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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祖龙娜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李治对我的多次破例,用事实证明了他对我的感情:破例将我从寺中接出;破例让我留宿皇帝寝宫;破例带我溜到宫外;破例赏我宫殿……如今还打算要破例册封我——他的庶母为贵妃。

自然,这一再的“破例”,已让朝堂上的大臣对我群起围攻,人人皆劝李治不能沉迷女色、受我蛊惑,而忘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册封一事,也因此一拖再拖。

李治再未到过其他后妃的宫殿,每夜只来我相思殿。长期如此,宫中略有微言,说圣上就只去武宫人所在之地,只怕将来就算她被打入冷宫,圣上也会天天前往。

听此我不禁暗笑,颇为得意。不过我也知道武则天从未被打入过冷宫,看来这个流言的真实性,我是无法考究的了。

正想着李治,他刚好就到。

“媚娘拜见圣上。”既无外人,就不需自称“奴婢”了,不然还讨他不欢喜。

“皇儿今日可有踢你?”他走近我,扶我走到榻边坐下,又将手覆在我的腹部之上,感受着里面的那个小生命。

“才两个月,怎么会踢呢。”就算是罗纳尔多,也不会变态如此。“只是媚娘依然没什么胃口,今日又只吃了很少。”

“为了自己的身体和皇儿,你该多吃点才是。”他关心道。

“媚娘知道了。今晚圣上可是要跟媚娘一同用膳?”

“不了……我想去看看忠儿,晚一点再回来陪你。”

忠儿,即陈王李忠,李治的长子,生母为至今仍未受册封的刘宫人。据说那李忠生性木讷,长了个呆瓜脑袋,母亲又不受宠,不能子凭母贵,因此并未得到李治的喜爱。

所以就说,太年轻的父亲,生出傻儿子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怎么圣上今日就突然想去见陈王了?”其实我知道为何,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唉……那柳奭跟王皇后提议,让皇后收忠儿为义子,再逼我立他为储。”柳奭,是王皇后的舅舅,当初因皇后的力荐,而使他官拜宰相。

其实皇后还年轻,也不一定就生不出儿子。如此迫切地要收李忠那呆小子做义子,再封他为太子,只怕也是为了抑制我日益增长的气焰。明知与我争宠毫无胜算,就想在我的皇儿出生之前,先把太子之位给定下来,好巩固她的后位。

“圣上说要去看看陈王……难道是真有立嗣之意?”我试探道。虽明知李治确会立李忠为太子,而后再改

立我所生的皇子,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在意。

“唉……忠儿虽是我长子,可性格内向胆小,又无过人才能,他母亲刘宫人也是身份卑微,此前我实在是从未想过要立他为太子。反而是节儿从小就聪明伶俐,甚得我心。”

“圣上……媚娘也只是宫人而已……”我别过头去低声说道。我确实是在介意,没想到他竟在乎这些。轻叹一声,手抚腹部,装出些委屈的模样,低头对着肚子的方向说道:“皇儿,你出身不好,为娘的只是个宫女,是娘拖累你了。”

他见我有气,赶紧挪近,将我揽入怀中。“你又岂是那刘宫人能比的?你是我最爱之人,将来你生下的皇儿也必定是我最疼爱的。再说了,你将来可是我的贵妃。”

“媚娘命薄福浅,实在不敢让我的皇儿分走了皇上对雍王素节的喜爱。”我继续闹着别扭。

他也伸手置于我的腹部之上,靠近过来轻吻我脸,抚弄着我的头发,亲昵道:“你把我对淑妃的所有感情都抢走了,我一心一意都只放在你们母儿二人身上。从今开始,我最喜爱的就是你给我生的皇儿。”

虽不知他此话是否当真,毕竟无论是李忠还是李素节,那都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我还是被他的一番话哄得欢心,便不再为难他,转而靠在他身上,让他能更好抱我。

“皇后他们步步相逼,媚娘你倒是说说看,我该如何打算?”

不曾料想他竟会问我想法,我也是毫无准备。虽然武则天曾烧来历史片段,但也只告知了我李治最终会立李忠为太子,并无他言。此时我又不能离开李治,到炭炉边去问问。不过既然武则天没说什么,那就应该代表此事没有什么“枝”可“节外生”。既然如此,我就顺着历史前进的路,劝李治点头吧。

“若是同意皇后的要求,必能让她消停,那我跟圣上也总算能有些清静日子过过。皇后她久久未能生下皇子,而陈王又是庶长子,让皇后收养他再封为太子,也是合情合理。而且,一日不立储,江山社稷就难稳保,想来立定太子,也是黎民百姓所愿看到的。”

“你想得倒是入细入微,还心系苍生。既然你也如此劝我,那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他话有赞赏之意,似是对我的回答十足满意。莫非他其实早已下定了决心,此番对话只为探我口风?

