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妈的!你要疼死我啊!”
他无视掉我的粗口,不断在我的后庭内做着扩充的动作,他的第二根手指也慢慢地挤入到我的体内,而我也终于了解到,有力气爆粗口还不如省下来对付他的那两根黄金手指。
“恩…出去啊……拿出去……”
我的思维逐渐被痛感吞噬,身体本能的做出一切思想反应,包括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我想要坐起来摆脱这样的疼痛,可他却按住我的身子不让我起身,我伸出手抓住他的发丝,不断地往外拉扯,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此时又往里探入了一分,疼的我手上的劲道立马散去,十根手指只能软绵绵的与他的黑色发丝勾缠牵绕,我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是他头发里的还是我掌心里的。
等到他的手指从我的身体里退出,我恍若隔了好几个世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我感觉到下体有个地方在火辣辣的不断收缩,这是再为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恩…”我短促的闷哼了一声,便被闷油瓶再次堵上了嘴,这个吻很浅,只消一瞬,他便离开了我。
“忍着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那一张一合的地方被某样炽热的东西抵住,我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却仍然承受不住他把那巨大推进我体内的疼痛,就像在被生生地撕裂,即使先前他已为我做过了扩张。
这灭顶的疼痛让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只能张开嘴不断地将这股疼痛想象成二氧化碳,把它排出体外。可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这疼痛就像毒素一样在我的体内根深蒂固,而这疼痛,却是那个一直在保护我、为我流血受伤的张起灵赐予我的。
所以我该欣然接受?
——除此之外,我还能怎样?
他僵持在我的体内很久才开始缓缓抽动,每一下都像是在要我的命一样,而我除了猛烈地颤抖和叫痛呻吟外,什么都做不到。和他在一起,我永远都只是个弱者,没来由的好不甘心。我的视线开始模糊,逼我溢出泪水的到底是这疼痛还是我的不甘、或仅仅只是“张起灵”这三个字。
张起灵、张起灵、张起灵、张起灵、张起灵……
我觉得我抓不住他。就算他正在我的身体内,就算我正牢牢地握住他的臂膀,我仍然抓不住他。
他离我好远,真的离我好远。
“起灵……起…灵……”
伴随着一句句带有哭腔的呼喊,在我眼眶里挣扎了好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然后就像是黄河决堤一样,怎样都止不住。
我永远都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我被他抱在怀里,竭斯底里地哭喊、不断唤着他的名字,而这前所未有的悲伤,全部都来自于他。
我不知念了这两个字到底有多久,久到我的眼睛再也掉不出眼泪。他仍然在我的体内粗鲁地肆意横撞,我突然感觉到沉重的疲惫和无力。我还想继续呼喊他的名字,可我已经发不出声音,因为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让我再次鼓起勇气喊出他的名字。我感到绝望,他张起灵,从来就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停留。
在我选择闭上双眼之前,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带有感激的眼神和他轻若游丝的回应:
“我在。”
“吴邪,我在这里。”
这一刻,我的世界里,他的声音温暖到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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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之所以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答吴邪,是因为他在逃避,他需要时间下足决心,让吴邪知道,吴邪已经拥有了他。
对于他自己来说,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所以,一旦将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地表现给吴邪看,让吴邪知道后,他要面对的是抛开枷锁或是解开他所有的疑问。而我认为的瓶子会选择后者,不仅让自己完全的清楚自己是什么,也让吴邪真正安下心来,让他没有会失去自己的不安感。
这样的勇气其实远远大于吴邪能够亲昵地唤出瓶子的名字。因为那时候的吴邪属于各处感官极度兴奋状态,所以他不需要下太大的决心,他只根据自己的内心做出各种举动,而这样让瓶子在感动之余,更大的也许是压力。
隔世07
07.
我对一切黑色的事物都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我不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养成的,但追溯到最远的我还能记得的那段记忆,是孩童时我被三叔关在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整整度过了三天,而他这样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要去盗个墓,他说这样能够防止我瞎跑。(后来我每每回忆起来,总觉得这老家伙的思维忒变态了。)
我再次睡醒的时候,偏偏天还是黑的。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我被他一只手揽在怀里,靠着他的左肩,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好大的火堆,那火光暖洋洋的包围着我们。他此时光着上半身,那身子上面一道道狰狞的伤痕被我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他被蛇咬伤的右肩,太触目惊心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挨过来的,我看着都疼。
他睁着眼睛看着火光,我怀疑自我睡了之后他就再没有闭上眼睛过。
“这伤你还包不包?”这傻兮兮的问题自然是我问不出来的,说不定问出来后他还直截了当回应我一句“不包”,到时候我到底包不包好?所以还不如直接动手,管他同意不同意。
我刚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感觉到下身隐约的钝痛,没办法,我只能呲牙忍着痛往不远处散落了一地的绷带药物爬去。
正当我要够着它们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一个力道拉住,然后整个人被往后一拖,撞在了他硬朗的身上。
靠!他不疼老子还疼呢!
