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兆看见季邈,笑了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话说完,立马就想到了晏轻,然后回想起刚刚拿着喇叭骂人的样子,顿了顿。
“随便看看。”
季邈应声,然后径直走向赵兆,好像没看到刚刚的事一样,问了一句:“化妆间在哪?”
赵兆听季邈这话就知道,季邈不是来找他的,叫了旁边的一个人道:“你带季总去一下化妆间。”
“好的,赵导。”
然后赵兆接着又对季邈道:“他在三号。”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季邈挑了挑眉,当是应了,转身跟着那个人走。
顾斯跟江峙几乎是同时往化妆间走的,这边片场只有他们一个剧组在用,所以人不多。
江峙和顾斯走着,顾斯先到化妆间,助理给他开了门,顾斯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你以后小心点。”
走廊上只有顾斯、江峙和顾斯的助理,这话是跟谁说的,很明显。
江峙虽然忌惮,但也不是吃素的:“没想到顾老师也会为了晏轻出头。”
江峙扭头,十分嚣张地问道:“你不会,也喜欢晏轻吧?”
“也?”顾斯反问了一句,心里的感觉有点微妙,江峙这话说的无心,但也这个字……
“对啊,晏轻他长的好看,又有手段,喜欢他的男人,多了去了!”江峙应声道,语气满是讽刺。
顾斯听见这话,笑了。
他还穿着刚刚的那件白色长衫,脸上的笑极其不屑,走廊的灯打下来,江峙只觉得刺眼。
明明顾斯什么话都没说,他却无端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喜欢他又怎么样?跟你比起来,我确实是喜欢他!”
“还有不是我说,你的想法就这么狭隘吗?”
江峙一愣,看向顾斯的眼睛。
顾斯眼神里满是嫌弃:“你这种人我在圈子里见多了,即便有后台又怎么样呢?专业不行,人品不行,光靠你那个拿不怎么出手的后台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把演戏当回事,只想着圈钱的人,不过好在这种人在圈子里,也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顾斯说完,就进了化妆间。
江峙被噎声,又不能把顾斯怎么样,捏紧了拳头,带着一肚子的气转身往化妆间走。
刚从拐角拐出去,就看见剧组的工作人员领着两个人往里走,看见来人,脚步顿住,心里有些发怵。
他没想到季邈会来,看着他往化妆间走,心里那种愤恨更甚了,如果不是晏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
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起手机直接联系助理。
他可不想再碰上季邈了。
化妆间。
晏轻回到化妆间,顾不得换衣服,先把皮鞋脱下来,脚踝已经肿了好大一块,红红的。
“怎么这么严重!”贺椿看晏演起戏来轻松的样子,以为只是轻轻地扭了一下,没想到。
晏轻已经顾不得应声了,后槽牙咬紧了一些,化妆师看见这场面,转身进了里间,拿出来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药膏。
“这是剧组的备用药,这个应该可以消肿!”化妆师说着,把拿出来的那支药膏拿出来递给贺椿。
贺椿刚要给晏轻涂药膏,就听见化妆间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妥帖的黑白西装,身形颀长,西装穿的随意,袖子挽了两挽,领带也被轻轻扯开了一点,没有一点违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
晏轻看见他进来有些惊讶,讷讷地叫了一声:“季总。”
贺椿虽然没见过季邈,但他之前从辛晞那里听说过这部剧的资方是季氏集团,加上晏轻的反应,也能猜出八.九分,跟着叫了一声:“季总。”
季邈看见生面孔,刚刚看见贺椿过去扶晏轻,想来应该是晏轻的助理,没说话,转而看向晏轻肿得跟面包一样的脚。
然后非常熟稔地走进去,走到休息的沙发上坐下。
晏轻不知道季邈怎么突然来了,开口问了一句:“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邈轻扬嘴角,顺手拿起桌上的时尚杂志,翻开:“怎么?不欢迎?”