“不过还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李治继续道,“我要以立嗣一事为交换条件,若是皇后肯同意我立你为贵妃,我就同意立忠儿为太子。”

果然,他不是个会做吃亏生意的人。若有王皇后的协助,应能抵得住朝中大臣的反对之声,册封我一事,也将变得简单。其实立李忠为

太子,对我们而言并无损失,但若立我为妃,就等于是皇后又搬起大石砸向自己的脚。她真会答应吗?为了巩固地位,她还愿再冒险一次吗?

“其实媚娘只要能够常侍圣上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实在是不敢觊觎贵妃之位。不若这样吧,圣上提议封媚娘为昭仪即可,这也能让皇后更容易接受些。”昭仪是九嫔之一,正二品,比贵妃要低一个等级,也算是我们的退步了。不过,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虚无的地位,还是不要违背历史的好,毕竟武则天直到当上皇后之前,一直都只是昭仪而已。

“还是我的媚娘最体贴了。”他又将我搂紧,尽说着些甜意蜜语,哄得我满心愉悦。因是怀孕初期,无法侍君,可他不曾离弃,一如既往地伴我左右。

***

权衡再三,王皇后总算答应。朝堂大臣虽多次上奏,劝李治改变心意,但无奈他心意已决,又征得后宫之主的同意,虽微言颇多,仍反对无效。

一月过后,皇上册封我为昭仪,赏赐昭仪宫。同时,徐婕妤亦主动送来宫女茉儿,茉儿因得我信任,晋升高级女官。

此局,虽无武则天之教,却因李治对我的过分宠爱,使我又大胜了一盘。

☆、将军李绩

再一次在甘露殿中侍奉皇上处理政务,虽殿内装潢摆设丝毫不差,但情况却跟之前的大不相同。过去,我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不得宠才人;如今,我是唐高宗李治的得宠昭仪。

不过几年光景,却变化非凡。

说是侍奉,但李治却从不让我像以前那样操劳。跟他在一起,我更多的只是在榻边静坐,看着他,偶尔帮忙磨墨,也无需再提心吊胆,怕他突然抽起哪根筋就说要砍我脑袋。

如今我已在待产,肚大如斗,即使只走简单几步,也必须扶着腰。李治见此,再不让我单独行动,不仅晚晚临幸昭仪宫,更是将我带到了甘露殿中陪他左右。每日,除了早上他要上朝的那段时间以外,我们都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有时他甚至会拿家国政事来与我讨论,或许这就是武则天那称帝之心的开始。

一时觉得有些无聊,便走近李治,不小心瞄到了案上奏折,眼看他写下个“敕”字。

“圣上要召回何人?”我只是稍微看到了些,似乎是李治要把个什么人重新召回长安,却并未看到所召何人。

他放好毛笔,将我拉过,让我坐于他大腿之上。虽已不会再觉羞涩,我却仍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此处不比寝宫,可是皇帝读书处政之地,总觉自己要成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英国公李绩。”他道。听着古人李治说出“英国”一词,我好难才忍住了笑。

“为何要召回李公呢?”李绩,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之前武则天并未烧来任何与他相关的历史文段,想来应不是重要之人,最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于我,应无可用之处。

“当年父皇驾崩前夕,曾将他贬为叠州都督,吩咐我继位以后将他召回,并予以重用。李绩是个将才,又执掌兵马,若能得他相助,定是如虎添翼。”太宗的心思,我大概能懂。若能让李绩倾心效忠,就等于是让李治控制了军权。太宗虽留下长孙无忌、褚遂良之流来辅助李治,却也怕皇权受削,所以施此一计,好让李绩感激李治,获得他对嗣君的忠诚。

“可是,若李公无罪,也不能随意贬官的啊?”

他露出狡黠一笑,道:“他会犯错,是我的设计,被贬自然也是我料算之中的。我没想到的,反而是父皇竟与我持有相同的想法。”

也就是说,李绩被贬虽是太宗计策,却也是因为确有犯错,而他的犯错,就是李治

的陷害?看来即使没有太宗为李治铺路,李治还是会设下此局。就因皇权斗争,使李绩被冷落闲置了如此之久,如今竟还要对新皇涕零感谢……再有才能之人,若不是皇帝,就终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是么?

突然想到些什么,便向李治发问:“李公可是当年给圣上私献宝马的李将军?”

“媚娘果真好记忆,什么都瞒不过你。”

“哪里就好记忆了,只不过是跟圣上有关的事,才记得清的。既然圣上对李公寄予厚望,不若就让臣妾随圣上一同出城相迎吧。”

“不行不行,你临盆在即,怎能再作操劳!若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臣妾先问圣上,圣上是否宠爱臣妾?”

