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邈轻蔑地瞟了一眼沈期双,讽刺地对晏轻道:“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晏轻醉醉地抬头,就看见季邈站在面前,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自嘲地摇摇头笑了笑,含混不清道:“季邈!”
沈期双听见晏轻这话,知道他是季邈,冲季邈尴尬地弯了弯嘴角:“季总别误会,我只是晏轻的朋友。”
说到这,想到什么似的,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晏轻今天试镜不太顺利,所以,喝醉了。”
季邈怎么会听不出来沈期双话里的意思,这时候,恰巧季邈的车来了,薛构在后面叫了一声:“季总!”
季邈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看了晏轻一眼,然后转身往他的车走。
季邈坐在车后座,一直转着手机,快到夜渡江景的时候,季邈才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赵兆回复地快,季邈下车,刚走到B2电梯口,消息已经回了好几条。
——你怎么突然对选角感兴趣了?之前不是连初试都看不完吗?
一连串的问题之后,又开始回答他刚刚发给他的问题,就好像知道季邈会直接无视他问的问题似的。
——定的是江峙,你也知道,洲际跟辰新控股关系不一般,那个江峙是傅豪德的外甥。
——况且,许若白那个老狐狸,塞人之前,就已经了解过那个江峙了,跟这本本子的男二,差的不算特别离谱,演技也有,料定我不好拒绝,虽然我自己是比较偏向那个晏轻。
——你应该有印象,就是之前,我问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
——对了,你的脸好点没?肿应该消了吧?
“叮。”季邈看完最后一个字,电梯刚好到。
——嗯。
季邈简单应了一个字,走到客厅,把手机随手丢到茶几上,脱了衣服走到浴室。
——
翌日,八点半。
汪亦文到夜渡江景接了季邈。
季邈坐在车后座,看着今早的新闻。
“下面,播报另一条简讯。”
“据有关人员举报,政江建材被在建造中使用不合格建材,我市锦江家园13—29栋,使用的均是不合格建材,对此,某检局已经介入调查……”
季氏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因为他们听说不仅政江建材被举报了,杨祁政的儿子,昨天在会所,因为酒喝多了,跟人打架,手都被打骨折了。
而政江建材的当事人,一大早公司门还没开,就到季氏门口等着了。
几个人看着公司门口站着的杨祁政,窃窃私语道:“你们说,这事,跟季总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这不是明摆着吗!人老总都追到咱们公司来了。”
“不得不说,这招真的狠,先把这事曝给媒体,掀起一波负面舆论。如果某检局那边过去,股票也起不来了,迟早要完。”
“我看过了,早间新闻刚放完15分钟,政江建材的股票就跌了将近三个点。”
“三个点!照这个趋势,早上就能跌停了吧?”
“幸好我前几天就抛了!自从我知道杨祁政的儿子打了季总以后,我就知道政江建材的股票必跌!”旁边有个人插话道。
“诶,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杨总儿子跟人打架,手还被打骨折了?”
“你不会是怀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手肘碰了碰:“诶,季总来了!”
然后几个人的目光看向下面。
季邈刚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公司门口的杨祁政。
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水汽还很重,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季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潮湿沉闷的天气,相比于雨天的潮湿清爽,晴天的风和日丽,这种天气,最是模糊不清,他向来,都是个喜欢分明的人,连天气也一样。
慢慢扣上西装扣子,一脸淡漠地走过去。
直接无视了站在公司门口的杨祁政,准备往电梯走。
“季邈!”杨祁政愤愤地叫了他一声,然后直接冲向他,门口的保安连忙过去,拦住杨祁政。
杨祁政拼命地想要挣开保安的束缚,一副恨不得想要把季邈撕碎吃进肚子里的表情。
“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季邈听见这句话,有些好笑地回头,定定地看着杨祁政的眼睛:“我说什么了?说话不算话?”
