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妆换好衣服走到摄影棚,温宜已经换好衣服在等着了。
温宜靠近晏轻的时候,晏轻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栀子香。
温宜的业务能力很好,晏轻之前大学的时候,也做过平面模特的兼职,所以也不差,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晏老师的手可以搭在温老师的脖子上,这样会显得亲密一些。”
“诶,眼神多一些互动啊!”
“对!就是这样。”
“温老师的眼神可以再稍微温柔一点!”
“补一下妆!两位老师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
晚上九点。
“最后再拍一套婚服的就可以了。”
最后一个接吻的动作,摄影师的要求是让他们不要碰到,晏轻搂着温宜的腰,两个人靠得极近,晏轻对上温宜的眼神,他好像能看出点温宜的眼神里,是什么了。
不甘,还有……嫉妒。
晏轻心里一滞,他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温宜为什么会这么看他?
“两位老师可以稍微再近一点,我们马上就快结束了。”
晏轻听见摄影师的话,也没再多想,微微往前凑了凑,温宜笑的甜美,刚刚的眼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纯良。
“好了,可以收工了,辛苦两位老师了。”
摄影师说着,晏轻正要松开搂着温宜的手,温宜突然凑近,笑着道:“晏老师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季总会喜欢。”
温宜这话的语气,就好像,认识季邈一样,但是,听不出任何嘲讽的意味,晏轻探究地看了一眼温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谢谢,你长得也不错。”
说完转身朝在场的工作人员道谢。
晏轻从摄影棚出来,门口的粉丝多,大多是温宜的,还有一些是晏轻,粉丝看见晏轻,叫晏轻的名字,晏轻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然后上车,他现在有自己的车了,而不是跟辛晞手上的其他的艺人共用一辆。
晏轻上车之后,想到中午的那个快递短信,想了想道:“先去一下成安小区吧。”
“好的。”
晏轻到成安小区取快递的地方,找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熟悉的纸箱子,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红了。
走近看了寄件人的名字,果然是晏云幕。
贺椿搬着箱子,有些好奇道:“晏轻哥,这里面是什么啊,怪沉的?”
“橘子。”
晏轻等贺椿把箱子搬到车上,打开箱子,贺椿就看见一大箱黄橙橙的橘子,个头挺大的,看着很是不错。
晏轻分了一些给贺椿和司机。
季邈回家的时候,大概是喝了点酒,整个人安静的不行。
晏轻正洗好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橘子,季邈径直走过去,在晏轻身边坐下,然后,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电视里放的是《朱颜辞镜花辞树》。
晏轻的脸,即便是在屏幕上,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晏轻闻到季邈身上的酒气,问了一句:“季总,你喝酒了。”
“嗯。”
“要给你泡点蜂蜜水吗?”晏轻问道。
“不用。”季邈懒懒地应声。
橘子的味道很清新,季邈靠了一会,微微挑起眼皮看向晏轻,伸手摸了摸晏轻的耳垂。
“你买橘子了?”
“没,我爸寄来的。”
季邈唇角往上扬了扬,有些奇怪:“你爸?”
“嗯,我们家种橘子的,每年这个时候,我家里都会给我寄,我还以为,今年他们不会……”
说到这,晏轻停住了,扭头看向季邈问道。
“你要尝尝吗?很甜?”
季邈听晏轻这么说,轻笑着反问道:“说你自己吗?”
晏轻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季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季邈的神情淡淡的,眉目舒朗,语气带着慵懒的尾音,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柑橘清新的味道,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不是说要给我尝尝吗?”
季邈见晏轻别过头,反问道。
季邈这次说的是橘子,客厅里的两个人,其实都知道,但是,就在季邈以为晏轻会把橘子递过来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晏轻按住了,唇上的酒气,一下就被柑橘的清香一扫而尽。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嘴里的味道相融,就好像是柑橘味的酒,酸甜里带着一丝涩。
晏轻微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季邈,低声问季邈:“甜吗?”
季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餍足:“你说呢?”
晏轻没应声,季邈接着又来了一句:“很甜。”
☆、万圣
“晏轻哥,过几天就是万圣了,我刚刚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他们说,万圣那天戏份不多,我跟我女朋友已经约好了,你要不要跟季总约着出去玩儿?”
“感觉你俩好像除了工作就是在家,怪没意思的。”
晏轻扭头,看了一眼贺椿,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去哪?”
