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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作者:非非非非 当前章节: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7

荆雪尘的意识在火海中挣扎, 浑身胀痛,仅堪堪撑着一根弦,提醒自己不要在师父面前露出丑态。

“雪尘。”师父清冷好听的声音拂过他耳畔,“别忍。”

“我怎么了?”荆雪尘目露迷茫。

商梦阮睫羽微微扇动, 道:“你需要缓解。会自己做么?”

荆雪尘大脑被烧得像浆糊一般, 根本弄不懂师父在说什么。

他委屈地摇头。

半晌后, 平日里冷漠无情的师父在他耳边低低诉说着羞人的话。仙君气息平稳,就如同在教导少年如何炼制一件法器。

商梦阮道:“自己来。”

荆雪尘懵懂照做, 顿时痛呼出声,挤出两颗泪珠。

“手太重。”商梦阮缓缓将目光移向它处, “轻一些。”

少年又试了几次,仍然不得章法,嘴唇被牙尖咬出了血。

忽然有一只大手包裹住他的手。

商梦阮似是叹了口气, 他的嗓音比平日更沙哑, 带着某种不自觉散发出的诱惑。

“罢了。”他道,“师父帮你。”

他的弟子非常聪明, 很少有机会需要他手把手地教。

这次不过是例外。

荆雪尘的腰慢慢软下去, 外衫凌乱滑落, 隐约露出一对漂亮的腰窝。

商梦阮的目光落在那对腰窝处。

也不必他去触碰, 少年便如同御赐的精致冰品,太阳一晒便软绵绵地融化,溢出清甜黏腻的糖汁儿。

糖汁儿沾了他一手。

“脏了。”荆雪尘抬起猫眼儿,水汪汪的带着点歉疚。

他身体舒坦了许多, 神志却还有些迷糊, 像慵懒的猫儿,调皮地打碎了主人的器皿,小心翼翼地道歉。

商梦阮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中的污迹, 又帮他清洁了身体,换好新的内衫。

“明日再训你。”他淡淡道,“先同我念《清心咒》。”

放纵损身,唯有先舒缓燃眉之急,再予以压制,才能不伤身。

好在荆雪尘还留有几分神志,《清心咒》念过三遍之后,便能忍住冲动,沉入修炼。

商梦阮注视着他颊边的红晕,右手握紧又松开,许久才阖上双眼。

翌日,荆雪尘在秋日清爽的风里醒来,懒懒地直起身,抻了个懒腰。

昨晚的梦境光怪陆离,师父的手仿佛施了术法一般,侍奉得他很舒服。

这梦还挺逼真的。小雪豹回味地咂巴了一下嘴。

自朔月三夜之后,昨晚与师父的修炼还是首次。

荆雪尘转头看向犹闭目沉修的商梦阮,差点没被他身上的气息熏了个跟头。

——也不是什么臭味香味,单从嗅觉角度来说甚至是无味的。

但看在荆雪尘眼里,那股气息就仿佛他师父身上贴了几个大字:不许觊觎他!他是我的!唬!

委实横行霸道,犹如街上强抢民女的恶霸。

荆雪尘顿时火冒三丈: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胆肥!竟敢和他抢师父!

他满心里不是滋味,凑近商梦阮身边东闻闻、西嗅嗅,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息的来源。

小雪豹突然僵住了。

——这个乱占地盘的恶霸,可不就是他自己嘛!

等等,这么说来,他昨晚那个对师父“上下其手”,师父又对他“上下其手”的梦,也是真的……?

荆雪尘抓狂地挠着满头乱毛。

竟敢这么亵渎师父,吞几块大骨头噎死他算啦!