“你说,我只要给你跪下,我只要收拾了我儿子……就……”说到这,杨祁政瞳孔骤缩反应过来。
季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以为,所以,季邈从一开始,从来没打算放过他。
“你……”杨祁政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口喘着气,伸手指着季邈。
季邈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公司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杨祁政突然想到什么,朝季邈背后吼道:“昨天晚上我儿子被打,是不是你做的?”
汪亦文以为季邈不会回他了,结果,季邈侧身,挑衅地看向杨祁政,挑了挑左边的眉,不置可否。
“杨总要是有时间,回政江应付质检局,总要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好。”
说完,还佯装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哦,对了,我忘了,锦江家园已经被封了吧?”
说完,转过身,不理会杨祁政。
汪亦文看见,季邈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嘴角的笑还在,汪亦文脑子突然冒出两个字:残.暴。
如果季邈在古代,一定是个暴.君!
杨祁政在身后捂着胸口,被气的不轻,没想到,他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耍的团团转,最后,甚至连身家都要毁在他手里。
——
晏轻醒的时候,脑子有些发胀,起身倒了一杯水。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期双将近中午发来的消息。
——昨天我送你回来的时候,碰上季邈了,果然,长的……极其不错!
晏轻看见季邈两个字,一口水呛着了,开始仔细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好像是有点印象,但是,极其模糊。
连忙回道。
——怎么回事?
——季邈他就走过来说了一句,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我怎么说的?
——你没说什么,就叫了一声季邈的名字,就不省人事了,我跟季邈说我只是你朋友。
晏轻有些犹豫地打着字,心里有些忐忑。
——就这样?
——嗯,就这样,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委婉地提了一句你试镜不顺利的事。
——他什么反应?
——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
晏轻看完,刚想把手机放下,沈期双接着道。
——对了,你看早间新闻了吗?政江建材出事了!我想到之前你跟我说的,政江建材老总的儿子,打了季邈,这事不会是季邈干的吧!
晏轻看完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连忙上网搜,没想到刚打出政江建材几个字,就跳出一大堆报道。
他那天离开帝国大厦之后,私下里打听了季邈跟谁起了冲突。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政江建材就出事了。
这事要说跟季邈没关系,晏轻是不信的,毕竟,这太巧了,而且,很符合季邈的作风。
这也侧面说明,季邈的能力和财力,如果能攀上季邈,以后在圈子里……
想到这,晏轻摩挲了一下手机,看着手机上政江建材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滋滋。”手机震动起来,晏轻看见洲际娱乐几个字,心里一跳。
按下接听,对面先开口问道:“喂,你好,请问是晏轻先生吗?”
“嗯,我是。”
晏轻应声,感觉心跳有些快。
“恭喜您通过《朱颜辞镜花辞树》何宽淇一角的试镜,后天早上八点请来洲际娱乐公司定妆,对了,我们这边待会会发一个电话号码过来,您待会加一下,是专门跟演员对接的工作人员。”
“何宽淇?我试镜的角色,不是上官辞吗?”晏轻有些疑惑地问道。
何宽淇这个角色,是男四,在剧本里,是上官辞的好朋友,镜头不多,人设也没有多出彩,平平无奇。
对面的女声接着道:“嗯,是这样的,导演和制片商量过后觉得您比较适合何宽淇这个角色,所以进行调换是常有的事,当然,如果不想演这个角色的话,您也有权利拒绝。”
晏轻有些失落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应声道:“后天早上八点是吧?”
