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乐购，牛奶没有了。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Sherlock从厨房探出头来问John。
“你？要去乐购？”，John吃惊地问，然后又加了一句，“牛奶又没有了？”
“我有个实验。”
“别说了。买些咖啡吧。”John一边把装咖啡的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一边说。他打开盒子，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爱你”，那是Sherlock的笔迹。搞啥鬼名堂……
“好的。”Sherlock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外。
“哎，Sherlock。我要和你谈一谈。”
那是如假包换的Mycroft的声音。John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倒霉。
“我一会儿就回来，亲爱的哥哥。John在家，你请随意。”
John听出Sherlock说话时在努力不让自己无礼，显然他还在因为Mycroft对订婚的态度而生闷气。
“早上好，John。”当Mycroft走进起居室时，John又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爱你”。
“早，Mycroft。要咖啡吗？”John冲他勉强一笑。
“好的，谢谢。已经习惯这种崭新的居家模式了？”Mycroft满面春风，显然正自得其乐。
“你指Sherlock？”John打了个哈哈，然后真心地微笑起来。“你了解你家兄弟。”
“他怎么啦？”Mycroft问。
John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只杯子，杯子里又是一张纸条。“看来今天他想玩传小纸条的游戏。”John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三张纸条。“这好象是他的爱情宣言。可能是肥皂剧或言情小说看多了，做得有点过火。他平时不是这样。”
Mycroft仍然面带微笑。“随便问问，这公寓里是怎么啦，John？”他用手指了指整个公寓。
“Hudson太太为了庆祝我们……呃……订婚，把公寓装饰了一下。”
“啊，她想得太周到了，真是用心良苦，”Mycroft一派外交词令。
John有种感觉，在Mycroft的心里，整件事情就象是圣诞节和生日的混合体。
“没错，的确如此。不过，我们真不想搞成这样……”John说着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现煮的咖啡回到起居室。
“让我先把茶几理一下。谁也不知道Sherlock今天早晨有没有在这里做过实验。”擦茶几的时候，他把手伸到茶几底下去拿报纸。在贝克街报纸总是丢得到处都是。Sherlock有个坏习惯，喜欢积攒报纸，而且随看随扔。现在，他就把一些报纸放在茶几下边，以便有空了拿起来就能看。John在茶几下面又发现了一张纸条。Mycroft呵呵地笑起来。
John走回厨房，掏出手机发短信。
天哪，放在茶几下边？JW
“看来你激发出了他身上最好的一面，”Mycroft冲着厨房大声地开玩笑。“他肯定以前发表过这种爱情宣言，你们们不都已经订婚了嘛。”
你找到了。干得好，John！让我刮目相看。SH
“你知道你家这个弟弟，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他表露情感的方式，就是一年买上两回牛奶算是给我道歉。言下之意通常需要自行体会，”John回到起居室对Mycroft说，“不过，最近他没闯什么大祸，没必要跟我道歉。可他还是去买牛奶了。这可能是在告诉我，他马上就要搞个我会非常反对的实验，想预先给我道个歉，”John说这话时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你很了解他，他就是这么个人，”Mycroft做了个鬼脸，显然是回想起了自己和这个弟弟之间的一些过往经历。
John觉得可能与现在办的案子有关，可是只要和Sherlock沾上边，谁又能真的说得准呢？
你正计划要做某项实验，所以事先向我道歉吗？JW
你哥哥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给你发短信？JW
John拿起牛奶和糖罐，在糖罐里他又发现一张Sherlock的爱情宣言。他大声地叹了口气。Mycroft绷不住了，大笑起来。
不是这么回事。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顺边问一下，我们喝什么品牌的咖啡？这里的咖啡品牌太多了。SH
“他刚发了个笑脸给我。他还从来没有发过笑脸，”John难以置信地小声说道。
Taylor牌。老实说我希望你没有磕药！JW
John！SH
对不起。有多少张纸条？JW
；-)SH
“看来我还没有全部找到，”John对他未来的大伯说，接着他坐下来陪他拉扯些贝克街和白厅里发生的事情。
“啊，Sherlock。我们正在称赞你刚刚变浪漫了呢，”Sherlock提着日用品走进来的时候，Mycroft对他这样说。
“你真可笑，Mycroft，”Sherlock低吼了一声。
“一点都不可笑。是我以前没有看出来。”
“当然了，我不会浪漫给你看。”
