹别扭了。我若忘情,岂会天天只召你一人?”见我仍是不理他,他低头沉思一阵,开口道:“这样吧,皇后出宫那日,我带你偷溜出宫,不过只准去晋王府。”
去哪里不要紧,能出去就行。晋王府更是个理想之地,有那么多个房间。
“既然圣上已经答应媚娘了,就不能反悔。”我伸出尾指与他打勾勾,这我之前曾教过他。
希望不久后的宫外之行,也能像上次那般顺利,不让任何人察觉。不过我们去的也只是晋王府而已,他也已是皇上,最坏的结果就是被人发现,然后责罚于我,情况总是没有上次那么峻险的。
***
皇后前脚气气派派出宫,我与李治后脚就偷偷摸摸溜走。她有凤辇香车,我们却只有简朴车驾。不过她是孤独一人,寂寞冰冷,我跟李治却是一路温馨,相依相偎。
若所爱的男人不爱你,那纵使拥有无上的地位,又有何用?我倒希望李治不是皇帝,我也没有取代武则天,只做对普通夫妻,平淡一生。这些年来,为了回去、为了他,我算计太多,甚至对这样的自己产生了些厌拒,真想放下一切他想、一切手段,跟他一同回到现代,平凡爱他。
当然,那只是我的奢望。若他不当皇帝,我不可能留在他身边;若我没有取代武则天,我甚至不可能遇见他;若我不加算计,我早已被他那些死板的重臣和善妒的妃子扼杀于角落之中。
至于回去……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谈何将他一并带走?若真行不通,我又能否留在唐朝?就算让武则天回来夺走我将来所拥有的一切地位与权力都没关系,就算我只能当个小小宫女也没关系,我只求能留在李治身边。
不过,我又该如何跟李治解释?他会信吗?知道了我一直在耍手段,只为得到后位以后,他还会待我如初吗?我的父母又怎么办?早产的妹妹刚出生才四周就猝死了,他们只剩我一个女儿,若我为了爱情就搞个莫名失踪,让他们再承受失女之痛,岂不太自私了些吗?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他微笑道。
看着他的脸,我有些愣神,硬是待了好几秒,才将自己刚才心中之想抹去。
“没有,媚娘只是在想,此路是先前走过的,有些回忆过往罢了。”
他伸手过来轻放在我手背上,说道:“净是回忆干嘛呢,那时候我还不曾拥有你,还是现在好。”
我闻言轻笑,再不言语。抬手拨帘,眺望宫外景色。
不久,就到晋王府。此宅依旧堂皇,几年未变,倒是马厩中,再无匹马。
“晋王府中的马是到哪去了呢?”
“全转到宫中饲养训练了。”李治说。确实,他已是皇上,还需忌讳些什么呢?天下已是他的,那些马儿寄养此处,跟在宫中又能有什么区别?只是我有些怅然,毕竟那也是我与李治的一段过往,就此灰飞烟灭,总有些不舍。
在王府中闲逛片刻,我即装出个因受不了酷暑而快晕倒的样子,让李治陪我的房中歇息。他本想喧个人来照料我,却被我拒绝,只说歇歇就好,只想让圣上陪着。奴仆退下,房门紧闭。见他满脸担心,我却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
“你这是怎么了?既然身体不适,怎么还笑得出来?”