“嗯,是的。”
“好的。”
挂了电话,就收到了那个电话号码。
晏轻加了那个人,然后被拉进一个群里。
群名就叫朱颜辞镜花辞树,看样子,应该是电视剧拍摄演员群,因为他点进去,看见了闻数和宋芸,这部剧男女主的扮演者。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演员表。
晏轻点进去。
就看见上官辞名字对过去,江峙两个字,格外惹眼。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在圈子里,有后台和没后台,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面试
洲际娱乐。
晏轻提前十五分钟到的,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上人来来往往的特别多。
一路过去,看见3号化妆间,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江峙坐在中间的位子上,正化着妆。
晏轻一愣,他没想到,他会跟江峙共用一间化妆间。
化妆间里其他人,看见晏轻推门进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惊喜。
毕竟晏轻的长相,确实让人不容易忽视,相较之下,江峙反而有些落了下风的感觉。
“大家好,我叫晏轻,在朱颜辞镜花辞树中饰演何宽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大家多多关照。”
晏轻嘴甜,态度恭谦,这话说完,立刻有化妆师接话道:“你坐这儿吧。”
说着朝江峙旁边的位子指了指。
“嗯嗯。”晏轻冲那个人笑了笑,然后走到她身边,在位子上坐下。
通常来说,主演都有自己的专门的化妆团队,或者直接导演的化妆团给他们化,他们也有自己私人的化妆间。
而剩下的角色,如果有自己的化妆师,就自己带,妆发只要导演点头就行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化妆师,就等剧组的化妆师。
看江峙的样子和化妆间里的人数,江峙的化妆师应该是自己带的。
但江峙是男二,按他番位,即便不自己带,导演也会单独给他安排一个。
那个叫晏轻坐下的人,翻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拿起桌上的工具,给晏轻化起妆来。
过了一会儿,江峙那边已经化好了,正拿着手机玩,从晏轻进来,江峙就没理会过晏轻,一副完全无视他的样子。
晏轻的妆刚化好,赵兆就拿着本子进来了:“化好了吗?”
“赵导!”晏轻先转过头,喊了赵兆一声。
“赵导。”其他人跟着叫,江峙也把手里的手机收了。
直观来说,赵兆第一眼看到的,晏轻,他身上那种清冷颓靡的感觉,简直绝了!
但他还是先走向了江峙,仔细看了看江峙的妆,满意地点点头道:“可以,去换衣服拍定妆照吧。”
“嗯,谢赵导。”江峙朝赵兆道谢笑了笑,明显笑得有点假。
江峙起身往摄影棚往摄影棚走,走了两步,发现赵兆没跟上来,回头,就看见赵兆伸手拍了拍晏轻的肩膀。
当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其实民国的妆造几乎都差不多,男性角色里,除了男主闻数穿长衫以外,其他几个主要的男性角色都是西装。
晏轻因为镜头不多,总共才五套妆造,第一套是卡其色西装,从换衣间里出来,刚刚的化妆师姐姐就夸了一句道:“真帅!”
晏轻笑了笑:“谢谢!”
他是男四,几乎要等所有人都拍完了,才轮到他。
江峙的造型和衣服多,他拍好两套衣服,换妆发的时候,才轮到晏轻。
江峙拍照期间,赵兆喝水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旁边等着的晏轻,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他站那儿多久了?”
赵兆偏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晏轻,抬手看了一眼表:“江峙进来之后,他好像就进来了,应该有四五十分钟了吧。”
赵兆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赏的神情。
江峙拍完,要回去换妆造,轮到晏轻拍了。
江峙几个人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几个人在议论。
“男二和男四确实……”
“感觉那个叫晏轻的,无论长相气质都比那个谁要好!”
“诶,我听人说,男二的角色导演原本中意的,就是那个晏轻!”
“那怎么就突然换了?”
后面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江峙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甚至连语气,都能想到。
带资进组呗!
刚刚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角色刚定,他和舅舅请洲际的人吃饭的时候,制片人就委婉表达过了,对晏轻不能演这个角色的可惜。
“嗯哼!”江峙干咳了一声,然后走进化妆间。
里面聊天的几个人见江峙进来,都噤了声。
晏轻拍了几组照片,赵兆都很满意,跟江峙对比起来,越看越有一种后悔的感觉。
早知道,就一口拒了许若白了,他要是坚持不让塞人,许若白拿他也没辙。
但现在,已经应承下来了,只能最大限度的调.教好江峙。
——
“季总,政江建材的股票已经跌了将近五个跌停板了。”
汪亦文拿着平板,跟季邈汇报到。
“某检局那边呢?”
