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奥德肖特的第二天,一开始太平无事,只是Sherlock和John之间的紧张气氛依然故我,John和Howard之间的尴尬局面也未曾改变。这天的第一堂课继续上按摩课,轮到John来实际演练。课上到一半,Sherlock就和Frank大吵起来,因为Frank再次尖酸刻薄地奚落他的妻子。Sherlock很快就被彻底惹恼了——也可能是太过无聊——把Frank的私生活当着他、他妻子和众人的面演绎了一遍。快下课的时候,Sherlock的行为已经让John忍无可忍,John对着Sherlock大吼大叫,而Sherlock也冲着John大吼大叫。他们很快就把其他人置之脑后,自己吵起架来。大家惊呆了,谁都没说话。他们的讲师一宣布下课,John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一个小时以后,他们默默地坐在一起上集体治疗课,谁都不肯搭理谁。Martin医生问他们问题的时候,他们尽量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眼来回答。John感觉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直在紧紧盯着他们两个。
Martin医生不仅是拥抱疗法的讲师,也是他们在奥德肖特诊所的主治医生,下课时她要求每对伴侣给对方写情书——详细地写一写对方身上最令自己看重的品质。下午他们有两个小时来完成这个任务,然后一起共进晚餐。明天要讨论这些书信。John重重地发出一声长叹,Sherlock则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John有点怀疑他的朋友可能还说了点别的话,别的可以归到“不太好”那一类里的话,因为他一直在低声地念念有词。回到卧室后Sherlock才道了歉——John原谅了他。就像往常一样。
而现在,John很高兴可以和Sherlock分开一阵。他需要时间来思考,有Sherlock待在身边会让他分心。所以二十分钟前他把正在生闷气的侦探留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跑到冬日的花园里。花园里建有一处休息区,里面有很多宽大的窗台。他找了个温暖舒适的角落坐下,收拢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向窗外看去。花园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显然在他们上课的时候雪就已经开始下了。毛毯一般的白雪给人以安适之感。树上张挂着圣诞节的装饰彩灯,这些灯在枝头的雪花映衬下闪着幽幽的光。如此一派安静详和的景象,却粉饰着让丑陋的人性暴露无疑的行当。
手机的蜂鸣声打断了John的思绪。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错。
John。S
John没有回复。现在他脑子里有其他事情要想。时间紧迫,如果不马上想出点东西来,就要来不及了。可是,给Sherlock写点什么呢?John心里清楚,给一个碰巧和感情已经脱离关系的世界惟一的咨询侦探大谈爱情,那未免也太让人啼笑皆非了。好吧。也不是真的和感情脱离了关系,是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尽量加以忽略。他视感情如瘟疫,避之犹恐不及。
又是一声蜂鸣声。
John。S
John重重地叹口气,做了几次深呼吸。Okay,John,放松!以前你写过这类东西。没那么糟糕。当然,他心里知道情况恰恰很糟糕,他正在铤而走险。
又是一声蜂鸣声。
John。S
John翻了翻白眼。Sherlock不打算停止对他的骚扰,他快要失去耐心了。John觉得还是快点回复为上策。
什么事?J
我很无聊。S
你应该去写信。信已经写好了吗?J
没有。S
那你不应该无聊。J
我不知道该给你写什么。而且我们要讨论一下案子。我需要你帮我排遣无聊。S
1、我正在想我是你的一生的挚爱吗?2、我们可以稍后讨论案子。得顾及到我们眼下的身份,必须写点东西出来,除非你今天晚上就能够把整件事情解决掉。J
你说得有理。今天晚上解决掉是不可能了,但应该可以取得进展。我要用信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吗?S
这正是情书的作用。表达你的爱。但如果你老是给我发短信,你就没办法把信写完。J
他犹豫了片刻,又发出一条短信。
如果告诉你能让你觉得好受些的话,那就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J
你可以把以前写给女友们的情诗发几首给我。
然后让你来取笑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觉得那些诗很好笑,Sherlock。我才不会让你带到沟里去呢。J
我觉得你给我的信会写得更好。我已经为之欢喜雀跃了。S
得意自负的家伙。
恕我不能认可这种答案,Sherlock。J
因为你知道我是对的。S
没错,你是很伟大。现在给我闭嘴。我要思考。J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了,John还是什么都没写出来。当然他可以写些所谓的“诗”,可是那感觉就是不对,信不能写成那样,不合适,不像是……他们会写的东西。John无从着手,因为他不知道现在他们算怎么回事。
John。S
天哪。
现在又怎么啦?John
我还是无聊。如果我在房间里做些实验,你觉得诊所方面会介意吗?S
这也太不象话了。他的室友斜线最好的朋友斜线暂时的——可能不是暂时的,考虑到近来发生的事情,谁还会信他的话——未婚夫绝对是个难缠的主儿,一个需要时刻有人跟在后面的人。他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这件事情,现在要重新考虑已经太晚了。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多说“不”。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样做完全是徒劳的。
我会介意。管好你的手。我没跟你开玩笑。J
John。S
不行。J
行行好?S
不行。J
求你了,求你了。S
不行!J
去写信。J
他决定不去考虑在信里怎么谈论“爱情”,这样一来,他倒是收敛住了心神。他把思路集中到Martin医生提到的内容——在他们这段恋情中他珍视的是什么以及他在其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把原先让他心烦的问题撇在一边。
John。S
又来了!