“没有。”
接着整个化妆间就安静下来了。
化妆师见场面太过尴尬,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贺椿听着他们俩的对话,直觉他们俩的关系不简单,但又猜不出来,索性专心给晏轻上药。
上好药之后,贺椿想着季邈半天不说话,应该是有话要单独跟晏轻说,于是接着对晏轻道:“那晏轻哥,我去门口等你。”
晏轻点点头。
有些发愁,他的衣服还没换,妆也还没卸,但是脚已经肿成这样了,要换衣服肯定也不方便。
而且,更重要的是,季邈为什么会现在过来?
贺椿出去之后房间里又重新归于寂静。
“啪”地一声,季邈把手里的杂志往茶几上一丢,然后起身,朝晏轻走。
汪亦文心跳地有些快,季邈遇事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这是他跟着季邈这几年得出的结论。
季邈在晏轻面前站定,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出去。”
汪亦文如释重负,连忙应声道:“好的,季总。”
然后出去,顺便带上化妆间门。
晏轻此刻的心跳也跳的很快,因为脚伤了,所以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季邈本来就高,在他面前站着,莫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思卿?”
季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晏轻的心几乎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季邈会因为这件事过来。
他以为,季邈不会在乎这种事的。
“看来你在剧组混得不错。”
季邈说完这句话,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按着晏轻的脖子,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里的占有欲,掩饰不住:“我说过,这个角色可不会白给……”
晏轻能看出来,季邈眼里的占有欲,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那种眼神,就好像只是别人碰了自己的东西而已。
季邈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响动。
“先生,你不能进去!”汪亦文的声音有些大,房间里面也听得清楚,但到底也只是个文秘,拦不住人。
没一会,门就被推开了。
顾斯换好衣服卸好妆,想起晏轻的脚伤了,而且,他看见晏轻的表情,感觉还挺痛的,他又没有车,就想着,要不送他回去。
没想到刚到三号化妆间门口,就看见贺椿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个男人很面生,他走过去,就被拦在门口。
“先生,里面有人,你不能进去。”汪亦文说着,贺椿也朝顾斯摇摇头。
顾斯突然有点担心晏轻,便让保镖拉住汪亦文,推门进去,就看见……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按着晏轻的脖子,两个人靠的极近,那个男人看向他,眼神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缱绻。
就好像,他们俩刚刚在亲.吻,但是被他打断了。
汪亦文和贺椿看见这场面,连忙偏头,当做没看见。
季邈听见有人进来,没有丝毫的躲闪,而是故意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指腹抹了抹晏轻的唇角,然后,慢条斯理地起身,毫不避讳地看向顾斯,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有事吗?”
☆、金主
顾斯很快敛了眼里讶异的神色,看向季邈:“有事。”
“不过,不是来找你的。”
顾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明明晏轻属于他讨厌的那类人,可对晏轻,好像没有一点厌恶的感觉,反而是看见那个男人跟他这样,心里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季邈看着顾斯,轻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尽是不屑。
顾斯转而偏头看向晏轻,像是仔细看了一眼他脚上的伤问道:“你的脚伤了,要送你回去吗?”
晏轻看了一眼季邈,轻轻摇了摇头对顾斯道:“不用了,谢谢。”
顾斯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晏轻和季邈的关系不一般,而且看季邈的样子,晏轻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随后大方地点了点头应声道:“行。”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汪亦文以为顾斯走了之后,季邈也会跟着走,没想到季邈回到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化妆间又重新归于寂静,贺椿叫了化妆师进来帮忙卸妆,然后扶晏轻进去换衣服。
季邈直到晏轻换好衣服卸好妆才起身。
汪亦文便明白了季邈的意思,走上前跟晏轻道:“晏先生,坐我们的车走吧。”
晏轻听见汪亦文这么说,下意识地看向季邈,季邈站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好。”晏轻应声。
贺椿和晏轻不同路,既然晏轻有人送了,贺椿自然自己打车回去。
到车边,季邈坐上车,晏轻正想着自己是坐副驾还是坐后面的时候,汪亦文已经走到另外一边,把车门打开了,看向晏轻。
晏轻一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进车里。
季邈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斜着翘着二郎腿坐着,眼睛看向前面。
汪亦文上车,看向车内后视镜:“晏先生,去哪儿?”