“很麻烦,政江一时间也应付不了。”
汪亦文应声道,接着有些犹豫道:“但是听说,杨祁政准备把固定资产都抵押给银行贷款。”
“杨祁政之前有钱的时候在三亚买了一块地,听说,那块地,现在增值不少,如果用那块地抵押的钱,说不定能缓两天,而且,他之前的子公司,也有不少盈利,所以……”
季邈下意识地摸着左脸的伤的位置,接汪亦文的话道:“所以,还剩口气是吗?”
季邈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青。
“对。”汪亦文唯唯诺诺地应声,他现在有点怕季邈发火。
没想到季邈往椅子上一靠:“不是还有两份文件吗?”
“啊。”汪亦文反应过来。
“好的,季总。”
他们手上还有两份关于政江偷税漏税的证据,如果这两份东西递给某税局,某税局现在插手政江的事,政江就是死透了,一口气都不剩。
汪亦文接着道:“对了,季总,唐青淮说,今天下午法务部复试,如果季总有空的话,能不能抽空去把把关?”
唐青淮,季氏集团法务部经理,人精得很,知道季邈挑剔,法务部又跟总裁办公室接触比较多,复试直接提出让季邈自己去选人,省的到时候季邈骂人。
他早就跟汪亦文打听好了,季邈下午没事。
季氏十三层,法务部面试间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好几个人。
三男两女,都穿着正装,神情严肃紧张,其中有一个人还时不时地抬手看表。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看着就是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左边站着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女人。
坐在长椅上的几个人看见来人,纷纷起身叫人。
“唐律,蔡律。”
蔡律,蔡梦容,季氏法务部主管。
两个人点点头,往会议室走,走进门的时候,唐青淮侧头问了一下右边的秘书:“汪秘书怎么回复的?”
“他说,季总说了下午会过来看看。”
唐青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午一点半,复试正式开始。
第一个人进来说到一半的时候,唐青淮心里其实有点着急。
第一个人结束,季邈还没来,工作人员叫下一个。
“姜盈盈。”
“到。”姜盈盈应声,把手上的资料放进包里然后准备起身进去。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叫人的工作人员神色一变,看向她身后,恭谨地叫了一声:“季总。”
她微微偏头,就看见一个高大年轻的男人站在身后,脸很精致,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广告和画报上的明星。
他就是季邈,她曾经听薛律说过,季氏季邈,在薛律口中,季邈暴戾且不讲理,就是个疯批。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季邈是个长相普通,性格极差的中年男人。
没想到,季邈这么年轻,还长的这么,好看。
姜盈盈有一瞬间的愣怔。
季邈走到姜盈盈的身边的时候,姜盈盈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季邈径直往里走,唐青淮看见季邈来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排人站起身跟季邈打招呼:“季总。”
中间的位置,原本就给季邈留了,所以,没人挪位子。
季邈在中间坐下,看着门口站着的女生,淡漠道:“继续吧。”
姜盈盈知道季邈是对她说,定了定心神,走到面试间中间的椅子前站定,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考官好,我叫姜盈盈,毕业于Z大法学专业,硕士读的是经济法学,硕士毕业于M大,之前曾经在天元律师事务所工作过……”
姜盈盈在说的时候,汪亦文就想起,那天在白夜会所,薛构跟季邈说的话。
薛构跟季邈说,他有个学生要来面试,据他说,这个学生不错。
薛构在工作上严厉,能被他夸不错的,确实不多。
季邈听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姜盈盈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勾。
唐青淮察觉到季邈的动作,看了姜盈盈一眼。
姜盈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面前的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季邈,是处于绝对领导地位的。
初试的时候,她觉得唐青淮身上的气场已经够强了,但今天,唐青淮在季邈面前,气场完全被削弱了。
面试结束,复试五个进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姜盈盈。
季氏薪资待遇不错,而且,法务部也是陆城出了名的,所以,想进季氏法务部的不少。
季邈就勾了姜盈盈一个,剩下的一个,是唐青淮他们自己定的。
“姜盈盈。”
☆、馄饨
“唐律,蔡律。”姜盈盈看见唐青淮和蔡梦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之后你就跟着蔡律吧。”
“好的,唐律。”姜盈盈应声,然后看向蔡梦容。
“跟我过来吧。”蔡梦容对姜盈盈道。
正走向办公区的时候,姜盈盈就看见季邈和他的秘书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上来。
姜盈盈忍不住问蔡梦容道:“蔡律,刚刚面试坐中间的,是老板吗?”