“我跟我女朋友是准备去游乐场来着,不过你现在的热度,好像是有点不太方便……”
“诶,不对啊,万圣当天可以换装啊!你晚上化妆出去,保证没人认识你!你让季总也换上,这样就很保险。”
“不过,我感觉季总他……好像是不会穿那种衣服的,等等,这么一想,我好像也不太能想象季总去游乐场,感觉他就适合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
贺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接着道:“我跟我女朋友已经在网上订好衣服了,你如果要去的话,得赶紧订哦,不过,你们要是去的话可不能跟辛晞姐说是我提议的,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就完了!”
“嗯。”晏轻应声,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晚上回家,季邈正坐在客厅里处理公务,他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在客厅里工作,而且,不管他几点回来,季邈几乎都在,除了他有应酬的时候。
晏轻进门,季邈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忙手里的事。
“我回来了。”晏轻说道。
“嗯。”季邈轻轻地应声。
晏轻看着季邈一本正经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贺椿白天跟他说的事,虽然知道季邈很大概率不会答应,但是突然想逗逗季邈。
走到季邈身边坐下。
“季总。”他笑着叫了他一声。
季邈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
“有事?”
“嗯,过几天就是万圣节了,你有空吗?”
季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那天没什么戏份,我想去游乐场玩儿。”
季邈轻嗤了一声,接着看手里的文件:“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了。”
晏轻见季邈这样也能猜出季邈的回答,接着也没再说话,准备上楼洗个澡。
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季邈的声音响起:“有空。”
晏轻脚步一顿,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季邈,季邈神态自若地处理看文件,一脸认真的样子,晏轻看着季邈,突然心绪有些繁杂,勾了勾嘴角,应声道:“好。”
晏轻上楼之后,季邈放下手里的文件,他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明明自己很讨厌人多的地方,但是晏轻问他的时候,竟然不忍心拒绝。
洗完澡,晏轻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衣服,他倒是想好了自己穿什么,但是季邈的……
正划着,就看见军.阀装,还有披风,偏头看了一眼还在处理工作的季邈,他突然一下就能想象季邈穿上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然后点进去……虽然不知道季邈会不会穿,管他呢先买了再说。
——
万圣前一天。
汪亦文拿着报表进来,刚把报表放下,就听见季邈道:“明天晚上什么安排?”
汪亦文拿出平板看了一眼:“跟洲际许总和其他股东吃饭。”
“跟许若白说一声,不去了。”
“好的。”汪亦文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试探着说,“季总,许总前几天好像就跟洲际其他的股东一起吃过饭了,听凌总的意思,许总……”
没等汪亦文说完,季邈接着应声道:“我知道。”
汪亦文便也没再说。
许若白的心机城府深,之前用竞标底价让季邈帮着上了位,位置还没坐热,如今又惦记上了季邈手上的股份。
“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季邈应声。
就在汪亦文快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季邈道:“明天帮我准备一点糖。”
汪亦文一时间有些愣怔,季邈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怎么突然……
“送人的。”
季邈接着抬头,看向汪亦文。
汪亦文一下就懂了,明天万圣节,应该是送给晏轻的。
“好的,季总。”
突然想到晏轻的口味,汪亦文接着转身问道:“季总,那糖的种类?还有口味?”
“牛奶。”
“好的。”
——
万圣当天,下午晏轻的戏份就结束了。
他回家的时候,季邈已经在了。
他伸手把手上的几个袋子递给季邈,季邈看了一眼袋子,然后抬头看向晏轻。
“你的衣服。”
季邈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套军装,甚至还有披风,军靴,还有帽子,季邈有些嫌弃地把衣服拿出来,看着晏轻:“真的要穿?”
“嗯,不仅要穿还要把帽子戴上,不然我们出去,太显眼了。”晏轻一脸认真地说。
他以为季邈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季邈竟然一句话没说,拿着衣服进去了。
季邈换好衣服出来,晏轻就被惊艳到了,身姿挺拔,一脸冷峻,军装平添了几分凌厉,简直不要太合适。
季邈看到晏轻,晏轻已经换好了,正在化妆,他穿着一身吸血鬼的衣服,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又化了妆,脸上还化了暗红色的血痕,近乎病态的白,加上暗红色的血痕,看着格外瘆人。
晏轻看着季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突然走到季邈面前,微微踮起脚,伸手用手上化妆的东西在季邈脸上化妆,两个人靠得近,季邈看着一脸认真的晏轻,呼吸都轻了些。
“好了。”晏轻化好妆,然后满意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季邈的脸,笑了笑。
然后伸手拿起手边的镜子,举起给季邈看,季邈就看见他的脸上被化了几道血痕,很是逼真。
季邈停了车,两个人一起排队取票,到游乐场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人看他们,因为他们俩即便是化了妆,但是在人群中,依旧很出挑。
他们在排队取票的时候,前面有个小姐姐转过身来问晏轻:“你好,我能跟你拍张照吗?”
