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邈想了想,才想起来姜盈盈说的是什么事。
眼帘低垂,看着姜盈盈递过来的盒子好一会。
☆、心动
姜盈盈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季邈,只觉得手上一空,心里一喜,满眼欢喜地看向季邈。
然后就看见季邈都没有打开看,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盒子被扔进垃圾桶里,盖子开了,山茶花袖扣掉了一颗出来。
在垃圾桶里摇了两下,最终停下来了。
姜盈盈看着忽然觉得眼睛很酸,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止都止不住,有些无地自容,又有些震惊地看向季邈。
季邈对上姜盈盈的眼睛,语气很平淡:“不是给我的吗。”
姜盈盈一下就明白了季邈的意思。
不是给我的吗,那我处理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拿着文件,没说一句话,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转身走了。
季邈站在门口,看着姜盈盈走出去,伸手按了一下门边的按钮。
姜盈盈走了几步,眼泪根本止不住,然后回身就看见大门关上了,抬眼看见监控闪烁的红点,连忙回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拿出手机打车。
满脑子都是刚刚季邈平淡至极的眼神,想到这,又觉得很难过,眼泪流得更凶了。
拿着文件,坐在出租车上,一边哭一边后悔,早知道就……
——
季氏。
经过前几天跑马场的事,汪亦文感觉自己对季邈又有了新的认知。
“合同已经签了,阿外楼那边再有什么意见,会比较麻烦,但是我们的人已经在交涉了。”
“关于阿外楼酒店收购的事,后续我们部门会继续跟进的。”
“嗯。”季邈轻轻应声。
姜盈盈没想到蔡梦容会让她汇报阿外楼的案子,但是上头交代的事,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汇报完,姜盈盈有些呆愣地看向季邈,尽管季邈前几天当着她的面把她送给他的袖扣扔了,但是看见他,心还是止不住跳的很快。
季邈看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前几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开完早会,在电梯里,季邈看着数字一下一下地往上跳。
“滋滋滋。”手机震动的声音在电梯里格外清晰。
季邈伸手拿出手机,看见许若白的名字,轻轻蹙了蹙眉。
然后按下接听。
“季总。”
许若白叫了一声,没等季邈应声,许若白接着道:“我这里有一桩买卖,要不要做?”
季邈听见许若白这话,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嗓音低沉:“说来听听。”
“关于向庭山前面那块地。”
“晚上九点,白夜会所,3659。”
“好啊。”
季邈径直把电话挂了,然后塞回口袋里。
——
“晏轻。”场务叫了一声,“门口有人找。”
晏轻刚收工,就听见场务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沈期双的。
——门口说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晏轻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马上就出来了,就换一下衣服,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好了。”
“嗯,好。”沈期双点头应声。
晏轻换好衣服,走出去,沈期双就站在大门口,看见晏轻出来,朝晏轻笑了笑。
“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你进组之后我都没来探过班,想着反正要去上班,你也没车,顺路过来看看。”
“上车吧。”沈期双掂了掂手上的车钥匙对晏轻道。
“贺椿要一起去吗?”晏轻扭头问贺椿道。
今天沈期双约晏轻去白夜喝酒,晏轻想着反正今天收工早,就应了。
贺椿摆摆手道:“不了,我有约了。”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晏轻就知道贺椿是跟女孩子出去。
贺椿在《朱颜辞镜花辞树》剧组认识了一个化妆师姐姐,刚看见她就跟丢了魂似的。
整天除了跟着晏轻,一有空就是悄悄过去看那个化妆师。
贺椿性子好,加上人长的也不差,这一来二去的,这事也就成了。
“玩得开心啊。”晏轻上车前对贺椿打趣道。
“嗯,晏轻哥慢走。”贺椿笑得很开心朝晏轻挥挥手。
“你的助理啊?”沈期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嗯。”
“还挺可爱的。”
“对了,最近拍戏怎么样?”
“特别累,每天早上四五点起。”
“你呢?”