“咖啡买了吗，Sherlock？”John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调停人。
“是的，谢谢你，宝贝儿。”Sherlock语气亲昵地回答。
“跟你说过，不许用爱称。”John警告了他一句，进厨房又去煮咖啡。Sherlock拿着牛奶跟在他后面。
“我知道你还没有全部找到。”
“你真是做得太过份了。”John说。
“你不能抱怨我不告诉你……”Sherlock笑着回答，显然颇为得意，接着他走回起居室。
“亲爱的弟弟，可怜的John被你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了。给你一条忠告，一天一张纸条完全够了。”
“就一张？”
“对。”
“无趣，无聊，毫无惊喜可言。”
Mycroft翻了翻白眼。
“你到底来干嘛？”Sherlock问。
“给你送礼物。”
“我的生日没到，圣诞节也还早呢，”Sherlock说。John尽管人在厨房，却知道Sherlock正尽量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想惹他哥不高兴。
“你就要结婚了。祖父的遗嘱里也有你的名字。只要你一结婚，你和你的伴侣就会得到他的遗产，其中有他传给你的一只怀表。这是他收藏的一件珍品，你小时候一直想要的。他还留给你相当可观的一笔钱。”Mycroft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严格地说，我只是结成民事伴侣关系，并非真的结婚，”Sherlock故意挑衅似地回答。
“喔，我正致力于推进同性婚姻法案。不要着急，不久你就能和亲爱的John真正地结婚。”
“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Sherlock瞪着他的兄长。
“应该说，是你给了我新的动力，”Mycroft顶住他弟弟的目光，回避了他的问题。
“很好。哪天成功了告诉我。”Sherlock看上去很恼火。
John走进起居室，他听到了最后那段对话。Mycroft真是魔鬼的化身。
“你的咖啡，Sherlock。”
“谢谢．”
“还要来点咖啡吗，Mycroft？”
“不了，谢谢你John。我必须走了。我把礼物放在这里。随便你什么时候打开都行。”
“唔……好的。”
“再次向二位致以祝贺。我要把我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误解。我完全同意二位的决定。”
“我可没想征得你的同意，”Sherlock冷冷一笑。
“但我还是要说。要让John知道，我们的家族非常欢迎他的加入，你们是天作之合。”
“唔……谢谢你，Mycroft，”John吞吞吐吐地说。这个人真是令他心烦意乱。
“没错，真要谢谢你，Mycroft，”Sherlock讽刺地回答。
“我差点忘了……女王陛下和首相都祝你们婚后万事如意。我相信你们俩接受他们祝福的那天马上就会到来。”Mycroft说。“好吧我必须要走了。最好不要用死缠烂打的方式把John吓跑了。再见，Sherlock。再见，John。”
Mycroft走了以后，John发出一声长叹。“现在连女王的马和女王的手下人都知道了。你跟我说只有我们的家人和朋友知道，现在是整个大伦敦区的人都知道了。老实告诉我，Sherlock，这是怎么回事？”
“这无疑证明了一件事，”Sherlock看着他哥哥先前站的地方说。
“什么？”John心神不定地问。
“我还不能肯定，”Sherlock沉着脸小声地嘟哝。
“他知道案子的事吗？”
“这我不知道。通常他并不过问我的案子……反正，已经有你在管了。为了能让我们在一起，他会使尽一切手段。”
“他干嘛什么事情都要插手？”
“因为他是Mycroft，”Sherlock一副就事论事的腔调。
“因为他是你哥。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
Sherlock对John调皮地一笑。“可不是嘛，和其中一个订婚，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另一个的欢心。”
“我真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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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们走进咨询室时，Stevens医生亲切地和他们打招呼，并请他们在她的对面坐下。“我们谈谈上次咨询以后的情况吧。你们记了日记，把已经发生和希望继续发生的事情记下来，你们还告诉对方自己有多么欣赏他。”
“我们外出吃饭来庆祝订婚。我很喜欢一起出去开心一下，”Sherlock先说。
“我也喜欢一起出去。Sherlock给我写‘我爱你’的小纸条。他想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我很喜欢他这样。”John接着说。
“我喜欢昨天晚上的事。”Sherlock说，眼睛看着John，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他没有具体地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没有发生什么，这时候John正在喝茶，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听起来蛮不错啊。我希望你们继续这两项的练习，记日记和表达欣赏。我们继续下一步，”Stevens医生微笑着说。“第一次咨询时提到你们吵架吵得很厉害。我想把重点放在改变吵架的方式上。首先，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呢？”
