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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绫优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魏无羡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句也不带解释地自顾自地又吃起来。

蓝子湛焦急地检查着,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许是醉了?

“爹爹?”他用目光询问着。

自家爹爹正在忙着扫荡盘子,颇有种赶在蓝忘机回来之前多吃几口辣菜的架势,期间分神看了几眼已被蓝子湛搂在怀里靠着的蓝君然。

“好奇?”魏无羡问道。

“君然醉了?”

“要不霦儿(蓝子湛)也尝尝?”

蓝子湛果断婉言拒绝,继续问道:“爹爹是何用意?”

“霦儿心里不清楚吗?”

“孩儿……”蓝子湛吞吞吐吐道。

魏无羡看着他微低下头,也没继续往下说,又喝了几口酒,大呼“过瘾”。

蓝子湛感受到怀中人幽幽转醒,眼神有些不清明,蒙着一层水雾。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紧接着被捉住,手心手背来回亲啄。

“君……君然?”看着仿佛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

“放心,亲爹还能害他不成?”魏无羡从容地放下筷子,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蓝君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呆呆地转头一瞧,随即一乐。

魏无羡笑得纯良无害,张开双臂道:“霂儿(蓝君然),想爹爹吗?”

“想。”

“有多想?”

只见他伸长了胳膊比划了一个圆,好似在表达“有这————么想。”

满意地捏了捏醉酒后有些面瘫的脸,随即话风一转。

哄诱道:“霂儿有事儿瞒着我?”

蓝君然闻之身子一怔,双手攥拳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地板,嘴角有些挂不住,一脸委屈的抿着嘴,道:“有。”

“事情大不大?”

“大。”

“霂儿不信我?”

看着蓝君然猛地抬头,同时左眼滑下一滴透明液体,十分笃信道:“信。”

魏无羡起身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对着他身后的蓝子湛道:“这件事,你知我知。”

“……是。”

醉酒的人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段期间一直赖在蓝子湛肩头,偶尔盯着残梦发呆,偶尔对着蓝子湛傻笑。平时很能说的人,现在不问他什么一句话也没有,安静得就像变了个人。

看着儿子被另一个儿子照顾的无微不至,耳边响起的却是蓝忘机的那句“兄弟之间理应如此”

魏无羡叹口气道:“哎,霂儿嘴上说着想我,却还是黏着你。”

蓝子湛轻揽着身旁人的侧腰护着,解释道:“君然确实很想念您和父亲,只是长大了些不能随性陪在爹爹左右。”

“我有曾教过你们这些?想就是想,坦率一点,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是,孩儿知错。”

没一会儿蓝君然就彻底清醒了,看着面前剩的不多的菜,转头问道:“我吃过了?”

蓝子湛惊讶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看了一眼爹爹,镇静地回答道:“嗯。”

“奇怪了,我就记得小二上菜之后尝了口酒,怎么就吃完了?”蓝君然小声嘟囔道。

对于为什么灌酒,魏爹爹自是没有半句解释,估摸着时间又叫了两道清淡的青菜,菜摆上桌没半盏茶的功夫蓝忘机就回来了。

魏无羡笑脸相迎,接过蓝忘机手中之物,道:“辛苦辛苦,先吃饭。”

食不言的规矩不能破,只能坐在一旁盯着用食都极为优雅的人细嚼慢咽。

蓝君然还坐在原地冥思苦想,总觉得自己的记忆被抽取了一部分,怎么也想不起来,再看看一旁又开始喝酒的爹爹,和平静如常的蓝子湛,甩了甩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注意力转移到父亲带回之物上,还未拿近,就飘来一股恶臭,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起身拿远了些,摊开一看。

这是……?!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④

这是……?!

蓝子湛起身向他走去,透过肩膀看手中之物,道:“泥沼?”

