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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野妮 当前章节:1086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分钗之约】

项婧回到萧清漪家才想起自己都不知道范靖家住在哪,想来自己真是糊涂!

正懊恼中,萧清漪夺门而入,一脸痴呆,一见到项婧,惊讶的瞪了半晌,猛地扑进她怀里就呜呜哭起来。

项婧一愣,也是一时不知所措的愣着,半晌才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说:“不哭,不哭,娘说爱笑的女子才嫁得好夫君。清漪,怎么了?谁欺负了你?”

一向是躲在哥哥怀里哭泣的项婧,竟是第一次安慰人!手足无措许久才极其不自然的拍着萧清漪的背。

“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婶婶被关起来了!婧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萧清漪瞪着眼睛,好似在质问自己一般。

项婧一怔,心里暗暗称好!竟然狠心将我卖到。。。。报应好快!让你遭了报应!

“婧儿,如何是好?”萧清漪又开始哭,越哭越伤心,哭得梨花带雨,“婶婶虽严苛,可她将我养大,我不能不管她,不能。。。。”

项婧终究心软,想起二哥常说的“勿以恶小而为之”,也心知自己不该如此记恨婶婶,忙问:“她如何会被关起来了?你别哭,好好说给我听!我虽不是长安人,可我认识的大哥哥是。。。。呀!玉佩!”项婧想起自己的玉佩可以寻大哥哥来帮忙,却才想起昨日玉佩被婶婶拿走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那玉佩!”萧清漪擦了擦眼泪,“婶婶拿玉佩去当铺,没想到不一会儿官府就来了人,说是婶婶偷拿的,二话不说就带到牢中关了起来!”

萧清漪呜呜的哭着,抬着脸看了看项婧,扑通跪在了地上,“婧儿,我知道婶婶害了你,你怨恨她我也无话可说,但请你。。。。请你念在我的薄面上,求你。。。。”

偷拿的!

不会是大哥哥生气我偷他的玉佩罢?

项婧顾不得扶萧清漪,忙追问:“那玉佩呢?”

萧清漪摇头。

项婧头痛欲裂,那玉佩是大哥哥的,可官府怎么会因玉佩而扣押了婶婶?

那玉佩本要还给大哥哥的,也是要拿来寻大哥哥的信物,可如今。。。。还是。。。。

大哥哥看到了玉佩,来寻我了?

想着立刻纵身一跃翻身,从床榻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串铃铛——天长地久。

“如何是好?婧儿。。。。”萧清漪握着项婧的手,简直没了主意。

项婧看了看萧清漪,平日温和沉静,此时也是乱了阵脚,只好把铃铛拴好,朝萧清漪莞尔一笑说:“定是我大哥哥来找我了。我去见他,见到了我,他就会放了婶婶。你放心,我这便去。”

萧清漪这停住哭声说:“若万一不是你的大哥哥呢?”

“怎么会?一定是的!他定是误以为婶婶偷拿了我的玉佩,这才将她关起来。”顿了

顿,又说,“就算不是大哥哥,我还有这个!只要见到周狄,‘天长地久’里面被下蛊的小虫会跳舞,铃铛会响,我就能找到他们。再者说,我也要去把玉佩讨回来的。”

“周狄是谁?”萧清漪听的一头雾水。

“他是我幼时的玩伴。‘天长地久’和‘莫离莫忘’是三哥的朋友送我的。南岭苗疆人在里面的小虫身上下了蛊,只要两个铃铛拴在两个活物身上,一旦两个人靠近,两个铃铛就会响。‘莫离莫忘’在周狄那里,我有‘天长地久’,见到他便一定会响。”

萧清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项婧起身就走,跑出门喊道:“你先睡,我一定把婶婶带回来!”

一个铃铛和一块玉佩,要在诺大的长安城找人?