“成安小区。”
晏轻说完,汪亦文有一瞬间的愣怔,成安小区,陆城城郊,出了名的破。
“好的。”汪亦文转了方向盘,出了地库。
到成安小区的时候,汪亦文刚想问一下进去怎么走,晏轻就先开口道:“门口停一下就行,谢谢。”
汪亦文把车停下,然后走到晏轻的位置,把车门打开,晏轻在汪亦文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下了车。
季邈偏头,看了一眼刚下车的晏轻。
车门还没关,晏轻撑着车门微微俯身对季邈道:“季总,再见。”
他是笑着的,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脸上,竟然让季邈无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晏轻没有提刚刚季邈说的那件事,更没有解释,只是在他生气之后,笑着跟他说再见。
仿佛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季邈心里一滞,偏过头,没再说话。
不管晏轻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处理这件事的方式,确实,很合他的心意。
汪亦文调头的时候,季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小区的牌子,成安小区几个字,已经生锈了,里面的楼栋也一眼能看出来,破旧不堪。
一种熟悉感从心底开始蔓延,心绪莫名有些繁杂。
晏轻一瘸一拐地慢慢往里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晏轻停在路灯下拿起来看了一眼,顿了好久,才按下接听。
“喂,妈。”
“诶,晏晏啊,晚饭吃了吗?”
“吃了。”
“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试戏试上男二,最近都在剧组拍戏呢。”
“那就好,那你现在应该很忙吧,有空多休息,多吃点好吃的……”
听着对面的声音,晏轻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也热热的。
“嗯,我会的。”
——
翌日,贺椿来的时候,晏轻已经起了,但脚上的伤,却是更肿了。
“晏轻哥,要不跟组里请一天假吧?你这脚,鞋都穿不了。”
“没事,可以的。”
到剧组,顾斯已经穿戴好戏服和头面从化妆间出来了。
妆面白底很厚,大片的红色晕染着眼睛,眼线也很粗,衬得他眼神很深邃,头上的头冠点翠,珍珠流苏轻轻晃动着。
“顾老师。”晏轻有些尴尬地跟顾斯打了声招呼。
顾斯挑了挑眉,大抵是因为头冠有些重,用手轻轻撑着,笑了笑,没应声,反问了一句:“金主啊?”
这时候大多的人都在化妆间里,或者是片场忙,所以走廊上的人不多。
顾斯这话问的直白。
“嗯。”晏轻轻轻地应声,也没有绕弯子。
顾斯如果会做什么,他和季邈的消息,昨天晚上就会被爆出来。
而且,他还在剧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为我们俩的绯闻,吃醋了?”顾斯微笑着偏头问道。
晏轻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眉头微微皱了皱,没应声。
顾斯看晏轻的反应,一眼就看出来了,淡淡地来了一句:“看来还在努力中啊。”
晏轻仔细想了想,顾斯这话也没错,他跟季邈现在确实什么关系也不是。
“真是可惜。”
“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呢。”
顾斯一边轻淡地说,一边往外走,戏服随着他的动作,一摆一摆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但语气里,掩不住的失望和凉薄。
晏轻知道,顾斯这话,是跟他说的。
他心里倒是没什么愧疚的感觉,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他只是选了他想选的而已。
虽然脚崴了,但晏轻还是坚持拍完了今天所有戏,没有用替身。
晚上结束了所有戏,晏轻坐回到折叠椅上,脱下鞋子,查看脚上的伤,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肿得比早上还厉害,用了药也不管用。
顾斯卸了头冠穿着戏袍拿着水杯喝水,一扭头,恰巧就瞥见晏轻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脚,喝水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之前也崴过,所以挺明白晏轻现在的感觉的,刚刚的那场戏,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应该很难熬。
他刚刚就站着,跟他们对词,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耐烦或者不能继续的样子,反而一脸轻松,就像是他的脚没伤一样,偶尔痛的时候皱皱眉,也只是一瞬间。
咽下嘴里的水,慢慢把手里的水杯盖上。
回身,走到监视器旁边看监视器。
——
“盈盈。”
姜盈盈正在打饭,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就看见林继拿着餐盘站在她后面。
“林继。”姜盈盈笑着跟林继打了一声招呼。
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工卡刷了饭钱。
“一起吧。”林继拿出自己的工卡,然后对姜盈盈道。
“好啊。”姜盈盈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等他,顺便扫一眼待会坐哪儿。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还没夹菜吃,就听见林继来了一句:“真没想到!我今天可太震惊了!”