晏轻还没回答,就听见季邈冷冷的声音:“不能。”
那个小姐姐听见季邈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季邈,在外场,灯光是彩色的,季邈脸上又化了血痕,所以看不太清,听见季邈这么说,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
因为他俩穿的衣服,所以其实没有几个项目能玩的,晏轻带着季邈去了鬼屋,两个人都不是胆小的人,所以全程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甚至,路上有NPC看见晏轻的脸被吓到了,叫出声来。
晏轻看见NPC被他吓到,觉得很搞笑,忍不住,一直在笑。
季邈看着晏轻一直在笑,问了一句:“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你没看见刚刚那个NPC的脸色吗?他可是NPC诶,被玩家吓到……”
季邈看着这样的晏轻,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大概是有段时间,没有看见有人这样,真心的在他面前笑过了吧。
两个人转了一圈的鬼屋,晏轻感觉没什么意思,接着往里走。
晏轻看着旁边排着长队的碰碰车队伍和稍微短一点的摩天轮队伍,然后扭头对季邈道:“季总,我们先去坐摩天轮,然后下来去玩那个。”
季邈没反对,跟着晏轻去排队,快要轮到他们的时候,季邈突然想起自己口袋了的糖,原本汪亦文给了他一个礼盒,但是因为拿着不方便,季邈就从礼盒里拿了两颗出来放在口袋里。
两个人坐上摩天轮,晏轻安静的坐在对面,季邈把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颗糖,然后,朝着晏轻伸出手,晏轻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就看见季邈手掌心的两颗糖。
“这不是给小朋友的吗?”晏轻嘴上说着,但还是伸手接过。
狭小的空间里,季邈的声音轻轻的:“你不是吗?”
晏轻一怔,看向季邈,季邈定定地看着他,那句话,就像是一把小扇子,扇得晏轻心里有些痒痒的。
晏轻扭头看外面的夜景,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分外璀璨漂亮,就在快要到最高点的时候,晏轻突然扭头叫了一声:“季总。”
季邈抬头,就看见晏轻微微起身,俯身吻上他的唇,座舱因为晏轻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嘭!”就在晏轻碰上季邈的唇的时候,他们的侧面的夜幕上,巨大的烟花炸开,绚烂浪漫,光影透过玻璃映在摩天轮最高点的座舱,正在亲吻着的两个人的脸上。
不管是心动,亲吻,还是烟花,一切都刚刚好。
他们不知道,坐在他们后面一个座舱的人在下了摩天轮之后发了一个朋友圈。
【刚刚坐摩天轮的时候,我前面那个座舱坐着两个男生,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吸血鬼的衣服,即便是化了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很好看,就在快到摩天轮最高点的时候,我无意间往那边看,依稀看见,好像有一个小吸血鬼偷亲了他的将军,那时候旁边是漫天绚烂的烟花,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在烟花绚烂时吻你,仿佛是这世间最浪漫的事。】
☆、玩玩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导购上前,礼貌地询问道。
晏轻用手托了托墨镜:“随便看看。”
他的声线干净清冷,加上他身上穿的都不便宜,导购往旁边退了两步,微笑着道:“好的,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们。”
“嗯,谢谢。”晏轻抬步往店里走。
转了一圈,还是没想好要买什么。
过几天就是季邈的生日了,他们之前去游乐场买票的时候,他以为要身份证的,就跟季邈要了身份证。
最后没想到不用,但是他那时候看见了季邈的生日,就记下了。
正转着,就看见旁边一条酒红色条纹领带,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朝旁边看了一眼。
不远处本来就站着导购,奢侈品店里向来不缺人,看见晏轻扭头,立马走过去,礼貌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看看这条吗?”