痴心妄想。

萧清漪虽心伤,却也很清楚,且不说当年的约定是否真心,时隔五六年,怎么会还能找得到当初的人?可又不忍心说出来伤害一心找大哥哥的项婧。。。。

眼下婶婶的命全系在那玉佩和那对铃铛身上,只能期望真的找得到对的人!

这么多年,谁还会记得儿时的一句话?

会吗?

项婧出了门,顾不上喘口气一路小跑朝县衙去,正巧经过香满楼时,天长地久竟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项婧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立刻随着声音上楼,天色已经暗下来,香满楼里客人也很少,项婧听着那“叮咚,叮咚”的铃声,仿佛听到世上最好听的歌谣,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言喻,一路追着声音而去。

不一会儿停在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门外。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哥哥和周狄一定在里面!

我们就又要见面了!

这些年,项婧每次想起大哥哥都会很开心,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唠叨,还会护着我。

他就在里面!

还有周狄,这么些年,他可还如当年一般爱欺负我?

大哥哥,我来了。

项婧伸手正要敲门,门呼啦一开。

一身浅色长袍,玉冠束发的范靖正负手站在眼前!

范靖有些讶异项婧的出现,对面就走来了自己本要等的人——吕芸,当今太后吕雉的侄女。

项婧愣住了。

伴随着的是铃铛声音停止了。

项婧什么也顾不得,一步冲进去,窗户外闪过一个黑影,项婧立即冲到窗边,趴着看下去。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是周狄!

“周狄!周狄!”项婧朝着黑影急急叫道。

回应她的却只有漆黑的夜和窗外小户家零星的烛光灯火。黑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一片漆黑,项婧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看不见。

他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范靖站在门边看着项婧趴在窗边的背影,脸上的神色难以分辨,直

到身后的吕芸开口,“范公子,你有约了?”吕芸的口气不太好。

范靖立即收回神色,回头的一瞬,脸上带着春风一般的暖笑,“怎会,既然是特地等吕小姐的,自是独自一人。不过是。。。。碰巧遇到了一个故友。”

吕芸看了看项婧的背影,有些不高兴,“碰巧遇上也是缘分,不如我们就改日再赏那副画罢。”

“也好。”范靖答。

吕芸胸中憋闷,本想只是耍耍性子,不想这人倒是顺嘴,竟然应了下来!

“不过吕小姐想来等不及,不如将画带回,改日在下亲自登门拜访?如何?”范靖说着就进了屋,将一卷画轴轻轻卷起来,用极好的木盒装好,拿在手中看着吕芸。

吕芸也只好如此,上前去接过了木盒,淡淡一笑,“那便劳烦范公子改日再来公主府中了。”

范靖儒雅的颔首,“一定赴约。”

吕芸看着眼前人,心神荡漾,微微娇羞的转身而去,却也不简单,转身的一瞬有意将手帕落下。

一方手帕轻轻飘落在范靖的足靴前。

佳人已不见芳踪。

范靖看着吕芸离去的地方,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睑微微下垂,瞥了一眼手帕,眉眼间有些厌烦,却只是隐隐透出。

弯腰,捡起。

“每一次你都从天而降,来的很快,对我如影随形,倒确实像丫头。”范靖回头看着还趴在窗台上的项婧。

项婧垂头丧气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狄,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见我?本来满心欢喜的项婧顷刻五味杂陈,满腹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充斥着项婧的脑袋。

范靖见到项婧这样的反应,竟也不惊讶,只是顿了顿便走过来,在桌案边稳稳坐下,手中拿着有女子淡淡体香的手帕,却只是握着,没有任何动作,淡淡说:“我们倒是巧遇的多。你不是想找那个人吗?为何不问我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为何在此?”

“他不想见我,问了也是白问。”项婧叹气。

“你能如此想便最好。”范靖将手帕放在了一旁。

可谁知项婧一瞬后便又想着:他们不愿见我,我也要去找他们!

“清靖寡欲,你是长安人吗?”

