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点开论坛的次数屈指可数, 几次都是搜索林栖的消息,或者看林栖和自己的消息,这还是他第一次准备单独搜索自己的名字。
不过也用不着搜索, 点开论坛就能看到打得鸡飞狗跳的首页,他大概扫了一眼,提炼出几个关键字,分别是“校霸”“垃圾”“池越”“帅”……
?
这群人在吵什么呢?
池越满怀疑问地把帖子轮流点开一遍,终于在一个满页脏话的帖子里弄懂了来龙去脉,原来这群人是在为他长得帅不帅吵了起来。
“……”
为什么这也能吵,他长得帅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池越看了几眼就对辱骂的话没了兴趣,兴致缺缺地想要退出论坛,手指习惯性的往下滑了一下,接着跳出来的对话让他暂停了动作。
[池越长得帅是实话啊, 怎么着你们就要因为他脾气不好否认现实?]
[本一班学生证明校霸确实不坏, 还帮我们班课代表维持纪律呢,我们班评选早读课最认真班级还有校霸的一份功劳。]
[本一班课代表作证, 楼上说的是真的。]
[靠,你们都是一班的, 当然为他说话!]
[可是你也找不出来池越乱打架的证据鸭。]
[我也觉得校霸没有传闻里那么坏……我还觉得他在会长面前其实特别乖……]
[楼上这得是嗑了多少年才能嗑出的幻觉, 校霸和“乖”这个字就没什么关系吧?]
[楼上上这位姐是一班的吗, 不是的话也太火眼金睛了吧。]
[不是一班的, 和校霸不认识= =其实道理很简单啊, 校霸打架那么厉害, 他要是真讨厌会长, 为什么不和会长打一架?他被会长罚扫了两星期篮球场的时候也去扫了吧?这还不乖吗?]
[对不起我新来的, 还有这种事?]
[哈哈哈哈对哦, 本人亲眼见过校霸一边和会长犟嘴一边被罚扫篮球场, 犟一句多罚一天,一路罚到两星期,校霸终于不说话了。]
[……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校霸也太可爱了叭……]
[有这种趣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我说过了啊,[链接],不过你们当时都在猜校霸这么老实肯定有阴谋,还让会长注意安全……]
[啊这,误会,都是误会(。]
[笑死,一群s.b花痴女的见到个男的就又行了呗?如果一个把女的骂到转学打群架被通报批评天天对谁都拽得二五八万谁看他他打谁的sb还不算坏,那你们眼里真是没有坏人了嗷。]
[麻痹楼上哪来的s.b,见到别人给校霸说句话就气得上蹿下跳,那我偏说了,校霸就是叼!一挑六666!长得就是帅!不服你和他solo!]
[我也说了,校霸是真的帅。]
[校霸全校最 帅有疑问吗?]
[笑死,没有!]
[我也大声高呼:校霸无敌!]
[草.你们妈了,什么s.b东西,一群贱.人。]
……
原来林栖让他看的是这个,池越眨了下眼睛,又一次调开了和林栖的对话框。
但他这回词穷了,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只好再切换成论坛页面,他就这么来回切换,情绪也由一开始的杂乱无章慢慢冷静下来。
他脾气可以称得上是我行我素,不在乎那些辱骂他的话,要是怕被骂也不会和林栖闹起来,同样的,其实他也不怎么在意别人夸奖他,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在看到这些维护他的回复时,还是感觉到了心里流淌过了某种陌生的、暖洋洋的东西。
可能因为这群人不仅是他的同学,还是崇拜林栖的人。
明世是一座修剪中的花园,他在门外徘徊许久,被排外的尖刺扎了一身,终于得到了一张通往会长的许可证。
-
“操.他.妈.的。”
陈冶看到论坛的回复,气得血压飙升,直接摔了手机:“我真是操.她们妈了,一群婊.子演什么东西,白送都没人.草的傻.逼。”
“消消气,”季泽随意拍拍他的后背,开了瓶啤酒递给他:“你和学校那群傻.逼生什么气?”