蔡梦容听见姜盈盈问这话有些疑惑,她以为季邈认识姜盈盈,才会勾她,原来,他们俩不认识吗?
蔡梦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是啊,季总。”
“盈盈,我让人带你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吧,三天后正式入职,签实习合同,实习期三个月,你知道的吧?”
“嗯,谢谢蔡律。”盈盈笑着道谢。
被蔡梦容领到办公区域,蔡梦容喊了另外一个像是助理模样的人带她参观了一下。
随后就可以回去了。
——
定妆完了之后,就是剧本围读,其实国内剧本围读大家围在一起花的时间不多。
但赵兆不一样,他特别注重这些,所以,定妆之后,给了大概三天时间,嘱咐所有人回去把剧本读一读,然后,有问题,在围读的时候提出来。
晏轻到的早,但他到的时候,饰演女主角的宋芸已经到了。
宋芸在圈子里,是为数不多的流量和演技都在线的女演员,年纪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了,但女明星保养的好,演十几二十的,毫无违和感。
“芸姐。”
晏轻乖巧地跟宋芸打招呼,宋芸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应了。
晏轻的角色不大,所以也不敢往前坐,直接选了后面一点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江峙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看见他,脸就板着。
晏轻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上回拍定妆照的时候,他从化妆间换妆造出来,看他的眼神,就满是挑衅和刺。
赵兆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包子和豆浆,显然是路上没来得及吃。
晏轻的词不算太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女主角宋芸,男主角闻数,还有男二江峙在对词。
为了给赵兆留下好印象,方便下部戏试镜,何宽淇的词,晏轻可是下了功夫的。
反而是江峙,有些磕磕跘跘的,有些词,读都读不顺。
“上官少爷,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朱家小姐了吧?”晏轻玩笑着开口。
“我在想,如果,上官家和朱家真的联姻……也未尝不可?”
江峙前面几次卡词,赵兆的脸色已经明显拉下来了。
这一次,赵兆直接开口道:“江峙,你怎么回事?”
“我已经给你们三天时间了,不短了,你别告诉我,你自己的剧本一遍还没过?连词都不顺,更别说什么感情了!”
训练室里,坐着将近几十个人,赵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江峙,显然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江峙脸有些微微红了,羞愧中又带着些愤愤。
“导演,不好意思,江峙他这几天都在拍一个广告,所以……”坐在江峙身边的助理开口解释。
赵兆听了更生气了,他在片场的脾气向来控不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照样骂。
把手上的剧本“啪”地一下摔在桌上:“我们签了合同的,你算老几,在这个时间段,轧戏不说,现在因为轧戏耽误整个剧组的进程,还有理了。”
“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要还是这样,你就别来了,管你谁塞进来的!”
赵兆这是当场点明,江峙是带资进组的。
然后,赵兆对后排坐着的其他演员道:“晏轻今天表现不错,你们多跟他学学。”
江峙听完这话,手捏紧了剧本,力气大的,都把剧本捏的有些变形了。
他知道,赵兆在变着相跟他说,他不如晏轻,让他多跟晏轻学学。
赵兆接着道:“行了,今天就先散了,明天同一时间。”
“好的,赵导。”所有人应声道。
晏轻走出去,江峙跟在晏轻的后面,在人少的时候,出声,叫住晏轻:“晏轻。”
晏轻回身,就看见江峙黑着脸站在后面。
“有事吗?”晏轻问道。
“你是不是很得意?”江峙反问,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晏轻把剧本塞进包里。
他今天一身特别休闲,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衫,给他穿着,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你说是,那就是吧。”晏轻无所谓地应声,虽然他也不想跟江峙杠上,毕竟江峙有钱有背景,真要杠,他也杠不过。
但现在跟江峙说再多也没用,江峙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晏轻说完,转身就走了。
“啪!”剧本被江峙狠狠地扔了出去,谁知道,这个晏轻不仅会被留下,而且表现比他好这么多!