“这也需问?无限宠爱。”

“那臣妾所生的皇儿呢?”

“自然也是加倍疼爱的。”

问了些明知故问的无聊问题后,我才微笑道:“这不正好?圣上不仅亲自出城迎接,还带上了自己怀孕着的宠妃,不是更能显现圣上对李公的器重么?不是更能让李公感动效忠么?”

听我说罢,李治也微扬嘴角,只是这次的笑容中,更多的是欣赏而不是疼爱。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李绩会对我顺利登上后位带来帮助,更不知道他在武则天称帝以后会起兵造反……不过那是真正的武则天才需要烦恼的事了。

***

李绩回到长安城那日,声势浩荡得如将军打完胜仗凯旋而归。我由李治亲自搀扶,到驿亭迎接。果然,李绩见传说中的武昭仪也一并前来,很是受宠若惊。我清楚,“武媚娘”这一名字已是传遍天下,不仅因为我与当朝皇帝的不伦之恋,更是因为皇帝对我的专宠。

“臣参见圣上。”说出此话的,不仅李绩一人……

还有他身旁的吴王李恪。

他还是李治的皇兄,却也是李治的“臣”。

虽然心有疑惑,不知李恪为何在此,但我仍未忘礼节,待李绩和李恪向李治跪拜完起身以后,我也向他俩施礼。

“吴王、英国公万福。”因怀有身孕,我只行屈膝礼。

“昭仪娘娘多礼了。娘娘即将产子,还随圣上出城迎接微臣,实在让微臣感动不已。”李绩道。

“英国公言重了。”我

想不出还能说别的什么话,心思都在李恪这诡异的出现之上。

“圣上不仅派吴王亲自送我返城,还带着昭仪娘娘前来相迎,圣上对微臣的厚德,我李某人永生不忘,今后定竭我所能,辅助圣上。”

原来,李恪随李绩返城是早有安排的,可之前并未听李治说过此意啊?更何况,让李恪首先相迎李绩也根本就不“顺路”,因为李恪必须绕个圈子。为何不直接选择封地较近的亲王呢?

再说……李治不是很介意我跟李恪的关系么?怎么还会如此授意,让我跟他有机会相见?

李治的心思,我甚是搞不明白。可当发现他总在李恪面前抚摸我的肚腹,对我关怀倍加之时,我觉得自己大概能够猜出些他的意图了。

特地找个借口将李恪召回,就是为了炫耀,我已是他李治的人?他对李恪的介意,难道真有那么深么?

他是得意了,却尴尬了我与李恪二人。

就因此事,当晚我难以入眠,好不容易辗转反侧,把自己折腾累了,却在睡梦中又作了那种骇人的噩梦……满流冷汗,体内之血如被全数抽出一般……

最终将我从噩梦中拉回到现实,将我叫醒的,是腹中传来的阵阵剧痛。

我伸手死死捉住睡在身旁的李治,猛力将他摇醒。

“圣上……皇儿……”

鲜血,甚至浸湿了被褥。

☆、噩梦来由

永徽三年,昭仪武氏生下皇子。

未曾料想,那个噩梦险些就夺走了我皇儿之命。当时李治见情况危急,竟彻夜不离,守候在昭仪宫外,直到我顺利生下了皇子,他那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开来。

因为产子时失血过多,如今我依然身体虚弱,好勉强才向床边的李治挤出了个笑容。

让宫中的嬷嬷将皇子重新抱了回来。我接过襁褓,看着酣睡中的孩儿,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了心头。

这就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儿,是我与李治的孩儿……

看着他粉嫩粉嫩的脸,简直就是迷你版糯米团子,像极了李治,长大后必是个美男子。

李治用手指轻摸皇儿的脸颊,他的喜悦甚至更甚于我,脸上竟堆满了似初为人父般的笑容。我看着他如此幸福的模样,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明明自己还像个孩子,却已是父亲了。

“圣上,给我们的皇子取个名吧。”我道。

“早已想好了,就叫弘,李弘。”他说出此话时,神情轻松,仿佛不知“李弘”的含义似的。

虽然史书中并无特地记载“李弘”名字的来由,但从小在唐朝长大的武则天和来了唐朝十几年的我,都知道这个名字究竟有多么的不简单。李治给我所生的皇儿取名如此,就已向天下众人宣布了武昭仪究竟是有多得宠,这份荣耀,根本就不是萧淑妃所出的李素节被封为雍王一事能比。

在初唐有如此一则预言:道教太上老君降世后的化名,就叫“李弘”。亦有“真君者,木子弓口,王治天下,天下大乐”一说。“木子”即“李”,“弓口”即“弘”,用的是民间的拆字法。此句说的就是,李弘治理天下,则使天下太平,百姓享乐。

如果说当年李治封李素节为雍王,就是为了不立他为太子,那如今李治给我皇儿取名“李弘”,不正暗示天下,他有意将皇位传给这个皇子,让他去治理天下,使大唐续盛么?