“当然可以。”导购戴着白手套,把领带拿出来,递给晏轻。
晏轻仔细看了看,莫名觉得它很适合季邈,伸手递给导购。
“这条,包起来吧。”
她以为晏轻会问一些问题,但是没有。
“好的,先生。”然后跟晏轻道,“稍等。”
晏轻点点头,跟着导购去了前台,看着导购包好,然后,拿卡,付了钱。
“好了,先生,给您。”刷好卡,导购把卡递回给晏轻,晏轻伸手接过,导购送晏轻到门口,然后对晏轻鞠躬道,“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晏轻刚走出店,手机就振动起来了,晏轻伸手拿出手机,就看见贺椿的消息。
——晏轻哥,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来接你。
——乾瑜商城,我到小门那边等你。
晏轻回完消息,看了一眼四周,伸手推了推墨镜,往小门走。
晏轻刚上车,贺椿就注意到了晏轻手里的袋子。
“哇,晏轻哥,你竟然去了这家,这家超贵的诶!”
“你买了什么啊?”
“领带。”
贺椿一听是领带,一下就懂了:“哦~送给季总的吧?”
“嗯。”
晏轻应声,没再多说,贺椿也就没多问。
——
“季总,晚上赵先生约了吃晚饭,他说还叫了许总。”
汪亦文跟季邈道,季邈转了转手里的笔,把笔放到桌上,跟汪亦文道:“行。”
“好的,季总。”
汪亦文从办公室出来,手机振了振,拿出手机,就看见晏轻的消息。
——汪秘书,季总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汪亦文有些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晏轻为什么不直接问季邈,而是要问他。
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回了。
——嗯,季总跟洲际的许总和赵导约了晚饭。
晏轻看到消息,略微想了想,接着问道。
——你知道大概几点结束吗?
汪亦文有些为难。
——这我就不清楚了。
接着问道。
——怎么了,晏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晏轻的回复。
——没,那你知道在哪吗?
这,问晏轻也不说什么事情,随便透露季邈的行程,要是出什么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可……对方是老板的对象诶!
看季邈近来的变化,保不齐哪天他们俩就去国外领证了也不一定。
那,晏轻的地位,要是他到时候跟季邈吐槽两句……
纠结了一会儿,接着回到。
——帝国大厦,7689。
汪亦文发完,接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嘀咕道:“难道吵架了?也不应该啊?要是吵架了,季总也不会这么正常了。”
“诶,给都给了,不管了!”
晏轻看着手机,想快点见到季邈,想着要不待会收工了以后,就直接去酒店找季邈,然后就跟他一起回家。
——
晚上,帝国大厦。
季邈到的时候,赵兆已经到了。
看见坐在旁边的许若白,季邈微微挑了挑眉。
菜已经点好了,几乎都是季邈喜欢的。
赵兆看见季邈进门,连忙打招呼道:“季总,我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季邈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在位子上坐下,赵兆见季邈的反应,跟许若白笑了笑道:“你看,我就说吧,他自己肯定不记得了!”
季邈原本拿着筷子夹菜,听见赵兆这么说,瞥了赵兆一眼。
“说什么呢?”
“季邈,今天你生日啊!”
赵兆接着道。
季邈夹起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蓦地一下就想起了晏轻。
然后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应该,还不知道他哪天生日吧。
“你今天生日,咱俩这么久都没见面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啊。”
赵兆一边说着,一边给季邈倒酒。
季邈拿着酒杯,抿了一口酒。
突然,有点想见他。
他们好像自从上次游乐场之后,也很久没见了,虽然,他偶尔会给他发消息。
许若白举起酒杯,往季邈面前递了递,笑着道:“季总。”
季邈瞟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举杯。
这段时间,许若白背后的小动作不少,今儿这局,大概是赵兆叫的他。
赵兆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加上,他跟洲际合作多,跟许若白熟。
季邈前段时间帮许若白上位的事,他肯定也听说了,自然潜意识地以为,季邈跟许若白的关系也不错。
但是赵兆不知道的是,很多时候,生意场上的人,比他手底下的演员还会演戏。
季邈喝了几杯酒,吃了菜,就推脱说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
赵兆明显有些不尽兴,他喝的多,脸红红的,看样子是有了醉意。
有些不满地嘟囔道:“真是的,我还约了后半场呢,前半场还没结束,你就要走了。”
季邈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淡淡道:“你们俩去吧。”
“明明就是你生日!老许,你也不劝劝!”赵兆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很自然地跟着他们一块走出去了。
晏轻到帝国大厦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不知道季邈知道他来,是什么反应。
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晏轻还有些迟疑,但是看了看手上的礼物,还是按了电梯上去了。
“叮。”电梯到了。
晏轻刚出来,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赵兆!
