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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绫优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魏无羡只是好似被拆穿得笑笑没再往下说,二人了解了一下情况,蓝子湛奋力一搏刺伤了它,山蜘蛛已被他们逼到老巢闭门不出,此时反攻是个好时机。老巢内地形复杂,光线昏暗,山蜘蛛最为了解,故而最好不要在老巢内交手。蓝君然想在老巢内放一把火,若能烧死它最好,不过山蜘蛛是神兽,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若是能逼它出动亦是一个好结果。

魏无羡听他们的意思压根也没想浴火厮杀,瞬间放心下来,可同时又有另一个问题,山蜘蛛的老巢不会小,需在最靠近它的地方放一把火,才最有可能烧死或逼它出来。

而兄弟俩也在为这个问题伤脑筋,他们都想自己进入,而另一人在洞外接应,久商不下。蓝君然脑子灵,随机应变的能力强,而蓝子湛的功底扎实。若说一起进去,接应的问题怎么办?

“我在洞外接应,蓝湛去守结界,洞内地形复杂两人进入还能相互照应,这样更稳妥。”魏无羡提议道。

可显然蓝忘机不同意把最危险的地方让给他们,可这里灵力最强的是他,只有他的结界效果最好,若山蜘蛛想跑,亦会被锁在结界里无所遁形。

蓝忘机眼神紧紧得锁着他,他的安排在理,私心说出来也无用,何况那人一定知道。

见他久久没有出声,魏无羡就知道他是妥协了,走上前道:“那这次就辛苦含光君,没有我在身边可别寂寞了呀。”

蓝忘机牵起他的手冷冷的吐出四个字:“速战速决。”

看那气势,魏无羡都怕他现在就冲进老巢宰了那山蜘蛛。

蓝君然羡慕父辈们的深情,用胳膊怼了一下身旁的蓝子湛。蓝子湛以为他的意思是非礼勿视,忙转过身戒备起周围来。

蓝君然汗颜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木头,平时配合的那么好,一到这种时候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行吧,非礼勿视。

兄弟俩在父亲们的守护下,总算是可以放下身心好好休息一番,虽然条件依然艰苦,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心安,蓝氏弟子们也因有含光君在,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瞬间士气大增。

蓝子湛双腿盘坐,手自然的搭在双膝之上进入冥想状态。他的腰被蓝君然松松得抱着横在小腹前,左肩被理所应当的靠着。

别人都说他们兄弟关系好,可只有蓝君然自己心里明白,兄弟只不过是个说辞,让他能名正言顺的与蓝子湛同进同出,动手动脚而不显突兀。

他整个人靠着睡熟后,失去控制力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滑下肩头,蓝子湛惊觉微微侧头搭上,制止住下滑的趋势。可时间久了他的脖子也受不了,他把蓝君然轻放在怀里倒了个手,横抱在胸前。舒展开了的蓝君然美美得往他怀里拱了拱,耳朵紧贴胸口,听着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传到他心底的——

蓝子湛的心跳声。

这个人于他已是成为一种习惯,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兄弟俩一定形影不离。他早已习惯蓝子湛那不掺任何杂质的照顾,既然离不开,那就变本加厉的缠着他,缠一天赚一天。

有时他也会想,蓝子湛会不会并不想跟他一同行动,又或者说越长大越不能像小时候那般亲近,这些话蓝君然即使是当做玩笑问口的勇气也没有。

他不想给自己一个离开他的理由。

稀里糊涂的缠了这么些年,却又无比清晰的明白自己的目的,他不想点破,这样也挺好的。

等有一天蓝子湛有喜了欢的人,他就给帮着张罗,那个木头脑袋肯定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等蓝子湛成了亲,他就去云游四方过一过一个人的日子,最好等他回来时能看到蓝子湛的孩子,这样他的心才能死的更透一些。

他需要把自己锻炼的更加强大,来应付有朝一日没有蓝子湛的日子。

蜘蛛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的,既然选择偷袭的方式,就要静待明日天明的降临。睡足了的蓝君然吃着父亲带的糕点,全都是兄弟俩爱吃的。

他咬一口小半个就没了,之后把后半个塞到蓝子湛嘴里,腾出手的他继续翻着哪个是蓝子湛爱吃的。他喜欢的东西蓝君然这几年没少留意,若不是细心观察真发现不了他对吃食上的喜好。

蓝君然爱吃的会分享给他,不爱吃的也会推给他解决,无论是否是蓝君然吃过的,只要给就不会拒绝。

点心消灭的差不多了,转身又取来水囊。他才刚喝完说了一个“爽”字,蓝子湛就把着他的手,一口饮尽。蓝君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得笑容一僵,耸耸肩把空空得水囊随意往后一丢,转身躺下枕着他的腿,从腰间取出折扇,不停开合得把玩着。

