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惯了西海岸暖洋洋的冬日,谢知又想念起下雪的滋味。
“这人啊,就是贪得无厌。”谢知唾弃自己,漫长的圣诞和寒假让他有些无聊。
隔天就被Liam告知,对方订了过两天去N城的机票和酒店,准备去那里看雪过冬。谢知在大一寒假就去过N城,当时和高弈源一同去的,N城浓厚的文化艺术活动氛围让谢知很是喜欢。
“我前两天还在看N城的剧院,刚好要重排我最想看那部剧!”谢知无比兴奋,抱住Liam的肩膀就是一个响亮的亲吻。
Liam欣然笑纳得到的奖励,也不甚意外:“嗯,我看到了,票也订了,一楼中央的位置。”
谢知简直要高兴得泪汪汪,抱着男友狂吻。
因为没有什么额外行程安排,两人在N城看完了谢知爱的音乐剧后就失去了目标,谢知连续两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再和早就起床锻炼的Liam一起出门吃饭闲晃。
雨不期而至。
一直阴沉的天空终于在挨过正午后垂下泪珠,迅速打湿了原本就局部积雪的铅灰色地面。冬天的雨格外刺骨,在雨线中走了两步后,谢知受不住便拉着Liam钻进了街角的雨棚下,听着雨点被风拽着往房檐上啪嗒啪嗒地撞。
“我们找个什么地方坐坐吧……”谢知环顾四周,忽然被街对面的银色字样、灰色石板打底的招牌吸引。
Museum of Sex,性爱博物馆。
几年前来N城的时候路过这个街区他就发现了这个博物馆,心里饶有兴趣,无奈当时身边的人是高弈源,便没提起过。
今天和自己逛街的人可是Liam,谢知便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去?”几年时间的相处磨合让Liam对谢知摸了个彻底,一个眼神瞟去都能知道对方心底的小算盘在打些什么主意。
谁又能对性爱没有兴趣呢?
谢知大笑:“走啊!”
进门就是大多数博物馆都有的纪念品店,两人没在店里多逗留,径直往深处走去,下到负一楼的售票处买了两张通票,走进展览厅。
展厅的灯光很是昏暗,暧昧的粉色光线和黑暗交织在一起,霓虹灯管摆出的招牌字样在头顶闪耀,暧昧晦涩的氛围从这一刻开始营造。
两人拉着手,穿过这个霓虹闪烁的长廊。本以为会进入一个同样氛围的展厅,却意外来到一个亮如白昼、严肃又正经的厅堂。
巨大的麋鹿和白鲸雕塑从地面和天花板延伸出来,哺乳动物粗壮的生殖器官从下腹伸出,交叠插入同类身上的孔洞。四周都是科普向的照片和文字,展现出自然界动物间的各种性交姿态。
Liam和谢知一个画幅一个画幅认真看去,偶尔低声讨论一两句,走了一圈下来竟也涨了不少知识。
下一个展厅入口处摆着一张很大的广告牌,上面用略显恐怖的苍白字体写着“Not Only for Joy”,展厅内部一样打着亮堂的白光,却比动物展厅更多了几分冷肃和哀默。
展出的主题是堕胎。
冰冷坚硬的木板操作箱,是上个世纪的堕胎手术台,玻璃将可怖又悚人的金属堕胎用具隔绝在展示台上,白色光线在展品上打下尖锐的反光。被黑白照片记录的场景悬挂在四周的白墙上,述说着一个又一个单薄、冷酷的故事。
而展厅正中央摆着一台13寸屏幕的老式厚重台式电脑显示屏,上面用模糊的像素放映着旧时堕胎手术的过程。两人在显示屏前柔软的棕色靠椅上坐下,屏幕上的场景是那么冰冷,和屏幕外他们身下的舒适软椅形成鲜明对比,有多么讽刺。
令人心悸的展厅让谢知呼吸不畅,残酷的现实让他握紧Liam的手掌。
两人沉默地走出展室,吐出胸口沉重的浊气。
顺着盘旋的楼梯向上走去,一抹完全不一样的鲜艳色彩跳入眼前。
富有桃色气息的游乐厅,伴着节奏明快的电子背景音乐用力打碎了地下的沉痛,诱惑着每一个路过的观展人。