“Sherlock目中无人，要么不守规矩，要么自以为是。这让我很生气。”John一边对她说着话，一边瞪着Sherlock。
“John很无聊，他太看重世俗观念。”Sherlock一脸被惹恼了的表情。
John对他的话不置一词，只看着Stevens医生。
“你们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会怎么做呢？”她问。
“吵架时我的火气很大，两个人都大喊大叫。我会爆粗口，而Sherlock就会说些伤人的话，比如‘看你多成熟多稳重啊。”，这让我的火气更大。吵到最后，我总会火冒三丈，脑子里一团糟，说不出什么得体的话，我就离开家冷静一下。”John对她说。
“我对着墙开枪。”Sherlock说。
Stevens医生可能本来以为他们吵架时会有肢体上的冲突。幸好她似乎认为Sherlock只不过开了一个拙劣的玩笑。
John不以为然地看着他。“他总是坐在那里生闷气，直到我回家。”
“伴侣之间意见不合有冲突是很正常的。重要的一点是，如何以建设性的方法来化解冲突。你们这种吵架方式肯定对你们的恋情没有好处。我想提高你们化解冲突的技巧，通过辅导你们可以实现这一目标，”Stevens医生解释道。“John，上次我们讨论过你的工作。紧张的日常生活会给彼此之间的沟通带来负面影响。你有什么工作规划吗？”
John叹口气。“我确实想过自己开业。Kensington有家诊所要出售，我可以和另外两个人，Jackson和Anstruther，合伙把它盘下来。其中一个现在和我一起在诊所工作，另外一个是我在医院里认识的。我觉得应该这样做。诊所里的工作开始让我不满足。我希望有更大的发展。”John瞟了Sherlock一眼，发现这番话让他不高兴了。
“你根本没必要在那里工作。咨询业务挣的钱足够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个的？为什么不告诉我？”Sherlock狐疑地问。
“这和钱无关。和我自己有关。”John回答。
“我真搞不懂你，”Sherlock回答。他把手按在膝上，显得很不耐烦。
幸好，Stevens医生在这场讨论演变成争吵之前打断了他们，要求两个人坐得更近些，握住对方的手。
John不安起来，飞快地瞥了Sherlock一眼，看见他犹自愤愤不平。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把椅子拉近，一声不响地握住对方的手。John感觉到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他盯着Sherlock身后的一点，不去看他的眼睛。离Sherlock如此之近，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相信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了，直视他的眼睛可不行，要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这位大侦探的眼睛，他不想让自己彻底变成个大红脸。
Stevens医生开始教他们做练习。她要求Sherlock回想一下他生活中遇到过的所有压力、紧张和悲伤。他努力按要求来做。情感本非他之所长，John相信他肯定把它们都牢牢地锁在他的头脑宫殿里。
John等自己心定下来以后又看了他朋友两眼。Sherlock看上去非常局促不安。Stevens医生让他用一分钟想象John已经开始自己开业。John看出Sherlock马上变得焦虑起来，两只手的手心也开始出汗。
她要他抓住这种感觉并对John说，“我不想要你自己开业是因为……”，后面的内容要他自己说，而且事先不能打腹稿。
他开口了，“我不想要你自己开业，是因为你不会再有足够的时间来陪我。”
她要求他不要停下来，于是他接着说，“我不想要你自己开业，是因为你不会于有足够的时间来陪我，而我需要你。”
她要他紧紧抓住这种感觉不放，把话说完。“你不会再有足够的时间来陪我而且……”他立刻大声地说下去，“到最后你会离开我。”
她要求他把这句话说得更具体些。“你会离开我是因为……”
“你会离开我是因为你发现有人可爱、漂亮而又迷人。有人和你非常般配，然后你就会开始对我们的事情感到后悔。”
John被Sherlock说的话惊呆了。Stevens医生转而要求John想象一下，最近有什么事情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了特别大的压力。一旦想好了就把这个想象出来的让他感觉痛苦的画面定格，并不做任何改动。她要求他想象如果不去自己开业会怎么样。他告诉她这让他很难受，感觉心里死沉死沉的。他仍然看着Stevens医生，避免与Sherlock对视。
她要求他抓住这种感觉，说给Sherlock听，“如果我不走自己的路……”然后把句子说完。他深呼吸了几次后说道，“如果我不走自己的路，我就会丧失独立性，而你将会觉得我沉闷而无聊。”
她要求他说得更具体些，她建议他对Sherlock这样说，“我就是不能一直跟你后面，否则我会失去独立性，而你将会觉得我沉闷而无聊。”
他说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感受。
