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族的小孩子都是出生时是人类形态,渐渐长大可以半兽化,漏出耳朵和尾巴,在十六岁左右,可以完全兽化,所以大部分兽人幼崽在十六岁举行成人礼。
苏以沫今年十八岁,前不久才刚刚掌握完全兽化的能力,这也是苏以沫在族里不受待见的原因,一个不能完全兽化的兽人,在族里若不是她首领哥哥的庇佑早就被抛弃了,原始世界就是这么残忍。
豹猫族的成人礼在秋冬之交,这时深林中草木凋零,遮敝物少有,对于刚刚能兽化的小兽人来讲比较安全。
成人礼的前一天,苏以沫悄悄来到了戚七的小屋前,小屋边的大树上是苏以沫缠着七七做得大秋千,深秋的阳光,透过大树的缝隙打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透过戚七家的窗子,苏以沫看到七七好像不在房间里,于是她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的晃呀晃呀,看上去有些心事的样子。
苏以沫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那颗参天的树上站着一个修长矫健的人影。
笔直微微下弯找准平衡的双腿,兽化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手看上去似爪,上面抓着一只动物,高高束起的长发随着风摆动,被遮住的黑如墨漆的双眸闪着冷冽和野性的寒光。
“呜哇……”苏以沫呆住了。
戚七居高临下看见她,轻巧的跳下来,猫的软垫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低头道:“你怎么来了?”
“我……”苏以沫脸一下红了,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她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我是来找你帮我个忙的。”
“什么事?”
“就是那个呀。”苏以沫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今年的成人礼我要去啊。我想让你来当我的考官。”
戚七有些疑惑道:“我还以为你的考官会是首领。”
“别提他!”一听到她哥哥,苏以沫的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舒霓裳来我们部落这么久了还没有举行成人礼,要一起举行,哥哥当然是和她一起,哪里还想得起我来?”
这话一听就是在和她哥哥闹脾气。苏以寒就算和女主呆在一起,也不可能会想不起自己的妹妹。不过,闹脾气也好有自己保护她,总会好过首领安排的那些人。
“好。”戚七点点头。“有我保护你。放心。”
翌日。
“紧张吗?”戚七站在苏以沫身边同其他排好队的人站在一起。
苏以沫沉默一会,理直气壮道:“不紧张,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看着她倔强的小表情,戚七不由得失笑。
戚七又一转眼,就看到女主身边漂浮的屏幕。[老王,这个时候怎么又在开直播啊!那个系统。]
[那个系统的能量好像吸取了很多了,这次这种盛会全程直播估计会获得很多能量吧。]
[这样啊!]
随着苏以寒一声令下,年轻一代的兽人们跃跃欲试露出爪子和尖牙,瞳孔里闪出幽绿的光。他们轻巧的跃起,悄无声息融入丛林,就像吹过一阵风,沙沙声响起,空地上只留下苏以沫和戚七。
“……走吧。”苏以沫无趣的看看四周,淡定的迈步走向丛林。
“嗯……你的成人礼那一天,有多少颗牙齿?”成人礼捕猎后会把猎物的一部分带在身上等待检阅,一般这些东西会是牙齿或者羽毛。
“五吧?”戚七想了想原主的记忆。
“哇!这么厉害?”苏以沫摊开她的小手放在眼前:“这么短的时间,你捕到五只?我觉得我一个也逮不到啊!”