“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商梦阮冷淡的嗓音响起。

“师、师师师父!”荆雪尘每说一个“师”字,便向后倒退一步,只想趁此机会逃离修炼石室,保住小命。

感觉距离洞口差不多了,他一个转身,却“嘭”地撞在铜傀儡胸前的铠甲上,顿时酸溜溜地涕泪俱下。

朝云处全部的六个铜傀儡都堵在洞口,塞得密密麻麻,封得结结实实,就算他缩成只小虫子都钻不出去。

“我要迟……”

他话还没说完,商梦阮便淡淡接道:“已经替你告假了。今日不想明白,就别想离开这。”

荆雪尘蔫儿了吧唧地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离商梦阮最远的地方,低着头捏手指。

“过来。”商梦阮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可说不准。荆雪尘腹诽。

他纠结一阵,终于习惯了商梦阮身上明晃晃的气息标签,积攒起一丢丢勇气,坐回仙君对面的蒲团上。

“我先问一句。”少年垂着眸子道,“阿襄,闻人襄现在在哪?”

“消失了。”商梦阮漠然道,“有天鸢宗的人在外接应。”

在说出天鸢宗的刹那间,他全身迸发出一股凛然杀意,又瞬间收束回去。

荆雪尘对这个宗门不熟,只知道是个挺厉害的法修宗门,和无量宗一南一北相对而立。

看起来,师父和这个宗门有仇。

“哦。”他应了声,也不知是喜是忧。

昨日受狐惑影响,他感情上想保护闻人襄,所以不肯说出她的名字;但今日头脑清醒,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闻人襄不一定是那只灰灰瘦瘦的狐妖,她或许只是利用自己的记忆,造成了某种幻觉。

即便她真的是那只狐妖又如何呢?总归是来者不善,想在入门考核中害他败露妖身,昨日又对他做出那种事……

荆雪尘抿了抿唇。

“我以为你会为他的走脱而开心。”商梦阮道。

“一半一半吧。”荆雪尘嘟囔道,“我又不是对谁都毫无条件地好。”

商梦阮眸光微动。

“此事就此作罢,有我在,以后无人能入无量山。”他道,“昨日之事,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荆雪尘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又开始瑟瑟往后缩。

“我……我不该贪吃松花鸡。”贪吃是原罪,是一切罪恶的起点。

商梦阮道:“好好坐。”

小雪豹端正拘谨地坐好,两只小爪爪乖乖放在膝头。

“接着说。”

荆雪尘低着头,羞愧道:“我不该乱蹭师父,把师父的袍子染湿。”

抱着师父膝头哭唧唧什么的也太太太孬种了吧!什么时候给师父点封口费,绝对不要让旁人知道!

商梦阮没有满意的意思,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少年。

荆雪尘如坐针毡。

不是吧,那种事真的要他说出来吗?

能不能相安无事一起失忆呀!

每一瞬间的流动都仿佛过了一辈子,他窘迫得想挠墙,最后还是耐不住仙君的目光,扁着嘴,很小声道:“……我不该把师父的手弄脏。”

弄脏。

荆雪尘难以避免地,又想起了昨晚那种舒服的感觉。在软倒进商梦阮怀里之前,他也曾与师父呼吸交错,也曾朦胧地瞥到师父的神情。

冷淡、禁欲,又专注。

像是在精心炼制一件法器。

但某些瞬间……也会有一丝气息紊乱,给他一种自己能牵动师父心绪的错觉。

在人族,那种事情应该是很亲密的人才会互相做的吧?

小雪豹满脑子胡思乱想,脑瓜滚烫,身子摇摇晃晃,只觉血液沸腾,化作白色蒸汽咕咕往外冒。

然而“逼供”还未结束。

“还有。”商梦阮面上不辨心绪。

啊?还有?

比弄脏师父更严重的错误……荆雪尘绞尽脑汁,忽然想到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不会吧,连这都能闻出来?

“我如果说了,师父不许克扣我的灵兽肉。”少年偷眼得到了商梦阮的承诺,战战兢兢道:“那我说了?”

他双爪捂脸,又快又小声道:“我不该在师父身上乱占地盘!”

少年屏息,静静聆听师父的动静,半晌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心尖儿都攥成了一团儿。

商梦阮的嗓音终于从上方传来:“为什么想占地盘。”

为什么?这是一种本能,就像吃饭喝水,荆雪尘从来没想过原因。

为什么会觉得……师父是他自己的所有物?