旁边的助理有些急了,小跑着过去,把剧本捡起来:“哥,赶紧看剧本吧,赵兆背后是季氏,他说换人,有可能就真的就换了!”
翌日。
江峙读词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昨天晚上应该没休息好,即便是化了妆,也还是能看出来整个人很没精神。
而且,在场的其他人很明显就感受到,他跟晏轻对词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善。
像是暗地里跟他较劲似的。
——
“盈盈。”蔡梦容走到姜盈盈的办公桌前,叫了一声。
“蔡律!”姜盈盈应声。
“今天晚上跟盛嘉地产谈合同,你跟唐律一起去吧,这是盛嘉的资料,你先看看吧。”
“好的,蔡律。”
这是姜盈盈进公司以来的第一个全算是看起来比较大的任务,姜盈盈仔细看了蔡梦容给的资料,接着还自己找了不少资料。
这次,季氏和盛嘉的合同,是关于地产买卖的,季氏想要买盛嘉手上城西向庭山那片地。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唐青淮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冲姜盈盈招了招手。
姜盈盈会意,连忙收拾东西起身,跟着唐青淮走。
唐青淮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
走进电梯,秘书按了地下停车场,姜盈盈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之前在天元事务所工作,虽然也处理过不不少公司的合同,但也都是小公司的,像季氏这么大的公司,还是第一次。
而且刚来第一天,就跟着总经理一起应酬,是她没想到的。
想到这,拎着包的手紧了紧,手心有些湿润了。
抬头看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往下跳动。
到地下停车场,秘书打开驾驶座的门,姜盈盈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拉开副驾的门。
车程很长,在拥挤的车流里,姜盈盈没问去哪儿,也不知道几点,心里莫名有些焦急。
到君越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姜盈盈抬手看了一眼表,七点半左右,看来,应该是八点的局。
秘书下车,姜盈盈跟着他们去了电梯,唐青淮按了16楼。
这几天的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不过夜里的气温刚刚好,很舒服,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到包厢,姜盈盈跟着他们坐下,他们是最早到的。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声音,姜盈盈扭头看过去,就看见几个人往包厢里走,为首的,姜盈盈下午刚看过他的照片。
盛嘉地产总裁,叶疏徽。
“叶总。”
唐青淮先站起身,跟叶疏徽握了握手打了声招呼,姜盈盈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对方的人到了,却坐在位子上,跟唐青淮聊天,唐青淮也没有说要点菜什么的,而且叶疏徽坐的位置,也很奇怪。
一般来说,对方公司老总来了,理应坐在正对门右手边,但叶疏徽没坐那个位置。
所以,应该还有人要来,而且,还是个很重要的人。
姜盈盈抬手看了一眼表,七点五十三,门口传来响动。
侧头看过去,季邈穿着一身藏青色正装进门,棕色的皮鞋在灯光下锃光发亮。
“季总。”几个人站起身,跟他打招呼道。
季邈到正对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叶疏徽朝服务生招招手:“服务生。”
服务生把菜单拿上来。
季邈真的就认认真真地看起菜来。
姜盈盈就坐在季邈对面稍微偏一点的位置。
季邈的脸,她看的特别清楚,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季邈。
季邈的脸很精致,他的脸,真的是那种,一眼惊艳,然后仔细看,又能看出很多不同的味道。
盛气凌人,这是上次姜盈盈看见季邈,想到的第一个词。
现在看来,这个词,真的挺适合季邈的。
“酸菜鱼,辣炒鱿鱼丝,回锅肉,香辣蟹……”
季邈点的菜,几乎都是川菜,还挺能吃辣!