这把折扇是蓝子湛送的,从外表看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但内里却有玄机。扇骨是玄铁制成的,外层涂抹仿木质的涂料。扇面是最为柔软的软丝甲,每根细丝密密交织,柔软如纸。可毕竟再怎么像也不是真正的纸,所以上面什么字画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这是这把扇子唯一一处违和的地方。

扇坠是蓝君然自己选的,蓝白相间的流苏像极了家纹的颜色,私心想着把它当成蓝子湛的抹额,给配扇取了名字——残梦。

蓝子湛只记得他说出名字时嘴角挂着的那一抹苦笑,以及他眼神中的躲闪。他没有开口问名字的由来,因为那一定是蓝君然不想说的。

蓝君然从来不让人碰残梦,私心只是一部分,玄铁毕竟重量不轻,只要一经人手定会发现残梦与普通折扇的不同。

他们二人皆有佩剑,没人会想到蓝君然身上还有另一件武器。

蓝忘机收集了一些树脂和干木,坐在洞口边把布条缠绕在木头上,淋上树脂。一共做两根,一根备用。魏无羡出去设了几个阵法和一些陷阱,侧身进来时正好看到盯着木头发呆的蓝忘机。

究竟是怎样一个心结,让蓝忘机离开他一会儿就变得阴沉沉的。魏无羡拿开他手中之物放在一旁,整个人不顾形象的坐在他怀里,亦如在静室一般。

“诶呦呦,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魏无羡捏着他的下颌道。

“准备好了。”蓝忘机这句话既是在说他,也是在说自己。

“刚才我出去看了,没有月晕,明日应该无风。”明明是一件好事,可魏无羡说的并不轻松。明日若无风,便不会助长火势,而洞中的浓烟亦不易被吹散,孩子们潜入会多一重危险。

蓝忘机知道他的意思,犹豫再三,轻启唇道:“魏婴,我想……”

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间,制止住他的话头道:“蓝湛,我也想,可他们兄弟之间尚且相互争抢入巢,又怎么能是你我随随便便一句话说替代就替代的呢。”

蓝忘机微微抿起薄唇,琢磨了一下他的话,道:“是我过虑了。”

在他眼里蓝忘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慈父,他有时甚至会嫉妒孩子们。这个父亲话不多,该为孩子们想的他一件也没落下。

魏无羡起身半跪在他身前,搂进怀里,道:“我说蓝二爹爹,你应该多想想那蜘蛛明日会死的有多惨,劝儿子们手下留情给个痛快才好。”

“蓝氏以教化,超度为主,就算它作恶再多,也必不会过分为难于它。”蓝忘机字字句句都说的好不蓝氏,这些话是魏无羡在少年时期就听蓝启仁讲腻了的,而今又回响在耳畔,只觉仿佛又回到了兰室,身边是仍旧是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古板。

他的心跳声“砰砰”作响,蓝忘机不可能听不到,他收紧手臂,亲吻着蓝忘机的发顶,道:“是是是,我家蓝小先生。”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⑥山蜘蛛

昨夜,魏无羡不知何时靠在蓝忘机身上睡着了,说好帮孩子们守夜,竟醒得比弟子们还晚。

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拿着侧身出了山洞。蓝忘机正检查昨日他设的阵法,看到他出来起身紧走两步上前。魏无羡把衣服为他披上,看着前日没睡好,昨夜又没睡的人眼底的乌青,最终什么也没说,对他灿烂一笑。

蓝忘机设了两重结界,并施加咒文。

时间久了他竟也能从蓝忘机的脸上读出几分闹情绪的表情,破天荒的没去拆穿他,说了几句温软的话。

蓝氏弟子在预先商量好的地点等待以备不测。

父子三人潜入巢穴口观察了一下,果然这里的血腥味最浓,山蜘蛛的眼睛虽不好使,可对活人的呼吸和热度是可以迅速捕捉的,所以并不能引燃火把带入。

他们一人揣了一副打火石,带好火把,把昨晚先行浸湿,现仍潮湿的外褂披上。

魏无羡拍了拍两兄弟的背,道:“不要恋战,苗头不对就跑。”

这话说的气氛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就感觉是要进去掏鸟洞。

“爹爹放心,我逃跑的本事一流的。”蓝君然对着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道,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两兄弟收敛气息,对着魏无羡比划了一个出发的手势就进去了。

巢穴内起初还很干燥,越走越潮湿阴冷,蓝君然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又不敢运起灵力取暖,只得向蓝子湛靠靠,在心理上暖一暖。

巢穴仿佛是一路向下通往地底,外褂的水气渐渐沾湿教服传到皮肤,浑身像披着冰。蓝子湛在前开路,蓝君然留神着四下,他们已适应了一片漆黑,但行进速度依旧很慢,这一路不乏有一些残尸碎骨,有些还发着幽蓝色的光。蓝君然留意着那些尸骨身上勉强可辨的服饰,竟大多是仙门教服。