“什么?”姜盈盈夹了一块包菜,问道。
林继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旁边没什么人,才接着道:“我今天去人事那边,听说了一件事,关于季总的。”
听见季邈,姜盈盈心里咯噔一下,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接着夹了一块西红柿:“什么?”
“听说,季总他,喜欢男的。”
“啪”地一声,姜盈盈手上的筷子一松,西红柿掉在餐盘里,红红的汁水溅到她白色衬衫上,小小的红点点,格外显眼。
姜盈盈把筷子放下,连忙伸手拿纸巾擦。
“怎么会?别开玩笑了!”姜盈盈一边擦衬衫的番茄汁,一边应声道。
林继也有些激动起来:“我没开玩笑,那两个人说的有理有据的!况且,你也不是没听说过,他们从没见季总跟哪个女人在一起过。”
“那他们见过季总跟哪个男人在一起过吗?”姜盈盈微含着怒气反问道。
“那倒也没有。”林继被姜盈盈反问,摇了摇头。
接着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这件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姜盈盈回到办公室,想起刚刚林继说的话,打开包,拿起那个装袖扣的盒子。
这对袖扣,在她的包里已经放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去。
她其实有很多机会见到季邈,开会的时候,汇报的时候,包括送文件的时候,但是,那都是工作时间,私下的时间,压根没机会碰见他。
——
“季总,关于向庭山的项目,已经查到了。”汪亦文进办公室对季邈道。
季邈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向庭山前面那块地,是一个叫陈柏的华侨的,文城的房地产开发商,听说他把那块地转给了他儿子陈遇。”
“陈遇有意向收购向庭山,连着他爸留给他的那块地,建一个游乐场。”
“游乐场?”季邈轻笑出声地喃喃了一句。
“真亏他想的出来。”
季氏收购向庭山,为的是将向庭山规划成一个高尔夫球场,向庭山连着前面的那块地,如果建成高尔夫球场,收益将会很可观。
而且,他们前期对向庭山的地形、土壤、交通进行过评估,都符合建造高尔夫球场的条件。
季邈说这话,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游乐场哪都能建,但适合建造高尔夫球场的地方,确实不多,向庭山的项目,他们季氏很早就开始规划了。
向庭山已经拿下了,如果因为前面那块地建不了……
季邈往回坐到沙发上,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陈遇接下去的行程有吗?”
“洲际七月中旬会办一个慈善晚宴,听说,陈遇和陈柏在邀请之列。”
“洲际?”季邈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汪亦文知道季邈的意思。
洲际怎么会和陈柏陈遇他们有联系。
“洲际请了叶疏徽,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盛嘉地产私下里已经跟我们签了合同,想探探向庭山那块地的价钱。”
☆、探班
顾斯杀青,就在三天后,他的戏份原本就不多,总共也就拍五天。
早上的时候,片场外面摆满了后援会的杀青礼,晏轻进片场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到处都是顾斯的应援幅。
贺椿跟在晏轻的身后,拿起一个袋子,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扇子,糖,还有一个小充电宝,这样的袋子,放了整整四桌。
看完感慨了一句:“啧啧,顾老师这排面,可真够大的。”
这应援排面确实够大的,毕竟,顾斯只是《朱颜辞镜花辞树》的友情出演而已,这阵仗,都赶得上主演了。
夜里结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多了,恰巧顾斯的最后一场,是跟晏轻两个人的对手戏。
赵兆喊了停之后,副导演拿着喇叭喊了一句:“恭喜顾老师杀青!”