“媚娘没有不适,而且身体很好。”
“还说,刚刚都快晕倒了,快躺着休息休息,然后我就带你回宫。”
“媚娘是说,媚娘‘身体很好’。”我硬是强调了最后那四字,暗示他。
“哦?”他想了一想,然后是会心一笑,极尽暧昧。“果然还是有些坏主意的。”说罢,他就将我拉过并环抱住。我双臂缠着他,凑过脸去,用自己的鼻尖轻摩他的鼻尖。他微侧一下头,俘获了我的唇。
“身体真好了?可别逞强。”他虽如此一问,但我却隐约觉得,此时就算我反悔说身体还有碍,他也定不会“
放过”我。
“媚娘已经好多了,不再疼了,淤青也退了。只是手指仍是不灵活,怕是尚未能为圣上奏琴。”经期那几日,我都会为李治弹奏古琴。他为国事而忙,我也想多少缓解下他的压力。
“那是小事,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他将手置于我脸上轻抚,“你可曾怨过?若是我给你个名分,你就不会受到淑妃的欺凌了。”
这个问题,他总算是亲口提出了。我从未怪他,位分、等级于我而言只是浮云一片,我只想待在李治身边,而追求皇后一位,那也是有原因的,一来,我确想念父母;二来,当初侍寝太宗那晚,武则天就曾设计杀害我,若我此时反悔,以她智商和手腕,我必死无疑。我曾当过太宗的才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他登基才两年,又非开国皇帝,还有那么多顽固的老臣坐镇,大权旁落。他要立我,可真比当年抢皇位还难。
“媚娘知道圣上的为难,不会怨圣上的。”
“唉……多给我些时间,我定会册封你的。”
“媚娘不求名分,只求能够一生侍奉圣上就心满意足了。毕竟我曾是……”
话未说完,便被他伸手捂住了嘴。
“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做我的女人。”
他将我紧紧抱住,用力之大,甚至是在“勒”我。将近一月的禁欲使他燥热难遏,忍不住撕扯我的衣衫。我自然顺从,两月的夜夜相处,使我少了些须青涩,多了几分妖娆,不再抑制兴奋,转而放纵享受。如此自是更能让他情动不已,沉沦其中。云雨几番,他才终于停下,喘着粗气伏在我身上,贴在我耳边,悄声低语,仍是那句——
“你是我的。”
再如何不愿,也总得起身。一室旖旎尚未散尽,却又不得不启程回宫,必须要赶在皇后之前。若我是他的妃子,就能有自己的寝宫,就能留他过夜了。可惜,现在我只是个小小宫女,总不能让皇帝在宫女寝房里睡一晚上。
幸好没再跟李治在晋王府中折腾过久,我们刚返宫半晌,王皇后就到了。
我自然得前往侍奉。候于立政殿一角,我却觉今日气氛有些不对,也不知是否因为我的心虚多虑。
“武媚,过来。”王皇后唤道。
“奴婢在此。”
“跪下。”这二字,她说得幽慢,并无怒意。想不清她这是要干什么,但我还是听命跪下。心中还是不禁担心,莫非今日之事,被她发现了?
“进宫多久了?”
“回皇后,奴婢进宫将近两个月了。”
“那你可知,圣上这两个月以来,都宠幸过些什么人?”
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倒吸了一口气,看来她并未对今日我与李治
偷溜出宫一事有所察觉,但却已是醋意大发。
“奴婢只知尽心侍奉圣上和皇后,不敢多查越职之事。”
“那好,本宫就告诉你。自你进宫以来,圣上每晚就只召见你,再未有其他后妃能见圣上一面。即使是你身体不适于侍寝,圣上也还是要召你。你倒真是‘尽心’。如今踢走了萧淑妃,下一个可就是本宫了?”
“奴婢不敢妄作他想,皇后当初救奴婢于水深火热之中,奴婢一直铭记于心,未敢有半点遗忘。兴许圣上只是思念旧情,又因奴婢新晋入宫,才会频得上宠。奴婢恳请皇后娘娘以后夜夜召奴婢前来立政殿侍奉,如此一来,圣上自然不得召见,很快也会忘了奴婢的。”
“后宫女子个个争宠,你却置圣宠于不顾?”她怀疑我的决断。
“奴婢一心只想效力于皇后娘娘。”
“好,难得你又这份决心,以后就每晚都来立政殿伺候本宫吧!”
“谢皇后娘娘。”
把李治推开,跟把李治让给别人一样,都是我决不能接受的。我会主动提出此建议,也是为了实现武则天那句“久久不受宠幸”。李治若依然晚晚召我侍寝,我必然捱不了多久,一来是借口不够用,二来是因为情到浓时,谁也控制不了。虽不知今日在晋王府中的几次忘我会否真让我怀上,但我也必须按计划行事,唯有如此,我才有可能保住腹中皇儿。
这是一场赌博。守住这一月两月,若并未怀孕,或许就真如我自己所说那般,李治会从此将我遗忘;可一旦成功怀上龙种,我命运的齿轮,就得开始逆转了。
☆、怀上皇子
王皇后果然从此夜夜安排我到立政殿伺候,我每晚都必须打醒十二分精神等候传唤,只有白天能稍作休息。如今我跟李治的作息时间完全相反,他自是不能得见,总不能为了我,就不理朝政,我也不希望他变成那般昏庸之君。
于是,为能见我,他只能临幸立政殿。皇后虽明知他有所意图,却仍是得意。毕竟在她的大敌萧淑妃看来,皇帝所宠,已变为皇后。
究竟争的是李治,还是一口气?女人的心思,当真可怕至极。
一月来,李治为顾我感受,几乎未有宠幸王皇后,每晚只与她和衣入睡。只是昨夜,我与他稍有争吵,生他闷气且不理他,终把他给惹恼了,当着我的面就要宠幸皇后,甚至于后来掌事公公让众宫人退下之时,他还开口让我守门。