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拐角处藏好。
在阴暗的地方看着他们走近,才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原本就是来给季邈送礼物的,他躲什么。
想着正要出去,就听见赵兆的声音在廊道上响起。
“诶,季邈,我有点好奇,你跟晏轻,认真的啊?”
赵兆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季邈心里一滞,他知道许若白在后面,伸手摸了摸虎口。
极其轻蔑地笑着道:“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晏轻听见那句话,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季邈的脸,满脸不屑,甚至还有鄙夷,眼神极尽凉薄,仿佛真的,一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赵兆一顿,有些惊诧。
汪亦文站在季邈的身后,听季邈的语气,也差点被骗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季邈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许若白也在场,许若白心机城府深,而晏轻,现在还在洲际。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连真心都不敢给旁人瞧见,怕有人利用他。
“叮。”电梯到了。
走廊很快就安静下来,晏轻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礼盒,顺手就将手里的礼盒丢进了垃圾桶。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原来他和那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对于季邈来说他和他不过玩玩而已。
季邈上车,汪亦文突然想起今天晏轻问他的问题。
试探地开口道:“季总。”
“说。”
“今天,晏先生问我要了您晚上的行程。”
季邈一顿。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然后摩挲了一会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晏轻没接。
季邈以为他在拍戏,也就没再打,想着晚一点再打。
没想到,刚到夜渡江景,晏轻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我听汪亦文说,你问我今天晚上的行程了?”
晏轻好一会儿没应声,季邈觉得有些奇怪,接着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晏轻应声。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的声音怎么了?”
听见里面在电话里问,晏轻脑子里就想起季邈刚刚在电梯口说的那句话。
“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刚刚拍了哭戏。”
季邈按了电梯,准备上楼。
“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明天的台词还没背。”晏轻接着道。
“嗯。”季邈应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晏轻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季邈以为他要挂了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晏轻声音低哑着,似乎又有些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季总,我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季邈几乎愣了几秒,然后他轻声地回答了一句:“嗯。”
季邈没想到晏轻知道他的生日。
随后他耳边传来晏轻淡淡的声音:“季总,生日快乐。”
“我今天本来想送礼物给季总的,但是导演给我加了两场戏,没有来得及送,抱歉。”晏轻语气平淡,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的样子。
季邈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对晏轻这样平淡的语气有些微愠,但是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然后,静默了很久,晏轻接着道:“季邈……”
“嗯?”
“晚安。”晏轻顿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嗯,晚安。”
晏轻看着挂了的电话,看着窗外,他觉得好可笑。
原来,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季邈从来没有变。
是他变了。
晏轻拿起手机,给沈期双发了个消息。
——我好像自己一个人入戏太深了。
☆、提议
沈期双看见消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不是你专业的事吗?问我干嘛?带你出戏?
——我可没那本事。
沈期双问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马上打了个电话过去。
“晏轻,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晏轻摇摇头,然后笑着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刚拍完哭戏呢。”晏轻语气很轻淡。
沈期双还是有些担心:“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在呢,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晏轻听见沈期双这么说,眼眶一下就红了:“嗯。”
“对了,是不是你爷爷又?”
沈期双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的事,晏轻的事,周围的人都知道了,而他自小就知道晏衡对晏轻怎么样,晏轻这样,他自然而然地往晏衡身上想。
“没,没有的事,我就是突然感慨一下,先这样,我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先回酒店了,下次再聊。”晏轻说道。
“那行,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别太拼了。”沈期双嘱咐道。
“嗯嗯,我知道了。”晏轻应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连夜回到酒店,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季邈刚刚在电梯口说的那句话。
干脆坐起来,打开电视。
贺椿早上到片场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知道晏轻昨天回陆城了,等了好半天都没见着晏轻的人影,忍不住给晏轻打了一个电话。
“喂,晏轻哥,你快到了吗?我在片场门口了,要不要待会跟导演说一声……”贺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轻打断了。
“我已经在化妆了。”
“啊!你不是昨天……”贺椿说到这顿住了,没再继续说,有些着急地往化妆间赶。
到化妆间,就看见晏轻已经化好妆了。
他们这几天出外景,因为角色的需要,晏轻的衣服由原本的帝王服,换成了一袭白衣。
妆造也都变了,之前化的妆,有些凌厉,如今的妆,柔和了不少。
一袭白衣,还配了一把玉质题字扇子,平添了几分仙气。
“晏轻哥,你昨天……”贺椿正要开口问,就被晏轻打断了。
“我先去片场看看。”
贺椿又不傻,自然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晏轻不想说。
于是便也不再多说,拿着保温杯和暖宝宝跟着晏轻出去。
拍了一天,贺椿一直在观察晏轻,除了拍戏,其他时间一直坐在折叠椅上拿着热水袋看剧本。
“来来来,大家抓紧,待会可能要下雪,争取这场一遍过!”副导演拿着喇叭喊着。
温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拿着剧本,正跟晏轻对戏。
他们俩之间,除了工作,默契地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正准备要开拍,就有雪落下来了,风也变大了,冬天拍夏天的戏,外景的环境原本就冷,加上已经下雪了,导演连忙叫停。
这场也只能推到明天再拍。
“季总。”
汪亦文叫了季邈一声。
接着道:“进去等吧?”