这个问题比小雪豹曾面对的任何问题都要困难,比藏宝阁地底的祭坛法阵还复杂神秘。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遵循“一切向吃靠拢”的理念,道:“因为师父是我的饭票,只能做我一只妖的饭票。”

刚说完,他就后悔不迭地捂住了嘴。

把人人求而不得的章莪君当饭票,要不要命啦!

在少年注意不到的地方,商梦阮轻轻吐了口气。

——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想从弟子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还好雪尘什么都不懂……否则不知会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商梦阮收拢心神,道:“昨日,你不该独自一人,与不知底细的人单独相处。”

“独自一人”所指为何,不言而喻。奶猪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荆雪尘就被狐妖钻了空隙。

小雪豹有些黯然地发现,光凭他自己,在同龄人中固然能称王称霸,但放在整个危机四伏的九州世界里,连半日都无法平安过下去。

他正独自憋气,颈间微微一凉,是商梦阮的手抚上的他颈侧。

荆雪尘浑身的绒毛都炸起来了,屁股后的豹尾巴僵硬得像条长棍,直愣愣地蓬成一把鸡毛掸子。

师父的脸与他近在咫尺,好像再近一点就能亲到——

呸呸呸想什么呢!

之前就是纯洁的帮忙解毒,再之前就是纯洁的渡气,怎么可以想歪呢!

荆雪尘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然而事实证明,这次商梦阮也不过是纯洁地修复他颈间的灵契。

……不过,这个小东西仿佛不只是灵契那么简单。昨天他陷于狐惑时,就是这圈“颈环”救了他。

“它可以为你免除一次致命危险。”商梦阮向其中重新注入灵气,“只有一次,不能大意。”

他终于离得远了些,荆雪尘不自在地挠挠那块被师父触碰过的皮肤,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余温。

“谢谢。”他别扭道。

————

随着闻人襄的离开,有关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与荆雪尘同届的无量宗弟子,只是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低调的少女,在藏宝会之后离宗归家,再未出现过。

至于他的音容与名字,也被狐妖连并带走。

误打误撞送荆荠仙草的谢柳一脸懵逼地被放回书斋,奶猪也在当日重新回到荆雪尘胸前,一切似乎都在走回正轨。

数千里之外,天鸢山。

闻人襄单膝跪在大殿中,大殿金碧辉煌,穹顶绘满诸天神仙,金芒仿佛能照亮苍生疾苦。

如此华贵的大殿,却连一丝人气都无。空旷冰冷,宛若寝陵。

巍峨的仙尊像矗立于层叠帷幕之后,帷幕无风自动,偶然间显露出尊像空白无物的眼。

“闻人襄。”尊像嗓音空灵,“你可有杀死章莪君的弟子?”

闻人襄答:“无。”

“可有夺其元阳,毁其气海?”

闻人襄再答:“无。”

尊像嗓音陡然加重:“既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自戕谢罪?”

闻人襄面无表情道:“他身旁有妖君为伴,又身具章莪君护身重宝,弟子难以近身。即便以狐惑之术诱之,仍然为其识破挣脱。”

“废物。”尊像道。

闻人襄抬头,明艳一笑:“宗主命我这不到金丹期小弟子,从两名元婴期仙君眼底杀人,是不是太高看青丘狐族了?”

他笑容中带着恶劣的嘲讽,“若我们真有越阶杀人的能耐,又何必在您手底做事……呃!”

猝然间,他像被无形之物扇了一巴掌般,倒飞百米,咳出一口血。

威压仍笼罩于身,闻人襄连跪着都不被允许,只许狼狈地趴在尘埃中。

尊像淡声道:“别忘了,你们的命都捏在本尊手中。再问你一句,想清楚再作答。”

闻人襄伏在袖间作乖顺之态,一口银牙几乎咬出血。

只听尊像问道:“章莪君的弟子,可与当年那妖王之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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