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魔道祖师同人)【忘羡】友情尽头》作者:绫优【完结】 > 【忘羡】友情尽头.txt

  蓝忘机已经像往常一般打开书开始浏览下午第一节课的内容,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一眼。.2

把后门推开一个缝,掀起衣服擦擦眼睛,商场的人一切正常,仿佛另外一个世界,安静祥和。这么大动静也没见有人来查看,可见不是隔音太好,就是被人买通。

门外几步就有几个摄像头,有些难办,要不是那人知道太多事情,早就一个电话叫警察了。关上门又反锁,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还是脑震荡的原因,抵在门上靠了一会儿,头疼得脑神经仿佛也一抽一抽的。

“该死。”他咒骂一句。

顺着门板直直地坠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皮很沉,使劲睁了睁,连模糊的视野也慢慢没有了,眼前一片漆黑。魏无羡有些慌了神儿,左右摸索向墙角爬去,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浑身的伤痛都在叫嚣,身体软绵绵地不受控制,兜里的号码牌隔得腿疼。不知刚才匿声说的那些话蓝忘机听出来没,不过要是自己倒在这里,再被发现,恐怕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他了。

想到这里更是情绪崩溃地抡起拳头砸向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泪水顺眼角划过脸颊,还未爬到就晕了过去。

都说人最开始苏醒的是神经,魏无羡也不例外,感受到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有些模糊,转动着眼球,看清了白色的天花板。清了清嘶哑的嗓子,比乌鸦叫还难听。

耳边传来一声“阿羡”闻声望去,庆幸自己没有聋,咧开嘴角,虚弱地回叫一声:“阿姐!”

“可算醒了,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想吃点什么?”江厌离按了病床头的按铃,温声询问着。

上扬的嘴角牵动着头皮发疼,吃痛地眯起一只眼睛,撒娇道:“阿姐做的都想吃。”

“好。”

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那个警察他之前在蓝家见过,是蓝曦臣的好友,曾听他们之间称兄道弟的,好像关系还不错。

好像叫什么瑶。

江厌离起身把椅子拉到一边,让医生检查。听诊器在身前变换着位置,又在腹部一边按压一边询问,从头到脚连脚趾骨都要确认一番。一身的伤痛被逐一问候的感觉是极为酸爽的,魏无羡心中哀嚎:尽职尽责得过分了医生!

医生不紧不慢地确认完毕之后,转身对警察道:“病人现在不适合接受问话,最快至少两天以后。”

那个斯斯文文的警察明明白等了一番,却丝毫没有想要争取问话的意思,反而对医生道:“劳您照看,还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

医生只当是这孩子和警察认识,既然没有继续说什么叨扰病人的话,点了点头便走了。

款款绅士的警察走到床边并没有坐下,微笑着道:“你可能没见过我,先自我介绍,金光瑶,职业如你所见。我视忘机如亲弟,所以你也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

“任何需要?”魏无羡小声问道。

金光瑶弯下腰,凑近听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回答道:“忘机回去取一些东西,托我照看你。”

“哦,那蓝湛他……他……”魏无羡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然。

善解人意的金警官把话头接下:“袭击你的人逃逸了,是忘机报了警并把你送进医院的,我来的时候看他脸色不太好,看样子警方的问话可能要排在忘机之后了。”金光瑶说得不紧不慢,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现在是12月25日晚上八点半,忘机就快回来了。魏同学,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彬彬有礼的人非常礼貌的微笑着,每句话都说到关键点上,魏无羡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干笑两声,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甚至是蓝忘机脸色不好的事儿也知道了。

脸色不好,那是必然的,哪个男人会在知道另一个同性喜欢自己之后还能有好脸色的,亏得蓝忘机家教好,否则换做是其他人也许会直接把他丢在控制室里自生自灭。

“金警官,阿羡我来照顾就好,已经耽误您很多时间了。”

被阿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转头专心地听他们寒暄。

“江小姐与子轩哥曾有过婚约,虽然至今未能结成连理,实属遗憾,但金江两家仍是世交,您的事情光瑶也想略尽绵力。”见江厌离仍旧想拒绝,突然转口道“何况我已答应忘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帮着照应。”

金光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句句在理,让人不得拒绝。

“谢谢,不过,婚约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于我于他影响都不好。”江厌离的眼中有些落寞,却依旧傲然而立,江氏如今由江家大小姐掌家,越来越有虞夫人的气质。

“是光瑶失言,厌离姐别放在心上。”