“还是老样子,上班呗,不过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特漂亮的妞……”
车子慢慢驶向白夜会所。
——
白夜会所门口。
季邈下车,侍者上前。
“3659。”季邈说出这几个数字,侍者就知道季邈是有预约的,伸手往里引了引。
“先生请跟我来。”然后领着季邈往里走。
白夜中间的场子很热,季邈走在旁边的VIP通道,往场子中间瞥了一眼,有几个身材很好的女人在跳钢管,怪不得。
正要收回目光,就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顿了顿,再偏头看,晏轻穿着一身简单宽大的黑T,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吧台前,拿着一杯酒。
虽然隔的远,但是侧颜看得清楚。
前面是穿着酒吧工作服的调酒师,很眼熟。
季邈突然回想起上回在白夜见到晏轻的时候,那个调酒师说他是晏轻的朋友。
汪亦文见季邈停住脚步,也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晏轻。
因为刚刚在车上,就觉得时间有点赶,所以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整,刚想出声提醒,季邈已经抬步往里走了。
包厢里就许若白和他的秘书,没有女人,倒是不像许若白的风格。
“季总。”
季邈进去,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许若白。
许若白起身给季邈倒了一杯酒,还夹了几块冰块,把酒杯放到季邈面前。
汪亦文看见许若白夹冰块,其实有些想阻止,但是看季邈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也就作罢了。
季邈微微倾身,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季总,我听说,向庭山前面的那块地,陈柏打算公开竞标。”
“公开竞标?就那点身家,也好意思公开竞标。”季邈听见许若白这话,笑了。
说完,看向许若白:“什么买卖?”
“公开竞标的底价怎么样。”许若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向季邈。
“什么条件?”
许若白接着拿起酒杯,一脸认真地看向季邈道:“我想往上爬,这回没有找错人吧?”
他还记着上回游艇局季邈打电话跟他说的话呢!
“过几天洲际就要开董事会了,许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季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格外清脆。
许若白听见季邈这么说,其实也有点慌,知道季邈什么脾性,一时间倒也不敢接话。
季邈喝完,然后把手上的酒杯移到许若白的面前。
许若白看见季邈把酒杯移过来,就知道这事成了,再起身给季邈倒了一杯酒。
买卖成了,许若白自然高兴,侧身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秘书应声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几个人进来。
除了女的,还有……男的。
那几个男的,长的都很好看,身材也不差。
季邈用余光瞥了一眼站着的一排人,摇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明显变得晦涩难辨。
“许总这是什么意思?”
许若白明显没想到季邈会沉了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平时女人玩多了,想换个口味。”
许若白意识到季邈不高兴,说了他自己。
季邈抿了一口酒,然后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起身,扣好西装扣子。
“那祝许总玩得尽兴。”季邈说完就往外走。
“季总,慢走。”
许若白没阻拦,季邈这性子,本来就难伺候,留下来,说不定更糟。
——
季邈再出去的时候,没走VIP通道,直接走到中间的场子。
刚走进场子,就看见晏轻旁边坐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黑色吊带裙,酒红色大波浪铺散在身后,一双尖头高跟,即便是从身后看,也能看得出那个女人的身材有多好。
汪亦文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那个女人就是刚刚跳钢管的其中一个。
那个女人拿着酒杯,身体明显倾向晏轻的那边。
晏轻坐着,看着对面的女人,问了句:“有事吗?”
那个女人笑了笑:“嗯,想跟你喝酒算吗?”
那女人回答完,一脸期待地看向晏轻。
刚刚她跳舞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长相是她的菜,而且她能看出来,晏轻不是常客,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清冷干净,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晏轻说这话的时候,季邈正往他们那边走,场子虽然吵,但是,距离很近。
听见这话,季邈感觉心狠狠颤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汪亦文也听见了,他听见晏轻说这话,就想起上回他们俩在车里,硬生生听得脸红了。
那个女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些尴尬地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拿起酒杯起身离开了。
沈期双也被晏轻的话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瞥见晏轻身后站着的季邈。
伸手拍了拍晏轻,晏轻回头,看见季邈站在他身后一点。
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眉目冷冷的,沉静地跟身后火热的场子格格不入。
“季总!”