粉色为主色调的展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乐道具,看似普通的游乐设施仔细观察能发现都浸满了情色的意味。
最吸引人目光的要属被做成粉色公厕样子的Glory Stall。张牙舞爪的涂鸦印在门板上,隔间里还做了塑料马桶作为装饰。墙上挖满了大概能通过男性生殖器大小的孔洞,隔壁关上的门内,透过门板和地面的空隙能看到几双整齐穿着鞋裤的假人脚,带有暗示俏皮意味地勾勒出几个男人站在紧闭的隔间里、将自己的性器官穿过墙上的Glory Hole伸到隔壁的厕间。
Glory Hole,名字取得冠冕堂皇,事实上却是漫长男男性行为历史上一种与陌生同性在公共厕所里取得片刻欢愉的方式,简而言之就是在墙板上凿出一个洞,让下体能从洞内伸向隔壁,与隔壁间的人不用见面、不用有身体其他部位的接触就能进行性行为。
展厅放上这个仿作成游乐设施的Glory Hole自然不是让参观者们现场开始淫乱派对,而是通过游戏的方式展示这个小众性爱文化。
当有人进入这个粉色公厕隔间,游戏开始,塑料假阳具便会像是地鼠一样钻出Glory Hole,需要眼疾手快地抓住这些被做成阴茎形状的塑料把手,成功抓住一个便会记分,显示在钉在每个隔间的门框上方的电子记分牌处。
谢知憋笑:“这不就是反向打地鼠?”
他在粉色隔间里转了一圈,探出头对Liam说:“来比一比?”
Liam见他挑衅的小表情,低头一笑,从善如流地走进另一个隔间。
煽动人心的刺激音乐敲击着急促的鼓点,“地鼠”一根接着一根从Glory Hole里冒出又缩回,由一开始的缓慢节奏加速升级到同时出现四五根,让人逐渐失去从容的步调。
一场“拉地鼠”游戏下来,谢知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抬头一看两人的计分板,Liam足足领先了他有二十多分。
谢知甩甩反酸的手掌,拉着Liam走向下一个设施。
那是一个幸运转盘一样的东西,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转盘上盘旋一周,每一格都亮起一个性爱词条,最前方竖着一个大大的饱满红唇塑料雕塑。
两个亚洲面孔的妹子正围在转盘旁的说明板研究玩法,在Liam和谢知走过去的时候她们恰好失望地准备离开。
谢知挑眉,顺嘴说了一句:“不玩吗?”
两个姑娘一愣,随即笑成一团,说道:“我们不亲吻!”
“啊?”谢知一愣,仔细看完介绍才了然。
“那你们试试呗!”高一点的姑娘发出咯咯的笑声,里面裹挟着狡黠和揶揄。
相对较矮的妹子也露出暧昧的笑容,伸手半捂着嘴,视线在Liam和谢知脸上来回打转。
谢知被俩陌生姑娘笑得面上发赧,一把拽过Liam站上这个宛如disco现场的彩色平台,挑衅道:“试试就试试!”
直到Liam隔着一条金属杆站到自己对面时,一丝羞意终于窜上谢知心头,但不容他犹豫,Liam的手掌已经捧起了自己的脸,俊脸迅速压了下来。
两人的鼻息在头部辗转的动作中交错,口中的唾液顺着舌头相接的地方互换。谢知的下唇被Liam抿进口中,反复轻轻撕扯后又重新舔舐起口腔内壁,在这样厚重的电子音乐下他们竟然还能听清自己胸腔猛烈的心跳。
不知亲吻了多久,谢知被幸运转盘发出刺耳的“winning”声中叫醒,他来不及去看生物电子传感器记录下的亲吻时长,也没顾上抬头看幸运转盘为他们提供的幸运体位,在两位姑娘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几个零星路人的口哨、鼓掌和起哄声中,拉着Liam的手腕光速从展厅溜走,羞耻的心态达到了顶峰。
Liam被一路拉着向前走,无声地在他身后舔过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