“干什么?!”我怒道。
他娘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是要帮你包扎伤口,又不是要害你,至于弄得我好像要将盐巴往你身上撒,烈酒往你身上浇一样吗?次次都阻止我!活该你挨千刀!
闷油瓶无视别人情绪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所以这次他又理所应当地无视掉了我的暴跳如雷。
“把我和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你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碰上闷油瓶之前我不会知道,我居然可以前一秒怒火填胸,后一秒就如同位处海拔8848米高度般冷静。
他一声令下,我便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番。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在我提到“阿宁的尸体被很多鸡冠蛇搬走”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
我说完了之后他没有做任何表示。我怨念地看着他那张扑克脸,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想着我把事情都老实交代了,那么他是否也应该坦白从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这么急切地想要我走?于是便开口问道:“你追的是什么东西?”
“陈文锦。”
我没想到他会回答地那么溜,再加上这个答案,足够使我瞠目结舌。
“她?!”
按道理说陈文锦是个关键人物,既然闷油瓶追的是她,那他怎么会两手空空的就回来,还是?
“你没追到?”
他摇了摇头。“追到了,她还对我说话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那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令他皱起了眉,他想了一会,然后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我,我的脸色也唰的一变,不知怎的,我觉得好紧张。
“她就说了五个字,然后就一头扎进水里,我再也追不上了。”闷油瓶对上我疑惑的神情,他眉心的结越来越深,满脸很不轻松的抑郁神情。半晌,他重重地吐了口气,道:“她说‘他不是吴邪’。”
我愣了半晌也没消化掉这五个字的意思,她说的“他”指的是我?我不是吴邪?
他奶奶的!什么我不是吴邪,我不是吴邪那我是谁?张邪吗?啊呸,那时候我还没跟闷油瓶发生这层关系,她陈文锦又不是先知老人,张邪个屁!
等我冷静下来,再仔细揣摩这五个字的意思,不禁背脊一凉。
我不是吴邪——这使我联想到阿宁那里的那盘黑胶录像带,那个“蓬头垢面,穿着灰色殓衣的‘我’以一种十分古怪的、正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在地上爬行”的诡异镜头再次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闷油瓶感到了我的颤抖,抓住我臂膀的力量加重了,我甩了甩头,逼自己不要再去想录像带的事情。
我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肯定也不知道,我张开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几次下来,我便闭了嘴,伸手去掏裤兜里的烟。我必须找点事情来做,否则我会想到自己疯掉。
我掏出烟来刚要点上便被一旁的闷油瓶一把夺去,靠,还真限制小爷我的人身自由了?连烟都不让抽了?可我现在一点怒火都燃烧不起,这五个字和那盘录像带对我的打击太大。
“吴邪,帮我包扎伤口吧。”
我随着他的话语,视线落到了不远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医疗用品上。心里突地热了起来,他总是在为我考虑,利用自己的一切,就算是为他处理伤口,也只想着能够让我定下心。
他妈的,连这点你都想着要“物尽其用”么?
我把绷带和药物拾回来,蹲在他身边,准备开始包扎。我可是冷汗直冒,手抖个不停啊,而闷油瓶就静静地坐在那边,也不管我这七手八脚的动作会不会弄疼他。
绷带绕到他的背后的时候,有几十条抓伤密密麻麻的呈现在我的眼前,我当然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我伸手抚上这些抓痕,问道:“疼不疼?”
我觉得我问了个极傻的问题,闷油瓶身上哪个伤不比这些严重?我指甲抓出的那一点小伤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没想到这家伙语出惊人,结结实实给我来了个字:“疼。”语气还一副毋庸置疑的味道。
疼你个大头鬼!老子比你更疼!你个混蛋就晓得消遣我!我脸上一红,嗔骂道:“活该!”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轻柔。
我一直专心致志地帮他包裹伤口,而他也没有再调侃我。等到我在他身上打上最后一个结后,再在他的身旁坐下,他突然拥抱住了我。我毫无防备,还来不及闪避他的伤口,就已被他牢牢圈在了怀内。面对这样任性的张起灵,我只能僵直了身子。
“吴邪……”
“恩?”