☆、乱了
从白夜出来,汪亦文去开车了。
没一会汪亦文把车开上来,下车给季邈和晏轻开了车门。
两个人都喝了酒,晏轻坐进车里的时候,就闻到季邈身上淡淡的酒气,很好闻。
“晏先生,去哪?”汪亦文轻声问道。
“成安小区,谢谢。”晏轻应声,然后往成安小区那边开。
没有人说话,晏轻喝了一点酒,加上白天起得早,拍戏又挺累的,觉得有些困,头靠在靠背上,眼皮越来越重,一下就阖上了。
季邈感觉到不对劲,微微偏头,就看见晏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匀称,眼睫轻颤,伸出的左手顿在空中,然后缓缓放了回去。
到成安小区门口,汪亦文停好车,抬眼看车内后视镜,晏轻正靠在季邈的肩上,像是睡着了,就没出声,安静的在车里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晏轻迷迷糊糊地醒来,抬头就对上季邈的眼睛:“我睡着了。”
刚睡醒,声音软软的。
“不好意思啊,季总。”
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到了啊。”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还没开门,耳边传来季邈的声音:“开进去。”命令的口吻,显然是对汪亦文说的。
“啊,好的。”汪亦文愣了愣反应过来,往里面开。
被拦在门口,保安探出头来:“未注册的,进去要登记。”
汪亦文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保安亭旁边,拿着保安递过来的名册,拿起笔填起来。
开到里面,到了晏轻租的公寓楼栋下,晏轻打开车门下车,刚准备要跟季邈说再见,就听见旁边黑暗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晏轻!”
季邈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手上拿着一袋垃圾,一脸惊喜地叫晏轻。
晏轻回头,看见人,笑了笑:“诶,陈阿姨。”
“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最近是不是工作挺忙的啊?”
“嗯,是挺忙的。”
“可惜了,我还说你什么有空跟我们家媛媛见一面呢,她这几天正好休假,有空。”
季邈听见这话,挑了挑眉。
陈阿姨说着,瞥见旁边停着的车,仔细看了一眼车,然后看了一眼季邈,没等晏轻回答,接着开口问道:“这是你朋友啊,这车挺贵的吧?”
季邈原本翘着二郎腿懒懒地坐在车上,车窗开着,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魅惑。
季邈偏头定定地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应声道:“男朋友,是不便宜。”
可能是刚刚喝了酒的原因,男朋友三个字还带着轻浅的尾音。
晏轻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心情有些微妙,他以为季邈根本不会理她,没想到季邈会这么说。
刚刚他在酒吧,只是他单方面这么说,季邈可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男朋……”陈阿姨自然地复述着季邈的话,刚出口,才觉得不对劲,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奇怪,目光在晏轻和季邈之间看了看。
对晏轻道:“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尽快交。”
语气都冷了不少。
说完就朝着垃圾桶走,走到垃圾旁边,把垃圾丢了,往回走,往回走的时候还时不时悄悄打量季邈和晏轻。
晏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个房东说过好几次要把女儿介绍给他,他拒绝很多次了,这次正好说清楚。
“那季总,我先上去了。”晏轻正准备离开。
“过来。”季邈坐在车里,看着他道,嗓音低沉惑人。
晏轻走近,季邈伸手,勾了勾手指,晏轻微微俯下身子,猝不及防被按住了后脖颈,两个人嘴里的酒,味道意外相合。
汪亦文从后视镜里看见,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晏轻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七月的夜里,风凉凉的,很舒服,季邈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那个吻很温柔,带着缱绻的意思。
上楼的时候,晏轻的心跳还有点快,季邈今天,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晏轻又说不上来。
回去的路上,季邈摸着左手的表带,想到刚刚那个中年女人的话,对汪亦文道:“你让他别交房租了。”
“啊?”汪亦文一顿,不明白季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又有些不敢相信,抿了抿唇,确认地问了一句,“您的意思是,让晏先生跟您一起住?”