“恭喜顾老师杀青!”片场陆陆续续地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
顾斯笑着应了,然后他旁边的助理道:“顾老师请大家吃夜宵。”
“谢谢顾老师!”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深夜里,零零散散的,莫名让晏轻觉得有一种冷清的感觉。
顾斯走到晏轻身边,眼神往下瞥了一眼他的伤了的那只脚:“脚怎么样了?”
顾斯现在穿着一身烟灰色长衫,明明是一副儒雅的样子,眼神却含着些淡漠。
“嗯,好多了。”晏轻扯了扯嘴角,应声道。
“我请吃夜宵,不会不给面子吧?”
顾斯笑着随意说道。
“不了。”晏轻想到那天季邈跟他说的话,有些后怕,毕竟季邈之前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他要做出些什么,他是信的。
“怕那位吃醋啊?”顾斯微微偏身,把手背在身后。
没等晏轻应声,顾斯接着道:“你们的关系,好像很脆弱的样子。”
“我也有钱,有背景,认识的制片人和导演应该也比那位多一点,要不要考虑换一个金主?”
顾斯这话说的直白,就像个炸弹,径直丢进晏轻心里。
晏轻脑子一片空白,虽然他之前也觉得顾斯看他的眼神有些……但他之前,不是才跟孔秋烟闹绯闻吗,所以他也压根没往那边想。
顾斯身边的助理,听见顾斯说这话,也被吓着了,连忙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被其他人听见。
顾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些话,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了。
有些不自然地摩挲着背在身后的手,突然莫名地有些期待晏轻的回答。
他的性取向,助理和经纪人是知道的,出道以来近乎零绯闻,是因为他对那些女的,都没兴趣。
经纪人之所以安排他和孔秋烟吃饭,一是为了炒作宣传一下他们俩的新剧,二是为了“澄清”关于他同性恋的传闻。
晏轻凝着,半天没应声。
顾斯接着轻笑着出声道:“开玩笑,还当真了?”
晏轻听见顾斯这话,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顾斯晏轻,收工了!”赵兆看见两个人还穿着戏服站在场中间,叫了一声。
“好的,赵导。”晏轻有些不自然地应声,往监视器那边走,最后确认一遍监视器。
回到化妆间,卸好妆,晏轻随便找了个由头,拒绝了跟他们一起去吃夜宵。
发了个消息给沈期双。
——我过来找你。
到白夜的时候,夜场的氛围还很重,沈期双一边调着酒,看了一眼晏轻,问道:“你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大晚上过来了?”
“明天早上没我的戏。”晏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顾斯今天跟他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你们的关系,好像很脆弱的样子。”
确实很脆弱,他跟季邈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季邈在机缘巧合之下,给了他一个男二的角色,他一旦想好怎么还,那他就跟季邈没什么关系了。
说的好听点,是金主,但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季邈现在只是他的债主。
顾斯想必也是看出来了他跟季邈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跟他说。
他现在连见季邈一面都难,更别说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了。
沈期双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多问了一句:“碰上麻烦了?”
晏轻喝着酒,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
转机出现在顾斯杀青两个星期之后。
晏轻一直在剧组拍戏,顾斯是傍晚来的剧组。
彼时正是五月中旬,十几度的天气,穿着西装三件套刚刚好。
顾斯来的时候,他还在跟宋芸拍对手戏,在片场里。
直到工作人员把奶茶推进来:“顾老师来探班,请大家喝奶茶!”
