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规家训是来约束行为的,而不是用来禁锢思想的。”蓝忘机淡淡的阐述着,没有否定他的言论。
魏无羡伸手戳了戳蓝忘机的肩头,对支撑着他的蓝子湛道:“哦~你父亲是说,大胆去想,万一让我们霦儿或者霂儿发现了怨气的秘密呢。”
蓝忘机无奈的摇摇头,不理那个站在儿子身后默默撑腰的魏某人,继续循循善诱,道:“子湛,怨气之事,点到即止,莫要深究。”
印象中每次父亲提起怨气之时没有好脸色,可又无叔公那般大发雷霆,两厢无话间,父亲又补了一句:“心口如一,很好。”
蓝子湛低头抿嘴勾起嘴唇腼腆笑笑,父亲还是这般赏罚分明。思海无界,他可以无限去想。可又教他点到即止,父亲之意他明白,知道该如何去做。
而蓝君然听了父亲这话吐吐舌头,就是说他“心口不如一”呗。他低着头认错般地走到父亲跟前。蓝忘机见他走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是让他最操心也是最心疼的,明明是鲜活跳脱的性子,却还要在叔公面前装作沉稳内敛。
蓝君然也叫了一声“父亲”,可蓝忘机没有回答,他微微仰头瞄了一眼父亲的脸色,白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父亲,我错了,不该偷偷跑到女修院,不该心口不一的回答叔公的问题。”
蓝忘机听了他认错的话,眼睑半阖,看着低着头的小家伙,始终也说不出一句过重的话,道:“罚抄家规三遍,留观后效。”
“啊——”他瞬间垮了精致的小脸儿“哦,是。”
魏无羡搂上蔫头耷脑的他,笑嘻嘻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跑女修院,有前途啊。”
蓝君然自知有错,无言分辨,索性这事儿到父亲这里就结束了,可他不是很明白父亲为何帮他,踌躇着与父亲对上视线。
“父亲,为何帮我?”
蓝忘机刚要回答,却被魏无羡抢了先,答道:“于公呢,虽然这事儿本没什么,可传出去毕竟对那个女修不好。于私呢,你干了件好事不是么。”
魏无羡揉着他的头毛,借机越揉越乱,风一吹那软柔的发丝交缠着,乱糟糟的飘扬在头顶脑后。
蓝君然现下了然,父亲是知道他去送药的,随手捋了捋飘到脸上的发,又问道:“是好事儿为何要罚?”
蓝忘机用眼神制止了趁机占便宜的魏爹爹,握住他的手,将整个人揽在自己侧身,继续答道:“方式不对,男女有别。”
魏无羡把重量尽可能的分给他,侧颈枕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眯着眼慵懒地吹着晚间的山风。他自己站着没问题,毕竟以前也怀过两个,一个对于他来说难度等级明显降低了。可他的做事原则向来是有蓝忘机的时候他就认怂,各种方式的认怂。
明白了父亲的惩罚点,蓝君然认了错,领了罚。一蹦三颠儿的捂住蓝子湛的眼睛,非礼勿视。
深夜,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脑海里闪过蓝子湛抿嘴浅笑的样子,他不仅性格像他父亲,就连表情单一这一点也像个十之八九,也不怎么爱表达自己,但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蓝湛,我们今天这么教他们,对吗?”
蓝忘机轻抚着他的小腹,道:“有何不妥?”
“咱们这么教他,只会让他抄更多的家规,跪更多次的祠堂。”他偶被摸得发痒,扭动两下。
“被罚是小,叔父有度,不会伤到孩子。若是被禁锢思想,失去应有的判断就得不偿失了。”
“哎,霦儿像你,心疼死我了。”
“他们有你,会成长得很开心。”蓝忘机温热的掌心,透过皮肤传递给肚子里的小家伙。
魏无羡拖着疲累的身子侧卧着,指尖撩刮着身边人的喉结,道:“诶呦,嘴抹了蜜似的,不怕我教坏他们呀。”
“不会。”
十分笃定。
魏无羡嘴角噙着笑,看着淡淡得浅眸下隐藏的火/热,他就是喜欢看蓝忘机全身心沉醉于自己的表情。他吻住那双淡然的眼,等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多了几分不解。
魏无羡边笑边道:“二哥哥眼睛里有未灭的小火苗儿哈哈哈。”
他警告性的紧了紧搂在魏无羡腰间的手,迎来几声坏笑,却也作罢的躺回怀里。
六个月后魏无羡如期卸货,待他醒来时,小成愿正被父亲抱在怀里给哥哥们传看,他这个亲生爹爹倒是最后一个见到小家伙,他有气无力得捶床表示抱来看看。蓝忘机闻声快步到床边,轻声问道:“感觉如何?还疼吗?”