“嗯。”季邈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好的。”汪亦文应声。
晏轻洗好澡出来,看见茶几上的手机有新消息,点开屏幕,就看见汪亦文的消息,自从上次汪亦文联系他之后,他就存了汪亦文的号码。
——晏先生,季总让您别交房租了。
晏轻看见消息,呆愣着站了好久,他头发没吹,发梢的水一滴一滴地渗入浴袍里,擦头发的手顿了好久。
拿着手机,好久才敲了一句话回去。
——季总这是,让我搬进夜渡江景的意思?
——嗯。
汪亦文回复的简单。
晏轻的手在键盘上动了动,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汪亦文收到消息,立刻给季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晏先生说好的。
季邈正坐在书房,看向庭山项目原来的方案,看见消息,划开看了,没回复,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乱了。
这件事,应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
“晏轻哥,待会收工了直接回家吗?”贺椿把水杯递给他,问道。
晏轻打开水杯的盖子,轻轻摇了摇头头,然后喝了一口水。
“今天搬家。”
贺椿一脸惊讶地看向晏轻:“搬家!这么突然,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搬去哪儿啊?”
“夜渡江景。”晏轻又喝了一口水,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你跟季……”贺椿出口,意识到周围都是人,连忙捂住嘴。
“晏轻哥,这事你跟公司报备了吗?要是被狗仔拍到可就……虽然现在你还不火,可到时候朱颜一播,你的热度上来了,到时候……”
“晏轻,你先过来跟江峙对一下戏。”赵兆在远处拿着剧本对晏轻喊道。
贺椿还没说完就被赵兆打断了。
晏轻连忙把手里的水杯盖上,放回贺椿的手里,往那边走。
贺椿接过晏轻递过来的水杯,有些担心地看向晏轻。
虽说季邈手上有洲际的资源,可到底,晏轻的事业也才开始,晏轻跟季邈是什么关系,他大概能猜出几分。
这事要是被爆开,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这样想着,看向片场。
“我说,你要不直接把朱颜绑着洞房算了,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跟你也得跟你,省了这许多麻烦!”江峙伸手搭在晏轻的肩膀上,嬉笑道。
晏轻伸手,打了一下江峙搭在肩膀上的手,冷冷道:“你很闲吗?”
“害,我这不是为你出谋划策吗?不是我说,就一个女人,至于吗?长得比她漂亮的,纸醉金迷里一抓一大把,什么样的没有!”
晏轻看向江峙,眼神淡淡的:“你懂什么!”
“OK,cut!”赵兆摘下耳机,夸赞道,“这遍何宽淇的感觉不错。”
“谢导演。”江峙笑着得意地看了晏轻一眼。
晏轻不理会他,径直往监视器那边走。
“收工了。”副导拿着喇叭喊道。
晏轻确认完,照例弯腰跟在场的工作人员说:“辛苦了。”
然后才回到化妆间,拿起手机,给汪亦文发了一个消息。
——汪秘书,我收工了。
汪亦文收到消息,回了一个好的。
晏轻到家的时候,汪亦文已经带着人在门口了,等着晏轻给他们开门。
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就几个箱子和衣服而已。
汪亦文带的人倒是有些多了。
坐在副驾去夜渡江景的时候,晏轻突然问了汪亦文一个问题。
“汪秘书,你跟季总多久了?”
汪亦文听见晏轻问这个问题,愣了愣,照实答了:“算上今年,有六年了。”
“六年啊。”晏轻看着窗外,轻喃道。
“你没想过,换份工作吗?”
晏轻突然的提问,让汪亦文一时间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没有。”过了一会儿汪亦文应声道。
接着就是一大段的安静。
一直到夜渡江景。
——
向庭山前面的那块地要竞标的事,近乎整个陆城都知道。
“竞标,他怕是不知道,季氏到底有多少钱!”