晏轻原本拿着本子跟宋芸对词,听见顾斯,转身看向门口。
有人问了一句:“探谁的班啊?”
然后顾斯就走进来了,先是定定地看向晏轻,转而看向赵兆:“赵导,耽误你五分钟,不介意吧。”
赵兆点点头,顺便喊了一句:“那就休息十五分钟再开始。”
顾斯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而是朝着晏轻招了招手。
探谁的班,显而易见。
晏轻把本子放下,走出去。
赵兆看着晏轻走出去,有些疑惑,晏轻不是跟季邈,怎么现在又跟顾斯扯上了?
为了以往万一,他还是掏出手机,给季邈发了个消息。
——你跟晏轻掰了?顾斯今天来探晏轻的班了,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到探班的地步。
——你俩咋了?
晏轻跟着顾斯往外走,这栋房子是典型的欧式装修,甚是华丽,外面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他们在二楼阳台。
“有事吗?”晏轻问了一句。
“嗯。”顾斯应声,往后伸手。
晏轻这时候才注意到,顾斯的助理手上拿着一个纸袋子。
助理把纸袋子放在顾斯手上,顾斯拎着袋子。
晏轻以为顾斯要把手上的纸袋子递给他,没想到,顾斯就拎在手上,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像是有什么话跟他说似的。
晏轻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他们俩原本也就两步之差,晏轻往前走了一步,顾斯就慢慢凑到他耳边。
痒痒的,晏轻刚要往后退,没想到被顾斯伸手拉住了。
“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你之前帮了我,不过我现在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顾斯说完,把手里的纸袋子递过去,就走了,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晏轻听的一头雾水。
伸手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上次在公司,他帮他引开狗仔,跟他换了的衣服。
因为时间隔的久,所以,他都忘了他衣服还没还给他这回事了。
然后开始回想顾斯刚刚跟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季邈收到赵兆的消息,正在应酬。
一个大包厢里,什么都有,麻将桌,台球桌,摆着好几张大沙发。
季邈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拿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天。
“听说前几天海城的秦氏破产了,秦平连身家都拿出去了,还欠了几千万,跳.楼了。”
“听说28楼跳下去的。”
身边那个女人听见这话,娇.嗔地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道:“张总别说那么吓人的话,我胆子小,可经不起吓。”
“滋滋。”
季邈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汪亦文就站在季邈旁边,因为好奇,偷偷瞄了一眼,就看见了赵兆的消息,心里一颤。
旁边的人看见季邈沉了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季总?”
季邈把手机按灭往桌上一丢:“没什么。”
旁边人知趣,也没别的话,接着聊天,但是说话的间隙,看季邈的次数,明显比刚刚多了。
季邈今天很反常,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虽然也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话,但倒酒的频率,明显比之前多了。
酒局结束,季邈已经喝的一身酒气。
汪亦文从地下停车场开车上来,就看见季邈站在酒店门口,手上拿着一支烟。
把车停下,到后面给季邈开了门,然后再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转着方向盘问道:“季总,回家吗?”
季邈今天酒喝的不少,在汪亦文看来,他已经有点醉了。
汪亦文问完,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就看见季邈眼睑垂着,夹着烟的手,一直放在那,好半天都没动。
“去城蒲区。”季邈吐出几个字。
“好的。”汪亦文大抵也料到了,季邈不回家,大概率就是去城蒲区,因为刚刚赵兆的消息。
——
晏轻知道顾斯那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刚收工。
贺椿小跑着到他身边,跟他道:“晏轻哥,你跟顾斯,又上热搜了!”