魏无羡眼见金狐狸从几句话的功夫就成功与江家攀上了关系,从江小姐两句话就叫成了厌离姐,心下一阵不屑,感叹金家不仅有恃才傲物的金孔雀,还有能说会道、口齿伶俐的金狐狸。

金家就是个动物园,而且还都是不同品种的。

一番寒暄过后金光瑶礼貌地关了门,病房终于又安静了。

“阿姐,我不喜欢金孔雀,更不喜欢这个金光瑶。”魏无羡盯着天花板,微鼓着腮帮子仿佛有些气呼呼的。

金光瑶此人审时度势极为迅速,洞悉世事只在眨眼之间,与他说话的人都被捧的极为舒服,可魏无羡就是觉得这个人透着一种算计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着想,蓝二公子既能把你托付给他照顾,肯定是对他非常信任的。”

“蓝湛跟他才没交情,哪来的信任。他会答应那是看在蓝大哥的面子上,我充其量只不过是他在蓝家面前邀功买好的筹码。”

酸酸的话一说出口,引来江厌离捂嘴轻笑两声:“既然是筹码,那肯定是对蓝二公子非常重要的,金光瑶肯定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在刚才的话中来回来去的跟你提了好几次蓝二公子的。不管他意欲何为,总之,目前对你而言有利无害。”

阿姐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魏无羡就听到自己对蓝二公子很重要之后,大脑就宕机了。

“我……看起来对蓝湛很重要吗?”

被问到的人眼睛微瞠,随即在床边坐下,望进黑眸道:“阿羡的眼神充满了希冀与期盼,出卖了你的心。你希望我给你肯定的答复,所以……蓝二公子是阿羡很重要的存在,对吗?”

她的话表达得很隐晦,却足以让他听得懂。

魏无羡被戳中心思,微微偏头躲闪,红着脸道:“阿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嗯……听不懂。”

她没在继续说什么,倒了杯水慢慢扶起魏无羡看着喝完,又削了苹果,切得很薄之后慢慢喂给他。

“阿澄去买晚饭了,吃点苹果垫垫。”

“他能买什么好吃的,肯定都是他自己爱吃的。”魏无羡撇撇嘴道。

铛铛铛

敲门声突然响起,魏无羡顿时浑身紧张,瞪大了眼睛急中生智,制止住想要应声的江厌离,悄声道:“我先假装昏过去,好阿姐帮我挡挡。”

门口的人极为礼貌肯定不是江澄,金光瑶在外面守着,没有叫肯定也不会主动找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蓝忘机,这也是魏无羡当前最不敢面对的。

江厌离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果肉,没有去提醒他,点了点头同意了。魏无羡见她应下立马闭眼装死,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门被打开,又被轻声关上。

“江小姐”这声音一板一眼,中规中矩,一听就知道是蓝忘机无疑。少年走到桌前放下保温食盒,看了一眼在床上装死的人,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江厌离,抬手抹去嘴角的果肉,指尖揉搓着辨认道:“苹果。”

江厌离走上前递了张纸巾:“还没吃晚饭吧。”

蓝忘机没有理会她的话,站在床边盯着装死的人。魏无羡仿佛度日如年,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盯着,视线极为不悦。

“魏婴。”明明一声轻唤,却比暴跳如雷还要可怕。

光听声音还是非常温柔的,可听语气就有些冷了。魏无羡心里打鼓,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要是问起来,自己到底说不说,怎么说,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控制室,怎么解释为什么和别人打架,怎么解释那段表白的话。

哎,想回避的问题太多……

继续选择做缩头乌龟的魏无羡尽量把自己融为被子的一部分,没有应声。

蓝忘机叹了一口气,失望道:“既不想见我,我便先走了。保温盒用完可自行处置,打搅了。”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蓝忘机带着一身寒气面无表情地向门走去,每走一步魏无羡的心都跟着跳动,血液冲撞着血管,刺激着神经。

魏无羡着急起身,抬起胳膊追随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蓝湛,别走,嘶疼疼疼。”

猛然坐起头疼的要命,嘶嘶地抽气,挽留的手改道扶着脑袋,眼角有些发红。

“魏婴。”那人折返回来只用了三步,拿下他伏在额前的手,轻声询问着哪里疼。

那双着急又心疼的浅眸,仿佛是一剂定心丸,瞬间减轻了不少疼痛。魏无羡无辜地眨眨眼睛,试图挽回刚才装死的尴尬,指着后脑怯生生道:“这里。”