如此惩罚,仿如长鞭笞心,使我心若泣血。
他身为皇帝,能一再容忍我的无礼,已是恩宠,只是昨夜我不识好歹,硬是找了些事来跟他相峙。我明知不能如此,却又奈不住自己。必须承认,我现在的坏脾气,与未发现怀子一事相关。自那日承宠,已过一月,虽月经未至,但仍不见肚子里有什么动静,再加上我一向经期不定,只得天天提心吊胆,祈祷着第二天醒来不要发现亲戚来了。
这般神经兮兮,又总得见着李治与王皇后在一起,我自然没有好心情,脾气也是臭了些。
而且,之前我喝了那么多凉药,还要担心,会不会是早已绝育了。
烦恼不断,总也安不下心来。立政殿外只我一人与李治的随身太监守候。风吹叶落,殿内温暖无限,殿外凄凉不尽。我哀叹一声,竟触景生情,感觉心酸刺痛,憋红了眼。
突觉身后有些小动静,正欲转身查看,却被身后之人紧紧抱住,不得动弹。我自然知道来者何人,总不会是那小太监或王皇后。
“奴婢拜见圣上。”我说道,却不施礼,更不面向他,只是任由他如此抱着,话中有些讽意。觉得四下只有我们二人,看来那位公公是被他示意退下了。
“原来外头是如此冰冷,真是苦了你了。”他低声说道。
“殿内暖和,又有皇后侍寝,圣上又怎会知道殿外人的凄冷呢?”
“就真气短,还恼我?”
“奴婢不敢。”
知我确实仍有怒意,他也有些接不下去,只得转移话题:“
那皇后是怎么了,怎么就夜夜召你伺候?”
“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娘娘要奴婢何时伺候,奴婢都得听命。”
“你就只知听皇后的命令,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总是跟我顶嘴。”
“奴……媚娘知错。”想想,还是别再闹别扭的好,怕他会因此嫌我烦,真就不再理我了。凡事都须适可而止,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帝。
“这才对。”他将我的身体扭转过来,面对着他,又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圣上快进殿里去吧,若是着凉了可不好,再说,万一皇后醒来了可就糟了呢。”
“没事,她睡得正熟。我不想跟她呆在一起。”说罢,他微微弯腰俯身,想要与我相吻。我本无意拒绝,却突然有种反胃之感涌上,连忙将他推开,退后几步,干呕不已。
“怎么了?可是吃错些东西?若身体不适,就赶紧回去休息,别再守着了。”李治丝毫不怕我真会呕吐,过来扶住我,不停地扫拍我的背脊,想让我好过些。
月经未到,如今又干呕……莫非……
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先跟李治说了再算。
“圣上……”我引他弯腰,在他耳边低语道:“媚娘月水久久未至,又常有干呕,怕是……”撒了个谎,其实这只是我的第一次干呕。
“你怀上皇儿了?!”虽未得确定,只听我一人之辞,他却已是喜悦不已,说话也不再压着声音,立即用手轻按在我的腹部之上。
“圣上不要那么大声,还不确定呢。若然没有,岂不惹人笑话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之前夜夜召你侍寝,怀上皇儿也是正常之事。”我哭笑不得,他不知我每次都会被皇后逼着喝下那凉药。
不再对我多加询问,李治就高调宣了太医,然后牵起我的手,就往立政殿里走。
“圣上这是要干什么?”我惊问。
“自然是要让太医为你们母儿瞧瞧。”他笑容灿烂,真就觉得我必然怀孕了。见此我却心中一紧,如果真只是我经期推迟,又吃错些什么呢?他该会有多失望?
“都这么晚了,又是在皇后的立政殿,还是算了吧。”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我无奈,只能随他。皇帝突然夜
召太医,在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立政殿附近围满了前来打听消息的奴才。皇后自然也是醒了,明了来龙去脉后,脸色顿时就变得死黑。李治借她立政殿,只为一个宫女看病,于她一个皇后而言,真是奇耻大辱,怕已成后宫笑柄。
只是,李治就护在我身边,她也不好发怒,生怕会因此破坏了连日来与李治重修的“感情”,于是只能眼看这出闹剧上演。
我虽只身为宫女,李治却仍要求设下隔帘、悬线诊视,用足了后宫妃嫔的那套礼节,也不知是否现在就想暗示王皇后些什么。
只见那老太医诊视良久,还眉头深锁。我手紧握拳,渗出了汗水,只怕我其实并未怀子。李治见状,也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给我勇气。我知道,其实他也是紧张得很。王皇后看在眼里,气在心上,满脸不悦,一腔怒火无法释放。
“恭喜圣上。武宫人已怀上龙种,只是时日尚浅,较难察觉,颇要费些时间。”听罢,我与李治那高悬的心也终于放下,转头相视一笑。
上天待我不薄,不仅没让我丧失生育能力,还让我及时怀上了皇儿!