这里的路完全不是给人走的,有很多高低落差很大的断层。蓝子湛先行跃下,也不知有多高,着陆时未免有些微度的不稳。蓝君然听着他的动静判断个大概高度跃下,突然着地的脚来不及反应,他就势蹲下缓冲,却被蓝子湛误以为没站稳。他双手迎上,快速地把蓝君然往怀里一带起身。

蓝君然先是一愣,可难得见他主动,赶紧在那人耳边补了一句:“子湛,我右脚麻了。”

一个仙门弟子,蓝氏亲眷,夜猎多次,经验丰富的人,跳一下脚就麻了,谁信?

蓝子湛,信……

他蹲下仔细用手摸索了一下蓝君然右腿和右脚的筋骨,确认没有问题了之后,轻声道:“我扶你。”

“不用不用。”蓝君然悄声道“这样就好。”

说着他伸手拉住子湛的胳膊,顺着胳膊到前臂、手腕,最终握住了蓝子湛的掌心。

蓝君然低着头大气儿也不敢出,用腿麻当做幌子,心下一片虚。

“你很冷吗?”蓝子湛问道。

蓝君然还在担心牵手会不会特别突兀,怕那人会说些什么,还没有注意到蓝子湛略显温热的手。

“不不不”蓝君然下意识反驳,等反省过来“啊?嗯,冷,特别冷!”

蓝子湛用双手给他搓了搓,道:“速战速决。”

相牵的手未分,而蓝子湛的步伐却明显加快了。虽然很不合时宜,可私心使然,蓝君然的注意力并不在周围,而是在源源不断传来暖意的手。他虽然总赖在蓝子湛身边,可上一次牵手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他在脑中思索了半天,竟想不起任何有关牵手的片段。

蓝君然追悔莫及为什么没趁着小时候多拉一拉他的手,小小的蓝子湛肯定不会拒绝,哪像现在还用考虑什么突兀不突兀的问题。

紧跟在后面的人一时走神儿没留意前方的人停下,撞到了蓝子湛的肩膀。

“蹲下,有声音。”蓝子湛轻声道。

周围并没有掩体,除了山石就是石砾,似乎蹲下也没什么用,可既然蓝子湛说了那必然有他的用意。

他跟着蓝子湛沿着石壁向前,竟又是断路,可这一次却有不同,下方似乎有光,蓝君然小心翼翼的摸至断崖处向下看,下面怨气阴气冲天,尸骸成山,蛛丝遍地,蓝光附着在尸骨之上,形成蓝盈盈的一片。

蓝君然不禁咽了口唾沫,开玩笑道:“这倒真不错,起码不是漆黑一片了,对吧。”

蓝子湛点点头,示意他往远处看。蓝君然起身向远处望去,目所能及之处尚有五六个洞穴向外延伸,这巢果然不只他们来的那一条路,下方是个尸骸坑。

可这个坑……

蓝君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由近至远来回来去的看了好几遍。

“子湛,你说这蜘蛛莫不能真的成精了?”蓝君然悄声问道。

蓝子湛目不转睛的盯着尸坑道:“普通蜘蛛没有这样的手笔。”

“走吧,死蜘蛛既然指明方向了,那我们还不赶紧去会会它。”蓝君然催起剑诀,拉着还在深思熟虑的蓝子湛贴着岩壁御剑而行。

他们行至尸坑的正上方,才发觉尸骸上的不是蛛丝,而是某种黏液,蓝君然好奇得靠近用备用火把挑起一缕,黏液不仅没断,反而越拉越长,不禁啧舌。

这边的尸骸衣物还未大面积腐化,但是人已经面目全非,这一片的大都如此,比起刚刚的这边已经算是最近才死的了。

这就是刚刚蓝君然说的哪里怪怪的地方,尸坑不知有多深,他们能看到就只是露在外面的而已,下面的不得而知。从近至远尸骸的腐化程度越低,顺着这个方向一定能找到山蜘蛛。

他和蓝子湛对视一眼,刻意忽略那些难闻的气味,继续向猜测的方向前行。

已至边缘无路,这里的尸骸大都被咬得破破烂烂,可却还未开始腐烂。按理说这些人应该是从哪被堆到这里的,可附近未看到任何洞口。

那么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蓝君然惊觉后背发凉,忙御剑贴至岩壁一侧。蓝子湛抽出配剑,一只手拦在他身前,将他护在身后。蓝君然四下看看,旁边不远处的岩壁上有个不大的石台,勉强可以站下两个人的样子。

话不多说,赶紧赶了过去,脚又落到实地的感觉真好。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可已经到头了呀。”蓝君然疑惑道。

“莫要放松心神,山蜘蛛就在附近。”

蓝君然敲了敲岩壁,玩笑道:“哪?隔壁嘛?”