接下来她要求他进一步说下去。“不管这是否会给你带来压力，或者让你生气或伤心，我就是不能一直跟在你后面。如果我放弃了我自己的生活，我就会失去独立性并且……”
“最终我会失去你，”John把话说完了。
在这次咨询之前，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咨询竟然弄假成真。尽管前一次说的是他们永远也不会分手，惟恐他们之间的问题会断送了他们，实际上害怕被对方所抛弃的隐忧深深埋在他们的心底。他们俩都为此感到震惊，同时也感到迷惑不解。
Stevens医生在一张卡片上写下了总结性文字，让他们带回去每天都看一遍。她请他们修改她写的东西，保证每句话都完全准确。最后定稿是这样的：“John害怕的是，如果他不能保持一种独立的生活状态，Sherlock最终会对他失去兴趣并导致分手。但John这样做让Sherlock感觉John正在疏远他和他们目前的生活，这让他的感觉更糟糕。”Stevens医生只要求他们认识到这些想法都是真实的，并不需要他们立即加以改变。
“我要总结一下，今天你们已经学习了沟通的方法。批评、防卫、轻蔑和责难只会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把个人情感表达出来能够有助于获得你想在这段恋情中所希望获得的东西。不要掩饰对伴侣的积极性情感，有了负面情绪时就做一次深呼吸。问问自己在这些负面情绪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惧。要记住，态度要和善，用词要恰当。要形成真正的亲密关系，需要袒露内心深处柔软且容易受伤的那部分。在意见不合时，要愿意为你自己的言行负责，并为自己的过错道歉。通过练习让它变成第二天性，从而在吵架时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你们需要每天练习，”说着，她给了他们一张项目检查表供下次吵架时使用，建议他们一感到情绪失控就马上分开一阵。
“也许你们想拥抱一下，因为你们已经告诉了对方，在争吵的背后埋藏着什么样的恐惧。”她笑着鼓励他们。
这又是一个令人尴尬的时刻，两人面面相觑。Sherlock默默地俯身伸出双臂抱住John，而John仍旧还傻愣愣的。他强迫自己倒向Sherlock的怀抱。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Sherlock假死归来后他抱过他——随后就狠狠揍了他。但这个拥抱并不让人愉快，这个拥抱如此小心翼翼、胆怯迟疑，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情感。他感受到Sherlock身上的体温，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禁脸红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富有建设性的冲突化解方法能够促进情感上的亲密无间，也是保证伴侣间获得满意性生活的重要方法之一，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做的事情会提高你们性生活的满意度。随着你们日益掌握化解冲突的方法，你们的性生活质量也会相应得到提高。可以把亲密互动当成每日的必修课，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Sherlock表示同意。John仍然没有说话，他满心不情愿地离开了Sherlock的怀抱。
“亲密关系并不单单指发生性关系。可以是触摸、拥抱、依偎、收发短信等等诸如此类。我希望你们把这些与性无关的动作加入到日常生活中去，这会有助于你们进行这项训练，”解释完后她给了他们一本小册子。似乎有了一本小册子或一张项目检查表就万事具备了。
“我要你们关注这些与性无关的亲密动作。稍后我希望你们安排一些闲暇时间，慢慢地找出对方喜欢什么动作，不喜欢什么动作。对这项家庭作业的安排有意见吗？”
John强自微笑着告诉她，他在亲密关系方面感觉良好。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让诊所给他安排些夜班，以防Sherlock真的想做这些练习。幸好，John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编几个故事不成问题。
“请尽量享受在一起的快乐，培养相互之间的亲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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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John睡不着。他听见身边传来Sherlock有规律的轻轻的呼吸声，但他知道他也没有睡着。John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点，实际上他根本什么也没看见。“Mary是个好女人，无可挑剔，”他低声说。“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你回来。”有时候有些话在黑暗中更容易说出口。
Sherlock没有回答。有时候有些话也更适合在黑暗中流入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