“圣上……给我们的皇儿取这个名字,恐怕……”

“还有何恐怕的,这是我的皇子,我想给他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李治从我手中接过皇儿,轻拍他的小身子,满脸溺爱神色。

“那臣妾就代弘儿谢过圣上了。”我笑道。想来从此以后,后宫众妃必更忌我,毕竟我不仅落下了独宠之名,又生下了一个“被皇帝指定为继承人”的皇子。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未感忧虑,而是满心兴奋。我自认为一直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可因为李治,我却变得爱“炫耀”了。

现在才知道,那些穿越女主角得到皇帝的宠爱后还可以很淡定,甚至为了价值观而不惜跟皇帝吵架,实在是骗人的。我也

曾有过疑惑,毕竟他对我的爱真是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深了,可如今,我却不想再去深究些什么。

既然是皇帝给你的爱,那就好好接着,为何要问这么多个“为什么”呢?

虽然日后的事实证明了我这个想法的愚蠢,但最起码,现在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李治唤来嬷嬷,让她把弘儿带走。我却有些不愿,想要陪在孩子身边多一点时间。

“你可别满心都放在弘儿身上,就忘了我了。我们很久都未试过二人独处了。”李治也上榻躺卧,将我拥入怀中。

“圣上是要连自己皇儿的醋都要吃么?臣妾一心一意还是只在圣上身上,不过是担心那些嬷嬷照顾不周罢了,毕竟不是他们可没有血缘关系。”

“那难道你为了弘儿就要减少陪着我的时间?这可不行。你若担心,我就封你姐姐为韩国夫人,如此她便可暂住宫中,帮你带带弘儿。你不是说她也生有一子一女么?既然有经验,该也能为你分担,带好弘儿的。”说是封武则天的姐姐武顺为韩国夫人,倒不是说李治就要册封她为妃子。唐朝有“内命妇”和“外命妇”之分,“内命妇”即指后宫嫔妃,而高官贵族的夫人均可被特封为“外命妇”。“国夫人”就是外命妇中的一种。

不过,即使明知如此,我仍坚决反对让武顺进宫。虽然已是十几年未见,但她始终是姐姐,怕是能一眼就认出来我不是武则天。就算李治从头到尾爱的其实都是我武卡明空,我也不想徒生烦恼之事。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这段历史,即使武则天顾及我的感受,没有告诉我,我也还是知道。

李治与武顺会有一腿,甚至以后还会宠幸武顺的女儿贺兰敏月,即武则天的外甥女,玩“母女共侍一主”。

究竟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等武则天专注于朝政,逐渐冷落李治以后,李治将会把武则天家里所有的适龄女人,都宠幸一遍。不过她们的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根本就等不来李治的册封,就全都被武则天给杀了。

我不是赵飞燕,也不大度,自然不可能与自家姐妹分享帝皇之爱,更何况武顺根本就不是我姐姐。

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从我身边将李治抢走。

“还是不要叫姐姐进宫来帮我了……如今姐夫不在,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本就劳累,再说她的小女儿敏月还小着呢,臣妾岂能就因自己的私心,让他们兄妹两人与母亲分别呢?我舍不得弘儿,姐姐也必然舍不得敏之和敏月的啊。”没错,武顺还是个寡妇,即使李治对她无意,也难保她就不会主动勾引李治,而且李治还

是皇帝!

“就说你善良,总替别人着想。既然不愿,那此事就作罢吧,不过若是让我觉得你因弘儿而冷落了我,那我就把你全家都接进宫来。”说罢,他又捏捏我的鼻尖。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如我所愿,毕竟将武顺封为韩国夫人,把她接进宫中照顾弘儿,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难道……我能够改变历史吗?

那我可以永远以武则天的身份留在唐朝,不当皇帝,只当李治的妃子,陪他终老吗?

可惜这些问题,如果不亲自实践,我即使想破头脑也不可能获得答案。不想被这些事情影响到本来的喜悦心情,我强迫自己将这些后来之事抛于脑后,将李治抱紧,在他怀中睡去。最起码,到目前为止,他都还只是我一人的。

只是那晚,以及接下来的每个晚上,只要我一入睡,那种噩梦就会袭来。虽然李治安慰我说,可能只是产后的一些症状,但我却深知,绝非那么简单。

这种噩梦,十分奇特,并无真实内容,却实实在在地使我感到毛骨悚然,惧怕异常,甚至体有痛感。它不是自我产子以后才出现的,而是在这些年里,毫无规律地迸现。

其实,真的是无规律可寻吗?这些噩梦,会不会是个什么警告?或许是在我做了某些特定事情以后,它才会出现?为什么有时候,它只出现一晚,有时候却是连续几晚?究竟怎样才可摆脱它?