“清靖寡欲?”范靖低头一笑,又答,“多谢姑娘赐名。非也,我是西域人。”

项婧一愣,扯了扯嘴角说:“我也是西域人。我们果真有缘。。。。名字很像,人也一样非汉人。只是对不住你,误了你的佳人有约。”项婧也不傻,方才那情形自己虽未看见多少,可也晓得其中过节。

“有缘?倒是确实有缘。”范靖顿了顿,“至于方才的人。。。。改日我登门拜访,更为妥当。”

项婧记得那女子叫“吕小姐”,能让范靖这样的人

称为小姐的姑娘,又衣着不凡,姓吕?

莫不是吕太后的什么亲戚?

这清靖寡欲是什么人?怎么和吕家的人有往来?

不想了!先把自己的事想好罢!

项婧起身欲走,“我走了,我要去找他!告辞!”

范靖也不拦,只是面色平静说:“我虽不是汉人,不过我对长安很熟悉。你要找的人,我或许可以帮你打听。”

“真的吗?太好了!他叫。。。。”项婧闻言,喜不自胜。

范靖抬手,打断项婧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项婧眨眨眼不说话。

“我暂且还想不出,且留着,你便先留在我府里,吃住不必担心,等哪一日我想到了要你做什么,你再兑现便是。”

“若你一辈子想不出,那我岂不是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了?”

“有何不可?”

项婧眯着眼睛看着范靖。

范靖低头一笑,“说笑罢了。若三年之内我想不出,你便只管离去。如此可好?”

项婧犹豫了。。。。三年。。。。

半晌后,项婧想着索性一次解决,“那你再帮我一个忙。清漪的婶婶因为我的玉佩被官府扣起来了,我不但不知道缘由,还不知道该如何救她出来。可我答应了清漪,非救出她不可。我见你既然这么富裕,还认识方才那个吕小姐,你打点一下,救她出来罢。”

范靖笑起来,余光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手帕,便又是如沐春风一般的舒爽,笑说:“此事恰好我有所耳闻。萧清漪的婶婶是被官府抓走的,和官府打交道很容易吗?打点一下?这位姑娘,我不姓刘,不是这长安城的主人。”

“你不姓刘,七公子姓呀!你找他帮忙也可!”项婧心中堵着气,顺嘴打趣说道。

范靖眼中一闪,极快的迷了眯眼,却没有怀疑,只是浅浅一笑说:“你的玉佩一定来历匪浅,否则如何会惹上了官府?”

项婧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不过相识几日。

范靖看出项婧的心思,“若有难处,不必勉强。”罢了起身欲走。

“不是,是。。。。是,是儿时的一个玩伴的随身佩玉。我当时送了一串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铃铛给他的兄弟,所以偷拿了他的玉佩。一来是幼时贪玩,不知天高地厚,二来也是想着日后也好找他。可我大老远跑来,一时贪玩,如今。。。。”

项婧说着鼻子一酸,只觉得满腹委屈。自己本是逃出来见大哥哥的,怎么便经历这么些磨难!

范靖回头,眼睛看着那串挂在项婧腰间的铃铛,问:“我可以帮你。三年?”

项婧看了一眼范靖,点头。

从头上拔下一枚柳叶雕花的玉簪,用力砸在了地上。

啪。

柳叶玉簪碎做了两段。

项婧弯腰捡起,将一段递到了范靖的眼前,定定说:

“以此簪允你今日分钗之约,三年之约,此生无悔。”

项婧不知道原因,但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这个人一定做得到,姑且信他。

范靖心中震惊。

盯着项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神色渐渐恍惚。。。。

“你且在宫内等朕狩猎归来。”

“诺。皇兄定能将那吊睛白虎打了来!臣弟在此恭候皇兄归来!”赵王刘如意恭敬的弯着腰,朝高高骑在马背上的惠帝刘盈笑说。

刘盈伸出手,拍了拍刘如意的肩,“朕。。。。赵王相。”

父亲周昌立刻跪在地上,“微臣在。”

“朕曾允诺,有朕在一日,便护赵王安好,如今外出狩猎,你且随身护着赵王,寸——步——不——离。”

周昌抬头看了一眼惠帝刘盈,又立即低下头,高举着双臂,朗声道:“臣遵旨!”