汪亦文坐在季邈旁边,听见他点这些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包里的药还有没有。
季邈有胃病,但他不忌口,即便点这些辣的菜吃的也不多,而且吃之前也会吃点温和的东西垫垫。
但为了以防万一,汪亦文身上总是备着药。
“再来一碗馄饨。”
点完馄饨就把菜单合上递回去了。
姜盈盈听见馄饨两个字,有些呆怔,馄饨,她可真没见过谁应酬吃馄饨的。
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除了叶疏徽带来的助理有些讶异的神色,其他人好像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然后就是其他人点菜了。
叶疏徽点了一瓶欧颂干红。
叶疏徽点完干红,季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合同
合同谈的很顺利。
确切来说,只是唐青淮和叶疏徽在谈,而季邈,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地吃馄饨。
姜盈盈觉得,一碗馄饨,也给季邈吃出几千块的感觉,果然,吃什么不重要,还是要看人的。
季邈吃完馄饨,感觉还没吃饱,刚把饭碗拿起来,旁边的服务生就过去了,接过季邈手上的碗,给他盛了一碗饭。
季邈接过,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就着吃了。
每次应酬,季邈喝酒不多,饭倒是吃的最认真,不过因为他是季邈,倒也没人管他。
合同谈的差不多了,因为带了姜盈盈出来,唐青淮看完,还特意给姜盈盈看了。
姜盈盈看完,正要递回给唐青淮,唐青淮接着说了一句:“给季总签字吧。”
姜盈盈一怔,然后看向吃的正香的季邈,说实话,她有点害怕。
虽然害怕,但还是只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准备递给季邈。
汪亦文动作快,接过她手上的合同,放到季邈面前。
季邈把碗和筷子放下,接过汪亦文递过来的合同和笔。
姜盈盈以为季邈会直接签字,毕竟这合同,季氏法务部已经确认过了,而且不止一遍。
但没想到,季邈翻开看了,很仔细,他看的很慢,慢到姜盈盈觉得,他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
看到最后,季邈才打开签字笔的盖子,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签好的,直接递给叶疏徽,叶疏徽早就签好了,把自己手上那份,递过去给季邈。
双方签好合同,叶疏徽起身,拿过服务生手上刚刚点的那瓶干红,给季邈倒了小半杯。
“季总。”叫了一声季邈,把手上的酒杯递过去。
季邈懒懒地抬起眼皮,然后道:“我刚刚吃了蟹和鱼。”
姜盈盈现在知道了,刚刚叶疏徽点干红的时候,季邈看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季邈现在的眼神和语气,多少有些无语的意思。
叶疏徽有些尴尬,刚刚光想着合同签完可以庆祝一下,没想这么多,拿着酒杯,轻声道:“不好意思,季总,是我没注意,我自罚一杯。”
说着一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季邈勾了勾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
“行了,叶总,合作愉快,回了。”季邈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
“合作愉快。”叶疏徽愣愣地应声,看着季邈出去。
季邈一走,剩下的人也就散了。
因为回公寓跟唐青淮不同路,所以也不好让上司专门送她回去,于是跟他们道别之后,就在一层下了电梯,准备去酒店门口打车回去。
姜盈盈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季邈也站在门口,左手上搭着西装外套,右手上明明灭灭的,像是拿着一支烟。
姜盈盈心里有些生怯,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站着,等滴滴过来。
突然身后响一阵嘈杂的声音:“我跟你……说……嗝……女人,只要……有钱……”
“喏,前面……就有一个,哥搭给你看!”