季邈正倚在化妆间外,手上拿着一支烟,淡淡应声道:“不用。”
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城区低,加上今天格外冷,走廊上的风又大,汪亦文穿了四件都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季邈只在正常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大衣,看着就冷。
季邈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跟他说要来这里,害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现在又冷又饿。
汪亦文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听见门口的动静,季邈扭头,就看见晏轻披散着假发,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往这边走。
晏轻在走廊上看见尽头靠在墙边的季邈,一怔,拿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然后笑着走过去,轻淡道:“季总,你怎么来了?”
季邈手垂着,松手,手里的烟头掉落在两个人中间,季邈有意无意地将烟头踩灭:“来看看你。”
“进去吧。”
晏轻笑着,满脸的高兴,可季邈看着,总觉得别扭,晏轻脸上的笑,好像他刚见他的时候见过,讨好又疏离。
化妆间里还有化妆师,看见季邈进来,连忙识相地出去。
汪亦文实在不行了,问旁边的贺椿道:“诶,你们这有其他的房间吗?有吃的吗?”
贺椿想了想:“有啊,休息室,不过吃的,现在只有泡面了。”
“都行都行,麻烦带我过去。”汪亦文连忙道。
化妆间里打了空调,很暖和,所以晏轻一进去就把外套脱了。
一袭白衣,一头乌发,他的腰很细,光是看背影,就格外撩人。
季邈伸手一揽,将晏轻带到怀里。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站的太久了,即便是进了空调房,季邈身上的寒气依旧未散,他的脸碰到他的脖颈的时候,他整个人微微一颤。
季邈轻轻带着他转过身,手抚着他的长发,低头开始吻他。
晏轻心跳得很快,他睁开眼睛,看着季邈,季邈吻得动.情,眼睫微颤,温热的呼吸跟他的相缠。
给他一种,他极喜欢他的错觉。
季邈察觉到晏轻的动作,停住了,看着晏轻。
“怎么了?”
晏轻的手,还抵在他的胸口。
晏轻一脸无辜地看向季邈:“季总,我有点累了。”
“明天的行程很紧,我想……卸完妆回去睡觉了。”
晏轻慢慢地说,神情淡淡的,跟平时一样,但是透着一丝疏离。
季邈搂着晏轻腰的手一顿,然后慢慢地放下。
他的眼神一下就复杂起来,探究地看向晏轻,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开门走了。
季邈出来的时候,山上的雪已经很大了,片场门口照着大灯,季邈没有撑伞,就看着灯光的光影里雪慢慢地落下,那时候没有风,有一种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的感觉。
汪亦文接到季邈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泡面,他没想到季邈这么快就会给他打电话。
“喂,季总。”嘴里还有泡面,口齿都有些不清楚。
“回去。”
季邈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啊?好的。”汪亦文连忙扒拉了两口泡面,然后拿起桌上的AD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指了指上面的手机号,“加我,转钱!”
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一边伸手拿挂在门边的外套穿上出去。
贺椿看着汪亦文一系列的动作,摇了摇头,这也太惨了吧。
汪亦文回到车上的时候,手里的AD钙刚喝完,上车,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季邈的心情,看着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季总,回陆城吗?”