“有点,快让我看看。”魏无羡勾着脖子,即使虚弱也伸出手伏在襁褓边。
蓝忘机把小家伙放到床榻上,展示给那个着急的人。魏无羡缩回食指,伸出小指,用指腹轻轻描摹小家伙的眉眼。小家伙闭着眼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仿佛躺在那的是一个刚落凡间的仙子,不染凡尘,碰他一下都是亵渎。这么精致贴心的小娃娃,让他在怀孕期间少受了不少苦,他想着梦里自称是“喂鸡”的小家伙,不禁笑出了声。
“男孩女孩?长得真像你。”魏无羡嗓音有些干涩得问道。
蓝忘机吻着他还有些潮湿的发,在他耳边回答道:“男孩,兄长亦说像我。”
魏成愿的出生就像是顺理成章,不知蓝忘机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蓝启仁同意孩子姓魏。在小成愿满月时某叔公大人给孩子写了一个蓝姓名字并标注魏姓列入族谱,可见非同一般。
事后偶然听蓝曦臣提起,魏成愿长得和蓝忘机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独一无二的气质让叔父大人感慨万千。
四个人宠出来的宝贝,从小便不缺陪伴和玩伴,会走能跑就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们身后追着。且不说两位父亲,就光说他那两位兄长,便是对他十足的宠爱。小家伙刚学会走,还处于走不稳的阶段,晃晃悠悠地迈动着两条小短腿,也不知道哪一步不稳就能摔一跤,哥哥上去扶,还被小手挥退,倔强地脚底拌蒜的跟着哥哥。
往往魏成愿走到的时候,也几乎错过了,可蓝子湛每次都只称下回再早一些出来便可。小家伙浅眸淡淡地盯着他,迈着小短腿抓住哥哥的教服下摆,拽着就往反方向走,蓝子湛抱起他,托在手臂上坐着,擦了擦他的额间因为努力跟上他们而冒出得薄汗。
“子湛,他不是会走么,你还抱着干什么。”蓝君然跟在他旁边明知故问道。
“新雨过后,路面湿滑。”
蓝子湛说的理所应当,垂眸看着两旁嫩草尖上的水珠。
“哎呀”蓝君然假装脚下一滑,被边上的人扶了一把,他学着弟弟的呼唤方式叫着蓝子湛:“子湛哥哥,我也觉得地滑,也抱抱我呗~”
“胡闹。”
蓝子湛嘴里说着胡闹,可满眼都是笑意。小成愿奶声奶气的倒是发话了:“君然哥哥故意哒,他他他不想让子湛哥哥抱着我。”
被一语道破天机,蓝君然矜持得走到兄弟俩面前,轻咳一声,趁他不防抱起魏成愿转身就跑,只剩蓝子湛站在原地,独留一句“云深不知处不可急行”。
蓝君然没跑几步就停下了,确定被甩在后面的人,短时间跟不上,捏了捏魏成愿的小鼻子,道:“总算是落我手里了,小成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说着伸出手在小家伙的身上各处的痒痒肉游走,求饶声与笑声交替不断。小家伙在他怀里折腾得有些微微出汗,蓝君然伸出袖子给他擦了擦,脱下外裳给他披上,抱着他等着蓝子湛。小家伙趴在他身上,抿着嘴小腿乱蹬着,拼命的蹭脏他的教服下摆。蓝君然发现他的意图,也不躲不闪,只是又向上托了托,盯着正徐徐走来的蓝子湛。
魏成愿小腿乱晃够了,终于老实会儿,看着抹额有些歪了的哥哥,刚想伸手扶正就被一声“喝”住,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蓝子湛的手停在半空中制止住他。
蓝君然和魏成愿均是被这一声惊的一怔。
“子湛,你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嗓子。”蓝君然最先反应过来道。
蓝子湛闻言才惊觉自己失态,转身走了两步看不清他的表情。蓝君然还在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抱着弟弟紧走两步跟上。
小家伙趴在他的耳边道:“君然哥哥,抹额歪了。”
蓝君然看了一眼这个始作俑者,单手扶正,问道:“这样呢?歪吗?”
“左边,还高一些”,“右边,左边”……
蓝君然被指挥得团团转,一只手很难掌握左右高度,一来二去的竟有些松了。
“小成愿,你给哥哥弄不就得了,我又看不见。”蓝君然微微低下头道。
他支支吾吾得瞄了一眼刚才制止住他的蓝子湛,小声对蓝君然道:“子湛哥哥不让我碰。”
蓝君然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仅一米远的人,这么近的距离他俩说什么肯定听的见,却没有回头看他们。
“我让你碰,赶紧着,不然就掉了。”蓝君然催促着。
就在魏成愿回答“好”得同时,蓝子湛突然转身,微凉的指尖抵住他额上的抹额,另一个手紧随其上,绕过脑后,轻轻拆解下又重新系紧。他全程表情毫无波澜,而蓝君然却怔在原地,系完了也不敢动。
明明应该是魏成愿,怎么突然变成蓝子湛了?他不是假装不理会的嘛?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期待被满足的感觉,可若仔细想想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兄弟间的相互帮助?还是纯粹想看一板一眼的人被他骚扰的无可奈何?他不知道。夕阳的余晖洒在蓝子湛的脸上,整个人都看着暖暖的,虽然他表情依旧冷冷的。
被人帮忙从新系了抹额也没有一句谢字,兄弟三人都没人说话,在那僵持着,直到蓝子湛实在憋不住道:“唐突,抱歉。”
蓝君然听到他的歉意,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空空的,他想反驳,可一想到抹额的特殊含义,他不禁脸有些微红。可他是谁,从来都只有他逗蓝子湛的份儿。
“兄弟嘛,随意点~”
他说的时候还咬到了舌头,忙用尬笑慌掩饰了一下。蓝子湛“嗯”了一声,继续带着他们往静室走。
蓝君然静静抱着弟弟跟在后面,使劲平息着因刚才那一出而躁动的内心。
“君然哥哥,很热吗?”