我给你写了一封信。S
看来他自信满满。谁都能想象得到,此刻的他一定像只舔着了奶油的猫。
我现在很担心。J
他的确是担心。
担心什么?S
这封信写得会有多差劲?J
还是信不过我吗?S
我相信你,可以把生命都托付给你。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在信里吐露心声的人。J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不对,John想,这样说不太公平。他曾经敞开过心扉,而且现在偶尔也会这么来一下。
我的确不是那种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懂什么叫情书。S
我作了些研究。S
他会把心中产生的每一个想法都放在大脑中分析、思考、分类和验证,然后把那些顺利过关的想法告诉别人,或收藏在他的思维宫殿里。所以John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听一场科学报告。
不是的。S
不是什么?J
不是科学散文。你怕我写的会是这种东西。因为我说了“研究”两字。S
现在你正在练习读心术吗?J
我无需看到你就能演绎你,John。我太了解你了。S
John一看到这条短信,立马就想到了‘卖弄’二字。SherlockHolmes给他写了一封情书。他把心头蹿起的狂喜强行压制下去,但不管如何努力克制,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实在是大喜过望,但即将到来的明天又令他惴惴不安,Sherlock将在别人面前大声地读给他听,万一果真写得像他设想的一样差劲,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John?S
我太为你骄傲了。J
你这条短信是在讽刺我吗?S
我哪敢呀?J
现在让我把自己的信写完。J
我警告你,Sherlock,不要做实验。J
去试试这里的土耳其浴,对你有好处。J
我更想和你一起去。S
已经在想我了吗?J
一直在想你。S
我们真的在干这个?John心里想。短信调情。圣玛丽亚!
我不在的时候最好小心Howard。S
我会的。J
肯定是别人忘了给他这出戏的剧本。他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写到博客上去。爱的研究。心理咨询历险记——如何挽救我们的恋情及其他启示。这样写不行,也许能给这篇不知所云的玩意儿找到合适的大标题。John喜上眉梢,笑不可抑。
“在和你的男朋友调情?”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说到曹操……John不用转过身去看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正带着一脸暧昧的笑容。
“未婚夫,Howard。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且这和你无关,他心里暗想,不过,他还是勉强自己礼貌地笑了一笑。
“不出我所料。我一直在那边看着你,”Howard随手指了指他的来路,“不介意我跟你待一起吧?”
“不去给你的妻子写信吗?”John强调了“妻子”一词,在自己和Howard之间划下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待在原地别动,你结婚了,我订婚了。
可是Howard满不在乎。“呃,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满意,她会明白过来的。我已经写了点老掉牙的甜言蜜语,她一准高兴。”
呸,真恶心!
他在John的对面坐下来。
接下来会很尴尬,但John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场谈话在所难免。
“给你的心上人写了些什么?他看上去不象是那种轻易能被感动的人。”
“这倒是事实。”至少他对这一点相当有把握,谈这个没问题。
“事实是你们俩完了,信我的没错。”
“对事实的热爱是他高度珍视的一项美德,我也一样。”John有点恼火。
“喔,亲爱的,有时候,你需要歪曲事实。很多人都无法容忍确凿无疑的事实。事实会让人受到伤害,”Howard一个劲儿地观察John的表情,脸上始终挂着挑逗性的微笑。“我生性好奇。跟我谈谈他吧,他是怎么抓住你的心的?”
“他活出了真实的自我。”废话!
“这么说,这就是真爱?”