他没有理会蓝君然的玩笑可眉眼确实松了松。

那人又继续道:“它被刺伤了应该出不去吧,可眼下这里的主人好像并不在家呀。”

“山蜘蛛的蛛丝是止血奇药,不排除……”蓝子湛的话没说完,仿佛惊觉什么一般,向前踏了一步往下看。

他这个举动可吓坏了蓝君然,石台本来就没多大点地方,他这一步几乎前脚掌悬空。

“方才那不是蛛丝而是黏液。”蓝子湛呢喃着。

蓝君然实在看不得他半脚悬空的站在涯边,太阳穴直突突,生生把他拽回半步。

“君然。”

“嗯?”

“你怕虫子么”

“你是说蜘蛛?”

蓝子湛严肃的点点头。

“这就是你跟我抢着进来的原因?”兄弟二人曾为了谁入巢谁接应的问题讨论不下。

蓝子湛的眼睛紧紧锁着他,任何一个表情都不放过。

蓝君然松了口气手落在他的肩膀上,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没表现得很明显啊。”

“你的手很凉,上次也是。”蓝子湛拆穿道。

上次?我们还牵过手?

不得不说蓝君然的重点偏了,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默默数到牵手两次。

“哎呀,没事儿,就是爪子太多看着有点不舒服,又不耽误我灭了它。”蓝君然说着扬了扬佩剑。

“莫要勉强。”

“子湛,我……还有你。”他说的认真,眼神澄澈,眉眼间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紧张。

蓝子湛闻言愣了一下,突然融化的冷脸露出一丝笑容,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蓝君然见状一下子情绪高涨起来,他可是连冷脸看了都喜欢人的人呐。

“诶呀呀,这么喜欢我依赖你呀,嗯……”蓝君然琢磨了一下,继续道:“离开你我就废了……”

本想继续夸人的蓝君然被他一手捂住了嘴,呜唔了半天,冰山脸笑意更浓。

目光沉醉于那人的笑容这样想“难道子湛欺负我就这么高兴?”

就在他越想越歪的时候,蓝子湛撤了手,解下自己的抹额,眼看着卷云纹慢慢在眼前放大,蒙住了他的双眼。蓝君然眨眨眼睛微张着嘴,茫然又无措。

他得到了蓝子湛的抹额?!!

这么容易?

“君然。”

耳旁响起那人的声音,再加上眼前的抹额,蓝君然的心跳在漏跳一拍后,直接跳到了嗓子眼,“砰砰”的回响在胸腔。

“啊?你你你说。”向来嘴皮子利落的蓝君然结巴道。

“用灵识感受,正上方。”蓝子湛靠近缓缓道。

啊?哦。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以为蓝子湛要说一些他期待已久的话。他闭上微张的嘴,按耐住狂跳的心脏,意识过剩得太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正上方他方才看过,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可当他静下心来放出灵识,才发现上方并不是他所想象的是个拱顶,而是向上无限延伸到很高的上升通道。

他闭着眼感受着风穿过缝隙的呼啸声,水乳石滴落的“啪嗒”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血液流淌过心脏的跳动声。

正上方是……

他几乎马上反应过来的,却又强忍着厌恶感,仔细感受着,那里挂满了蛛丝和黏液,还有尚未用完的残躯碎骨。

一阵呕感涌入心头,他下意识的抓住蓝子湛的手臂,道:“山蜘蛛。”

蓝子湛给他顺了顺背,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慢慢收回灵识,发现下方尸坑里的声音更热闹,窸窸窣窣,是触爪敲击白骨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

他突然明白刚才蓝子湛在看什么,又懊恼自己的大意。

蓝子湛反手扶住他:“如此一来,倒也简单,点燃蛛丝……”

“简单?点燃蛛丝,山蜘蛛必定顺岩壁俯冲而下,它在上方我们并没有优势,而且上面的路我们并不熟悉,况且这下面还……危机四伏。”蓝君然镇定分析道。

蓝君然并没有直接说出下面那些细小东西的名字,若行之于口,他可能不能这么淡定的站在这里了。

“我御剑上去,你顺原路返回,山蜘蛛已找到,你和爹爹一同在……”在外接应四个字还没说完,蓝君然勃然变色一把扯下眼前的抹额,浅眸泛着怒火,眉尾上翘。

为什么这个人一有危险就要扔下他,他又不是累赘。

“你休想。”蓝君然被彻底激怒了,抬手攥着抹额继续道:“抹额,你自己给我的,不还了。”

当蓝君然收起了他平时的做派,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得,冷的不得了。不同于蓝子湛给人从来都是一种敦默淡雅之感,蓝君然是既可以对人漠然置之,也可以对人侃侃而谈,亦可以对人温文尔雅的。