魏成愿说着摸了摸他的脖颈,也不热,可为什么耳根会这么红?
他拍掉魏成愿的手,心有些发虚回道:“你沉死了。”
小家伙学着父亲的模样老成地回了一句“修炼不够”就继续安心地被哥哥抱着。没外人的时候,蓝君然的嘴向来是停不下来的,他的所见所闻仿佛永远都特别多,有说不完的话,可现下他不仅一句话没说,而对于弟弟的话也没有反驳。引得蓝子湛不放心地转身停下,视线落到他身上,把手伸到他身前。
蓝君然看到他回头,假装轻松问了句:“干嘛?”
只见蓝子湛折到他面前,从怀里挖走了整个魏成愿,碰到他胸膛的时候心脏仿佛还停跳了半拍,相触的皮肤还有一些发烫,蓝君然更加觉得奇怪,以前碰一下也没矫情成这样,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把一切的罪因都归结于这场新雨,他一定是太冷了被冻到了,才会有心悸的感觉。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不是他的性格,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甩甩脸,振作精神,转头又有说有笑的跟在蓝子湛身边。
蓝子湛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想着蓝君然不过是不想抱着幼弟而已,左右自己得臂力尚佳,以后多多承担便是。
【忘羡】成愿番外之并蒂双生③雪莲
这一年双胞胎十五岁,他们早已自己带队夜猎多次,呈交的卷轴也有几次被当做典例讲给蓝氏弟子们听,他们才思敏捷,相互照应,配合得天衣无缝。
前两年魏成愿开始跟着蓝曦臣学习医法,几乎跟伯父形影不离。孩子们这么能干,魏无羡自然乐得自在,和蓝忘机一起又过上了幸福的二人生活,每天便是悠哉悠哉,等蓝忘机休沐时出去游玩。
“蓝湛,今天我们去远一些的地方吧,听说雨莲山的雪莲正值花开,我们带一两只回来给卿儿(魏成愿)当药引。”他压着正在批改笔记的人背上念叨道着。
“雪莲生长之处,乃极寒之地。”蓝忘机说着用空闲的手拍了拍正用力蹭他的脑袋。
魏无羡趁着他另一只手没在书案上,“嗖~”的一下坐在正襟危坐的那人腿上,脖颈压住执笔的臂弯横躺,抛了个媚眼,继续诱惑道:“听说山上雪莲特别漂亮,可惜我还没见过呢。”
“雪莲甚少,满山也仅屈指可数之数。”蓝忘机言下之意,是去了也可能根本看不到,提前告诉他,省得他期望太大,到时候失望越多。
可怀里人像是根本听不进去般得继续磨着他:“我命向来很好哒。”
撒娇磨人的功夫如鱼得水,又岂是蓝忘机能招架得住的。
他看那人似是打定主意般,只好放下笔搂紧,妥协道:“多穿些。”
闻言魏无羡高兴得荡着悬空的双腿,猛亲了几下他的侧脸,道:“那我去找卿儿要个适合装雪莲的东西。”
蓝忘机这边刚同意,还沉浸在那几下轻啄中,下一秒怀里人就已经窜到了门口,跟他挥了手,跑出门去。
由近到远传来一句:“二哥哥先批笔记,我马上回来——”
蓝忘机唇角微动摇摇头起身,既答应了要去又怎会有时间继续批改笔记,不务正业的事这几年他没少做,自嘲着走到衣柜拿了一身较厚的便服,又翻找出冬日用的外袍,左选右选还是拿了一件魏无羡会噘嘴抗议的。
魏无羡不喜冗长偏厚的衣服,影响自由活动。依他的喜好衣服自然是越薄越好,不穿为最佳。
他不止一次的说这话撩那个正经人,可结果还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允许出门。
相比较于魏无羡,儿子们可就听话太多。
那个跑出去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来,献宝一般的抱着个琉璃罐子展示给蓝忘机。那琉璃内壁有浅绿色亮晶晶的不知名物质,蓝忘机问他那是绿色的是什么,可他却试图用一个吻糊弄过去。魏成愿给他的时候就解释了用法和罐中之物,不过魏爹爹就是来明抢的,听了一耳朵,左耳进,右耳出。兴冲冲进门,欢天喜地出门,风风火火一溜烟。
然而这“溜烟”还是逃不过被裹成球的命运。
雨莲山高耸入云,山脚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半山腰逐渐裸露出坚硬的土地,偶有几株生命力顽强的绿植破土生长。再往上便被白雪覆盖,一望无垠,云团环绕着久久不散,珍贵的雪莲便生长于此。
魏无羡拉紧了外袍,鼻子、耳朵等露出的部分被冷风吹得红红的,睫毛间挂着冰晶,随着他眨眼上下扇动。蓝忘机给他戴上外袍的连帽,吻住雪白的眼,唇间的温度瞬间融化了那些留恋在他眼睫间的晶体。
魏无羡学着他的样子从外袍中伸出一只手,给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戴上连帽。雪白的毛领更显他肌肤的白皙,恍如隔世仙人。
“我家二哥哥真是漂亮极了。”