这么多年来,我都并未正视过这种噩梦,可如今却不行,因为它缠我已有十天了。再说,之前我生弘儿的时候,也是它导致我险些流产的,我必须要尽快弄清它究竟是什么,不然,若我在睡梦中伤害了李治或弘儿,那可该怎么办?我不敢想象。

将噩梦一事向武则天说出,她让我先把每次作这种噩梦前所干过的事统统列出来,并标明是只有一晚,还是连续性的。

第一次做噩梦之前的那天,我与李治一同在宫中放流纸鹤,只一晚;第二次,与李治忌日重逢,持续三晚;第三次,随李治出城迎接李绩,只一晚;第四次,李治给弘儿取名,我拒绝不让武顺进宫,持续到现在。

将纸烧给武则天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却几乎把我吓晕了过去——

若是因我的缘故,发生了些史书并未记载却应该记载的事情,我就会作一晚噩梦;若是我一直未能让史书中所记载的事情发生,那么噩梦就会一直缠着我,直到下一个历史事件的来临。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意改变些不会被记入史书的小事,但若与历史潮流相逆,噩梦就来了。

这听似无稽,但若看了武则天的解释,就不得不相信。

与李治偷放纸鹤于宫中之溪,为太宗祈

福,在古人看来,是上天送来的祝福,自然是会记入史册的,可这件事却是因为我的出现才会发生,史书上自然没有记载;第二次,是因为史书记载,我与李治在感业寺的重逢,应是“执手相看泪眼”,两人都该落泪,可事实上只有我哭了,李治却未哭,这与史载相违,所以我会作持续的噩梦,直到皇后让我蓄发这一历史事件发生了,我才终于摆脱了噩梦;第三次,史书亦没记载武昭仪随李治出城迎接李绩……

而这次的噩梦,就是因为我不按照历史,让武顺进宫么?

原来,我根本就没有改变历史的能力。

我心中暗作计算,上次噩梦缠我只有三天,真只是我走运罢了。如今要等到下一个历史事件,怕是要到安定思公主的出生……最起码还有一年。

我不可能受得了那噩梦一年的折磨,更不想从此就让李治认为我疯了,疏远我。

就连武则天也表示,我只能硬着头皮同意让武顺进宫了。不过她说这话,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从未见过李治,爱李治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她自然不会因此而介意自己的姐姐,更何况她明知,武顺对我夺取后位并无任何威胁。

我当真是必须要效仿当时的王皇后,引狼入室么?

☆、一模一样

承受不了那噩梦持续的骚扰,不出三天,我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主动去向李治提出,将武顺接到宫中帮我照顾弘儿。对我的请求,李治一向是不会拒绝的,再说这本来就是他先提出的建议,于是便爽快答应,将武顺封为了韩国夫人。

她也从此拥有了自由出入后宫的权利,得以在宫中居住。

今日,正是她入宫之日。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她是武则天的亲姐,更是我将来的情敌。

还有,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得以瞒天过海,不让她怀疑武则天已被我掉包?总觉这是逃不过的,毕竟我与武则天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人,甚至来自于不同的时空,而武顺,偏偏又是武则天的至亲之人。

按照规矩,武顺得先去给王皇后请安,然后才到昭仪宫中与我相会。我不愿见她,更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脸,于是便转身而坐,以背示人。

“武顺见过昭仪娘娘。”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也躲不过。此时武顺已见完了王皇后,到达昭仪宫。虽说是自家姐妹,但也有十几年未见,我地位又远高于她,她还是不能失礼的。

“无须多礼。”我是一句话也不想跟她多说,依然背对着她,丝毫没有转身之意。“姐姐舟车劳顿,也该累了,就先回寝房歇息吧,以后带着弘儿也是够累人的。”我只想赶快把她给打发走,能拖一日是一日。

其实我倒也不是说真就很怕被她看到我的脸,毕竟我正是皇帝宠妃,又是他们武家之女,就算武顺对我有所怀疑,应该也不敢贸然举报,毕竟李治肯定是信我不信她的。我如今这般别扭,兴许还是因知道历史而吃醋之故。

“圣上驾到。”许公公高声为我们通报道。许公公正是莫公公外甥,当日被我从萧淑妃手中救下的那位小太监。为了多得一个心腹,我便向李治申请要了他,也顺便气一气萧淑妃,告诉她,即使是她的东西,只要我想要,李治也会为我抢过来。