贺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过去给晏轻看。
#顾斯探班晏轻#
已经沸了。
照片是顾斯偏头凑近晏轻耳边说话的画面,照片上,两个人凑的极近,看着特别暧昧。
晏轻穿着西装三件套,顾斯穿着一身简单格子衬衫,旁边是绿意盎然的爬山虎,又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照片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但晏轻知道,这照片,不是偷拍的。
☆、车里
【我靠,这是正主逼我们磕真人啊!!!】
【啊啊啊啊啊顾斯明明下午还在文城拍综艺,看这照片的光线,应该是下了飞机就去探班了吧!】
【太绝了,真的太绝了!思卿是最牛的!】
【我前两天还在寻思,他俩下次发糖是不是得等年末走红毯的时候,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天降大糖!!!】
【哈哈哈哈哈楼上姐妹好搞笑!】
【我的天,真的太甜了!】
【他们俩感觉只是在正常的说话而已啊!只是照片错位了,看着比较近而已!】
【没有吧,看着明显就不是错位的样子啊!】
……
晏轻扫了一眼评论,开始想,该怎么跟季邈解释,顾斯这么做,是在帮他跟季邈制造机会,他得好好利用。
坐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候,拿着手机,在季邈的聊天界面,停顿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编辑对话框。
他一直在想,季邈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毕竟他做出什么事,他都是信的。
直到卸完妆,还没编辑好,索性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里。
季邈上次过来,是在热搜之后的两天后,热搜今天晚上刚上,他应该不会这么快知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想错了。
他刚走出化妆间,就看见汪亦文在走廊尽头,正在往这边走。
心里一滞,呼吸都凝滞了三秒的感觉。
“晏先生,季总想见你。”
汪亦文走到晏轻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晏轻点点头,回头跟贺椿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好的,晏轻哥。”
贺椿上次是见过,晏轻和季邈,所以,也没过多其他的反应,应声回去了。
晏轻跟着汪亦文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脑子里很乱,他其实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跟季邈开口说这件事。
不然也不至于在化妆间坐那么久,一句话都没发出去。
汪亦文带着晏轻走到劳斯莱斯前,给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叫了一声季邈:“季总。”
晏轻还没坐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季邈一只手撑在旁边的车门上,手上拿着一支烟,衬衫扣子开了两颗。
刚坐进去,晏轻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季邈现整个人现在看着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晏轻上车,季邈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抽着手里的烟。
晏轻坐着,也不敢随意出声,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烟的味道,隐隐还带着些酒气。
季邈沉得住气,晏轻知道季邈在等他开口,但他等的时候,绝对不会很久。
瞥见季邈手上的烟近乎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季邈倾身,把烟头按灭在前面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
然后拿起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支,拿起打火机。
打火机的光照在季邈脸上,轮廓极其明晰,特别是他的喉结,好看的要命。
季邈左手夹着烟,一口一口慢慢抽着。
过了一会儿,季邈刚点的烟很快又要燃尽了。
季邈伸手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慢慢地,一下一下。
晏轻也越来越紧张,拽了拽衣角,然后微微倾身。
季邈刚想开口,让他开口说些什么,毕竟他让晏轻过来,并不是就这样跟他干坐的。
还没开口就察觉到旁边的动静,脖颈上一痒,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下颌。
就在他倾身按灭烟头的时候,晏轻侧身,吻上了他的喉.结。
因为猝不及防,季邈完全没想到,也没有避开。
他按烟头的动作顿了顿,晏轻的唇有些凉,很软,碰到他的喉结的时候,特别舒服,就好像一股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晏轻能感觉到,季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啪”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烟的灰烬落了一地。
下巴被季邈钳住了,往上带,唇被封住,动作很粗暴,近乎掠夺。
季邈身上的烟味和酒味,不好闻,但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尝.过了,还想要更多。
让人情愿沉溺其中。
烟和酒,原本就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啊。