眼前这个冷淡到极致的人,他并不熟悉,沉默得看着艴然不悦的蓝君然,最终还是同意道:“好。”

“走,去宰了它,多待一会儿我都受不了。”蓝君然召出佩剑,剑身通体红光,铮铮作响,如箭在弦上,只待主人号令。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⑦

山蜘蛛盘踞在最顶端,银白的蛛丝盘成结实而厚重的网。

就在他们方才所站的石台上方,刚好有一个蛛丝豁口,显然下面的人都是顺着这里被扔下来的。

蓝君然摸出打火石,摩擦一瞬,火星飞溅,糊满树油的火把,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趁着火势尚弱,在蛛丝下方四处点火。

火苗肆虐,蛛丝分崩离析,一缕缕在半空中燃烧殆尽,如光辉陨落,星辰归寂暗夜。

火光跳跃在浅眸里,蓝君然只觉得还不够,当他飞身还想再靠近的一刹那,却被一只手臂紧紧地禁锢在怀,他破口大骂道:“蓝子湛,你有种放开我,我不需要你保护,滚!”

被骂的那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带着他闪身躲过火海。蛛丝大面积脱落,已成崩塌之势,势不可挡。一缕尚未燃尽的蛛丝掉落在蓝子湛的发丝上,他想都没想便伸手将它扑灭,手指接触的地方被烧黑了一块。

他是想保护蓝子湛的,可……怎么又差点让他受伤了呢?

他伸出右手开启结界,将两个人保护在内。蓝子湛带着他一路俯冲向下,逃离洞顶。山蜘蛛在火海中挣扎嘶吼,可他们都明白,它没那么容易被烧死。

尸坑不知何时被蓝子湛点了一把火,许多细小的蜘蛛在尸骸间四散躲避。相比来说,它们可就没有那么顽强,只有死路一条。

蓝子湛带着他御剑至来时那条路上,落在涯石上,前脚刚站稳,后脚山蜘蛛就从后方踏骨而来,仿佛巨舟,途经的小蜘蛛争先恐后爬上。

蓝子湛猛得拉起他的手,迅速往外跑,道:“引它出去。”

兄弟俩边跑边留意着身后,时而对着后面的山蜘蛛呼喊,挥动火把。巢内充斥着腐臭味和嘶吼声,暴怒的它吐出黏液,腐蚀着被沾染的一切,巨大的触爪每一次落地都仿佛想把他们钉在地上一般。

蓝君然低声咒骂,猛得向前一扑,护住蓝子湛的后脑就地翻滚,躲避攻击。他抽出折扇指尖催动,残梦回旋着横扫,山蜘蛛被震得后退几尺,得了这个空挡兄弟俩迅速起身继续向外。

“这死蜘蛛还真热情,小心!”蓝君然边跑边道。

蓝子湛撑起潮湿的外褂挡住四散飞溅的黏液,冷冷道:“就怕它不热情。”

他干笑两声,趁机又甩出残梦。而这次蓝君然接住的不是残梦,而且赫然飞来的触爪,他机敏的转身护住蓝子湛,却不料被对方抢先一步拦腰带起,一跃数尺,方才脚下的路被震断,石砾四散飞射。

心有余悸之余,蓝君然猛然想起!

“子湛,残梦!”蓝君然焦急道。

“在我这里。”他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交还给蓝君然。

幸好是被他接住了,否则就算是拼了命蓝君然也是要回去的。

巢中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魏无羡在洞外亦是心急如焚,他身后方的半空中,蓝忘机也同样静静地注视着巢穴口。

就在兄弟俩出来的一刹那,魏无羡迎面掀开他们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外掛,将二人塞到身后。待紧随其后的山蜘蛛一露头,催动山石崩塌堵住它的退路。

魏无羡从隐蔽处现身而出笑的狡诈,拿出陈情在手里转了转,吆喝道:“孩儿们,不必再束手束脚的,了结了它。”

“是,爹爹。”兄弟俩得了令,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红蓝两道剑光交替,尘土飞扬。

蓝忘机左手执琴,右手垂着隐在袖袍内踏着避尘,目光关切得注视着正在厮杀的孩子们。

背部是山蜘蛛的要害,浑身血液在此交汇,形成人们所谓的心脏。

蓝君然剑、扇并用吸引着山蜘蛛的注意力,蓝子湛趁机在几处要害部位刺入灵符,可都收效甚微。这样不痛不痒的攻击,只是在浪费时间和体力。

“子湛,我去摧毁它的内丹,不然没完没了。”话音刚落,蓝子湛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只见蓝君然仿佛化作一缕红光直接飞进山蜘蛛的毒鳌。

