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礼乐毕,只见黑马白缨的将军,勒缰驻马,右手略抬,身后众将立时驻足,行止果决之极。还好这六年军营生活让七七对这一套充分熟悉了,否则还真是难办。
戚七独自驰马上前,在高台十丈外驻鞍下马,解下佩剑,递与礼官,一步步缓缓登上高台,在太子面前停下。
右手抬起握拳,擂左胸,行了个军礼:“臣参加太子殿下。”这可是女主亲哥啊,要打好关系才能见到小公主呢。
这一边,小公主悄悄站在城门,想看看这将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将子栩哥哥的风头压下。
王子栩,王家嫡子,小公主的青梅竹马,王家是官宦世家,当今丞相正是王家家主,也是王子栩的父亲。
本身,小公主和王子栩交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小公主是这些小辈中最小的了,各个郡主结婚把京中优秀子弟都挑完了,更何况王和小公主又是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
小公主从小便知道自己会是子栩哥哥的妻子,却不想在殿中不小心听到这样的对话。
母后的声音隐隐嘶哑,哀伤欲绝,全无往日的雍容,“什么公主,什么国事,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母亲!天下为人父母者,爱子女远胜爱己,难道你不是阿囡的父亲,难道你就不会痛心?”
“我不只阿囡的父亲,更是这大齐的国君。”父皇的声音在发抖,“皇后,你和我,不仅有女儿,有家,还有国!阿囡的婚事,不是我们嫁女,现在已经是关乎世家和平民的联姻!更何况萧何也算青年才俊。”
“让我的女儿去联姻,去笼络军心,这满朝文武却做什么去了?”母亲厉声斥问。
一声斥问,针一样扎在小公主心上,她要嫁给萧何,那个传说中的铁血将军,那我的子栩哥哥怎么办?!她匆匆忙忙离开了殿前,想去找子栩哥哥商量,却没找到人。
身边的侍女小柯说,今天上镇南王进城的日子,公主不如去看看这将军是否和传闻中一般。
这也是小公主在城门之上的原因。
她摇摇的看见,正在行军礼的萧何,干练果决,透着军人的杀气,红色的披风像沾染了南蛮的鲜血透着鬼獗。
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良人。子栩哥哥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才是自己的未来夫婿。
她带着小柯又回到了王家门前,牌匾上大大的丞相府仿佛昭示着此行的不易。
果不其然,又没能见到子栩哥哥,但是见到了王丞相的夫人,子栩哥哥的母亲,也是自己的姑姑,大齐的长公主。
她大概知道阿囡到这的原因,也许是皇帝给丞相透露了什么消息。
她拉着小公主的手落坐,对她说:“阿囡,我们作为这大齐的公主,从出生之日,就被光环笼罩,无不在荣耀中成长。我在宫中时,并不像你受万千宠爱,在皇兄未登上皇位之前,我见到太多黑暗。你可知道,那些出身卑微,没有家族支撑的女子,在宫中是如何卑贱飘零,人命尚且不如蝼蚁!那些宫女太监又在宫中如何苦苦挣扎。”
王夫人握住小公主的肩头,一字一句道,“我们引以为傲的身份、美貌、才情……都是皇室的赐予,我或者你,乃至后世子孙,享受着荣耀,便要承担起同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