前194年,惠帝出宫狩猎,不出几日,宫中传来消息:赵王刘如意暴毙未央宫麒麟殿内,太后颁布懿旨厚葬,谥号隐王。

惠帝听闻,立即赶回上林苑,见到赵王刘如意的棺木,痛哭失声,几度晕厥。

有朕在一日,便护赵王安好?

范靖冷笑一声。

这些所谓的“约定”“誓言”,有几句得到了兑现的?

“清靖寡欲?”项婧伸手在出神的范靖眼前晃了晃。

范靖猛地回过神,心中往事被勾起,不愿再逗留,立即转身到了门边欲走。

项婧忙一翻身站起来,理了理衣裙,跟上去说:“我要找周府,大哥哥说他在那里。大哥哥叫刘。。。。”

“长安没有周府。”

闻言,项婧看向范靖,夜色迷蒙,范靖眉眼间竟然隐藏着一股悲伤和几分盛怒。平日从未见过他如此,他一向清清冷冷,真正是清靖寡欲,项婧好奇地凑近些想看清。

范靖迈了出去,没有带走桌案上的手帕,或许是已经忘了。

脸上却又是平日的平淡模样说:“没有周府。”

莫不是方才眼花了?“当真?可大哥哥为什么骗我?不!大哥哥定不会哄我!”

范靖不说话。

“那你又要如何救清漪的婶婶?”项婧见他不想说,只好暂时抛开大哥哥,眼下当务之急是救婶婶。

范靖没有回答,直到走进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想了想说:“你还要那块玉佩吗?若不要,救她的法子便很多。若还要。。。。会困难一些,但也有法子。”

项婧随着他七弯八绕,想了一会儿说:“要。我,我定要将玉佩拿回来。。。。我还要找大哥哥,多谢你。。。。”

范靖点头,“不必谢我,你只管留在府里做好你答应我的事。还请你日后不要忘了你今日的分钗之约。”

说罢,范靖伸手从项婧手中将自己的那一半玉簪拿过来,“我自会救她,也会替你拿回

玉佩。”范靖没有再看一眼项婧,加快几步朝前走去。

项婧正要追,身旁忽然走出来一个窈窕女子,朝项婧一笑说:“奴家下关花,是公子府中的丫头,往后便伺候姑娘。项姑娘的屋子已经收拾妥当,天色不早了,姑娘随我来罢。”

下关花?有这样的姓氏?也算见多识广的项婧也没有听过。

但项婧点点头,看一眼范靖消失的地方,跟着下关花行去。

第二日醒来,项婧倒是一夜无梦。

出了屋子才看清,这府邸虽不大,但里面种着很多竹子,可见主人一定是个淡泊名利的公子。

是范靖吗?

看这院子府邸,想来范靖也是个贵公子了,再看平时的穿着打扮,举止气度,也倒是真配得上名门大户,也不知道他是长安城里的哪一个大户?

项婧想着就朝园子走去,里面种满柳树。

好美!柳树一向只是河道边的装点,很少有人家会在自家府中种植这么多柳树。且看这一颗颗柳树甚是光洁摇曳多姿,看得出主人很是细心的在打理。

弱柳扶风。

项婧看着柳树随着微风摇摆,心下微动,立即跑过去,仰着头朝头顶上的柳叶看着,伸手去摘,一蹦一跳的想扯下一条柳枝。

“别碰!”

项婧吓得立刻站直,讪讪说:“我没有碰,只是凑近些看看。是清靖。。。。不是,你家公子种的柳树吗?很美。”

下关花走过来,朝项婧微微行礼说:“不是的,是三公子的义父种的。这府邸也是三公子义父留下的,三公子回长安时便住在这里。”

“义父?”