“不过,这地,应该也有不少人看上的吧?”
“季邈的脾性这几年得罪的人不少,想从中使绊子的人应该不少。”
“可说到底,依着现在季氏的地位,没人想把自己的路走窄吧。”
“难说,你看公开竞标的那个陈老板,不是摆明了跟季氏作对吗?”
“作对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被季氏碾压!季邈的手段,你也没少听说吧?”
“也是,估计竞标的底价已经到手了。”
“要是底价透出来了,陈老板那边不得哭死!”
“诶,我听说,季邈之前就说了,高价买陈老板手上的地,陈老板没卖!”
“他俩是有什么过节吗?”
……
☆、同住
季邈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看见自己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转椅子的动作顿了顿。
起身下楼,到门口按了大门的按钮,汪亦文带着人进去,看见季邈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季总。”
季邈随意地站着,微微抬头,朝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汪亦文瞬间就明白了。
带着人把东西搬上去,晏轻进门的时候,季邈正拿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季总。”晏轻叫了一声。
季邈看过去,点了点头,还没开口,楼上的汪亦文就从楼上探出头来:“晏先生,你的东西要不要上来看看怎么放?”
“好的。”晏轻看向汪亦文,然后对季邈道,“我上去看看。”
“嗯。”季邈装作漫不经心地应声。
就在晏轻转身上楼的时候,视线不知不觉地看向晏轻的背影。
晏轻到楼上,就看见二楼的沙发配置什么都换了新的,一下就想到上次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无辜可怜的季邈。
“晏先生。”汪亦文从卧室里出来。
晏轻回过神,走进卧室,自己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角落里。
他走过去,打开行李箱,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放,谁知道季邈有没有不想让人碰的东西。
汪亦文见晏轻犹豫,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轻声指引道:“晏先生,衣帽间在这边,您的衣服直接放进去就行,要我帮您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晏轻应声道。
汪亦文收回要伸过去的手,到一边站在。
晏轻把行李箱拖到衣帽间,衣帽间像是被整理过一样,空了将近一半的位置出来,上次他进来拿衣服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空。
中间的柜子里放着一排排的手表和领带,上次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停住扫了一眼表的柜子。
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爱彼,宝珀,伯爵……
晏轻一个一个看过来,没有一个不是名表。
没想那么多,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上去,弄了好一会,才弄好。
然后出来,把其他东西拿出来摆上。
当他拿出胡萝卜抱枕的时候,有些犹豫,季邈的床单是全黑的,想了想,还是把胡萝卜放在了上回睡的位置,一张纯黑的床上,一个橙色的胡萝卜格外显眼。
汪亦文看见晏轻把胡萝卜放上去,突然有些好奇,季邈看到的表情。
原本就没多少东西,没整理多久,晏轻就整理完了,晏轻最后把自己牙刷牙杯放到浴室,他的牙杯牙刷是白色的,季邈的是黑色的,放在一起,莫名的和谐。
汪亦文见晏轻整理得差不多了,便下楼跟季邈道:“季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季邈应声,看着汪亦文出门,微微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晏轻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将暗不暗,房子里没开灯,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肚子叫起来,伸手摸了摸肚子然后自然地下楼,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季邈:“季总,你吃了吗?”