蓝忘机不疑有他,倾身轻轻附上,如同羽毛的重量贴上后脑至轻至柔。身前的羽绒服敞开,白色的高领羊绒衫护住脖颈。魏无羡被松松地揽在身前确认着伤势,鼻尖传来蓝忘机身上微冷的空气,伴随着细不可闻的檀香,脸颊彻底红成了柿子,散发着腾腾热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做鬼风流。

“就让我再疼一会儿吧”魏无羡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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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友情尽头⑨

仔细检查过后,蓝忘机的神情才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却略带点生闷气的感觉。魏无羡现在唯一最灵活的部位就是眼睛了,在他转身取出病号饭的空挡,滴流乱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一肚子坏水儿无处发泄。

蓝忘机取来小桌板,一一摆在他面前,热气徐徐冒着,仿佛是刚出锅的。粗略地看了一下,除了粥还有几碟小菜,小菜的量不大,如果是给一个人吃的,种类就有点多了。

魏无羡心暗暗猜测蓝忘机还能这么对他,定是没有发现匿声告白的事,否则凭小古板的性子,轻则多瞪几眼,重则再无交集。

悄悄放下心来,便又有了心情逗贫:“蓝湛,你不来点?”

“不必。”

怎么感觉拒绝的比以前更明显了?

错觉,错觉!

“蓝湛你坐,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说着便开始动了起来,扭着身子在桌子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江厌离从始至终都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眼中都只有彼此,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还在这里,否则魏无羡找不到杯子一定会求助,可惜这个傻弟弟还在病床上焦头烂额地一个个拉开抽屉寻找。

她走上前,其实也没站多远,对着蓝忘机道:“来的匆忙,许多东西都没备,这个是阿羡刚才用过的杯子,要是不嫌弃我去洗一洗?”

魏无羡一听连忙摆手:“阿姐,他爱干净,要不……”

“多谢!”蓝忘机对江厌离道。

魏无羡这边还在积极的想办法,而那个人竟直接同意了,只得又转变口风:“阿姐洗过的肯定特干净。”

江厌离看着这个十分紧张某些人感受的小机灵鬼儿,自从蓝忘机进来便全神贯注,十分认真应对每一句话,以她对魏无羡的了解,一定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蓝忘机两个人了,蓝忘机仍旧站在床边盯着他,连江厌离出门前搬来的椅子也形同虚设。

魏无羡勉强伸直手指指着饭菜道:“那个蓝湛,你不来点?我吃不了。”

“吃不了还是不爱吃。”蓝忘机问道。

魏无羡本就心虚,一个炸弹性的问题被丢出,如同烫手的山芋,只得用实际行动说话。他双手在打架时被充做武器,肉做的,抡过去伤己伤人。好在手包裹的并不厚,关节还能勉强弯曲,虚虚地握着勺子,隔三差五地掉落在碗上,发出“diang”的响声。

不知蓝忘机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受够了惊耳声,在魏无羡又一次掉落勺子的时候,拾起勺子,顿了一下端起碗,一副要喂他吃饭的样子。

魏无羡又喜又惊,不知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不,是妄想,抬起头追着被端走的碗,把嘴里的咽下,假意问道:“你要吃?”

“张嘴。”蓝忘机眼神淡淡地回答道。

他他他他他他真真的……妄想成真!

魏无羡也不矫情,坐在病床上仰着头,双手搭在小桌板上,一副坐等投食的模样,乖顺得很。

每喂一口,蓝忘机都会微微俯身,勺子在他唇上沾一下确认不烫才喂进去。知道魏无羡不喜欢粥,也没想都喂给他,可是每当一勺毕,乖宝宝模样的人都会用期待的小眼神儿望着他。

就这样,嘴上说着“吃不了”的人吃了个精光。

“没了。”

“嗯?”魏无羡有些不信,总觉得没吃几口怎么就没了,微微拔着脖子往碗里看,碗边儿都被“咔哧”得干干净净,都不用洗碗的那种。

“没吃饱?”蓝忘机问道。

“吃饱了吃饱了,不过要是还有辣……”无论眼神多么充满期望,眼下蓝忘机也不会满足的。

“不可。”

病床上的人瞬间蔫儿了,就连搭在小桌板上的手也顺势滑落在腿上。什么叫蔫头耷脑,且看魏无羡。

蓝忘机无奈补充道:“痊愈再吃。”

蓝忘机看不到低头人的表情,还有些担忧,放下碗单膝蹲下一看。那表情哪里需要担心,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想来魏无羡与他是同学关系,往深点说发小关系。可若自己不让他吃的就一副要哭的委屈表情,软磨硬泡到同意为止。其实何必呢?魏无羡是一个单独个体,除了父母亲人,没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可偏生从未做过蓝忘机未同意之事。

收拾过一番之后也没见江厌离回来,魏无羡半躺在病床上坐卧难安,生怕下一句会被问些什么,积极地引导着话题内容,心里祈祷着阿姐快点回来。

蓝忘机的话和往常一样,问什么答什么,其余时间静静地听。

“蓝湛,我住院的这段日子,你放学和江澄一起走吧。”

“为何?”