山蜘蛛快速合拢左右对开的鳌阻挡,蓝君然把剑一横卡住,一个猫腰钻了进去。难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心理上和感官上都承受着难以抑制的呕感,他屈起左臂挡住口鼻皱了皱眉。

他甩了甩剑上的黏液,把蓝子湛的抹额塞到里衣内贴着皮肤,确认不会掉出来后刚走了一步,就因剧烈的震动而趔趄半步。

外面的攻击还在持续,不到万不得已父亲和爹爹是不会帮忙的,他要趁蓝子湛还撑得住,赶紧摧毁内丹。

周围一片漆黑,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每走一步都会有很多的黏液滴落在身上,潮湿感逐渐侵扰皮肤,黏腻不堪。

山蜘蛛的内丹散发着幽幽绿光,被灰蒙蒙的怨气笼罩,内丹吸食着怨气成为山蜘蛛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养。

他闭气凝神仔细观察着若隐若现的内丹,纵使万分小心却也避免不了呼吸,只觉脑袋发沉,不能再耽搁下去徒增消耗。他催动灵力执起佩剑意图突破怨气的保护,可他消灭一点,又会聚集更多。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伸出右手慢慢靠近,在触及怨气屏障的一瞬间,指尖被无形的怨气紧紧环绕,由指尖到手腕慢慢向上,笼罩在怨气中的内丹,越来越清晰的暴露在他面前,有一个人手掌那么大,蓝君然伸出另一只手从下托住,还没来得及感受确切。只见内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左手侵入身体。

他神经绷紧运起灵力抵抗,可都好似无用一般。他想撤手,又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灵力被慢慢稀释殆尽。直至再也看不到内丹的一丝绿光,周围又变得同开始一样漆黑,附在右手的怨气也不见了。

山蜘蛛由内开始撕裂,崩坏,轰然倒地。在眼帘又映入蓝天的一瞬间,蓝君然想起的是胸前的抹额,他缓缓低头,衣服上一片污浊之物。

完了,肯定弄脏了。

他走了两步,眼前一黑,直接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子湛。”他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完眼角还挂着泪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蓝子湛喊了他两声,检查全身上下,没有外伤。拦腰抱起放在干净的草地上,他记得附近有一条清澈的小溪,那里能让他们洗去一身污垢。

魏无羡和蓝忘机赶到亦是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是灵力耗损过度才放心。

“霂儿(蓝君然)胆子真大,这可不是我教的。”魏无羡瞥了一眼蓝忘机道。

“行非常之法,果断坚韧,很好……”蓝忘机顿了顿,似是还有话说,伸手阻止了正要给蓝君然输送灵力的蓝子湛,道:“我来。”

蓝子湛经过一番探穴与缠斗,刚闲下之时最容易疲惫,可他静静地抱着睡着的蓝君然,固执的将其圈在身前,直至父亲收手,他才道:“父亲,爹爹,子湛带他去小溪。”

兄弟俩一走,魏无羡便回过头来,对着蓝忘机扯出一个坏笑,挑起他的下颌道:“二哥哥,方才的话你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说来听听。”

“话已毕,只是……”

“只是不能当着他们说,我知道,所以现在才问你呀。”魏无羡说完把耳朵凑给他。

“行非常之法,果断坚韧,很好……但作为父亲不愿他们用此法。”

“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转过身不看他,本就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又被嘲笑成这样。

“诶,蓝湛蓝湛,你别不看我呀。”他绕到蓝忘机身前,继续道:“你现在呀,是哪个都心疼的要命,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紧张他们,肯定高兴死了。”

“不必让他们知晓。”

“是是是,我的严父大人。”魏无羡牵起他的手,迎面撞见正搬开碎石,进洞搜索余孽的蓝氏弟子。蓝忘机设的结界还在,却还不急于一时,吩咐他们等洞中火势弱些再行进入不迟。

蓝子湛横抱着蓝君然轻轻放在溪边,脱下自己还算干爽的里衣,准备给他换上,只着中衣和教服。道了一声“得罪”,便解开蓝君然腰间衣带,剥开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教服露出中衣。中衣亦是黏腻一片,隐约可见里衣的泥泞。

他的手在伸至衣领前顿了顿蜷起,别开眼转头在小溪里打湿自己的长袖,轻轻擦拭起蓝君然的脸颊和脖颈,惹得那人怕痒般得缩缩脖子。

他俯身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哄拍几下,见微蹙的眉毛舒展开来才继续擦拭。脸颊和手背皆有擦伤,皮肤被外力掀起,蜷着皮边,清水擦拭尚且疼痛,更别说附了一层污浊。