蓝忘机并不赞同“漂亮”一词形容自己,可见他说的十二分真诚的样子,心里还是非常欣喜的接受了。
雪莲生长在悬崖陡壁之上、与极寒风暴共舞。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放眼望去尽是白雪皑皑。
“这么冷的地方真的有雪莲么?”魏无羡缩着脖子开口道。
“雪莲难寻,不可急躁。”
魏无羡环顾四周,满眼的白雪辨别不清方向,他们向着高处走去,明明近在咫尺的地方,却走了很久。
“御剑吧,蓝湛,这么个走法不是办法。”
蓝忘机召出避尘,携他纵身而上。冰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魏无羡眯着眼睛仔细辨别着积雪中不同于素白色的物质,没盯一会儿眼睛就受不了了,转头埋进蓝忘机胸前,闷闷道:“都快瞎了。”
蓝忘机低眉浅笑,抱着他突然加速。耳边的呼啸声直往耳朵里灌,魏无羡疑惑的往下看了看,不仅御剑速度比刚才快,高度也增加了不少。
这么快,这么高,他什么也来不及看。
可他却完全不担心,反而高兴道:“蓝湛!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蓝忘机在他眉间落下一吻,道:“尚需一试。”
他御剑直冲云霄,直奔云海之上,那里空气稀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覆盖住山体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雪,而是冰碛砾石。
“留意岩缝。”蓝忘机御剑靠近山体提醒道。
魏无羡点点头,这里确实比刚才的容易辨别一些,可依旧像是大海捞针。
“这山也太大了,半天连一根杂草都没看到。”
杂草岂是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品种?
“雨莲山因雪莲而闻名,“莲”字在当地又有“连”之意,亦称雨连山,取山脉相连、连绵不绝、迤逦不断之意。”
魏无羡听了这话更加蔫儿菜,挂在蓝忘机身上侧眼看着黑白相间的山体。忽然间一株幼小的浅绿划过他的视野,他激动的拍着蓝忘机的胳膊,指着那抹绿色示意靠近。
蓝忘机靠近辨别了一下,制止住眼前人即将伸出的魔爪,道:“尚未成熟,不可取。”
“啊~长得这么好,怎么是个幼崽。”他想趁蓝忘机不注意偷偷塞进怀里,眼神瞄了一下,又一下,爪子在外袍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魏婴!”
蓝忘机仅看一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带着他稍稍远离岩体。眼看着计划即将落空,不免小小失落的盯着那颗距离他越来越远的雪莲。
蓝忘机捏了捏他的鼻尖,宠溺一笑,带着他继续寻找。魏无羡毫不客气得就坡下驴倚着他,开始漫天要价道:“我要一个大的,要比刚才的那个更加绿里透白一些,对了,还有还有!叶子要茂盛一些的,刚才那个秃得跟被拔了毛似得。”
“好。”
有求必应,魏无羡就是这么被惯坏的。
可直到太阳快下山前也没再看见第二株,魏无羡虽然一开始闹得欢,现在却又赖着要回家。有太阳时的温度尚且寒冷,若太阳下山之后必定寒冷刺骨。
蓝忘机扣紧他的连帽搂在怀里,他脸上的冰冷仿佛能透过厚实的外袍直达蓝忘机的心口。蓝忘机运起灵力,将热度源源不断的输送给他。而魏无羡也礼尚往来般得对着他的外袍哈了两口热气。他看魏无羡都有精神头闹他了,便搂紧加速,顶着冷风呼啸而归。
待到温暖地带,魏无羡就迫不及待地脱了那些冗赘的衣物,仿佛全然不记得自己刚刚是靠这些才活过来的。蓝忘机把他脱下来的收在臂间托着,加速回了云深不知处。
茶余饭后,静室只有他们两人,兄弟俩外出夜猎未归,而魏成愿被告知父亲们出门,也留在药圃继续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蓝忘机抬来沐桶,蓄满热水,撒了一些驱寒的药草,被冷风吹了半天的魏无羡盘腿坐在床榻之上,撑着下颌看着他挽起衣袖,白皙的小臂探入水中试温。
让药草充分浸泡之后,擦干双手,缓缓走近床边。魏无羡笑眯眯的向他伸出手。蓝忘机没有理会他的手,径直伸到他的腰间,解开衣带,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转身继续给他宽衣。
被拨干净的人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怎么也不撒手下水,坏笑着看着办法全无,又怕他着凉的蓝忘机。
“听话。”蓝忘机哄诱道。
“太热了,水气飘上来都觉得虚手。”他信手拈来一个继续挂在蓝忘机身上的理由。
给孩子们沐浴时尚且没这么费劲过,到了魏爹爹这里他是真没辙,不知什么时候闹够了才肯沐浴。