魏无羡沉默一瞬,也不能明白的告诉说怕报复,脑筋一转,道:“江澄……冬天黑得早,你别看他一副钢铁直男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其实很怕黑的。”

圣诞都过了,黑夜只会越来越短,之前都没一起走,现在反而要一起走了?

看破不说破,浅眸淡淡地望着,想不出答案,亦不想现在逼他说实话:“这几日我会来医院给你补习功课。”

“啊,对哦,差点忘了。”魏无羡一只手搭着肚子,开始琢磨学校到医院的路。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司机接送。”蓝忘机提议道。

其实蓝忘机说这话也是有心机的,一句话中没有指名道姓,一般人都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是接送江澄。

“接送?这倒是个办法。”魏无羡举起一直被包得看不见手指头的手,数到“早起送你去学校,晚上再送你来医院,再回家,甚好甚好。”

“不,是送江澄。”蓝忘机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送江澄几个字被抛出,魏无羡立马觉得后背冷汗直冒。别开眼神,尴尬笑笑:“那什么我刚想起来他们家也有司机,哦,对了,还有保镖。不过蓝湛,冬天这么冷,你也让司机接送吧。”

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蓝忘机的表情,听着病房里钟表指针的转动声。

“如此你会安心些?”蓝忘机追问着。

魏无羡坐在病床上藏无可藏,极其小声的“嗯”了一声,还是被问话的人清晰地捕捉到了。

“好。”

尽管理由如此漏洞百出,但好在蓝忘机答应了,走一步算一步。今天的蓝忘机好像对他忽近忽远的,聊天中有几次压根就没回话,可是行动上又看不出对他的厌恶。

一想到刚才检查伤口时扎在蓝忘机胸前的自己,又鬼使神差地指着后脑来了一句:“蓝湛,这里还疼。”

“我去叫医生。”

“别别别。”魏无羡赶紧阻止“不那么疼了,真的。”

诱导失败。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拍晕,满脑子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

蓝忘机以为他怕看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托起一只被纱布裹住的手,向自己后腰引,最终按在腰上扶住,双手托住魏无羡的脑袋,让前额轻轻抵住胸膛,冰凉的手在颈部游走。

比一开始还要更加亲密的举动,让魏无羡僵着不敢乱动,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的后腰上。

“头晕吗?”蓝忘机问道。

没有回答。

“魏婴?”

“嗯?什么?”

“晕不晕?”

晕,魏无羡现在非常晕,尤其是倒在蓝忘机怀里更晕。

“让……让我靠一会儿好么,蓝湛。”

对方几乎是想都没想,道:“好。”

蓝忘机掀起身后的被子搭在他身上,双手一时无处安放,犹豫了一两分钟最终放在了魏无羡的肩膀上。被裹在被子下的人体温很高,暖乎乎地像个小火炉。

魏无羡另一只手也似乎得寸进尺地攀上后腰,蓝忘机被迫又更加贴近病床,两个人的姿势暧昧至极,又同时都在宽慰自己“只是头晕”而已。

直到最后医院探视的时间过了,也没见到传说中去买饭的江澄。江厌离后来进来倒了杯水又匆匆出去了,说是去问问医生情况。

魏无羡盯着蓝忘机给司机打完电话才放心,慢慢挪下床,浑身的关节“嘎巴嘎巴”地响,扶着床沿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了住院处,目光一路追着,直到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搭在玻璃窗上的手透过纱布也慢慢变得冰凉,直至冻得生疼才意识到轿车已经不在视野里了。

一瘸一拐地走到护士站,指着自己的病号服问道:“护士姐姐,病人的衣服一般怎么处理呀?”

“多少床?”

“21床。”魏无羡理所当然地报出数字,脑内却紧接着炸了锅。

21床。

21号!号码牌还在校服裤兜里。

“21床的已经交给家属了。”护士看他一脸疑惑,补充道:“把你送进来那个。”

魏无羡比划着赶紧确认道:“这么高?斯斯文文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子,面无表情冷冷的,也不怎么说话的那个吗?”