他在我耳边的呼吸声很近,我感觉自己的心率都要和他吞吐的节奏融为一体了。我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他的一只手移到了我的后脑,和圈住我腰部的手都一使劲,我便被他带进了更深的怀抱。
他拥住我的温度就像火光一样温暖,而他这样的拥抱注定只属于我一个人。
“记住,你对于我来说,就只是吴邪。”
他明明在说着如此霸道的话,可我却觉得充满了暖意。我的心底不由的发疼,为这样的张起灵——明明不擅长言语却为我倾尽所有话语的张起灵。
当一个封闭了自己,沉默了多时的人决定爱上另一个人时,大抵就是他这样的吧。因为他懂所有的寂寞及恐慌。
我这样想着,便伸出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张起灵啊,现在的我,也正牢牢地拥抱着你。哪怕只是这么一小段的时光,你现在,是真的在为我停留。
08.
我们又憩息了小半夜,不知怎的,总觉得今夜过的十分漫长,睁了两次眼天都是黑的,所幸天还是亮了。
昨天潘子和胖子也差不多是天蒙蒙亮的时候离开的,算了算也快到了跟他们约定的时间了,就等着他们的信号弹了。
我看了看边上啃着压缩饼干不知在想什么的闷油瓶,没来由得就觉得好笑,也不知到底是在笑什么,直到他投来了疑惑的眼光我才收敛了一点。事情没有原先潘子想的那么糟糕,至少我等回了闷油瓶,这可是个大保障。就是不知道他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走近了水塘看了看远处的天空,按道理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是等不到他们的信号呢?
闷油瓶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尾随我来到了水塘边,蹲下来洗了把脸,然后问我:“是这个时间么?”
我眉宇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点了点头道:“还是再等一会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不由的更加焦躁,已经来回踱起了步,嘴里还骂道那死胖子没一点时间观念,我不敢往坏处想。可显然闷油瓶不是这样自欺欺人的人,他背上了潘子那天留下的一人份背包,拉上还在来回踱步中的我的手,便往外走去。
“不等了,我们现在就走。”
“诶!可是万一我们刚走他们就有消息了怎么办?”我被他好大的力气拉着挣脱不掉,只能踉跄问道。
闷油瓶摇摇头,“潘子不是那么没纪律的人,估计出事了。”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被他给点破了,我闭了嘴然后在心里暗骂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刚骂完就听见他在我耳边叹了口气道:“你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娘的,在他面前永远都被他摆布着走似得,这简直就是非典型的打人一棍子又给个枣儿吃嘛!可老子怎么就这样不争气得安下了心来呢?
闷油瓶果然是个大保障,我一路在他的指导以及“特殊的关怀”下,虽说是艰险但还算是安全的穿过了雨林。可沿途没有找到半点潘子和胖子二人的蛛丝马迹,明明就是顺着三叔发信号弹的方向去的,怎么就是碰不上一起?还是说他们已经和三叔汇合在了一起,继续往前面的路探去了?
显然再怎样猜测也是毫无用处的,将近十多个小时之后,也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什么,我和闷油瓶翻过一个巨大的黑色遗迹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十几个大帐篷组成的野外营地。
“起灵,”他被我这样一叫愣了一下,我也有些意外,毕竟小哥小哥的都叫了好长时间了,突然改了称呼还真的有点不是怎么习惯,但说实话,从昨天晚上和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再叫我叫回那样的称呼我是怎样也做不到的。
我看着他的脸,一时间忘记要继续说下去,许是他也发现了我的尴尬,咳嗽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忙别过脸看向那个营地:“那帐篷好像是我三叔的!”
我有点欣喜,上天总算是眷顾我了,这下没费了多少力气就直捣黄龙,连革命根据地都找着了,更何况,说不定胖子和潘子也会在里面。
我迈开脚步刚想朝那个营地跑去,却被一旁的闷油瓶一把拉住。
“怎么了?”我疑惑地回头看他,他摇了摇头神色有点凝重。
“小心点,这地方有点不太对劲。”
我被他拉住手挡在身后,随着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虽说有个大保障站在身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三叔的踪迹却又发现这个三叔可能曾经待过的营地的诡异,刚沉下去的心又被悬了起来。
没错,太诡异了——这偌大的营地寂静得让人发毛,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影,没有任何的对话,连一点光线都没有,简直就像是荒废了一样。
好在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诡异的声音,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没有血迹,连一点异样都没有。这让我的心又定了下来,除了满腹的疑惑。
我们在营地中间的一个巨大的篝火堆里找到了烧剩下的发烟球,果然这就是三叔发信号烟给我们的地方。
如果这地方三叔确实曾经待过,那么为什么又会变得这样人去楼空,就像消失了一般。我联想起前天潘子说的那红色烟雾的意思,不安的感觉无法抑制。
我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堆篝火灰发呆,闷油瓶怕是担心我,握了握我的手。
“没事。”我笑着告诉他,其实心中满是苦涩。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一只帐篷,我先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接着我发现,这个营地,只有这一只帐篷的门帘是拉下来的。
09.