蓝忘机手扶着沐桶边缘弯下腰,几缕青丝垂入水面。魏无羡手脚并用得紧紧箍着他,胡乱喊着“蓝湛”。
蓝忘机充耳不闻还在向水面倾斜身体,魏无羡的背已经贴上水面。
“蓝湛蓝湛!别,你总不能让我直接躺进去吧。”
“沐浴。”
“好好好,你快直起来,我坚持不住了。”魏无羡闭着眼睛使劲搂紧他艰难地喊道。
闻言,蓝忘机搂住他的背起身,魏无羡妥协得松了腿,乖乖入浴,不再作妖。
魏无羡游至沐桶边缘,仰视道:“蓝湛呀蓝湛,你真是越来越有办法对付我了。”
“怕你着凉,并非对付。”他答得认真,把帕巾搭在沐桶边缘。
“矮油~我还不知道嘛,就是喜欢你那股子认真劲儿。”他拍拍沐桶“你也仔细着凉,快进来。”
这个沐桶是几年前魏无羡无聊的时候自己琢磨着造的,初衷本来是方便给小家伙沐浴的,可现在就连魏成愿也早就不用了。
蓝忘机应声答应,拿了两套新衣放在一旁,取完皂角才开始宽衣解带。魏无羡被氤氲之气萦绕,眯着眼睛盯着那早已看过千遍万遍的人。
他入水前,水面才到魏无羡的胸口,待他入水后正好没过肩膀。魏无羡嗤嗤得笑喷,其实这人从一开始就是要同他一起沐浴的心思,可每次都要开口叫他,才仿佛欲盖弥彰般得备齐东西之后缓缓入浴。
明明是相处多年,可他脸皮薄得还跟初见时一样,唯一进步的就是行动力。思及至此魏无羡心疼了一下自己的腰,才想起来反驳自己,薄脸皮在床事上怎么是个厚脸皮呢!
魏无羡眼睛直直得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被对面的人用手在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他抓住蓝忘机的手背,噙着一抹坏笑啄了又啄,又翻过来用软热的舌尖撩了一下掌心。成功看到对面的正经人耳根微红得别开眼,欲抽回手去。
脸皮还是很薄的嘛。
他手上用力抓着正经人的手不放,并道:“怎嘛,伸过来的手还想要回去不成?”
他说的痞气十足,颇有种此山是我开的感觉。
“这手我的,人也是我的,在我手里才叫名正言顺,对吧?”他缓慢靠近散发的蓝忘机,另一只手托起水中的一缕青丝,闭上眼虔诚一吻,离开时又睁开一眼偷瞄着。
蓝忘机看着他俏皮的模样,心动道:“你,我的。”
这话直白,言简意赅得直戳心窝,魏无羡向下一沉,才不要承认差点被这三个字击沉,只留两只笑眼在水面之上。相牵的手未分,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沉进水中。
魏无羡在水中吐着泡泡,伴随着“噗噜”声出水既破。他水性极好蓝忘机是知道的,早在十几岁就见识过。最后一个泡泡破裂也未见那人起身,情急之下蓝忘机顾不得许多单手用力一提。魏无羡整个人被扥出水面,直直的撞进他的怀里,随即哈哈大笑。
“蓝湛,我还不至于被沐桶淹死。”
蓝忘机抹去他嘴角的水珠,坦然道:“关心则乱。”
魏无羡转过身躺进他怀里,坐在腿上,后脑勺抵在蓝忘机的颈窝,把脚尖翘出水面,道:“那你可要抱紧了,小命儿都在你手上呢。”
他边说边动动伸出水面的脚丫,双手搭在紧紧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蓝忘机早在他坐在腿上时就已轻揽住他了,闻言,手臂更加用力的紧了一下。
他被蓝忘机的反应笑抽,就好像他真的会被洗澡水呛到般。堂堂含光君的判断力一碰到他,满脑子就只剩下“我听话”三个字。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④
翌日,魏无羡醒来,晃晃悠悠飘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喉咙像久旱逢甘霖般被滋润着,整个人越发得清醒。他迅速洗漱完,准备穿衣前才看到昨天的琉璃罐瓶里有一株带着冰雪的植物,他怕自己看错般揉揉眼睛。
这这这这是……雪莲。
在心里把蓝忘机从头到脚亲了个遍,满静室小跑着宣泄着他激动的心情,好在他还记得心上人正在讲学不便打扰,否则要是不经大脑的直接奔过去,也许还会有意外惊喜(吓)碰上叔父大人。高兴至极还能提醒自己不要乐极生悲,魏无羡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物。连点心也顾不得垫一口,抱着琉璃罐子转道直奔药圃。
他不客气的假装敲了三声,也不管有无人应门,推门便入。
“卿儿!!爹爹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魏成愿正在捣药杵,听见爹爹的声音放下医书,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坐在他身旁的人。
那人颔首应允之后,小家伙才放下药杵起身出门相迎。他走近魏无羡恭恭敬敬的行礼,看到爹爹手上的雪莲不禁一愣。
魏无羡把罐子举到他眼前,明明满眼写着想要,却还是只盯着看,并赞叹道:“雪莲?”