不过此时李治的到来却让我烦心,我如今最不愿的,就是李治与武顺相见。

“拜见圣上。”我们齐声道。既然是李治前来,我就不能再端坐着,必须起身相迎。武顺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她见到了我的模样没有,只是我走过她身边之时,下意识地就撞了她一下,也不知她是否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表现。

“好了,此处又没什么外人,别拘礼了。”他走过来扶起我,倒没怎么注意到一

旁的武顺,“你刚生完弘儿,身子虚弱得很,看你这一施礼,我都心疼了。”

听到李治这些话,知道他果真是眼中只有我,心中不仅甜悦,更是十分得意,因为武顺就在此,让她看看皇上究竟是有多宠爱我也好,这就是女人的心理。

“圣上,你怎么就只顾着臣妾了?姐姐还没起呢。”我此时故意指出武顺的所在,听似姐妹情深,实则是一番奚落。

“哦,韩国夫人也请起吧。以后好生照料弘儿,为朕的昭仪分忧。”对我,是“我”;对她,是“朕”,又听得我十分欢喜。就如今看来,李治对武顺无意,莫非日后是武顺的主动勾引?当真是要留心这个女人才行。

“是,武顺谨遵圣上之命。”武顺再一施礼,才起身抬头。我见她,妆容雅淡、发髻高梳,淋蓝衣裙、珠光宝气,虽颇有一番成熟风韵,依能辨出昨日美貌,却还是抵不过岁月,加上又已生过两儿,略显些疲态老气。

总觉她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此时她总算是看到我的脸了,虽确有刹那恍惚,但并未大惊。怎会如此?是因为在皇上面前不得表现失礼,还是因为她已有些忘记武则天的长相?

“怎样,你们姐妹多年未见,如今相逢,可还记得对方?”李治在一旁说道。

“自是记得的,只是当年娘娘年少入宫,十几年未回过娘家,如今都如此风韵貌美了,武顺一时感触。”

难道她就真记不得武则天了么?竟未发现自己妹妹容貌的改变?

“媚娘呢?你总该还是记得姐姐的吧?”李治抚我发端,温柔问道。

“当然记得了,姐姐依如当年,都不怎么变过,怎会忘了呢。不过久别重逢,臣妾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圣上莫要笑话臣妾才好。”为不引他怀疑,我也只能装装样子。

“姐姐可老了,倒是娘娘,虽比以前是消瘦了些,可依然年轻,还如花季少女般粉嫩水凝,仿若是比姐姐小了十几岁。”

她此话一出,就惹我心虚。我现在最怕就是别人提起这个,毕竟按武则天的年龄,快是年满三十的少妇了,而我却依旧保持着十七八的模样,虽说也不至于引人生疑,打扮成熟些还是可以蒙混过关,但心中还是有怕,毕竟是被她说中了秘密。

此时弘儿刚睡醒,哭了几声。李治唤嬷嬷将弘儿抱来,给武顺试抱。武顺育儿有

道,接过弘儿,抱得他十分舒适,就真再没一声啼哭。

“你看,还是姐姐会照顾孩子。昨日你抱弘儿,还差点让他掉地了。”

“圣上这是在责备臣妾么?臣妾这是第一次生子,自然生手了。”

“再为我多生几个皇子公主就熟手了。还记得当日在寺中你答应过我的?我已追封徐充容为徐贤妃,你可是要兑现诺言,为我生一堆皇子皇女才好。”说罢,他将我搂过,真就当旁边的武顺是吃玻璃大的——透明的。

“姐姐还在呢。”我笑意盈盈,装作对他有所搪拒,终究还是为了在武顺面前炫耀。

“弘儿哭闹,想必是饿了,武顺这就带弘儿去找乳娘。”她倒是识趣,主动申请离场了。

“也好,你就退下吧,让朕跟媚娘独处一阵。”

今日与武顺的见面,我以为定会有些险况,未曾料想会是这般顺利。虽说这才是我一直祈祷的状况,不过心中还是不免介意,究竟为何她会有如此淡定的表现?究竟是她真的忘了武则天长何相貌,还是……

我与武则天,本来就是极像?

深夜,翻来覆去地是睡不着,脑中所想,皆是那个疑问。趁李治熟睡,蹑手蹑脚起身,蹲到炭炉旁,给武则天烧信,指示她去找我的照片来看看。

但结果,使我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她说,我们两个,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仅我的名字是由她得来的,连我的脸,都要跟她一样么?跟武则天有太多关联的现代人武卡明空,最终回到了唐朝,取代了武则天?