下关花点头,拿起木盆,蹲□给柳树浇水,轻声说:“三公子这么说的。我也未曾见过三公子的义父。”

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随之而来的是男子的喘气声,一声比一声急。

项婧脸一红,头越垂越低,下关花却面色如常继续浇水,好似根本什么也没有听见,嘴上却说道:“二公子,三公子的客人在呢。”

一男子搂着一个身穿花裙的妖艳女子走来。

“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下关花看一眼目瞪口呆的项婧,看一眼正一脸无语问苍天的七公子,嘻嘻一笑说:“既然二公子认识项姑娘,我就不多说了。”

七公子松开搂着的女子,啪的响亮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坏笑说:“美人,你先回去。”

女子点点头,伸出食指划过七公子的胸口,一脸媚笑,盈盈行去。

“喂,七公子,她就是那一日你要找的鸳鸯?”项婧浑身一抖,起满了鸡皮问。

七公子伸个懒腰,一副惫懒模样打量着项婧,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项婧被看的有些不自然,扭开头说:“你究竟是谁?一会儿七公子,一会儿刘公子,一会

儿怎么又是二公子了?”

“小靖竟然真把你带进府里了。”七公子往石凳上一坐,抖了抖衣袍。

听他的意思好似自己不该来似的,“那又如何?”项婧问。

七公子耸耸肩,一笑,眼光停在项婧腰间系着的‘天长地久’,有些疑惑,指了指问:“哪里来的?”

“是三哥的。。。。与你何关?你问了做什么?”

七公子虽看上去自由散漫,无拘无束,但从无人敢对他如此说话,带着些怒气,走到项婧眼前,低语:“我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就在。。。。”

“在哪里?”项婧急急问。

七公子扬起嘴角不语。

项婧心知中计,怎么会信这个无赖的话!怒视他,正欲扬手打去,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女子。

“鸳鸯姑娘,多日不见。”下关花道。

项婧自从那一日听到这个名字,便猜测此人与七公子关系定不一般,计上心头。

身子一软,靠进七公子怀里,笑盈盈说:“七公子,几日不见了?可好?”

虽是做戏,但依旧戒备着,看似两人靠的近,实则可仅仅是衣袍挨得近,身子也只是轻碰而已,毕竟七公子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君子。

七公子一怔,余光往身后瞥了瞥。项婧正要偷喜诡计得逞,不料七公子一把搂住项婧的腰,缓缓凑近。。。。

“厉君兴致颇高。”

项婧一把推开七公子,喘着气看向身后。一个一袭素衣的温婉女子正微微皱眉站在身后,而她身旁立着的正是范靖!

项婧连连后退几步,慌手忙脚,不料正撞在石凳上,脚一乱立刻往后朝柳树倒去。

范靖一闪身一把搂住项婧的腰,两人几步旋转,干干避开了花。

两人一时间呼吸可闻,四目对视,项婧呆呆看着范靖的双眼,似曾相识。。。。他眼里有很多哀愁,有很多无可奈何,还有一丝看不懂的神色。

“鸳鸯,你说今晚吃些什么好?”七公子有意朗声说道,好像很高兴自己的诡计得逞。

范靖松开手,一副淡如水的模样站着。

项婧脸颊微红瞪了七公子一眼,自己本想欺负人,却不料自己惹得尴尬。

忽的看见站在七公子身旁的女子,温婉可人,不落凡尘一般的女子,一袭素衣,更添几分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不自觉朝她一笑。

原来她就是鸳鸯呀。。。。倒不像是个风尘女子。

“项姑娘,这是鸳鸯。”范靖说道。

项婧不敢看范靖,朝鸳鸯笑说:“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大美人。”

鸳鸯微微靠着七公子,伸手在空中摸了摸,说道:“早听说项姑娘貌美如花、是个灵动俏皮的姑娘,可惜鸳鸯无缘见到尊荣。”

她竟然是盲女!