“就知道你一开始就不相信爹爹能给找个雪莲回来。”面对小家伙的质疑,魏爹爹颇有微词。
其实小家伙只是没见过而已,顾有此一叹,而且他向来是满嘴胡诌惯了的,小家伙心里犯嘀咕也情有可原。
魏成愿忙摇头解释,道:“自然是信的。”
魏无羡把罐子交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头,迈开腿往屋里走。他还没适应屋内的光线,隐约看到屋里还有个人。
魏无羡又向里面走了两步,那人外形轮廓都与蓝忘机极其相似,他恍然大悟道:“兄长也在呀,那正好给鉴赏鉴赏。”
蓝曦臣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均落座于茶案旁。魏无羡翘着二郎腿给三人倒上茶,看着蓝曦臣偶尔给魏成愿指点几句,而魏成愿一边记录一边提问,说的都是他完全听不懂的天书。
“此株乃是上品,无价之物,采摘手法干净利落,且保存得极好。”蓝曦臣缓缓评价道。
“无价?雪莲是很贵重的药材吗?”魏无羡见他不看了,自己拿过来仔细端详。
“雪莲生长之处普通人极难采摘,又难于保存,如此完整的实属罕见。普通药商所贩,有些被研磨成粉,有些被风干晾晒,这些甚至需投掷千金,又何况是这一株。”
听完蓝曦臣的话,魏无羡只觉得是个发家致富之道,他之前只知雪莲难得,却没想到这么金贵。他俩爪子抱着罐子转着角度,全方位的看。
蓝曦臣打趣道:“阿羡这是舍不得了?”
魏无羡并非贪恋钱财之人,可手里抱着个无价之宝不禁贪看两眼过瘾罢了。
“兄长又取笑我,这东西我拿着什么用都没有,给你们可就不一样了,是吧卿儿。”他向魏成愿使劲挤眉弄眼道。
魏成愿稚嫩又认真的声音道:“成愿不会让爹爹失望。”
魏无羡把罐子推到他面前,蓝曦臣又对他低声说了什么,小家伙就抱着罐子向那些摆放的瓶瓶罐罐走去。
“成愿很乖,也很聪明,将来必成大器。”蓝曦臣看着眼神追着小家伙的魏无羡道。
“成不成大器的,我也没想过,学医也好,习武也罢,他喜欢就好。”
魏无羡看着魏成愿穿梭在许多药格之间,够不到的就搬个凳子,仍旧够不到的也不吭声,转头寻了个更高的椅子。那小小的身板搬着比自己身形还要大的椅子一步一步的缓慢挪动。魏无羡抚案起身,想去帮忙,可又只能帮衬一时,动作顿了一下又堪堪跌坐回去。
蓝曦臣把他的下意识看在眼里,虽说他有时候会捉弄孩子们,可是潜意识里还是有当父辈的责任的。魏无羡发现蓝曦臣笑看着他,以为他说了什么自己没听见不禁挠挠头,问道:“兄长刚才说什么?”
这话问的蓝曦臣笑意一顿,回答道:“并无,只是越发羡慕忘机罢了。”
“羡慕他什么?成亲?生子?兄长是蓝氏宗主,有多少恋慕者排着队想嫁呢。”魏无羡一提到宗主两个字,就想起至今都还是孤家寡人的江澄,继续道:“不过宗主也都不是一样的,你看江澄整天拉个脸,动不动就甩个紫电,看见谁都跟仇人似的,能有女孩子喜欢他才怪。”
蓝曦臣被他的话逗笑,道:“江宗主乃性情中人,有话直言不讳,也必定是有人喜欢的。”
魏无羡就算是心里有一丝丝同意,嘴上也不会有什么体现,道:“那我还真想见见,谁品味这么……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激灵咬到了舌头。他搓了搓胳膊安抚住鸡皮疙瘩,突然意识到什么,反问道:“莫非兄长知道谁喜欢江澄?”