“……是五串。”戚七诚实的补刀。
苏以沫:……好吧,我早就知道不该和你谈这方面的话题。
“如果一会回去一个也没有,我该怎么办啊?”小傲娇开始担心了,“我会非常没有面子。”
“放心吧。”戚七微不可查的笑笑。这俩不是来狩猎的,倒像是来旅游的,在丛林里走走歇歇,戚七还专门挑平坦的地方带苏以沫去,蝴蝶鸟儿什么的倒是有,不要说猎物,就是兔子都没有一只。
“好饿哦,是不是要到中午了?”苏以沫走了许久,终于罢工了,坐在石头上不起来:“遭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搞到,别说交差了,饭都没得吃。”
戚七看她耍无赖完全没辙:“你去检点柴火堆起来,我一会回来。不要乱走这里应该安全。”
苏以沫应一声好,仰倒在地上发呆去了,柴火什么的……不该是会自己集在一起的生物吗?不过,让自己好不容易有的小伙伴做那么多事情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她东跑跑西转转,捡了一堆,不知是干还是湿的树枝来。
所以等戚七揪着兔子回来,火没有,只有一只望天思考人生的豹猫,弄得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地上是乌漆抹黑的没燃起来的树枝。
哎,我就知道不该让这个小公主做这种事情,戚七捏着她的鼻子看着她七手八脚的蹭起来把自己的手打掉,无视她的瞪眼就去找干叶子生火。
火生起来了,戚七把兔子打理好把血迹埋好,找了一枝长木棍烤起来,哔哔啵啵冒油。苏以沫凑过来个小脸,死盯着兔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戚七翻个面取出怀里切好的一种碎碎的草撒上去,那兔肉香味铺面而来。
“这是什么?好香啊?”苏以沫好奇的问。
“是一种增鲜的调味品。”这也是跟着老王的地图找到的,是难得的调料。
苏以沫接过分好的肉,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被烫的嗷嗷叫,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戚七赶紧把肉从她手里拿出来,又把自己手里的已经凉的兔肉递过去。
然后一点不嫌弃的把小豹猫咬了一口的肉送到自己的口中,苏以沫一脸惊呆的瞪大了双眼:“那个是我咬过的呀!”
“没关系。”戚七一脸无所谓。
苏以沫望着戚七,渐渐的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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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吃了午饭,又啃掉两颗戚七摘的果子,苏以沫终于升起一点危急感:“时间是不是要到了?我还是什么猎物都没有打到手啊!”
“你不是带了一把弓箭来吗?”这弓箭是兽人族常见的武器,平时在群体打猎中经常会用到,当然单打独斗时兽人们还是更喜欢用兽形或半兽形打猎。
苏以沫迟疑的拿下那柄弓:“是倒是,可……我没有用过这个。”
“你看前面的那棵树上的白鸟怎么样?很好看。”白鸟昂首挺胸的立在树上,雄姿英发的样子
“好看是好看,不过我不会用弓!”
“没关系。”戚七满不在乎的靠到她身后来,微微弯腰握住她的手拉开弓。
苏以沫整个人都僵住了,戚七比她高很多,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包到她怀里去了。戚七的手修长,完全握住她的,弓弦被有力的拉开。
她甚至感受到戚七喷出的呼吸,从耳朵一直窜到全身来了。她木偶似的僵直着站着,外界一切都不见了。
咻——弓箭划过空气,白鸟应声而落。
戚七松开她:“我们去找。”
“……好。”一分钟不到,她们找到白鸟掉落的地方,戚七把它捡起来抽走箭,在它的尾部找到一根最漂亮的羽毛拔下来。
“回去吧?”
“就……就这样回去?”苏以沫一愣:“不对呀,狩猎可以让别人帮忙吗?”
“我不是别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的考官是来保护小受人的,但我不一样,我只是单纯来为你撑腰。”
苏以沫一呆,给她闹了个大红脸。她赶紧向前走两步,又停下:“可是我们只有一支羽毛啊!”
“很好看。”戚七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这种白鸟很稀少,不会有其他更好看的羽毛了。”
……可,我们不是比赛谁的羽毛最好看啦!
苏以沫心里想着,但还是乖乖跟在后面。天色渐晚,残阳如血。部落广场里已经聚满人,靠着广场古朴野性的壁画,新晋的战士们刀口浴血。
舒霓裳披着狐皮长披风,一双玉腿盈盈而立,青丝披肩,白皙的皮肤沾染着血迹。
苏以寒笑着看着她,心里涌出骄傲,把一串绳子挂在她脖子上。上面是七八个带血的牙齿。围观的观众欢呼起来。
他们接纳她了,她虽然不能兽化,她仍然是野性和危险的代名词。
她配得上是他们首领的伴侣。接下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丛林里出来,由他们的考官为他们加冕荣耀。
飘在空中的屏幕上,围观群众们饱了眼福。
“真不容易,看着霓裳一路走来。”观众朋友们都只以为直播是舒霓裳开的,并不知道舒霓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次的狩猎真是惊险刺激,99×1玫瑰拿去。”
“所以,坏妹妹还没出来对吧!”