项婧惊讶的张着嘴巴,看向范靖,范

靖微微摇头示意项婧,项婧点点头说:“眼见未必为实,许多人虽看得见花开,听得见鸟鸣,却感受不到花开鸟鸣的心境。鸳鸯你是如此美人,想必你虽看不见,却也‘看’得见。”

范靖摇头轻笑,看着项婧有几分赞赏。

七公子松开鸳鸯走过来,翻个白眼说:“什么看得见瞧不见的!我倒是觉得,这该看见的没看见,不该看见倒是尽收眼底了。你的投怀送抱,那一日没机会,如今却之不恭,多谢,多谢。”说着就嬉皮笑脸朝项婧拱了拱手,还不忘用余光打量着一脸平静的范靖。

项婧气结。

七公子一看她气急败坏,更是得意,继续说:“怎么样?小靖的怀里温暖些,还是我的温暖些?你别看他。。。。”

“项姑娘,你若今日无事,随我一起替他和鸳鸯送行罢。”范靖打断七公子未出口的不敬之语说道。

项婧点点头,“他们要走吗?好。”罢了凑到范靖身边低声问,“你究竟有没有办好你答应我的事?”

范靖看她一眼说:“我们就在府里吃饭,全当送他们一程。你的事不急在一时,过后我再与你细说。”

项婧再次气结。

“不去香满楼?苍山雪在吗?她做的饭我倒是可以试试。”七公子倒是耳力好,搂着鸳鸯笑问。

“劳二公子惦记,小雪在。”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范靖提步往屋里走,七公子搂着鸳鸯行去,还不忘说:“项丫头,你不是小靖买来端茶倒水的丫头吗?愣着做什么?”

项婧怒发冲冠,却晓得寄人篱下的隐忍,便强忍着怒气不回答。

平日在家,除了三哥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从没有人对自己大呼小叫过!终究是气不过,大步大步走进屋里,拿起茶壶煮茶。

鸳鸯一边跪坐着,让七公子靠在自己怀里,一边笑着说道:“项姑娘,你也来坐下罢。”

“不必,我煮好茶再来。”项婧本来心中怒火中烧,被鸳鸯柔声细语一劝,反倒消去不少。

但一看见鸳鸯怀里那个让人讨厌的笑脸,恨不得一个茶杯砸过去,打掉七公子脸上的笑。

不一会儿端着茶送到七公子面前,恭恭敬敬说:“七公子请喝茶。”说罢浅浅一笑。

七公子浑身一颤,不敢接茶杯,盯着项婧说:“笑里藏刀。。。。不怀好意。”说罢看了一眼范靖,将范靖的茶一把拿过来喝了几口,又一口将余下的饮尽,笑说,“我们换换。”

项婧噗嗤笑了出来,将自己手里的茶递给范靖说:“你只管放心喝,有毒的被他喝了。”

“你说什么?”七公子噔的站起来。

“七公子耳力不是很好吗?我说,我在茶里下了蛊,早料到你会不敢喝我沏的茶,所以递给你的反倒没有蛊,而他的有。”项婧指了指范靖,

坐到椅子上又说,“你一定想我不会害他,所以会和他换。可是很不幸的是,我下的蛊就在他杯里。。。。被——你——喝——掉——了。”

项婧最后一字一顿说完,还不忘扬起个灿笑。

七公子指着项婧,瞪着眼睛说:“下蛊?哪有你这么狠毒的女人?我堂堂大汉藩王,就被你这么个丫头害死了?我还没有握着那夜光杯醉死在美人怀,还没有玩遍天下、吃遍美味、睡遍美人,不值得!不值得!”这七公子倒是毫不含糊,一口一个污秽之语说着,吵着说不值得。