“等等。太医你说武宫人怀孕时日尚浅,敢问已是多久?”皇后突然开口质问道,不再掩饰她的愤怒。
“回皇后娘娘,老臣不能准确推出,不过应是一月有多。”
“宫女武媚,你可大胆!竟敢私通外男,让圣上蒙羞!”她转头拂袖,气愤对我,却又隐约能看出来她嘴角的阴笑。
“荒唐!”李治拍案而起,吓住了王皇后。“此后宫之中就只朕一个男人,媚娘她还能怀上谁的孩子!”
“武媚她诡计多端,臣妾知不清楚。只是彤史记载,她已是两月未有承宠,又怎能怀上一个多月的皇儿?!”
王皇后果然头脑清醒,果然时刻注意着我。只是她不知,我自有一手准备。
“一月前你出宫烧香,那日朕就带着媚娘离开皇城,到了晋王府去。朕就是在那里宠幸了媚娘的,虽然没有记档,但朕心里清楚得很!再说,媚娘进宫三月,总是伺候着皇后,若她还能跟外男私通,岂非皇后失职?”
只见王皇后闻言色变,愤怒、惊讶、疑惑,然后又回到愤怒。她没有猜到,只是那一日的出宫时间,却改变了主导权的归属。
“圣上年轻血盛,岂能沉迷女色,误了国事!”说罢她转向我,
继续怒骂道:“武媚你狐媚惑主,竟教唆圣上带你溜到宫外,实在是败坏宫规,有辱后宫!”
“奴婢知罪,望皇后娘娘恕罪!”然后我就起身想要下跪,却被李治一个拉住,制止了。
“从今日起,媚娘再不是皇后的宫女!朕要封她为贵妃!”
“这怎么可以!武媚她曾是先帝的才人,将她从寺中接回宫,已是大大违反了规矩。贵妃乃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臣妾,如今圣上竟要立自己的庶母为贵妃,是要如何面对天下人的耻笑?!难道真为了这个妖女,连纲常伦理都可抛于脑后吗?!”
“谁若再敢提及媚娘的过往,朕就废了谁!”李治只在盛怒之中搁下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愤然带我离开了立政殿。
如此一来,我跟皇后,算是彻底地撕破了脸皮。我虽地位低下,却怀有皇儿,又得李治宠爱,自是她所不能比的。
跟随李治回到皇帝寝宫,此时离他上朝只剩一个半时辰。不再忌讳宫规什么的,他留我夜宿,我也并未拒绝,反正今晚已让王皇后蒙羞个够了,也不差这一件。
此时李治已经怒气全散,喜笑颜开,明知暂不可能听到声音,却还要伏在我腹上细听,还对着我腹中的皇儿说道:“你知道父皇就在你身边吗?”弄得我是一阵抽笑,却被他按住,开玩笑说是不能笑得太过了,万一伤到了皇儿可怎么办。
虽然后来被武则天责骂,说我不应这么快就把事情告诉李治,弄得兴师动众,若我其实并未怀子,可就制造人祸了。我不以为然,再怎么说,事情都发生了,我也真是怀上了皇儿,让多些人知道李治对我的紧张与爱意又如何?而且,看到李治如此笑脸,我真是觉得受再多的苦都值。
“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和皇儿,明日的早朝,不去上了。”
莫名想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一句。我不想成为些什么妖妃,历史上的武则天也不是那样的女子。我虽不会让他从此就放下国事,只倾心于我,但却还是笑脸相迎,没有阻止他。虽说自私,但也只是一日而已,这样的恩遇,我真不想放手,更不想扫了李治的兴致。
或许真是每个女人都有炫耀心理,此时的我就是无法低调下来,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治对我,究竟是有多爱。
☆、昭仪武氏
怀孕两月,我依然体态轻盈,肚腹平坦如初,像未有身孕那般。李治对我,宠爱更甚,不仅赏我珠宝无数,更破例将相思殿赐给我一个宫女居住。我虽是宫中等级最低之人,却天天受着圣宠,生活奢华,真是后宫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