我和他慢慢靠近那只帐篷,闷油瓶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警觉的后退一步随时准备防卫,他抽出背包里的瑞士军刀的同时,右手慢慢掀起门帘。我在心里默念三、二、一,就在他将门帘完全掀起的那一刹那,果不其然一个身影向我们袭击过来,可还未等闷油瓶出手,对方“啊”了一声嚷道:“天真无邪?!”然后因为突然之间要收回攻势一个没稳,直接扑到在了我面前。与此同时,我仿佛看见了一旁闷油瓶露出“你个大傻逼”的鄙夷眼神。
靠丫的搞了半天原来是王胖子!
除了王胖子以外,让我更吃惊的是潘子。胖子招呼着我和小哥进去的时候,我被地上被裹得像埃及木乃伊的潘子吓了一大跳,急的我忙问胖子潘子到底是怎么了?
胖子“哎”了一声抓了抓腮帮子,掏出根烟来抽吐了好几口,然后才把他和潘子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听完我直咋舌,以前就知道潘子是条汉子,但没想到潘子竟然为了三叔连命都不打算要了,我感激地蹲下来握了握潘子的手,在心里替三叔给他道了个谢。
也许是这些天太过劳累加上那一夜后体力还没有恢复,我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又蹲下去,还好闷油瓶在身旁扶了我一把。
胖子在一旁瞧见我这软脚虾的模样调侃道:“我说天真无邪,莫非你跟小哥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经历了与潘子同样的历险?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还没等我反击,闷油瓶便瞪了胖子一眼,瞬间胖子就变了脸色,我在心里替胖子默哀,同时又在暗爽,不过我估计胖子这会儿压根就懵了,他调侃的是我,闷油瓶又是为了哪门子理由瞪他?
闷油瓶扶着我在一旁坐下,又从这帐篷里的某个背包里翻出了条毯子披在我身上。我想张口告诉他“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却被他一根食指掩住了嘴唇。
我望进他黑色的双瞳,那里面仍然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但他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又特别认真,我不清楚要怎样叙述这样的眼神,但真的,如果你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总是这样看你就会觉得安心,会觉得他是真的把你记挂在心上,会觉得再怎样也不会是一个人。
胖子估计觉得自找没趣,也没反应过来这个气氛,嘟囔了一句:“我去煮肉。”便跑到一边架起了大口锅。
后来我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大伙又汇合到了一起一下子身心放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夕阳红了。这一觉睡得踏实到不行,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的。
帐篷里只有我和潘子,我闻到了一股香味,估计是胖子煮的肉。我被这扑鼻的香味吸引了过去,这几天天天都是压缩型的食品,都他娘的感觉半辈子没吃肉了。
我走出去的时候,正巧听到胖子对闷油瓶说:“我说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吴邪知道,否则他非疯了不可……”
我先是傻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来了气,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有点起床气,我怒道:“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胖子被我吓了一跳,妈的被我逮个正着却依然装糊涂:“什么不让你知道,我说不能让你累到,你听岔了吧?”
我“呸”了一口,坐到他边上道:“得了得了,你别以为你是我三叔,你可糊弄不了我!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否则我可跟你没完!”
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我知道他有点犹豫了,胖子不像我三叔,这样的情况下他一般不会坚持,否则他受不了这种气氛。看他拖拖拉拉的还在考虑,我催道:“说啊。都露馅了你还想瞒,我就这么不能说事情吗?你要不告诉我,那咱们就分道扬镳,你知道我最恨别人瞒我事情,我说到做到,你要不就看着我死在这里。”
我这话当然是扔给胖子的,但忘记了还有个闷油瓶坐在我们对面,果不其然,闷油瓶听不下去了,冲我喊道:“吴邪!”