晏轻的唇极软,还带着些甘甜,季邈的动作重了几分。
狭小的空间里喘息声越来越重,混着烟味。
汪亦文在车边站了很久,久到他甚至怀疑车上没有人。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车上传出声音,回头就看见车窗开了一条缝,季邈冲他招了招手。
他会意,走过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车,因为好奇,所以下意识地抬眼看车内后视镜。
车中间有隔断,季邈关了,所以看不见后座的情形。
“成安小区。”通讯器里传来季邈的声音,声音带着餍足,还有……明显未散尽的情.欲。
汪亦文这时候突然大概能想象,车后座,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了。
“好的,季总。”
开车往成安小区走。
晏轻下车时,是汪亦文过去开的车门,不过汪亦文没想到,他穿着季邈的西装外套。
通过路灯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晏轻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过后,他就不会再见到这个晏轻了,毕竟在季邈面前犯过错的人,季邈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但他想错了。
“晏先生,慢走。”冲着晏轻打了声招呼。
晏轻的脸有些红红的,呼吸还有些微喘,跟汪亦文点点头,动了动嘴角,算是应声了。
晏轻觉得有些难为情,他不知道,汪亦文在车外……不自觉地伸手扯了扯西装外套。
汪亦文把车开到夜渡江景地下室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季总。”然后坐在驾驶座上,等着季邈应声。
“嗯。”
季邈过了很久才应声,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困倦的意思。
“你把车开回去吧,顺便让人清理一下。”
汪亦文听完这话,顿了顿,立马反应过来季邈什么意思。
“好的。”
汪亦文刚应完声,就看见后视镜里季邈已经下车了。
穿着衬衫,扣子扣的整整齐齐的,只是衬衫有些皱,衬衫下摆也露在外面,但即便他的衬衫没塞进裤子里,也没有一丝不入流,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汪亦文抬手转方向盘,把车慢慢倒出去。
——
晏轻回到家,把季邈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上随手一丢,径直去了浴室。
走路的脚都有些发软。
是真的痛,但也是真的……是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打开花洒,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
热气氤氲而上,晏轻脑子里莫名想起刚刚在车里,因为太痛了,所以忍不住伸手去扣季邈的后.背。
季邈刚刚没脱衬衫,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左边肩胛骨下面的异样感,就好像是一块伤疤。
“别乱.摸。”季邈的声音沾染着情.欲,低哑带着喘息,性感地摄人心魄。
他当时没敢想那么多,下意识的把手往上放了一点,搭在他的肩上。
——
翌日汪亦文把车开到劳斯莱斯4s店。
修理师傅查看了一下,然后一边脱手套,一边跟汪亦文瞎聊道:“烟灰缸撒了,不好清理呐,而且车后座有些地方都有点刮花了。”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汪亦文,一本正经地问道:“季老板什么时候养猫了?”
修理师傅跟季邈认识,这也是汪亦文跟了季邈之后,开车去保养的时候才知道的。
季邈买了第一辆劳斯莱斯的时候,偶尔会自己开车过去。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熟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毕竟季邈之前的事,他不是很了解,也不敢过多了解。
汪亦文一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耳尖都红了,有些尴尬地搪塞道:“没有,别人的猫。”
修理师傅听见这话,笑了笑:“季老板什么时候改性子了,他不是向来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的。”
汪亦文没想到会被反问,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愣了愣。
修理师傅见汪亦文的反应,以为是他心虚了,猜测地问了一句:“你开老板车出去了?”
汪亦文不想多说什么,顺势点头应声:“嗯。”
修理师傅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水:“那后座的皮要换吗,还是补一下?”
“换的话,可能要两天,补一下很快的。”
“季老板的性子,应该会换,但是这……”修理师傅说到这顿住了。
汪亦文摸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就被修理师傅打断了。
“补的钱少一点,我尽量给你补的看不出来。”
“换了吧。”
修理师傅话音未落,汪亦文开口道。
“呦,这么大方,行,那后天我联系你。”
“嗯。”
“季老板这两天不用车吧?别到时候露馅了。”
修车师傅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一脸真诚,弄得汪亦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笑了笑,掏出手机,随意划了划,然后应声道:“嗯,季总的车多。”
☆、吻戏
季邈觉得自己不对劲,是在三天后。
汪亦文也觉得季邈不对劲,从那天之后,他变得有些轻躁,看手机的次数,也比平常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