一群醉鬼从酒店里出来。
其中一个结巴着说道,伸手指向姜盈盈,一边说着,一边朝姜盈盈走过去。
因为那人动作快,姜盈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抱住了。
她心一颤,忍不住尖叫出声,本能地想要推开那个浑身满是酒气的男人,但奈何力气悬殊,一时挣不开。
“哥有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动静闹得大,季邈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看见是姜盈盈。
到底是小姑娘,即便是律师,这时候,也没了什么气势,有些慌道:“我是律师!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
姜盈盈说完,有些无助地看向季邈,希望季邈能过来帮她,她清楚的看见季邈听见这话,笑了笑,辨不出那笑是什么意思,心有些凉。
她以为季邈不会来帮她的时候,慌乱间,就看见季邈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
“放手。”季邈淡淡地对那人道。
那人被分散了注意力,手松了一些,一脸傲慢道:“你谁……啊!让我……”
“啊!”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邈踹开了。
姜盈盈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喘着气。
跟醉酒那个人一起的几个人见状,一下清醒了大半,连忙上前扶人,扶起人之后,冲着季邈道:“有病吧!”
门口的保安看见这边事态不对,连忙跑过来,因为看见的是季邈先动手打人,所以,纷纷上前,想要拿下季邈。
姜盈盈就看见季邈冷冷地看了那些保安一眼,保安的上前的步子都顿住了。
酒店前的灯光很亮,季邈站在灯光下,身形颀长,手上的烟星星点点的往下落灰,黑衬衫和领带一丝不苟,看向保安的眼神,凌厉地仿佛带着刀子。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救了她,又或许,是因为,他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好看了,姜盈盈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
“季总!”汪亦文开车上来,看见这场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看出来,季邈又打人了。
“你自己解决吧。”季邈对姜盈盈道。
保安一看,有些懵,因为他们隔的远,并不清楚这几个人的关系。
刚刚那个醉酒的男人出来之后是直接过去抱住了女人,所以他们误以为那个男人和女人是认识的。
但现在一看,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姜盈盈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讷讷道:“谢谢季总。”
汪亦文本来以为事情会很麻烦,听季邈和姜盈盈的对话,加上这场面,汪亦文也猜出个七八分。
季邈会帮姜盈盈,汪亦文想了想,估计也有薛构的原因。
薛构的学生,刚去了季氏就出了事,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走吧。”季邈说了一声,然后径直往车那边走。
被踹的那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被同伴扶着伸手指着季邈道:“打人了他妈不需要赔钱吗!我要叫警察!”
季邈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那个人,笑了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号码,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电话打出去了。
“报警,君越酒店门口,有人醉酒性.骚.扰。”
挂了电话,季邈又按了一下,对面很快就接了。
“吴总,待会有警察来调查你们酒店门口性.骚.扰的案子,先把监控调出来吧,省的到时候麻烦警察先生。”
季邈说完,带着得逞的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不是要报警吗?我帮你。”
那几个人看完这顿操作,以为季邈在装.逼,刚想开口嘲讽,有人看见了季邈车前的小金人。
小声嘀咕道:“哥,那车是不是劳斯莱斯?看样子,没有一千万……下不来吧?”
那人嘀咕完,在场的其他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下真摊上事了。
季邈说完,把烟头慢慢踩灭,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车。
季邈走了之后,那几个人连忙向姜盈盈求原谅。
姜盈盈这会恢复了冷静,冷声地反问道:“当初做的时候怎么想不到现在?”
因为君越老总的吩咐,调监控的过程很快,但性.骚.扰的处罚并不重,按那个人的行为,最多就是罚款拘留而已。
姜盈盈处理完公安局的事,打车回到公寓。
脑子里一直都是季邈左手上搭着西装外套,右手拿着烟,在灯下,极尽慵懒矜贵的模样。
累了一天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
姜盈盈下班之后,去了商场,男装店。
虽然季邈不需要,但她还是想谢谢季邈,或者说,她是有私心的。
甫一进门,导购小姐就上前道:“小姐,请问需要买什么?”
姜盈盈一滞,有些不好意思:“我随便逛逛。”
导购小姐笑了笑,还是跟了上去。
姜盈盈走了一圈,都没看见什么适合季邈的东西。
甫一侧身,就看见西装中间,有一个小小方方的柜台,柜台里,放着一对山茶花袖扣。
白色的,极其精巧。
看到那对袖扣的瞬间,姜盈盈就想到了季邈。
走过去,指了指柜台里的袖扣道:“你好,这个能拿出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