“是有这么高。”护士被他的语速惊到,也比划着“但是给他衣服的时候看着不冷,倒是挺生气的,话挺多的,问了很多问题。”

“比如?”魏无羡道。

“比如可以吃什么,怎么护理,医院的探视时间,哦对,是个较真的人,我跟他说了大概时间,他却问我要准确时间。”末了还要语重心长的补了一句“小孩子没事儿打什么架,不然你看家里人多着急。”

魏无羡自然满口称“是”,“那我的医药费是出院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就等着护士姐姐接话。

护士低头翻看了一下,继续道:“已经交完了,诺,有签字。”

21床,魏无羡,17岁,蓝忘机。

“能不能问问多少钱?”

“缴费处可以查,不过要排队,要和缴费的排一个队。”

心下记好,第二天慢悠悠地拖着一身纱布来到门诊楼缴费处,医院就是医院络绎不绝的人,排长队等着交钱。魏无羡不能离开太久,否则护士查房肯定要挂名字了,要是让“家属”知道他偷跑出来怎么办。

去咨询处问了一下下班时间决定先打道回府下午再来。

等再杀入门诊楼的时候,天已经慢慢变暗了,没了太阳冷了不少,病号服里什么都没穿,外面就套了一件到腰的短款羽绒服。

拿着身份证和病历本在一眼望不到缴费窗口的队尾,又足足排了半个多小时,这个时候蓝忘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魏无羡不想放弃,凭一张虽然裹着纱布却依旧帅气的脸和甜到掉牙的嘴愣是哄得前面几个给他让了让,最终在一刻钟之内问到了想知道的金额。

急诊,治疗,住院一套下来简直是抢钱。

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把医药费还给蓝忘机,一边往回走,眼见着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入,加快了脚步,假装遛弯的样子,把病历本塞到羽绒服里。

心里高兴地想:蓝湛真听话,开车多安全,我简直是个天才。

蓝忘机从侧窗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眼花看错了,本应静养的人,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穿得这么单薄的乱晃。

他叫停住车,推开门一边迎上一边脱下羽绒服,又摘了围巾不容商量地把眼前还在笑着打招呼的魏无羡裹得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檀香味瞬间萦绕在鼻翼,挣扎着露出鼻尖,笑意还挂在眼角,拉起蓝忘机的手迈出还有些一瘸一拐的腿,咬着牙努力以最快速度移动着。

他不想害蓝忘机感冒,会心疼的。

蓝忘机跟了几步,一步插到他身前,道了一声:“得罪”,把羽绒服帽子给他戴上,一手搂住肩膀,一手抄起膝窝。

魏无羡本还疑惑没两步到了戴帽子干什么,下一秒就因为脱离地面紧紧地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吃惊之余不禁又向蓝忘机的颈窝躲了躲拉紧帽子挡住整个脸。

这么近会不会听到心跳声!

要疯了!

【忘羡】友情尽头⑩

蓝忘机大步流星地抱着人上了住院处二楼,直接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用胳膊挡住眼睛的人的脸已红成了苹果,煮熟的虾。

“魏婴?”

魏无羡想放下胳膊,毕竟反应太大会引来误会,可胳膊要是放下了怎么解释红得发烫的脸?

“那个,今天放学挺早啊蓝湛。”

用胳膊挡着不肯直视。

“正常时间。”蓝忘机答道。

“哈哈哈是嘛是嘛,没注意,吃饭了吗?”

仍旧用胳膊挡住。

“魏婴,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

“不行!不可以。”魏无羡以为他又要走,急忙放下胳膊撑起上身挽留道。

“可以……背过身。”蓝忘机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不过眼下不必了。”

……

不确定蓝忘机是不是真的笑了,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真是爱惨了这个人,要是在家就好了,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就算以朋友的身份也好。

“蓝湛”他叫了一声,满眼带笑地望着,望着那人一步步走近“我想回家,就现在特想。”

家的概念对于魏无羡来说一直停留在父母去世前,可就在刚刚,看到蓝忘机缓缓走近的那一刻,特别想牵住他的手摇一摇,撒着娇说回家,回那个他们一起住了短短半年的,有蓝忘机的家。

牵手是奢望,可说出心中所想总是可以的吧。

眼看着蓝忘机摇了摇头,正如心中推测的一样,笑意更浓地躺回枕头上,道:“知道啦,老实待着呢。”

蓝忘机走到对应21床的铁皮柜,取出毛衣和长裤,放到床边:“多穿些。”