我一下有点心虚,说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我也没打算怕他,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干嘛老瞒着我事。
胖子也跟着挠了挠头:“妈的,你他娘的怎么学娘们撒泼,还要死要活的,我不告诉你可是为了你好。”
我一听又怒了,每个人都说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明明就都参与进去了,搞到最后却每次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干莫名。我骂道:“少来这套,这话我听的多了,好不好我自己会判断,到底怎么回事情?”
我这狠话一而再、再而三得往下下,就捏准了胖子不是一个特别执着的人。果然,胖子看了看闷油瓶。
我也就顺着胖子的视线转移到了闷油瓶的身上,闷油瓶皱了皱眉头,然后站起身道:“跟我来。”
我随他来到遮阳棚的下面,上面的文件已经被整理过了,显然刚才他们看过,闷油瓶把所有的文件叠到一起,露出了下面的石台子,我就看到文件下面,平坦的巨石表面,有黑色的碳写了好几个大字。天黑,这里离篝火又远,看不清楚,胖子就打起矿灯给我照明,我低头辨认了一下,看完我就愣住了。
那是一句话:
我们已找到王母宫入口,入之绝无返途,自此永别,心愿将了,无憾勿念。
且此地危险,你们速走勿留。
胖子看我这神色,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道:“我收拾文件的时候看到的,本来遮起来不让你看到,免得你看了钻牛角尖……你三叔这一次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且,他娘的他选择了永远把你丢下。”
我不置可否,我是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任何情绪,脑中一片空白。换做以前的我肯定都急的跳脚了,可现在我却心如止水。
我跟他们说我饿了,想吃东西,苦笑了下就离开了遮阳棚。胖子看我这样子以为是情绪低落,忙一个箭步替我盛了满满一大碗吃的。
我什么也没说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完了又跟他们说了声累了,就走回帐篷里去休息了。
其实我是睡不着的,闭上眼睛就出现三叔留下的字迹。忽然觉得我能够理解三叔,这句话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三叔对我最大的关爱。如果我们互换一下身份,我追寻的一个无法告诉侄儿的秘密近在眼前,而前路极其危险,他即不希望我跟过去冒险,也无法告诉我事实的真相,那么这样的办法是最好的。
我也不知自己一个人想了多久,后来闷油瓶坐到了我身边,像是在等待我说些什么一样。我看了看他,他便抓住了我的手。可仍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的,我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时间一久,就觉得这样干坐着又被他握着一只手实在是很傻。我想抽回去可无奈他一点力道都不肯松。想他肯定是在担心我是否心情不好,这次是一定要逼我说点什么的了。
“哎呀,我跟你老实说了我真没事,就是觉得这里空空的,”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指指自己的胸口,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也空空的。”
闷油瓶这时伸出手来把我抵住脑袋的手也握了住,然后抓住我的手与另一只手交握,又覆了上来,我跟着他的动作微微侧了侧身,听见这座金佛又开了口:“吴邪,你三叔留的言未必可信。”
我脑袋一瞢,心说我都接受了你就别再安慰我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闷油瓶这口气不像是在安慰人,只听他继续说道:“这个营地的情况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撤走。你三叔人员众多,即使他们装备精简,也不留这么多装满东西的背包出来。而且,整个营地的状况非常的自然,这些背包都胡乱的放在每个帐篷里,加上各种细节,一点也不像轻装整理过装备的样子。”
我听着他的话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脑袋里回想了一下便点点头。他看我明白了,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又道:“我想你三叔那群人可能是遭到了什么变故,也许还会回来。”
变故?什么变故?难道这个地方并不安全?我想我的脸上此时肯定写满了疑惑,还以为他会看在我无知的份上替我继续讲解下去,不料他却起身拾起下午我盖过的毯子又裹到了我身上。
“今天我和胖子守全夜,你再好好休息一晚上。”
还未等我拒绝,他便走出了帐篷。我心下十分过意不去,这几天他也从来没好好合上过眼,可一遇到危险,他除了要想办法安慰我还要身体力行地护在我身前。我懊恼的抓了抓身上的毯子,无力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10.