“藩王?”项婧看着七公子问。

范靖眼光一顿,瞪着七公子不说话。

鸳鸯心一颤,急急要开口,却被范靖拦住了。

“你要是藩王,那我还是皇后呢!”项婧显然没把七公子的话当真,嗤笑起来。

“你!”七公子气结,转头跑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他一个劲的干呕的声音。

鸳鸯也不多说,立即起身,在苍山雪的扶持下忙出去伺候。

“拿水来,拿水来!”七公子的喊声不绝于耳。

看着七公子平日飞扬跋扈,眼下如此受罪,项婧拍桌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范靖递过来手帕给项婧,淡淡说:“让他受点罪也就是,不要太过分了,你便告诉他罢。”

“你知道?”项婧一愣。

范靖反问:“不然你递给我那一杯时,我为何不喝茶?”

项婧有些自责的看一眼范靖说:“那个蛊是三哥的朋友教我的。吃下去只会食不知味,一个时辰就好,这点罪,他一个大男人还受不得?我料定你不会喝茶,所以才。。。。”

“适可而止最好。”范靖打断。

厉君性子虽不羁,但若是真的怒了,只怕于项婧也不利。玩笑归玩笑,当适可而止。

“食不知味?”七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来,站在身后怔怔问。

鸳鸯立刻松开他,弯腰摸索着要拿筷子,范靖立刻递到她手边,她立即握住,想也未想说:“多谢三公子。”

项婧有些惊讶,鸳鸯就好像知道范靖会帮自己一样,嫣然一笑,拿着筷子随意夹起一个肉丸子,送到七公子嘴边。

七公子瞪着项婧把肉丸子吃下去。

“二公子?”鸳鸯担心的轻叫。

“最毒妇人心!你和小靖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七公子虽没有回答,但他的咒骂显然证明了——口中无味,所以他愤愤骂道。

项婧眯着眼侧头笑问:“不知七公子还想吃什么?”

七公子一听,看了看项婧,一脸的笑的不怀好意,连连摆手说:“我是不敢惹你了!我什么也不想吃!我睡觉!”

项婧满意的点点头说:“这样最好,我也不想浪费我的蛊。”

范靖皱了皱眉,看一眼茶杯,对项婧说:“巫蛊之术是高

祖皇帝明令禁止的,你要玩只可在自己人身上玩玩,在外面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要用。”

七公子闻言,看了一眼范靖。

项婧似懂非懂的点头说:“我知道的。”

“吃饭!吃饭!”七公子抓起筷子没好气的说。

众人立即动筷吃饭,说说笑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谈笑着美食。项婧看一眼范靖,又低头吃饭,眼前却闪出今日在园子里他搂着自己的场景,脸一红忙的低头吃饭。

范靖伸手夹菜,项婧也伸手夹菜,两人不约而同,同时夹着一片青笋莲藕。

项婧一愣,看着范靖,慌忙松手,筷子啪落在了地上。范靖却面不改色,夹起莲藕放进项婧碗里,复又继续低头吃菜。

七公子食不知味,索性就不吃了,一副看戏的架势,横躺在鸳鸯的腿上,一副无赖泼皮的模样。

奇怪的是,众人除了项婧,人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视而不见。更奇怪的是,鸳鸯也是很自然,全不在意七公子大庭广众对自己如此轻薄。最奇怪的是,这样看着轻浮不雅的举动,在七公子和鸳鸯做起来,竟然少了几分低俗,多了几分亲昵。

七公子拄着头,看看范靖,看看项婧,正想大笑,鸳鸯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七公子心知鸳鸯的意思,又怕得罪了项婧,想着范靖也不是好惹的主,今日自己也惹了他,怕再受苦,只好忍着。

鸳鸯见项婧的筷子落地,起身说:“鸳鸯去拿筷子。”

项婧立刻起身挽着鸳鸯,急急说:“我陪你去。”

鸳鸯淡淡一笑,两人走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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