魏无羡张着嘴愣愣地抓起毛衣,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

“21点前回医院。”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但还是麻溜的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魏无羡的上衣一般爱买套头的,不用系扣省时间。而眼前的这件是白色的,蓝色扣子点缀其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超然气质,而且对于头部有伤的人来说,简直是当下必备。

眼神瞄上站在一旁背过身非礼勿视的人,心想:真细心。

下床的时候看到地上放着一双没见过的雪地靴,他从来不喜欢这种笨重的鞋,穿着也不好看。狐疑地看了一眼蓝忘机,后者直接拿起一只,执起他的脚套上。

鞋码很棒,前后不顶脚,左右不挤脚,而且还不晃荡,简直是量脚定做。魏无羡坐在床上,两手撑着窗沿晃动着两只脚左看看右看看,指着一身的行头,问道:“送我的?”

“不是送。”蓝忘机答道。

“哦,多少钱。”魏无羡又问道。

“不要钱。”

“不要钱,还不是送?”魏无羡疑惑道。

“嗯。”

“嗯?”

“不是送,不要钱。”蓝忘机又重复了一遍。

疑惑中,蓝忘机已伸手扶他下床,表情无懈可击,看不出个所以然。

鞋很新,里面的支撑物才刚被扔进垃圾桶,怎么看也不是被人穿过的,何况非常合脚。

看着蓝忘机抿着嘴也不和他对视的样子铁定什么也问不出来,穿上服务上门的羽绒服,拍了拍,还是自己的衣服舒服。

“走吧。”魏无羡道。

蓝忘机站到他正前方,抄起膝窝,眼见着自己双脚离地,惊呼一声紧紧地抱住眼前人的脖颈,跟刚才相比没有一点进步。

“蓝……蓝湛,我也是个男的,你总是二话不说就……就这样,我……我挺不好意思的,也不习惯。”

“不必客气,习惯就好。”不容丝毫的商量,蓝忘机迈开腿,用抄起膝窝的手转动门把出了门。

魏无羡赶紧往他怀里缩了缩,遮住脸,直到被放到轿车后座,才敢喘几口大气。

司机全程目不斜视,发动引擎,暖风徐徐地吹着。

“小少爷,去哪?”

“……”蓝忘机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魏无羡指了指自己,疑惑着想:住了半年的地方,蓝湛连地址也不知道吗?

稍稍向蓝忘机靠了靠,在耳旁悄声道:“不是答应回家吗?”

“嗯,哪里的?”蓝忘机答道。

“当然是咱俩住的那儿了,还能回哪?”魏无羡理所当然道。

“魏氏老宅。”

挂在嘴角的笑容一僵,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魏无羡缓缓坐正,微低着头,用指甲扣着裤子,道:“去那儿干嘛,住的都是陌生人。”

“听闻最近正在招租。”蓝忘机缓缓道。

魏无羡早就没有了所有权,在不在租的也没关注,甚至自动过滤有关老宅的信息,昨日之物不可留恋,珍贵的记忆都在脑海里,虽然已经有些模糊,可故地重游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想来对蓝忘机而言,魏氏老宅的所有权依然在魏无羡手中,是唯一的经济来源。

“嗯,对,刚想起来,中介是跟我提过。”魏无羡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只是顺着接下话头。

“不去看看?”蓝忘机又问道。

“不了,不用。”他急着拒绝,顿了顿“蓝湛,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我们家老宅了?”

“你说想家。”蓝忘机真诚道。

魏无羡干笑两声,眼角看不出笑意,摸了摸鼻子道:“就我一个人,我去哪,哪就是家。”

原来蓝忘机和他想岔了,不过也对,蓝忘机有自己的家,怎么会又和他平白无故多出个家来。

引擎的声音蠢蠢欲动,蓝忘机看着低头盯着膝盖的人落寞的说完那一番也陷入沉默。平时性格张扬乐观的人现在连头发丝都是塌塌的,再加上有些微弓的背和塌塌的肩膀,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

明明同意带他出来时眼神里都是带着光的。

蓝忘机轻声报了一串地址,车子缓缓左转出停车位,医院里的减速带很多,蓝忘机伸手护向魏无羡的后脑,防止不必要的磕碰,直到平稳地驶出医院,才收回手平放在膝上。

魏无羡受宠若惊地感受着脖子后面似有似无,似碰非碰的手,敏感度逐渐攀升,脸有些烧得慌,扭头望向窗外,装作毫不在意。

车窗映着分外白皙的手,礼貌地贴在后座上,要不是自己主动蹭上,大概是不会碰到的。

“蓝湛”他对着窗外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蓝忘机看着他,静静地等着,顺着他望去的方向,对上车窗的视线。

果不其然急忙掩饰的魏某人别头躲避,直接撞上直视的浅眸。

“何事?”蓝忘机问道。

“没事儿,就是看你好看,看你特别好。”魏无羡笑笑回答道。

这回轮到蓝忘机别开眼看向窗外,窗外的夜景千篇一律,远不及另一边的吸引目光。

同一条街道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风景呢,是霓虹灯不如另一边的绚丽多彩?还是因为视线中少了某个人?