蓝曦臣面对他的反问缓缓摇头,否认道:“我并不知晓。”
这下魏无羡就放心了,继续跟他调侃江澄那些年干过得各种糗事。他在静室自在惯了,说起江澄更是原形毕露,拍着桌子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就差在地上滚几圈。
蓝曦臣认真的听着,不停给他续上茶水。正当魏无羡准备说下一个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伸手制止,道:“忘机来了,阿羡不出门看看吗?”
魏无羡一听,把茶一口饮尽,一溜烟小跑推开门。门外传来了身体相撞的声音和魏无羡的嬉笑声。蓝曦臣唤来魏成愿简单交代了几件未完之事。
品茶且过两、三杯,门外腻歪够了的魏无羡才被蓝忘机半搂半拖的进门问候兄长。魏成愿起身亦向父亲行礼。
蓝忘机从兰室回来径直来到药圃,只要魏无羡看到罐里之物就一定回来这里,只是没想到兄长也在。蓝曦臣很忙,却也不敢怠慢培育魏成愿,小树苗总是成长的很快,一个时辰都耽误不起。
蓝忘机从长袖中拿出一本书,双手捧到兄长面前,道:“多谢兄长指点,忘机受益颇多。”
魏无羡抻着脖子看书的名字,是一本叫做《药地记》的书。蓝曦臣接过放在茶案上,示意他们二人请坐。蓝忘机见自家兄长面露犹疑之色定是有事要说,他安抚住魏无羡在他身上作怪的手,牢牢的抓在手心里。魏无羡顺着他眼神看向蓝曦臣。
“今日接到信使来报,山蜘蛛那边怕是不好对付,君然请示想用火攻。”蓝曦臣严肃道。
对山林进行火攻是很危险的,若要火攻必定要对当时的风向、风速以及潮湿程度有准确的了解,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山林大火,这也是蓝君然请示的原因。
在座的都知道火攻是下策,山蜘蛛残暴异常,体型庞大,坚硬的壳早已化作护身的盔甲,一般的刀剑对他无用,就算是灵力深厚的仙家,也要运足灵气伺机而动,刺破盔甲,才能伤之一二。
“我觉得火攻挺好的,也不知道蜘蛛肉好不好吃。”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靠上他的肩头调笑道。
本来凝重的气氛被他一句话破功,蓝曦臣转头附和道:“恐怕不太好。”
“若要火攻,便在周围多设几重结界,防止火势扩散。然设结界易,守结界难,兄长,忘机愿往。”蓝忘机道。
蓝曦臣思考了一下,自家弟弟担心情有可原,火攻伤人伤己,其威力不可小觑。
“多带些治烧伤的药,孩子们已深入腹地,我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你只需在外围接应,随机应变,防止山火蔓延。”蓝曦臣的话字字句句都说的很明白,不准过度深入,主要在外围接应。
蓝忘机低头不语,而魏无羡却笑的一脸灿烂回答道:“是,兄长。”
魏无羡能答应得这么痛快,蓝氏双壁都觉得额间青筋跳动。他向蓝忘机眨眨眼,又了解了更多的情况之后,带着魏成愿回了静室。
三人的晚膳吃得格外安静,魏无羡也不想身旁这个小家伙过分担心,也没提夜猎的事情。魏成愿大致说了需要带的药物,和一些就地取材的药草,没多待一会就回去着手准备了。
魏无羡不担心兄弟俩的能力,只是火攻太过危险,蓝忘机一言不发得整理夜猎行囊,向来都是他们冲在最前方,最危险的地带,忽然要求他在侧方接应倒是有些不适应。何况这次情况特殊,深知侧方接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可不亲眼确定孩子们无事,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魏婴。”
魏无羡闻声看他,他的表情说不上来,感觉有点委屈的那种。魏无羡抹了把眼睛,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他走过去在蓝忘机身前蹲下,手搭在膝间,道:“我也很担心,可他们是你教出来的,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们没问题。”
蓝氏亲眷向来冲在危险的最前端,火攻肯定是要他们来做的。
“不是我,是我们。”蓝忘机强调着。
魏无羡干笑两声,他好像没教什么好,什么打不过就跑,明知山有虎不向虎山行,这些被蓝启仁听到都能气歪胡子的言论。
“功劳簿上有我的名字,我乐得见。换句话说,他们俩都干不成的事儿,你放眼众仙门看看,还有谁?”
众仙门中不乏佼佼者,可佼佼者中能配合得如此默契的却是少之又少。
蓝忘机认真的听着,皱着的眉毛松了些。魏无羡再接再厉道:“你看霂儿(蓝君然)贼精贼精的,眼睛一转一个点子,那山蜘蛛应该绕着他走。霦儿(蓝子湛)就不用我说了吧,功底扎实,灵力丰厚,跟你十五岁时比起来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吧。他们两个互相照应还有什么成不了的事儿?”