发现如此,我才猛然想起,为何会觉得武顺面熟。我在香港有一表姐,后来移居英国,就跟武顺长得十分相像!我之所以没有及时想起,是因为我也没有见过她多少次,可如今一听武则天之言,我就全都记起了。

难道说,唐朝跟二十一世纪,当真是有联系的?我会穿越到唐朝,又刚好取替了武则天,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武顺传信

又是一个吴王妃来见我。

不过,之前的吴王妃,是杨氏,如今的吴王妃,则是萧氏;之前的我,是李世民的才人,如今的我,则是李治的昭仪。

不论是我还是李恪,身边之人,都换了。

萧氏美貌更甚于杨氏。虽同是姓萧,同是美人,她却清丽可人、娇羞腼腆,比妖冶狐媚的萧淑妃更能让人心生好感。总觉她跟杨氏有些相像,大概李恪就是喜欢这类女子吧。可惜杨氏早逝,不然我还真想再跟她聊上一番。

“昭仪娘娘身体可还好?之前因娘娘产子后身子虚弱,圣上都不允外人来探望,所以才等到了今天,娘娘莫要怪罪才好,吴王可是一直惦记着娘娘跟弘皇子的,一定让嫔妾留在长安城中,待亲自拜访过娘娘以后再返回封地呢。”

“难得吴王跟王妃有这般心意,本宫必会记着的。之前萧王妃不也为吴王添了一子么?本宫都还没来得及道贺恭喜呢,是王妃莫怪本宫才对。”

“圣上宠爱娘娘,那是天下尽知的事。娘娘平日里侍奉圣上必然很忙,嫔妾怎会不明事理,错怪娘娘呢?”

接下来的对话,就是她的恭维,和我的接应。她虽不讨人烦,却总觉没有杨氏的那种亲切,我与她也聊不起来,说的都尽是些没有多少真情的冰冷句子,她说我应,还算是颇有默契。

临走前,她还吩咐随从,放下了吴王送来的贺信和贺礼。我看着这些东西,想着李恪,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也不拆信来看,就唤茉儿过来,把贺信烧掉,再把贺礼分发给一众宫人。李恪,我跟他交集甚少,却一直与他有所纠缠,难道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天意么?

不过就算是天意,也快走到尽头了。我都已经生下弘儿了,那离吴王李恪的死期,应该也是不远了。

不得否认,我心中对吴王一家确实还很在意,但我也清楚,自己内心的天平,在很久以前就已彻底倒向李治了。我会在意,可能是因为总觉李恪对我有些别意,加之杨氏对我又好,就武则天母亲的来信看来,杨氏生前跟李恪确实很照顾武家。

不过事到如今,人之将死,多说无益。虽明知无法改变历史,无法“见死就救”,却还是多少想提点他一下,最起码能让自己更为心安些,不受太多良心的谴责。让茉儿准备笔墨纸张,只写下一句:

“勿与房遗爱通往。”

房遗爱,太宗时代

的重臣房玄龄之子,也是驸马爷,娶得了高阳公主。可惜高阳公主跋扈蛮横,根本不把自己的相公放在眼中,还与和尚私通。房遗爱头上的绿帽子,都不知已戴了多少顶了。我不敢再问武则天关于李恪的事,只能搜索自己的记忆。若没记错,李恪应是被长孙无忌给诬蔑,说他与房遗爱谋反一案有关,而后被李治赐死的。

一身才干、贤名远扬的他,下场就是如此,死得不明不白。当真就除了皇帝以外,没有其他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吗?

把信放入信封装好,我让许公公去把武顺给叫过来。如今在武顺身边侍奉的,全都是我派过去的人,就连许公公,也受我之命,紧盯武顺,不让她有私见皇上的机会。就算是历史,在爱面前,我也能变得执拗,也能有勇气去与之抗衡。

“姐姐,你就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吴王府去给吴王吧。”我将信递予武顺。她可以自由出入后宫,我却不能。现在她跟李治暂时还没有什么私情,且如今武氏一族就要靠我来光耀门楣了,他们的荣华富贵,也是跟我的得宠程度相关联的,她应该还未有害我之心才对。

可是,她却面露不愿,并未伸手把信接过。

“妹妹,这个忙,姐姐怕是不能帮你。”

“这又怎么啦?”我有些不耐烦。

她皱着眉头,似乎是有难言之隐,犹豫再三才终于开口,道:“妹妹,莫要怪姐姐多嘴。如今你已被封为昭仪,又得到圣上如此的宠爱,可多人眼红着呢。吴王虽说是圣上的皇兄,可他也是个男人啊。你一个妃子,却跟外男有所来往,若是被人发现了,圣上能不介意?能不动怒?你这不仅是害了自己,也是让圣上蒙羞啊。”

她的顾虑,我自然懂得。若是换个人来跟我说,或许我真会接受意见。可是,现在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假想中的情敌。正因如此,就算明知还未发展到那段历史,我还是对她多有防备,总觉她对我的所有建议,我都必须逆之而行才对。