“我就是气,”陈冶仰头喝了几口,暴躁地说:“以前舔林栖就算了,现在连池越也舔,这种不识抬举的傻.逼有什么好舔的?”
季泽笑笑:“别人又不知道他不识抬举。”
“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不搞死池越这个傻.逼我就难受。”陈冶攥紧手指,把铝制的易拉罐捏得哗啦作响:“咱们想个办法,再搞他一波。”
“陈哥想怎么搞?”有人附和:“您想怎么搞,我们都支持。”
陈冶不耐烦地骂道:“就他妈知道问,你们不会帮忙想想啊?”
那人干笑:“哈哈……这不是脑子没您聪明吗……”
又有人试探地问:“要不然还像从前一样?”
陈冶有点动心。
他们之前就因为付念搞了一个土鳖,只要付念哭两句,那土鳖根本拿不出证据,只能老老实实被开除。不过这种办法对池越可能没效果。
“估计不好使,现在学校附近哪哪都有摄像头,唉,烦。”陈冶点了根烟:“池越也不可能跟我们单独出来,他又不傻。”
季泽忽然笑了:“摄像头录得下动作,又录不下声音。”
“你的意思是?”
“池越喜欢谁啊,”季泽舒服地往后靠去,语气胸有成竹:“找个女的在他面前骂他喜欢的人呗,就他那个忍耐性,他能忍得了才怪。”
“可是他喜欢的不是林栖么……”
“又不是我们骂林栖,你怂什么,”季泽瞥他一眼:“没出息,林家再厉害,别人骂他们,他们还得受着。”
理是这个理,可陈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池越不会录音吧?”
“他那个脑子能想出来这回事吗?”
“可是还有林栖啊……”
“林栖不是和他掰了么,看他整天失魂落魄那德行,就凭他还真装不出来。”季泽闭上眼:“这都半个月了吧,我看他俩是合不好咯。”
陈冶想了想,感觉也对:“你们谁手机还有电,借我用用。”
“你又要干嘛?”
“骂人啊,我这么生气,总得找个人撒火吧。”陈冶催促:“快点快点,都把你们手机交出来!”
“……可是你不是被禁言了么?”其他几个人不怎么情愿地交出手机,嘀咕了一声。
“你们又没被禁言。”陈冶躺进沙发,一边打字一边回想往日光辉岁月,情不自禁叹气:“还是以前好,以前我们想搞哪个搞哪个,现在干什么都得防着,真他妈烦。”
“是啊,还是以前好。”
季泽也应了一声。以前学校人少,他们在学校里呼风唤雨,是谁都惹不起的大人物,现在学校扩容,新生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栖。
如果不是他,他们的青春本来可以很快乐,潇洒、自由、无拘无束,被所有人羡慕。
现在,呵……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几个人眼里也露出和年龄不符的阴暗与深沉。
-
周一上午,林栖准时返校,然而直到早读下课,也没有看到池越的踪影。
他给池越发了条信息,没有收到回复。
林栖蹙眉,不知道池越是碰到了意外还是碰到了别的,索性搜索了一下池越到学校的路上有没有什么突发事件,结果显示也没有,一切太平。
那就大概率是碰上人为意外事故了,他想起学校论坛上被明显激化的矛盾,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他整理了帖子,发现除了围观群众不明就里跟着凑热闹的帖子之外,大多数抨击校霸的帖子里都能看到几个活跃的账号,像是一根指引着群众的针,三言两语就把言论拨向更恶意的方向。
匿名成了舆论最好发酵的地方,因为没有人知道账号背后到底是谁,无所顾忌,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而这几个账号每次见到有人替池越说话都要冲出来大吵大闹,仿佛池越真的十恶不赦,一旦对池越心软就是伤天害理,在这种氛围下,即便有人想给池越申冤,也忍住了发帖的手,不想平白受到“脑残圣母白莲花”的指责。
林栖捏住对方这种心态,让许听月在论坛大肆赞美一顿池越,果不其然把人钓上了钩。
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没耐性,两天都等不到。
他有交代过池越不要打架,但以池越的脾气,没有人在旁边看着,他能不能忍得住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