差距会这么大吗?

还没有做出结论的蓝忘机,缓缓地闭上了眼帘,保持着手掌支撑在大腿上的姿势,头也慢慢地低了下来。

车内静得只有暖风的声音,而魏无羡正专心做个不偷看的宝宝,眼神无比正直地望着窗外,毕竟刚被逮到,再来一次肯定会被反感吧。

哎,想看。

聊天的话就可以明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看了,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蓝湛”他转头叫了一声,觉得蓝忘机有些不对劲儿,便又俯身,由下往上扭头看了一眼“蓝湛?”

睡着了!!!

这……怎么办?

冷不冷?

低头睡醒来肯定脖子疼。

手忙脚乱中,悄悄地向蓝忘机那边挪了半个屁股靠近,一只手轻轻扶住头,挺直了腰板屏住呼吸缓缓地放在自己肩膀上,下颌抵住额头。

生怕把人弄醒,崩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喘息了几口,慢慢放松下来,手滑到肩膀轻轻揽着。感受着蓝忘机靠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是一种被人依赖的满足感,而且他觉得怀里人闭上眼的样子乖到不行。

“小少爷睡着了?”司机低声问道。

“嗯。”

又一个红灯,司机从副驾取出薄毯递给魏无羡,魏无羡愣了一秒,鬼使神差地闻了一下,淡淡的檀香,是蓝忘机的东西才放心地给他搭上。

“他经常在车上睡觉吗?”

“也就这两天吧,以前小少爷很少用车。”

“麻烦你了大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着蓝家司机突兀的来这么一句,反正已经开口了,心一横,干脆继续道“最近附近很乱,尽管他爱独来独往,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一定别让他一个人出入。”

“好,您放心。”

“别别别,什么您、您的,叫我无羡就好。”

轿车缓缓驶入小区,期间蓝忘机一直没有醒来,魏无羡的腰板挺得有些发僵,肩膀也点酸痛,可还是分外珍惜蓝忘机靠在身边的感觉,期盼着永远不要到才好。

“蓝湛”他轻声唤着,嘴唇距离发顶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只要幅度大一些,下唇就碰上了。

余光看到司机下了车,准备为他们开门,他突觉犹如天赐的机会,微低下头,撩开额前碎发,闭上眼,虔诚一吻,前额要比嘴唇的温度略高一些,暖暖的还想凑上去,甚至想一路向下……

自嘲着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将下颌又搭在发顶,狠狠地克制了一下自己危险的想法,叹了口气,在脑内使劲儿地扇了自己几巴掌。

一再警告自己趁人不备偷袭的行为是可耻的,何况蓝忘机缺乏睡眠还是因为照顾自己造成的。

“对不起”他悄声道,准备继续唤醒蓝忘机。

“不必。”随着一声清冷的声音,魏无羡的心已经冻得透透的了。

什么时候醒的?

是……要结束了么。

怔怔地望着蓝忘机缓缓起身,整理领子。心跳已然超速,血液在血管里乱撞,黑眸布满血丝“你听我说蓝湛,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哪样?”

“我刚才那个什么你额头,就是,只是在……温度,对,试温度。你忽然睡着了,我以为你病了,又腾不出手,只好用……我知道用的地方不对,我跟你道歉。”

“不必,方才说过了。”

“额,对对对,是我忘了,蓝湛,已经到了,下车吧。”魏无羡说完不管不顾地拉开自己这边的车门,有些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蓝忘机看在眼里,捡起他慌忙中掉落的围巾,抓在手里,又看向正努力一瘸一拐奔向单元楼,有些狼狈的人。

司机看到魏无羡冲下车,等了几秒钟,俯身为蓝忘机车门,却看到小少爷正攥着围巾,望着那人发呆。

“少爷?”