也许是下午休息的太好,加上担心三叔的安危和闷油瓶的身体挨不挨得住,将近晚上十点,我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于是选择起来放水顺便看看守夜的那两人的情况。
我刚掀开帐篷的门帘便吓了一跳,整个营地没入粘稠的雾气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确定不了他俩的踪影,我不禁冷汗直冒,已经完全没有能见度了,在这种环境下想防范或者警惕什么,总觉得根本没有可能。
鼻子里满是混杂着泥土味的潮湿的味道,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雾气有些偏蓝,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在这种情况下出去,万一惹出麻烦来还得他们帮我收拾,而且,也不见得他们能在我惹出麻烦的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睡回去,这种时候,我还是乖乖听从上级领导给予的指示,躺平装尸体就好了。
说是睡,其实也就是闭着眼睛休息,肯定是下午的时候睡的太多,思绪一直蒙蒙的,仿如置身于这片雾海里一样,怎么也睡不沉。一直到了半夜,还是被先前未解决的尿给憋醒了。
醒来听了一下外面没什么动静,心说应该没事情,就摸黑撩起帐篷准备出去放水。一撩开我又惊了,先前至少还看得到朦胧的雾气,可现在,发现外面一片漆黑,所有的篝火都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立即就完全清醒了,缩回了帐篷,心想莫非出事了?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刚才我没有睡死啊,我自己都能知道自己是在一种半睡眠的状态中,以闷油瓶的身手,能有什么东西让他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就中招吗?
我静下来听,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想到自己是在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漆黑一片的环境下,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不自觉地就有点慌了,这时候又不敢叫出来,怕会惊扰到潜伏在黑暗中的未知物体,于是便立即摸回去,摸到了盏矿灯打开,但是拨弄了两下,发现不亮了,又摸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了打火机,打了几下,也没亮,甚至连一点火光都没有。
我暗骂一声,他娘的这年头要坏都赶在一起坏?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于是想把打火机收回去找同一个口袋里的荧光手表,一收却发现打火机很烫。奇怪,又没燃起来怎么会那么烫?我又打了一下,这次按下去了就没放,不一会儿就觉得打火机爆烫,靠!这打火机是开着的!
可是不对,我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
难道是这里的雾气太浓?我本能地伸出手举在眼前晃了晃,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我逐渐发现,这种黑,黑得无比均匀。我还是不得所以,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没有,难道在我睡觉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把所有的光都遮了?可这说不通啊,就这么近我却看不到光,想着想着,我慢慢的反应了过来,莫非——我瞎了?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也太突兀了,怎么好好的就失明了呢?我开始有点慌乱,周围还是死寂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种恐惧油然而生,我立即爬到帐篷边上,喊了几声:“起灵?”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叫得不算轻了,在这种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到声响的环境下,他们不可能听不到,怕是出事情了!回想起之前起灵说的变故,脑袋一热就冲了出去。那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所有的恐惧,也忘记去计算这样做的后果,只是担心的要死,怕他出了意外,想到他身上的伤,想到他这些日子的疲累,我简直恨死了自己,每次都让他身处险境,却一点用都没有,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才刚跨出几步,立马被一个东西按住了,与此同时是不知谁的一声闷哼,以及某个庞然大物摔在地面上的撞击声,耳边听到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别慌,这雾气有毒,你带上面具一会儿就能看见,千万别大声说话,这营地四周全是蛇。”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的脑袋根本来不及发出信号,任由胖子把防毒面具往我脸上按,我现在只记得要知道他的情况,便脱口问道:“起灵呢?”
“起灵?你什么时候叫小哥叫的那么亲热了?”听胖子这种调侃的语气,我稍稍放下了心来,可他又没答我,便换了个问法:“刚才你们跑哪儿去了?”
“儿子没娘说来话长,”胖子道:“你以为摸黑摸出几个防毒面具容易嘛。”
我刚想骂他能不能正经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静电声,胖子立即紧张的嘘了一声叫我别说话。
我立即噤声,接着我就听到胖子翻动东西的声音,翻了几下不知道翻出了什么,一下塞到了我的手里,然后就要跑。我一摸发现是把匕首。心想他要干嘛?立即摸过去抓住他,不让他动,他一下挣开我轻声道:“小哥刚才被咬了,我得马上去救他,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动,到能看见了再说!”
我听了脑子立马就炸开了,他被咬了?!被什么咬了?咬哪里了?严不严重?万一是那种蛇该怎么办?!我心急如焚,真恨不得马上跟着胖子出去看看他的情况,可他娘的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紧张和焦虑无法形容,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外面的情形又铁定极度的危险。我摸着手里的匕首,浑身都僵硬的好像死了一样,可在这里急的跳脚也没用,既然没法帮他,就只能在这里保护好自己,省的他们更加麻烦。
我完全没有时间概念,脑子完全空白,除了担心就是担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稍微有点缓和下来,人无法持续地维持一种情绪,紧张到了极限之后,反而身子就软了下来。
然后,我的眼前就开始迷蒙起来,黑色开始消退了,但这种黑并没有完全散去,眼前的黑色中出现了一层迷蒙的灰雾。慢慢的,那层灰色的东西就越来越白,而且进度很快,在灰色中很快又出现了一些轮廓。我蹲下身摸到刚才拨弄开的矿灯,提在手上尽可能近的靠在眼边往前探去,这时候哪怕是微弱的一点点光都会让我好受一点。因为视力逐渐好转,我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个掠过的影子的动作,非常的诡异,不像是错觉。
我愣了一下,把脸转到那个影子的方向,死命去看,就看到一团模糊如雾气的黑影,看上去竟然是个有四肢的东西。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难道这帐篷里还有其他东西,在我刚才失明的时候有什么进来了?