季邈摇摇头,晏轻走近:“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好了。”
“面。”
“汤面。”季邈应声。
晏轻歪了歪头,转身走到厨房:“家里有面吗?”一边走一边问。
季邈听见晏轻说家里,顿了顿,接着回答道:“不知道。”
晏轻刚刚问完就意识到了,上次来做饭,季邈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厨房找了找,没找到:“家里好像没有,只能到超市去买了。”
说完看向季邈,季邈立刻反应过来,晏轻不知道超市在哪。
愣了一会儿:“我去开车。”
夜渡江景的超市很大,季邈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两个人从电动扶梯那边上去。
超市虽然大,但是其实没有多少人,也是,能在这边买上房的,也多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刚上去,晏轻走到入口的地方推了车出来,两个人往食品区走,在路上,晏轻看到冷冻柜里牛奶打折促销。
季邈不怎么喝牛奶,家里的冰箱里,有的也是冰啤酒,有些心动地走过去,拿起牛奶看了一眼日期,然后拿了一个放进推车里。
季邈看着,没什么反应。
两个人接着往里面走,导购看见季邈和晏轻,带着笑迎上来:“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买面条。”晏轻笑着应声道。
“在那边,跟我来吧。”导购指了指远处,然后领着两个人过去。
导购领着两个人往面食那边走,刚刚看见两个人的时候,其实有一瞬间的惊艳。
两个男人,高一点的穿着黑衬,衬衫穿的随意,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袖口挽起两卷,西裤笔挺,腿很长,像是刚刚下班,脱了西服外套就过来了。
稍微矮一点的,穿的一件白T,黑色长裤,穿的虽然比较随意,但是气质清冷出众。
“你喜欢吃哪一种?”晏轻看了一眼面的种类,扭头问季邈。
季邈扫了一眼:“第三个。”
晏轻挑好,准备往回走,导购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晏轻礼貌地应声,然后和季邈一起往收银台走。
收银台很空,走过去就能结账。
“一共45块3。”
晏轻还没反应过来,柜面上就放了一个安全.套,偏头就看见季邈神色淡淡地,突然觉得脸有些热。
“一起的。”
收银员是个小姐姐,看见安全套,下意识地抬头看两个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接过安全.套扫码。
季邈自然地拿出手机,结账。
回到家,晏轻拿着东西到厨房,季邈在客厅,打开电视,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起身往厨房走,靠在厨房门口看晏轻煮面。
晏轻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季邈:“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季邈点点头。
煮好面已经七点多了,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晏轻拿着醋瓶,给自己倒了一点,然后拿着瓶子问季邈:“季总,你要吗?醋。”
“我不吃醋。”季邈应完,晏轻才觉得这话怪怪的。
接着两个人没再说话,整个房子安静地仿佛就只有他们俩吃面的声音。
晏轻先吃完的,但是他没起身,而是坐着等季邈,季邈吃面的时候很乖,一口一口慢慢地,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真的好吃,吃完面连汤都喝了大半。
晏轻等季邈吃完,把碗收了,正准备洗,季邈看着来了一句:“放着吧,明天会有家政过来的。”
晏轻看着就两个碗,想了想:“没事,不多。”
季邈没再应声,站在客厅里,抱着双手,看晏轻洗碗,一脸认真,晏轻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
站了一会儿,就转身上楼了,进书房接着处理文件,这几天向庭山项目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晏轻洗好碗,上楼进卧室,才发现季邈不在,走到客厅转了一圈,不敢乱开门。
然后还是进了卧室,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加上这几天拍戏都没好好休息,晏轻准备洗个澡上.床玩会手机就睡觉。
晏轻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出头了,季邈还没回来,打了个哈欠,季邈又没说让他等他,起身把灯关了,把床头的小灯打开,习惯性地把胡萝卜放在身边。
他经常出门,住酒店的次数不少,不认床,放下手机没一会就睡着了。
季邈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已经将近零点了,走到卧室,卧室床头柜边的小灯是亮着的,晏轻已经睡着了。
进浴室洗好澡,准备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牙杯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牙杯,拿牙杯的手一顿,心情有些微妙。
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就看见躺在他那边被子上的胡萝卜抱枕,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把胡萝卜拿起来,把它放到旁边的沙发上,掀开被子躺进去,虽然是夏天,但是季邈习惯开低空调,房间里盖着被子正好。