“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参加的,就她。”
苏以沫是最后出来的,观众和同期都看过来,一时间喧闹的广场沉默无声。
戚七紧跟着苏以沫出来,刚好看到了弹幕上的字,戾气真重啊,这些黑子,烦人。
“啊啊啊啊,又看到了那个小姐姐,真帅。”
“是啊是啊。”
“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要……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太逗了。”
像是苏以沫自己说的,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也只是无所谓的走自己的路,反正我也就这样了。苏以沫……显然和她的同期全然不同。
她的同期们矫健强壮,眼神杀光凌凌,刚刚参加一场战斗,把他们的血性都勾出来,带着伤口,自己的或是猎物的血,好像随时可以大杀四方。
她呢,她纤细而苍白,发丝软软的落在脸庞边,眼神干净的像一潭湖水,又像不知世事的精灵。
她白皙的脚上没有一丝污垢尘土,遑论鲜血,甚至她穿着不便作战的裙子,白色的羽毛一直盖到膝盖。
苏以沫看过来,夕阳从她身后射过来,照在她身上穿过他的耳朵,发丝都散着金光。
大家都愣住了,舒霓裳也是,她不像是战斗一族的兽人,像是误入这里的公主,生来就应该锦衣玉食,备受追捧。
“坏妹妹好像很漂亮。”
“漂亮又有什么用,心思那么恶毒。”
“可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又怎么样,不能因为她是孩子就纵容吧!”
弹幕又吵了起来,可是戚七却没有什么心思看。
苏以沫默默站着,柔和的白羽毛中心处那个殷红似血的斑点把她整个人都衬亮了。
是的,只有一支羽毛,确实是最漂亮的那个。苏以寒看着她,觉得她似乎变美了很多,自己的妹妹,最美的样子竟然在别人手中。
“只有……一支羽毛?”人群中一个女孩呆呆的开口:“这根本不够呀……”
戚七微笑一下,单膝跪地,执起她的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五串牙链来,缓缓为她戴在手上:“这是属于你的。”
苏以沫呆住了,疑惑的看着她,心里涌出感动。
众人完全不知所措,一个嫉妒的女声不知从哪里传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吧?靠别人,有什么脸呀?”
“这是属于她的。”戚七站起来,和她并肩而立,声音低哑柔和,“她没有依靠着谁,她生来就该是千娇百宠的。”
苏以沫眨眨眼,歪着头把手放在她手心里,露出一个很久不见由心而发的,矜傲的微笑。
部落里的人,看着默默对视的两人,渐渐的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戚七去丛林里逮了不少“小动物”,撕吧撕吧打包全部搬到苏以寒那里去了。
“戚七?有什么事吗?”苏以寒看着她提着这么多大肉块,意料之中的镇定,他在昨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拜访首领。”戚七对他小小弯弯腰,把猎物放在一边:“这是给沫沫的。”
苏以寒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子,面露沉吟:“……你是说真的么?”
戚七低下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低哑的声音透出坚定:“是的。”
苏以寒的表情凝重起来:“你知道,你们两个不会——”
“我知道,我不用。”戚七镇静的接过:“只要她。”
苏以寒皱着眉:“你也应该了解沫沫的情况……她什么都不会,她需要人护她一辈子。”
“我知道,但是,我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结婚生子繁衍后代,而是为了保护这个人,为了带着她看这个世界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何时升起,夕阳如何落下。”戚七难得说出这么长的话,以原主的人设绝不可能。
戚七毫无波动的黑色眸子显出一副针锋相对:“首领累了,以后我来。”
苏以寒一愣,随即苦笑一下,半饷,回答她说:“我会告诉她,她的事,就由她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