“接下就是了。”我将信塞到她手中,“你私下带信出去,能让谁给知道?除非是你故意要把事情传出去……”

“姐姐怎会如此做呢。”她慌忙打断我,似是被我的言论给吓住了。

“既然不会,就无需再多说些什么了,姐姐小心行事就好,妹妹等你好消息。”

武顺依然面有难为之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信收下,

极不情愿。或许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忘记与武则天的姐妹情谊,还是发自内心地担心武则天的吧。

所以说,爱情的力量当真是很可怕的,可以让亲人反目成仇,相互陷害。

还未来得及让武顺退下,许公公却通报,莫公公来了。

“奴才拜见昭仪娘娘,拜见韩国夫人。”莫公公施礼道。

“莫公公无需多礼,起身吧。可是圣上出了什么事?”莫公公,我常常得见,因为李治晚晚临幸昭仪宫,而他又是李治的贴身太监。如今只有他一人跑来,却不见李治,我自然疑惑惊虑。

“圣上安好,只是雍王素节头晕发热,圣上担心,便去看望雍王了,说是……说是今夜就先不来昭仪宫了,让娘娘无需等待,早早歇息,保重身体。”

“哦……”我虽表现平静,可心里却泛起了狂澜。担心李素节,所以今夜守候在他身边而不来昭仪宫?本来李素节是他亲生儿子,李治要看他,也无可厚非,但我就是不愿,因为他是萧淑妃的儿子,候在他身边,不就等于是给萧淑妃机会么?还是说……这其实就是萧淑妃的计谋?

待莫公公离开后,我再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捏紧拳头,接连打了几拳在桌上。一想到萧淑妃那妖媚的眼神,一想到李治可能从此又被她迷惑住,我就已是怒火难遏了。

武顺见我生气,赶紧过来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再砸。“媚娘!你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吗?圣上也不过是不来一晚罢了,你犯得着如此?圣上乃一国之君,又有这么多妃子,即使流连别处,也是正常。如今圣上不过是去看看自己的皇儿罢了,还特意差遣公公来通知你,对你来说已是天大荣幸了。市井之徒尚且三妻四妾,你岂能如此善妒,就想着独霸圣宠呢?”

“不错,我就是要独霸着圣上!怎么?难不成姐姐还想要妹妹分你一杯羹么?”说罢,用力把她的手甩开。说不清,我究竟是在借她来发泄自己对萧淑妃的恨,还是因为知道了她将会与我争抢李治,我才会借故对她泄愤。反正不管是何原因,她都被我此言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呢……姐姐命不好,又人老堪比珠黄,怎能跟妹妹比?姐姐进宫一心只想照顾好弘儿,好让妹妹有多些时间和心思去侍奉圣上,又岂会有异心呢!”

“没有就好,姐姐可得好生记住今日说过的话!”然后就拂袖起身,想到雍王的宫殿去。既然

李治今晚要陪着李素节,不能前来,那我也跟着一起去守夜就好!反正没有李治的昭仪宫,我也毫无留恋。再说雍王发烧,我去探望,也是合情合理的。

刚迈开脚步,却习惯性地想去看看炭炉。挥手示意武顺和全体宫人退下,我蹲到炭炉边,翻弄炭层,真就发现了武则天的指示。

不,根本不是指示,而是责备我的话:“吾曾让汝别做多余之事!”

知她所指的,就是写信给李恪一事。我既已铁了心,就不想再理她,而且我信中内容也没什么,于是便只就李素节发烧一事问她,说出自己想要去陪着李治的想法。

可是,她却投了否决票。

依她意思,是要借此机会来一试李治,看他在面对诱惑之时,心中想着的究竟是我,还是齐人之福,也借此来掂量,我在他心中的分量。

每个女人,自然都想知道自己在老公心里的位置。我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却还是满心忧虑。如果只为了一次试探,就把李治白送给萧淑妃,那我就该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比王皇后还要蠢的女人了。不过……在李治这方面,我一直以来都是听武则天的,事实也证明了她确实是个皇牌导师……

可是,她都没有跟我签约让我读“保证班”,我这次还能冒险,一如既往地信她吗?

☆、深夜折返

原本,加上在现代的生活,我独自一人睡了二十几年,刚跟李治同睡时,却不会觉得不习惯,而是很贪恋他的怀抱、他的气味。如今,跟李治同床了不足一年,却不习惯身旁没了他。

辗转反侧,也不知是到了什么时辰,终究是累了,有些睡意,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想要抱住李治,却扑了个空。

如此一来,我也清醒了。身旁,根本无人。

李治,你在哪里呢?还在看着李素节么?还是说……早已沉溺于萧淑妃的温柔乡中,此时正抱着她酣然入睡?

原来,我当真是个守不了空房的女人。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酸楚,我也能体会半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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