我捏紧了手上的匕首,准备自保,这时那影子又动了,动作非常快,我忍不住轻声喝了一声:“谁?”
它突然一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移动了一下,便不见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几乎就在同时,忽然一亮一暗伴随着剧烈的气喘声,我就看到一个很大的重叠影子冲了进来,几乎是摔了进来,然后就听到胖子气急败坏喘道:“关灯!关掉矿灯!趴下!”他边嚷边往我身上扑,我刚关掉矿灯便被他扑倒在地。
“趴下,安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我还是立即照指令趴下,马上我就听到“嘣”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隔壁的帐篷下,撞得极重,紧接着,又是一下,能听到支架折断的脆裂声。
外面几下巨响,又是帐篷垮塌的声音,接着隔了几分钟,又是同样的动静,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远远近近,我估计足有十几个帐篷被摧毁,我们趴在那里,每砸一下心就停一下,那煎熬简直好比是被轰炸的感觉,不知道那炸弹什么时候会掉到我们头上来。
我担心起灵的情绪,一下子也升华到了极点,可又什么都不能问,简直比这种等着被轰炸的煎熬更加难受。
一直到安静了非常长的时间,我们才逐渐意识到,这波攻击可能结束了。此时帐篷又被撩了开来,我抬头一看,立刻认出了那团模糊的身影,便什么都不顾了,一把扯掉脸上的防毒面具,一扯才发现,原来视力早就恢复了,只是因为防毒面具镜片上的雾气遮住了视线而已。胖子估计是想拽我没拽住,我已经箭步冲到了闷油瓶的面前。只见他捂着腕口,浑身都是血斑,我刚扶住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话,他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晕倒在了我身上。他倒在我身上的重量,让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被压得停止了跳动。
11.
我扶住他的身体愣在当场,一旁的胖子此时已翻身站起,看这架势低低咒骂了一声,拍了我一下,便作势要架起闷油瓶,我忙反应过来搭了把手。我们将他抬进一旁的神庙里,让他靠着石室的墙壁,之后胖子回帐篷将潘子也转移了过来,顺手又带回个医药箱。
我低头立即检查闷油瓶的伤势,让我松一口气的是,我发现他被咬的地方是手腕,有两个血洞,但是伤口不深。
我给他注射了血清,按摩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他原本紊乱的呼吸也慢慢舒缓了下来。
胖子在一旁道:“小吴你他娘还真是添乱,要不是你小哥哪会被咬?”我听他这样说,顿时沉下了心,想起之前摸黑出去想找他俩却被胖子按住的情形,那声短促的闷哼无疑就是起灵发出的。胖子看我一下变了脸色,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努嘴道:“也没啥事,已经第一时间扎了动脉,又吸了毒血出来,还切了十字口放血,而且小哥动作快,在那一瞬间就捏住了蛇头,那蛇没完全咬下去。”
他看我全无反应,还是满脸的自责,便又继续唠叨道:“小吴,真不关你事,你别乱想,你也知道我这人……”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只是望着闷油瓶那张苍白的脸发呆。胖子瞧我也听不进他的话,悻悻然地又回去了帐篷收集食物和物资,他来回忙他的,而我也忙着照顾张起灵。
闷油瓶的意识还很清醒,只是全身脱力,想起刚才当他听到胖子指责我的时候还微微皱了下眉,我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明明都是我的错,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我,包容我。蠢死了,世界上哪有像他那么蠢的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喉咙开始发紧,有点哽咽,可我又不甘愿哭哭啼啼,活像个守了寡的小女人。所以只能瞪大眼睛注视他,努力不让眼泪溢出。认识他之前,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无时无刻不牵动着我的泪腺神经。
我还是第一次敢这么长时间的直视他的双眸,闷油瓶那双黑眸始终在幽暗中发亮。他回应我的注视,仿佛倾尽了全力,他的目光并不温柔,但很镇定。这时候真想好好骂他一顿,别老是想着要抚平我的情绪,我也可以做他的避风港,哪怕只是短暂的停歇。思及此,我却是像替他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不疼的通通由我来疼;他不怨的也通通由我来怨。
我俯下身去,跪在他身前。我的手在颤抖,可当我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上时,却平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我开口问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混杂着哭腔,暗骂自己没用,却又克制不了。
他吃力点头,我就知道我又问了个白痴一样的问题,想从他的嘴里蹦出句有事,那估计禁婆都改剪短发,海猴子变成火猴子。
知道他累,也知道他依然固执地维持清醒只是怕我会担心,这家伙倔强起来真像个孩子,我无奈地叹气,想他那一夜哄着我想要骗我乖乖离开,便也学起他的模样。
“你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好吗?我好怕你出事。”
对症下药果然还是有用,他虽然迟疑了一会,但不久后还是闭起了眼睛,我给他披上胖子拿来的毯子,总算落下心里的一块大石。
忙活到现在天也已经大亮,我站起身半眯着眼望向庙门口的大片光亮,心想着到了白天也会安全些了吧?不知何时站到我背后的胖子嘻嘻笑道:“哟,张夫人你总算伺候好你家相公了啊?”