他看着蓝君然有些干裂发白的唇,却还能想象出他甜笑时上翘的唇角,微松的眉宇,以及感染力极强的眼。

这个和他形似却不神似的人,是最依赖他的同孪兄弟,是距离他最近,却又是最远的人。

阳光从四瓣相交的唇缝间若隐若现,不知何时就已经贴上了,他伸出舌尖□□,干裂的唇有淡淡血腥味,却在被他舔过后变得水润。

他猛得直起身四下看去,下意识轻抚了一下额间,才想起抹额已经给出去了。

清风拂过,鱼儿时而跃出水面,相思鸟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整理着羽毛。

一片祥和宁静之景。

他在心底长出一口气,仔细回味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吻,他是真的冲动了,着魔了,却没有后悔。当理智重新掌握主动权,罪恶感紧跟着滋生上心头,蓝君然信任他,依赖他。而自己却在对方昏睡时轻薄了他。

“子湛?”

他双目微瞠看着这个本该昏睡着的人,印象中对于蓝君然的呼唤,自己从来都是迅速反应捕捉的,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声轻应。

可此时的他,眼不敢对视,声音也被锁在喉咙里。默默地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而不敢承认的孩子。

蓝君然刚醒尚不明白这是哪里,他们眼下在做什么,眼前这个木头人更是比平时更加寡言少语。浑身黏腻难受,他把手伸进怀里,仔细摸索着,当着蓝子湛的面从里衣中拿出还算洁净的抹额。

“蓝子湛,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把它给我吗?”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⑧心意(上)

“蓝子湛,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把它给我吗?”

抹额已被他在巢穴中就要走了,眼下为何又要问这个问题,他是刚醒没发觉方才的事,还是用抹额来问自己的心意?

蓝子湛低着头静静地迟迟不肯开口,仿佛时间凝固一般。蓝君然撑起上半身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在溪边盯着眼前人的发顶,刚结束一场恶战,发丝有些凌乱,没有抹额的束缚,看上去还有些不顺眼。

蓝君然扭身把抹额沾水洗净,盯着波光潋滟的水面。

那个吻,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以前从未设想过的这种局面,从未想过他们可能是相同的心思,男子之间尚且不被世人理解,又何况是至亲兄弟。蓝君然从来没觉得有这么头疼过,不同于暗恋的苦涩,这种明明可能是两情相悦却要缄口不言的感觉挺痛苦的。

说破,把父亲爹爹置于何地?

沉默,又把两人的心意置于何地?

他看着蓝子湛的抹额,刚得到它时是多么的兴奋雀跃,那种偷偷赋予意义,偷偷开心的感觉竟比现在要好受的多。

“行,别愁眉苦脸的,还你,洗干净了。”蓝君然递给他,可那人还是一句话不说。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实际并不想给,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心口不一。

“行行行,蓝公子,我给你带上,别不高兴了。”说着欠身欲给蓝子湛戴上,可还没举过下颌就被蓝子湛单手按下。

他双手执两端,中间被蓝子湛按着,两股力道暗中较劲。

“先把衣服换了。”蓝子湛一手按着抹额,另一只手拿起方才他换下来的里衣。

蓝君然犹豫了一下,妥协般得长出一口气,转头想,里衣是不是可以不用还了……

里衣换抹额,不值!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盯着蓝子湛的浅眸道。

对方既已开口,他想要一个回答。

蓝子湛亦回望住他,掷地有声得反问道:“君然为何想要?”

此话一出他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蓝子湛也在试探他,转头一想也对,毕竟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确切心意,贸然出口,也许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若现在自己和蓝子湛对调,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这般难题还是他自己咬紧牙关咽进肚子里的好。

“呵,爱说不说,换衣服去了。”起身独留蓝子湛一人在小溪旁盯着抹额,不知在想着什么。

魏无羡和蓝忘机先行回了云深不知处,兄弟俩留下来做最后的善后工作,平日里形影相随的他们,现在竟是分头带队。

本就言少严肃的蓝子湛更是冷到了一个新高度。

一行人回去已是第二天,行至山门时,远远的就看见那站着个人,她看到蓝君然莞尔一笑,轻盈地迎上,道:“回来啦,等你好久了。”

“小师姐,我刚夜猎回来,你不会是现在要去吧。”蓝君然挤眉弄眼暗示了什么之后开怀大笑起来。

蓝子湛不懂他们之间的意思冷着脸,从他们两人身前侧身而过,道:“我先行向伯父汇报。”

他应了一声只见蓝子湛头也不回,负气而去地进了山门,他挑眉纳闷怎么以前没发现蓝子湛对他的感情竟是这般明显。

“别看啦,你的子湛已经走了。”小师姐蓝云依偷揶道。

他回过神,双手抱在脑后,接道:“背影都不让看,没天理了。”

蓝君然八岁时就与蓝云依结缘,又因蓝君然不顾违背家规给她送药,而慢慢越走越近,俩人有时候会单独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每次蓝君然回来都显得很轻松。