John想起了几天前他和S在厨房里有关信任问题的讨论。毫无保留、不讲条件、完全彻底。
John径直看着他的眼睛。“显然如此。”
Howard的眼神完全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是啊,他是很吸引人,这我承认,但你……很性感。”
见他妈的鬼了!Howard真是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你的男朋友看上去不太容易满足啊,他的要求很高是不是?”Howard专注地看着John,继续说道。
“我的未婚夫,Howard,他非同凡响。”
“John,为你着想,也许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的秘密心得。满足他的需要对你很有好处。”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他知道Howard正在四处搜寻猎物,也知道他正对自己垂涎三尺。他不知道的是他会为他着想——维持与未婚夫的性伴侣关系不变。并不是说他曾经这样做或想要这样做。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至少不曾有意识地这样想过,他不能保证潜意识里的事。有那么一小会儿,这个念头在他心头打了个转。
John努力让头脑冷静下来。“呃……Howard,听我说。你对我感兴趣,我受宠若惊,但我真的很爱Sherlock,我们的关系是……专一性的。我向你保证我可以很好地……满足他的需要。”
Howard突然身体前倾,靠近John。“更为重要的问题是:他能满足你的需要吗?我从你看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从你看我的表情中也看出来了,你的心底里充满了渴望。”显然,Howard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转弯抹角上。他可能是对John暗生情愫,也可能实在是欲火难耐。要不是他想把John作为泄欲对象,而且本身又是有妇之夫,John本来还可以加以原谅。
“你知道,风流艳遇可以让两人的关系充满活力,时时有新鲜感,还有挑战规矩的快感,”Howard意味深长地看了John一眼。
该适可而止了。
John清了清喉咙,用牛气十足的口气说。“我向你保证,我们在那方面非常合拍。给你一句忠告,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向他提出挑战。他一向都为所欲为。”
Howard不以为然,相反进一步说道:“如果我抵抗不了这种诱惑怎么办?我一向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朋友。
“上一个挑战他的人一枪蹦了自己的脑袋。你自己看着办!”John耸了耸肩。
突然Howard的身体一僵,从John的面前抬起身,向后坐直。John转过头,看见Sherlock正斜靠在墙上。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西装,而是黑衬衫配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John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穿牛仔裤。一眼看上去……似乎换了一个人。
“你在这里,亲爱的。我一直在找你,”Sherlock笑容可掬。
John没有回答,他的眉毛快跑到额头上去了。Sherlock的突然现身让他大为惊讶。
Sherlock凝视着John。“我一直在想你。”
“看来,我最好还是走吧。Grace在等我呢。”Howard低声嘟哝着找借口匆匆离去。真和Sherlock面对面地碰上了,结果Howard并没有那么象他说的那么勇敢。也许那突然冒出来的电火花再次让他浑身不舒坦。
John没有去看他,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朋友。Sherlock离开墙壁,一屁股坐到Howard刚才坐过的地方。John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晕乎乎的,显然刚才他把呼吸这档子事给忘掉了。他赶紧吸了几口气,让耳鸣声消失。
“要我说的话,你来得正是时候,”John重又能够开口说话了。“他正要把我生吞活吃了。”
Sherlock得意地一笑。“我告诉你要小心。”
“我可没去找他,”John想装出对整件事情愤愤不平的样子,但装得一点都不像,于是在松了口气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天哪,这家伙的好色真不是盖的。”
Sherlock把头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仍然面带笑容。“可不是嘛,从现在起我最好牢牢地看着你。”
“真是感激不尽,”John轻声地说。有这位朋友待在身边,他的感觉好多了。但话又说回来,他觉得如果Sherlock把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的话,他肯定要得心脏病了。几个星期以来他的情绪一直在大起大落,而心中更有思虑万千,剪不断,理还乱。
John决定趁着情况还没有失控转换话题。“有什么新的消息?你本来想讨论案子的。”现在他可以过问案子,因为是Sherlock先提起来的。
“没错。”Sherlock换了个姿式,盘起双腿,后背斜靠在靠垫上。“先概括一下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Smith夫妇在卧室被杀,房门没有关上。”
“他们一定认识凶手。”
Sherlock点点头。“正确。他们不知道有危险,让他进了卧室。凶手使用消音器近距离杀了他们。我说‘他’,是因为对凶手的侧写表明这是一个男人。”
“这是蓄意残忍的谋杀。”
“是的。”
John有点糊涂了。“但你还说过爱才是动机。这不是矛盾了吗?你觉得这是一时的愤怒引发的激情犯罪?”