“去你的张夫人张相公,你个死胖子给我小声点!”怕他惊到闷油瓶,压低声音嗔骂他的同时忙拉着他往潘子那里靠。
我问他到底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子答道:“昨天我和小哥两个人守夜的时候,逐渐发现自己看不见了,小哥一下意识到可能这雾气有毒,立即叫我去找防毒面具,我在背包里胡乱翻出几个防毒面具,回去与小哥汇合的半路上听到你在喊小哥的名字,我想小哥可能也听到了便也跟了过来,你才刚跨出来一步,帐篷旁便出现了一条蛇张开口就想咬你,我一急立刻冲上去按住你,小哥也挡在你身前,可已经来不及阻止那条蛇了,加上他的眼睛看不清,于是小哥被蛇咬了一口,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即凌空捏住蛇头,但是还是被叮了一下,立即手就青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我脸上的表情是否还令他满意?我皱了下眉头让他继续说。
“小哥示意我带你进去,估计后来他自己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我安顿好你,又出去的时候已经看见他在放血了,我们戴上防毒面具,过了一会视觉清晰了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帐篷外面,从四周建筑的缝隙里,出现了大量的鸡冠蛇,这些蛇全部躲在缝隙中,即不出来也不进去,就看到那些缝隙里面全部都是红色的鳞光,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既然它们按兵不动,我和小哥也就商量着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藏起来,见机行事。果不其然,才不一会儿功夫,无数的鸡冠蛇从缝隙中涌出来,逐渐盘绕在了一起,组成了一陀巨大的“蛇潮”,好像一团软体动物一样,有节奏的行进,动作极其快。我估计这就是它们运送阿宁尸体的方式。”
听完了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面的事情胖子也不是很清楚,他说那些蛇开始大肆攻击的时候,闷油瓶就叫他回帐篷里照应我。
我回头看了看昏睡的张起灵,他好看的轮廓被微弱的逆光描述,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12.
到了黄昏的时候闷油瓶醒了过来,他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我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下来。我踹了一旁蹲在地上打盹的胖子一脚招呼他快去烧饭,他嘟囔着嘴道他又不是你张家的厨子,我便道你快点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他啧了一声表示惊奇,然后我才意识到他之前说的是「你张家」这样的话,气的我差点没补踹第二脚。
另一边醒来的闷油瓶似乎被什么吸引了,他在靠里面一点的神庙里,正用什么东西擦上面的石壁。
他娘的他才刚醒,再加上一只被咬过的手,到底还让不让老子省心?
我从神庙的回廊绕到他的身边,就看到他正在用篝火里的碳抹墙壁,好像是想拓印什么东西。我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边上的石头,道:“我刚发现的。”我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墙被涂黑了一大块,用嘴吹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壁上,有着已经几乎被磨平的浮雕。
“在日光下基本看不见了,只有涂上碳粉,才会有阴影出来,还能分辨一下。”他道,说着又从篝火中拣出一块碳。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我来,他点点头把碳递给了我。我心想他这回怎么那么乖,估计是真伤到了还用不出什么力道来吧。
渐渐的,一幅幅古老的浮雕便出现在了这里的岩石上,我抬起手用手腕擦了擦头上的汗,真别说,干这事还真累。
一旁的闷油瓶已经将这些浮雕看了一遍,便对我解释道这里讲的是那些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