“嗯。”
季邈应声,汪亦文发动车子,慢慢往山下开。
山路崎岖,加上大雪,汪亦文开的很慢,车上异常的安静。
季邈看着窗外漫天的飘雪,愣愣地出神,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晏轻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让他想起了许芳琳离开家的时候。
那时候,好像,也是冬天,好像,也下了雪。
快到夜渡江景的路上,经过一个大楼,季邈就看见那个大楼的LED屏上的人,是晏轻。
季邈心里一颤,心情有些复杂。
“季总,到了。”汪亦文跟季邈道。
季邈迟迟没动静,汪亦文以为季邈睡着了,回头看了一眼,季邈果然靠在后座睡着了。
“季总。”汪亦文接着大声了一些。
季邈微微睁开眼睛,他刚刚其实听到了,但是不想动。
“到了。”
汪亦文重复了一遍。
季邈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开车门,上楼,回到卧室,洗了个热水澡,躺回床上,分外清醒。
两个人的洗浴用品都是用的同一套,他身上的味道,跟晏轻身上的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今天晚上闻着特别重。
——
“诶!稀客啊!”赵兆看见季邈,笑着道。
他正收工,看见季邈来了,还是有点惊讶的,毕竟,他这次的剧组里,可没有晏轻,季邈来,应该是找他的。
两个人去了最近的酒吧。
赵兆有点好奇道:“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你们家晏轻呢?”
“怎么了,吵架了。”
“上次不是还说玩玩而已吗?”
赵兆刚说完,就听见季邈道:“洲际的股东,最近很不安分。”
赵兆又不傻,听见季邈这么说,一下就懂了。
他们俩的关系,其实算得上好的,只不过很多事情,季邈很少跟他说,赵兆不知道,如今知道了,自然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季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赵兆愣了好一会儿,接着问道。
“所以,你对晏轻其实……”
“嗯。”季邈应声。
“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
“说不上来,有点奇怪。”季邈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依我看,他是不是太没安全感了,毕竟你们的关系一开始就不是正常的开始。”
赵兆分析着,接着道:“根据我多年拍电视剧的经验,你要不向他求婚吧?”
季邈微微侧过头,看了赵兆一眼。
赵兆一脸信誓旦旦道:“信我!”
“内部消息,听说《朱颜辞镜花辞树》他被提名金玉奖最佳男配了,你要不那天跟他?要是得奖了,爱情.事业双丰收,要是没得奖,起码两样他占了一样。”
“我敢保证,他肯定不会拒绝的,那种时候求婚,绝佳!”
☆、分手
“晏轻哥,辛晞姐说,这次金玉奖的西装赞助已经到了,你要不要看看,真的很漂亮,你穿上肯定好看!!!”
贺椿拿着手机有些兴奋道。
晏轻偏头,看了一眼贺椿的手机,银灰色西装,确实很好看,很有质感。
“这次金玉奖的受邀和提名名单出来了,季总的名字在受邀名单上,而你的名字在提名名单上,网上估计没过一会儿就要炸了。”贺椿一边拿回手机,一边道。
“不过,季总好像很认真诶,我之前听其他工作人员说,季氏之前来这种活动,都是下面的主管来的,季总一次都没来过!”
听见贺椿提到季邈,晏轻拿着剧本的手紧了紧,勾了勾唇角,笑了笑,像是喃喃着反问道:“是吗?”
“当然啊,我感觉季总跟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但是我现在看见他都不怎么怕了!”贺椿应声道。
就像贺椿说的,轻悸很快上了热搜!
毕竟他俩的颜值摆在那,身份又特殊,CP粉众多,一下就顶了上去。
#轻悸#
【受邀名单和提名名单,awsl】
【季总这是妥妥地去看轻轻的吧,毕竟往年季氏的名字听说都是主管!!!】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季总不会是去颁最佳男配的奖的吧,如果轻轻得奖的话,就是给自己的……】
【啊啊啊啊啊太甜了!!!现在还有票吗!!!我想去现场吃狗粮!】
【幸好我买了,当初就是为了看轻轻去的!!现场磕CP,想想就激动!!】
【我想去看季总!季总要是去,颜估计都秒杀在场的其他男明星吧!】
……
晏轻看了几条,然后有些冷淡地退了出来,他这几天除了拍戏,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关于季邈的事。
如果是以前,他一点事都没有,甚至,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动心了。
在季邈面前,即便是演戏,他都不想再演下去了,他也,演不下去。
——
金玉奖当天。
下午晏轻就从剧组出来了,去公司准备的化妆间化好妆换了衣服。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贺椿的眼睛都睁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