“未必。他的生活发生了某些变故,妻子离开了他。可能是主动离开,也可能是死了。妻子?是的,她“属于”他,是他的私人财产,所以她可能是跟着别人跑掉了。不,谋杀与激情无关。另一个人要拿走他的‘财产’,而她顺从了那个人。他对他们一路追击,要拿回自认为是他的东西。当她不肯听话跟他走的时候,也就死到临头了。他可能是先杀了他,然后再杀的她,”Sherlock语调阴郁。
“你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你跑了一趟苏格兰场?”
“是的。我调查了以往的陈年旧案。看来有三起杀人案和这个案子有关联。第一起谋杀——我刚才向你描述的那起——发生在三年前。两名被害者是在肯特郡一条公路附近的隐蔽处发现的,当然那里不是最初的犯罪现场,只是他的抛尸地点。凶手要确保被害人无法辩认。”
John厌恶地皱起了脸。“我可不想知道细节。”
“最主要的情况是,他把手指斩掉了。其他我就不告诉你了。”
John真的吃了一惊。“太可怕了!”
“是的。第二对伴侣两年前死在伦敦的一家高级酒店里,时间在第一起谋杀案的‘周年纪念日’前后。你肯定在报纸上读到过这件案子,当时我……不在。他们很有钱,报纸上一连报导了好几周。回想起来,当时Lestrade因为没能破案而倍受指责。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卷进这起案子。”Sherlock沉默了一下,锐利的眼睛对上了John的眼睛。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避免谈起这段莱辛巴赫时期,这是John对这段时间的叫法。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他最后是原谅了自己的朋友,但回忆有时候仍让他痛苦。John点了点头。没事。
Sherlock看上去松了口气,片刻之后他重又变回到那个机敏的侦探。“第三对伴侣在康沃尔的一家乡村客栈里被害。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John用手抚了一下前额,思考着。“这些地点相距很近吗?还是就在一起?凶手的居住地有什么线索吗?有谁的前妻失踪了?”
“没有。犯罪现场分布于英格兰南部的不同地点。他肯定经常出差。至于妻子——我们这群人里,有两个女人是离过婚的,一个是寡妇。没有人报告有妻子失踪。我刚才说了,她无法辩认。从她身上找不到和他有牵连的地方。”Sherlock停下来,想了片刻后说,“他可能搞到了一个新的身份。”
这话听上去有点牵强。他们是在英国,这里有各种登记注册机构、税务局和指纹数据库。改换身份肯定不可能像换件衣服那样容易。“一个新的身份?这可能吗?”
“如果我想要一个新的身份,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办到。”
“那是因为你是MycroftHolmes的弟弟,”John回答。
“Mycroft对于我的意义,也就等同于Moriarty对于全世界罪犯的意义。‘Jim,帮个忙,我需要个新的身份。你能帮我搞定吗?’”
“Moriarty?”John大为震惊。
Sherlock耸耸肩,把视线移向别处。“我不知道,John。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们的官方渠道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也许他就是运气好。”
John不打算去想Moriarty的事。那个家伙——不管是不是死了——一想到他就让他的头发根根直竖。“好吧,所以我们的连环杀手可能伪造了身份,经常出差。经常出差?Cameron当然就是一个。其他还有谁?”
“Jack和Howard分别在伦敦的两家银行工作。”
“你到底是怎么演绎出来的?你甚至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话。”
“他们习惯穿西装。我们到的当天他们穿的就是西装。指甲和头发干净整洁,不是干体力活儿的。外表衣冠楚楚,说话彬彬有礼,反映出了工作的性质。办公室职员。”Sherlock把他的推理讲得头头是道。
“好吧,办公室职员。那怎么解释银行?怎么解释出差?”
“喝下午茶的时候我偷听到的,”Sherlock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成体统,”John呵呵笑起来,“太不成体统了,但的确不赖。”
Sherlock脸上绽开了笑容。“我知道。”
“那我们可以排除其他人了吗?”
“我想是的。Lestrade告诉我Frank和Emily已经结婚十二年。第一起谋杀案发生的时候Anne和Ben正在印度的一家寺庙里。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三个人。”Sherlock对目前的进展很满意。
“我们也许可以去看看他们的日记、笔记本之类的东西?”John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Sherlock狡黠地坏笑着。“没错,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