季邈刚要躺下,发现晏轻那边的灯没关,他微微侧过身,朝着那边伸手,刚把灯按灭。
或许关灯的动作吵到晏轻了,晏轻翻了一个身,面朝着季邈,季邈躺下,就发觉晏轻的手,搂住了他的腰。
刚洗完澡,突然觉得有些燥,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搭在晏轻的身上,晏轻下意识地往季邈的颈窝里凑了凑。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没有做任何事,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晏轻醒的时候,季邈还没醒,发现自己搂着季邈的腰,看着季邈的脸,有一瞬间的愣怔。
想起今天有早戏,赶紧轻轻地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幸好还早,洗漱好,换好衣服就出门了,坐上出租车,想了想还是给季邈发了一条消息。
——季总,我先去片场了。
季邈一晚上睡得沉,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心里莫名有一点失落,躺了一会,起身,拿起手机,就看见晏轻的消息,迟疑了一会,回复了一个。
——嗯。
然后到浴室洗漱,刷完牙,把牙杯放到晏轻的牙杯边。
☆、白衬
白夜。
陈遇下车跟着侍者往里走,正要走到许若白说的房间的时候。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怎么搞的!这都弄不好……”
陈遇顿住脚步,往那边看过去。
廊道拐角,许若白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着。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一字肩短上衣,淡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一字带扣细跟凉鞋。
廊道的灯光不是很亮,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个女人雪白的细腰,和漂亮的锁骨。
那个女人低着头,若隐若现的啜泣声让人听着很难不心疼。
“许总。”陈遇叫了一声,走过去。
许若白听见陈遇叫他,笑着回身道:“陈公子,来了。”
陈遇走近,那个女人有些慌张地擦了擦眼泪,笑着抬头。
陈遇看见那个女人的脸,莫名觉得很熟悉,看向许若白:“许总,这是……怎么了?”
许若白瞥了一眼温宜,然后笑着道:“我们家艺人不听话,让陈公子见笑了。”
“温宜,这是陈公子。”许若白对温宜道。
温宜红着眼睛,软糯糯地叫了一声:“陈公子。”
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委屈又温柔,陈遇看着那张脸,听着她叫他,心里一酥。
“许总,有什么事,发脾气也没用不是,别动手,好好说。”陈遇好言相劝道。
许若白听见陈遇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应声道:“陈公子说的是,来了就进去坐吧。”
许若白领着陈遇进去,温宜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进到包厢里,温宜就坐在陈遇的旁边,许若白拿起酒杯,要跟陈遇喝酒,陈遇刚来,酒杯是空的,起身正要伸手拿酒瓶,猝不及防就碰上了一双手。
温宜的手,软软的,纤细修长,黑色的美甲,衬得手更白了,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陈遇碰到温宜的手的时候,只觉得心里一颤,温宜连忙收回手,陈遇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了。
陈遇这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声。
许若白见状,对温宜道:“你给陈公子倒吧,刚刚他为你解了围,你也敬他一杯。”
“好的,许总。”温宜拿起酒瓶,给陈遇倒酒。
陈遇坐着,视线对过去,正好就是温宜腰的位置,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有些不自在地扭头。
温宜给陈遇倒好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把酒杯递给陈遇:“陈公子。”
陈遇伸手接过,抬眼看向温宜,就看见温宜一脸单纯地看着他。
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红红的还有些湿润。
陈遇觉得喉咙有些干,眼神开始放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温宜,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局结束,几个人都喝了酒。
许若白起身,对陈遇道:“陈公子,你送温宜回去吧,她正好要去你住的酒店。”
陈遇听见这话,舔了舔嘴唇,看向有些微醺的温宜。
上了车以后,温宜坐在车里,头偏向陈遇那边,靠在陈遇的肩膀上,微微抬头,就吻上了他的耳垂。
陈遇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伸手抬起温宜的下颌,吻了上去。
——
季邈收到晏轻的消息,身边那群人喝酒正喝得尽兴。
看见手机的消息,划开看了,晏轻的。
——季总,你今天回来吃饭吗?我做了菜。
把手机按灭,放到一边。
坐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根本坐不住,起身:“我先回了。”
季邈说要走,边上的人也不敢拦。
剩下的人明显有些慌了:“诶,季总,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啊?”