他闻声同意道:“我觉得也是。”

待蓝忘机吃完,小二收走了碗筷,清空桌案,这个略带臭味的东西才被摆到桌子上。

父亲特意带回之物,肯定是特别关键的东西,可这能看出什么来?黑绿黑绿的,各种东西混作一团,还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魏无羡见两个儿子琢磨得认真,对着蓝忘机眨眨眼,好似再说“瞧这俩傻儿子”。

“看出什么了?”魏无羡问道。

“子湛愚钝”“什么也看不出来”两人认真答道。

“光盯着我也看不出来,想办法注入灵力试试。”魏无羡用嘴努了努眼下的这一坨,示意试试。

蓝子湛伸出手,置于正上方,果然下方的泥沼有星星点点的蓝光与他呼应。

魏无羡满意地点点头,也伸出自己的手从侧面靠近。兄弟俩眼见着爹爹的瞳色发红如血,接着泥沼中便有更多幽绿的光点纷纷回应。而且比起微蓝色的要多上几倍。

“幽绿光应该是尸骸碎片,那蓝色的是什么?”蓝君然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可还是满腹疑问地盯着为数不多的蓝点。

什么能回应灵力?

蓝子湛犹豫着,抬起头,向魏无羡询证道:“符咒?”

符咒的制作方法,仙门各有不同,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封魔成功或者保命,材质是最为关键的,所以即使符咒被毁,碎片依旧能回应灵力。

魏无羡颔首赞同,撤了手喝了口茶,道:“所以小二说的土法子还是有点道理的,泥沼中有腐烂的肉身,把它涂在头上,盖住了活人的生气。即便踏入他们的领地,也不会被认为是活人。”

“五尺之下便是白骨。”蓝忘机补充道。

魏无羡转头偷揶道:“看来蓝二哥哥还动手刨开看过?”

“无需动手。”

魏无羡唤他名字之时,他就有此猜测,在看一眼魏无羡的表情,就知他们俩有同样的疑问。站在沼泽旁抽出避尘,剑气震开泥泞的沼泽,白骨便展现在眼前。

成功地在兄弟俩的眼神中看到了崇拜之情,魏无羡揉着俩人的头毛道:“你们俩个小家伙还嫩着呢。”

“不怪我们嫩,而是父亲爹爹太聪明。”蓝君然抓住在头上作怪的手,继续思考道:“话说回来,沼泽那么长,布满尸骨的话,怎么也要几个镇子的人才够数,可并未听说有那么多人神秘失踪呀。”

魏无羡闻言继续引导道:“不是有个会看卦的老头说这里适合埋死人么,弄得大家伙儿一窝蜂似得都往这儿送。”

“那个卜卦的有问题?”蓝君然顺着思路问道。

“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不好说,不过为了吸引更多人来这里埋死人是肯定的。”魏无羡答道。

“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把这东西糊头上了。”蓝君然指了指臭臭的泥沼,嫌弃道。

既然知道原理,这些土法子的东西就失去意义了。

“为什么不,手头还有比这更管用的嘛!”魏无羡狡黠地反问着,并准备向他脸上抹。

这一秒蓝君然承认问错人了,对于父辈的过分信任,一不留神连自己思考都不做,眼疾手快地拿走臭烘烘的东西,在爹爹的笑声中出门交给小二吩咐扔掉。

夜间,一阵笛声悄然飘进梦乡,蓝君然猛然惊醒,借着月光看到同样熠熠生辉的浅眸。

闭上眼,向身旁人的怀里拱了拱问道:“陈情?”

“是。”蓝子湛回答道。

一阵阵的笛声,音色诡异,声如急雨,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与印象中婉转悠扬的笛声不同,充满着萧疏之感,散发着肃杀之气,令听者不寒而栗。

清晨,蓝君然一边闭着眼睛控诉着昨夜没有睡好,一边不情愿地抬着胳膊等着任劳任怨的人给他穿衣服,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进行。

想到这里还有父亲和爹爹,就没继续耍赖。站在父亲们的房门前连扣三声,一字排开站在门口等,然而等了半天,变成了三人,小二不明所以地跟着兄弟俩默默地站在门口,端着早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兄弟俩互看了一眼,又敲了敲门:“父亲,早膳已准备好。”

不过多时,门开了,蓝忘机道了一句“久等”把三人让进门,兄弟俩的眼神自是不敢乱瞟,径直走到背对床幔的位置,帮着布菜。

小二可就不同了,进门第一眼就看到纱帘和厚重的绸幔都紧紧地拉起,挡住里面的人,当了这么多年小二,什么没见过,里面一定藏了个绝世美人。

蓝子湛冷漠地挪了一步挡住打量的视线,小二尴尬笑笑以为这人要说什么,却听到另一个与他很像的人,压低声音不悦道:“可以了,出去吧。”