魏无羡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既宽慰了自己,也让蓝忘机稍稍安心了些。
“明日先与他们汇合,再行商量是否有更稳妥些的办法。”蓝忘机轻抚着他鬓角的碎发道。
蓝曦臣让他们在外围接应,却没有说不让他们碰头。魏无羡向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他抢在蓝忘机开口前答应蓝曦臣,一是想先应下来,等到了了解具体情况后再说,二是若蓝忘机应下必定言出必行,可他看蓝忘机非常不放心的样子又不忍心,情急之下先行应下,反正是他答应的,蓝忘机可什么都没说。
当年藏书阁的大火还是烧进了蓝忘机的心里,家人一度四散飘零,天人永隔。魏无羡终究不是蓝曦臣,把蓝忘机当做弟弟护着,有些事情还是以毒攻毒最为有效。
“又可以出去玩喽~”魏无羡起身欢呼,假装轻松道。
魏无羡可不想他们俩都在静室静坐拧眉毛,若是蓝忘机没这么担心的话,可能坐在那里纠结的就是他了。
蓝忘机受到他的感染总算是展颜“嗯”了一声。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⑤
蓝忘机的心思其实很好猜,又或许是他愿意暴露给魏无羡。这一夜他们俩谁都没有睡好,天刚擦亮,蓝忘机就起身了,跟着魏无羡没一会儿也起来了,俩人默契的各自收拾好自己,坐在桌案前吃了些糕点。魏成愿不知何时来过,门口放了些瓶瓶罐罐的药,有内服,有外用。上面都用娟秀的毛笔字写上用法及药名,只这些之数,足以让魏成愿忙活到后半夜。
魏无羡把药收好,搂住蓝忘机的腰,道:“出发。”
蓝忘机带着他纵身一跳,御剑而去。他看蓝忘机的表情自然多了,起码从面上看不出丝毫担心。
也许当初蓝忘机也是在独自一人时才发泄自己的情绪,而他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却要装作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在意的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么的笨拙,默默忧心,默默守护。
他们直接御剑进入山林,径直飞入山蜘蛛的领地,通过树干上标记的暗号一路寻至一处山洞,山洞入口非常狭窄,仅一人侧着身子进入。蓝忘机首当其冲侧身而入,魏无羡紧随其后。
里面并不大,也就容得下15个人左右,有五个蓝氏弟子在这里,看到含光君从天而降,都纷纷推醒身旁还在假寐的人。
蓝忘机开口问道:“可有伤亡?”
他说完环视了一圈,未见到两兄弟,他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魏无羡对他点了点头就侧身出去了。
弟子们上前行礼,道:“并无伤亡,子湛和君然出去找果子了。”
蓝忘机点点头,逐个确认无事之后,打开包裹分了些点心,转身也出了山洞。
魏无羡站在距离洞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极目远眺,空气中有一丝丝血腥味,他皱皱眉,感觉都快被臭死了。
他从腰间抽出陈情,笛曲悠扬,吹的正是他经常哼给两兄弟听的小曲儿,他吹了两遍即停,余音袅袅,不绝于耳。不过多时,远处树间的禽鸟齐飞,两个白色身影一前一后,脚尖轻踏着树枝,一跃数尺而来。
魏无羡别好陈情,也跟着纵身跳起迎上,扑到孩子们身前,搂进怀里,稳落于地。
“我就说一定是爹爹,子湛还问是不是幻觉哈哈哈。”蓝君然抱着爹爹偷揶道。
魏无羡闻言毫不客气的跟着嘲笑了蓝子湛,蓝子湛闷声道:“实在想念爹爹,以为是幻觉。”
这幅认真又坦率的模样,魏无羡真是喜欢的不得了,道:“今天好好休息,暂时交给我们。”孩子们闻言,纷纷不解的看他,魏无羡忙又补充道:“放心,就是想让你们两个小家伙休息一下,这次夜猎还是由你们主导,不会抢你们的功劳。”
两兄弟外出夜猎,又带了一些蓝氏弟子,定是要保护他们周全,精神长期紧绷,好在看他们的状态还不错,未见半分疲惫之感。
蓝君然一听还由他们主导便又放心的赖回爹爹肩头,问着爹爹有没有带他爱吃的,他都吃了好几天野果子了。
可惜他问错人了,魏无羡笑着答道:“带吃的可不归我管,我也想问问蓝湛带什么我爱吃的了没有。”
蓝君然像模像样得叹口气,开玩笑道:“那完喽,带了爹爹爱吃的,哪里还有地方带我的?”
魏无羡笑的一脸得意,而蓝子湛幽幽道:“爹爹喜爱的,难道你不喜?”
“我看他是都爱吃。”魏无羡见缝插针帮着蓝子湛挤兑了他两句。
那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蓝君然也不是嘴上吃亏的主儿,突然调转话头,道:“没子湛的份儿。”
蓝忘机站在不远处欣慰的看着他们,魏无羡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兄弟俩面上洋溢着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魏无羡一左一右拉着两兄弟走到蓝忘机身前,在他们耳旁道:“别看你父亲现在这幅样子,昨天晚上急得都睡不好,求着我带他来找你们呢。”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再看看说话人是谁,两兄弟就完全不信了。蓝忘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起伏。
“爹爹你又糊弄我们。”蓝君然不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