“不知道啊。”
“季总这性子,向来捉摸不透。”
……
“季总,许总今天约了陈遇,带了温宜去的。”汪亦文一边开车,一边跟季邈说。
季邈摸了摸左手虎口,反问了一句:“温宜?”
“我们季氏的新代言人,上回在游艇上见过的。”汪亦文以为季邈忘了,提醒道。
季邈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许若白有什么手段呢,最终还是要靠女人。”
“提醒他一句,如果有什么绯闻出来,季氏随时解约。”
“好的。”汪亦文应声。
快到夜渡江景的时候,季邈突然来了一句:“去一下超市。”
“好的。”汪亦文有些奇怪,季邈缺什么都是让他去买的,说要去超市,还是头一回。
汪亦文把车停好,给季邈开了门,跟季邈一起上去。
季邈走进去,汪亦文扭头看了一眼推车的地方,问道:“季总,要推车吗?”
“不用。”季邈应声,径直往里走。
季邈像是知道自己要买什么似的,朝着一个方向走,汪亦文跟着,就到了超市的冷冻区,然后他看见季邈走到鲜牛奶的区域,停下脚步。
季邈仔细看了一眼,拿了两盒上次晏轻买过的,递给身后的汪亦文。
汪亦文是个会过日子的,拿起牛奶看了一眼日期,跟季邈道:“季总,拿后面的,日期会新鲜一点。”
季邈半信半疑,拿起后面的牛奶,看了一眼日期,然后拿起汪亦文手上的看了一眼,确实。
买好牛奶,两个人往出口走,汪亦文付了钱,拎着东西跟季邈去地下停车场。
到家的的时候,汪亦文把车停好,季邈打开车门就要往电梯那边走,汪亦文看见副驾座位上的牛奶,连忙打开窗,叫了一声:“季总,你的东西忘了。”
季邈回身,汪亦文已经拎着牛奶的袋子从车窗递出来了。
季邈接过袋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接过。
“季总,那我先回去了。”汪亦文接着道。
“嗯。”季邈应声。
汪亦文发动车子退出去。
季邈按了电梯,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袋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叮。”恰好电梯到了,季邈进去。
到楼上的时候,就看见晏轻坐在客厅里手上拿着剧本,看的仔细,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晏轻回过头看向季邈,朝着季邈笑了笑:“回来了。”
“嗯。”季邈应声,往里走,看见客厅里放着的行李箱,脚步一顿,感觉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晏轻看见季邈看到了行李箱,解释道:“朱颜剧组后天出外景,地方还挺远的,可能要在那边住几天。”
“哦。”季邈语气淡淡的,在沙发上坐下。
晏轻跟季邈说完,接着问道:“你吃了吗?”
季邈听见晏轻这么问,扭头瞥了一眼餐桌,几个菜摆的整整齐齐。
“没有。”季邈应声。
“那正好一起吃。”晏轻把剧本放到茶几上,起身进厨房拿碗筷。
“你怎么没吃?”季邈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菜,随意地问道,他以为他没回消息,晏轻会先吃。
水煮肉片,口水鸡,酸辣大白菜,几乎都是辣的。
晏轻盛着饭出来:“我发消息给你,你没回,我怕你在忙,想着要是没吃的话,可以一起吃。”
季邈拿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回来你就不吃了?”季邈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夹一块鸡肉,尝了尝,味道不错,就是不是很辣。
抬起眼皮看了晏轻一眼。
“不辣。”
他以为是晏轻味道没调好,没想到晏轻道:“你不是胃不好吗。”
季邈咀嚼的动作的停住了,微微敛眉:“我想喝酒,你去帮我拿一个。”
“好。”晏轻起身,往厨房走,拿着冰啤出来,“现在还很冰,等一会再喝吧。”
吃完,晏轻拿着碗筷到厨房洗了,季邈上楼,到书房,拿起手机,给汪亦文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