蓝忘机闻声望去,抬腿下车,几步赶上落荒而逃的人。

“你先别过来。”魏无羡制止道。

他现在脑子很乱,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次次仗着蓝忘机的家教好,得寸进尺。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小私心,一次比一比做的过分。

曾经那些只想着默默陪伴就好的日子,在尝到一点点甜头之后就越发的逾矩,想要更多,不断地挑战蓝忘机的底线,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迟早会毁在自己手里。

“蓝湛,你让我道个歉,为以前、为刚才、为将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好好道个歉。”他说的很认真,眼睛却不敢直视,只是挂在蓝忘机的脸上。

“我虽然嘴上跑火车,没几句能信的,记性还不好,可我说你特别好的那句是发自肺腑的。你这人对朋友太好,容易吃亏,知道么。”

“魏婴,我……没那么好。”

“不不不,蓝湛,是你太谦虚了,你特别好,我、我……”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怎么好像说过。

魏无羡有些走神,随着越来越慌乱,视线从脸颊滑落到校服裤子,才猛然想起,护士姐姐的那句“衣服交给家属了”。

号码牌。

记忆一点一点填补回大脑,读条完毕的时候,惶恐到生生后退了几步,“我……”

我喜欢你……

【忘羡】友情尽头①①

记忆一点一点填补回大脑,读条完毕的时候,惶恐到生生后退了几步,“我……”

我喜欢你……

魏无羡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蓝忘机过目不忘的本事会听不出来吗?

不敢乱猜……

“回去说,外面冷。”蓝忘机道。

清冷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手臂被温热的手托住,紧靠着胸膛,机械地随着蓝忘机的力道向前走。

进了门,蓝忘机便打开冰箱热了一杯牛奶,走进客厅递给正盯着电视广告发呆的人,两厢无话间又进了厨房。

魏无羡在脑海中拼命地回想着这几天蓝忘机的变化,悲喜交加。

似乎更亲近自己了,抱起扶住已成了日常,动作都不带卡壳的。

似乎更顺着自己了,想回家就带着回家,想吃什么也许诺出院吃。

也似乎更听话了,为了自己安心,天天让司机接送,也不追问原因。

要说蓝忘机什么都没察觉,他一百个不信。若是他真的猜到了什么,却又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更胜,那么是不是可以自恋的认为蓝忘机对自己也……

眼神飘向厨房,连带着耳朵也格外放大厨房的响动。

魏无羡觉得还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让自己得以坚信心中的推测。

悄声下了沙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果然两套校服都在,伸手摸进裤兜,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一想也对,都洗干净挂进衣柜了,怎么还会有东西。

一身的衣服是护士交给蓝忘机的,内裤什么的是不是也……反正,总之唯一一个可能把校服洗干净的也只有他了。

坐在床上回想那日的种种,他确信昏厥前硌着腿的就是那枚号码牌,除非后来不慎掉落,否则很大程度上在蓝忘机手里。

魏无羡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虽然偷进别人的房间是不对,但是不进去看一眼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总觉得距离答案就一点点了,这一点点的可能性就在隔壁。拍了拍脸颊振奋一下精神,拿起拖鞋,光着脚,偷偷摸上蓝忘机的房门,轻轻按压门把,开了个小缝闪了进去。

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像做贼一样猫着腰摸到书桌。桌面很整洁,一览无遗。试着用指尖勾了勾抽屉便滑开了,一共三个抽屉包括书架全都没有。

挠了挠头,在屋里转腰子,瞄到床边还有个床头柜,可除了一些辅导书和笔以外也是毫无收获。

甚至是正常男孩床底下藏的某些书籍也没有。

魏无羡拽了拽毛衣,插着腰,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蓝湛一点漏洞都没有,无懈可击。

光线晃过床边的相框,魏无羡下意识坐在床上,拿起相框仔细端详,是蓝启仁和蓝曦臣与蓝忘机的合照,看样子是最近照的,上面的蓝忘机不苟言笑,蓝启仁也没有什么笑模样,唯独蓝曦臣笑得像是在照全家福。

魏无羡用指甲戳了戳蓝忘机的冷脸,小声嘟囔道:“快说,把号码牌藏哪里了。”

相片自然不会回答,依旧面无表情的直视着他。毫无收获的魏无羡把相框放回原处,手上的纱布勾到了相框后的卡头,整个相框顿时前后分离,前面的部分由于没了支撑正欲直直地拍在桌面上。

魏无羡慌忙扔了手机,扑跪到床头柜前,把前后两个部分扑救在手里。相片飘落到腿上,幸亏没有什么声音。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解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和突然升高的血压。把相框放在腿上拿过手机照亮,打算重新安装,可当把照片反过来,借着手机强光一瞧,一时间竟被晃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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