慢慢走远的师兄弟开始小声议论,“君然和云依真般配”“对话好暧昧”等芸芸。

蓝子湛转身瞪了他们一眼:“云深不知处禁背后议论他人。”

大家纷纷噤声,这两天的蓝子湛真是太可怕了。

蓝君然跟她没说两句就快步赶了上来,兄弟俩一起向伯父汇报完,蓝君然便一个人哼着小曲儿快步地向山门方向走。

蓝子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蜷起手指,一言不发地沉着脸向校场走去。

假装轻松的他见那人没跟着自己,便转道回去换了件衣服,跟蓝云依汇合。

“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嘛,夜猎和子湛发生什么了吗?”她问的直白毫不遮掩。

蓝君然瞟了她一记眼刀,心想:果然女孩子心细如发。

“没什么,就是我钻到蜘蛛肚子里跟它打了一架,累的。”他解释道。

“就别跟我装了,你满脸写着纠结,说吧什么问题。”她说的豪爽大气,颇有种你说我摆平的架势“不会是子湛知道你喜欢他了吧,你没忍住?”

他看她完全不担心东窗事发,反倒是在看热闹的表情,轻哼一声,鄙夷道:“我怎么会忍不住,行了,别瞎想了,让我安静会儿。”

蓝云依闻言轻盈地向前跳了两步转身挡在他身前,道:“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话在理,可这话里□□的威胁感是什么。

仿佛是受到蛊惑,又或许是憋在心中已久,他犹豫着问道:“你刚知道我喜欢他的时候,什么感觉?”

“惊讶,不理解,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她迅速答道。

“这跟傻不傻没关系吧。”

“当然有,这么悲情又渺茫的暗自喜欢,哪个正常人会自己找罪受。”

是啊,他就是个自虐狂。

“不过看你喜欢得这么痛苦和坚决,我就在想,傻子怎么也要有个人陪着吧。”她指了指自己开心道。

蓝君然笑笑反驳道:“你也是个傻子。”

“陪傻子的自然也不能太灵光嘛。”

逗贫对于解决问题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听到她这么说,心下还是好受不少,起码他还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蓝子湛有吗?

她看上去很开心,毕竟他们正往金陵台而去,兰陵金氏现任家主金凌这几年很少出门夜猎,多半都是弟子前往,想见金大宗主只能登门拜见。

小师姐对金氏宗主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带这小师姐去见金凌,他已经无缘无故去了金陵台好几次,用自家爹爹的话说,殷勤得很,就连轮班倒的守门弟子也皆与他熟识。

即使没有拜帖也能直接坐到会客室里等,蓝君然的毒承自于谁不言而喻。

按理说蓝君然和金凌是同辈,由于年龄的问题,总是叫他金叔叔,由此召来的白眼也是不可胜数。可他毕竟是来帮着牵红线的,嘴甜地在金陵台混吃混喝,蓝氏天生的优雅气质,即使他在后面表哥长表哥短的,别人也不觉得无理取闹。只是感叹,蓝氏公子温雅知礼,表兄弟的感情如手如足。

他带着蓝云依信步闲庭地走进门,一路打着招呼,直接坐到会客室。

蓝云依紧张到不行,坐立不安的绷着小脸。他递了一杯茶,笑笑调侃道:“有点出息,方才嘲笑我的那股劲跑哪里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句什么,就听见从远处飘来一句跋扈的声音:“怎么又来了,非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门一下子被大力推开,金星雪浪袍映入眼帘,蓝君然嘴角噙着一抹标准的温笑,行礼道:“表哥金安。”

金凌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蓝君然身后有一女子跟着行礼道:“金……金宗主。”

结巴?

金凌分神看了一眼,转头又看向那个笑的一脸殷勤的人,道:“这回带人来蹭吃蹭喝?可真是魏无羡的儿子。”

“爹爹自有父亲做的美味佳肴可吃,我可就不同了,但是我还有表哥呀。”他说的字字句句都让金凌浑身不舒服,颇有魏无羡当年刚重生回来扮疯的感觉。

“行了,少恭维我,忙着呢。”金凌双手交叉在胸前拧着眉,眉间的那一点朱砂更加引人注目。

他还想上前继续卖乖,可是到嘴边儿的话被另一个人的话头打断了。

“阿凌,已经交代庖厨师傅,都是君然喜欢的。早晨忘带的玉佩,我给你……”拿来了,来人以为蓝君然不会老老实实在会客室等,言语上也没有过多收敛,当来人看清屋内的另外俩人时,最后几个字被生生吞进肚子“君……君然也在呀。”

会客室内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蓝思追怎么会在这里?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⑨心意(中)

蓝思追怎么会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蓝君然,用余光瞄了一眼她,侧身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她看向蓝思追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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