蓝君然说完也没什么好脸色,见小二没应声也没下一步动作,径直走过去,对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二心虚地向外走,关门前瞄了一眼他们口中的父亲,吓得赶紧带上门,下楼时还差点失足掉下去。

三人安静地吃了一顿早膳,直到快吃完,魏无羡才从厚重的床幔中伸出一只手耷拉在外面。

蓝忘机放下未食完之物,几步而至床边,轻声唤着赖床人的名字。

“子湛,就父亲这个叫法,什么时候能把爹爹哄醒。”蓝君然悄声吐槽道。

蓝子湛轻笑没有出声,回了一句:“莫说爹爹,你亦如此,不好哄醒。”

丝毫没有自觉的蓝君然红着耳根啃着手上的吃食,无言反驳,好像确实有什么回事儿。

等魏无羡整装待发之时已接近辰时,四人行至沼泽旁,乌鸟在远处的树上不知对着什么挥动着翅膀叫着。

蓝君然脱口道:“树丛间有异样。”

抽出佩剑不到三指宽就被一旁的魏无羡按回剑鞘。

“温宁,怎么又藏在树后,这样显得鬼鬼祟祟的。”

矮丛突然晃动起来,吓走了方才还在叫嚣的乌鸟。

“魏公子,含光君,树、树下凉快。”温宁吞吞吐吐解释道。

魏无羡抠了抠耳朵,像是这种借口都听长毛的样子,道:“哎,温宁,这没人经过,就算有人也是他们躲着你。”

温宁被堵的没了话,站在那藏也不是,走过去也不是,幸而兄弟俩走过来对他行礼道:“温叔叔。”

温宁后退两步,弯下僵硬的腰,嘴角抽搐两下,看着像是笑了,道:“两位小公子好。”

虽然爹爹表面上看着依旧吊儿郎当的,可如今连温叔叔也被连夜召来了,可见此事的严重程度。兄弟俩纷纷正色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魏无羡拍了两下手:“寒暄就此结束,干正事儿了。”

闻言在场的目光聚集在魏无羡身上,等着分配任务。

“温宁开路,蓝湛断后,小家伙中间跟紧。”明眸自信,熠熠生辉,言简意赅,简明扼要。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下,分别行至魏无羡左右,挽住胳膊。儿子们都比他高,瞬间有种被架起来的感觉

被夹在中间的魏爹爹左右看看,问道:“干嘛?”

蓝君然呲牙笑笑,转头对着温宁道:“温叔叔,出发。”

温宁点点头,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怨气,冲散了周围几尺内飘荡的鬼魂。

魏无羡还在吵嚷被架着没面子的事情,还没抗议成功就被带到了半空中,兄弟俩抽出佩剑左右戒备着,身后的蓝忘机也紧随其后。

这一次,蓝君然明显觉得横渡没之前那么费劲儿了,刚着地,兄弟俩就得到了一顿胖揍,不打脸的那种。

蓝忘机横在父子三人中间,一只手拦住张牙舞爪的魏无羡,吵嚷着生气的人,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着。而兄弟俩也不还手,默默挨着打,甚至越打越笑。

见到如此情景,温宁一身的戾气也都消散了不少。

以前有含光君,现在还有眼前的两位小公子,虽未怎么见过小小公子,但可想而知,应也如两位兄长般护着自己的爹爹。

“温叔叔救我呀。”蓝君然的声音在侧身响起,打乱了温宁的思绪。

像模像样地学着老鹰护崽,挡在蓝君然身前,张开双臂。听到正在挣脱束缚的魏无羡喊道:

“温宁,给我揍他。”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⑤小乱葬岗

茂盛的树木遮天蔽日,树枝卷曲,树根长出地面一尺,支撑着庞大的树冠,这里没有一只飞鸟,四处可见大小不一的坟堆,有的像是匆匆掩埋于此,有的碑文石狮一应俱全,俨然一副祖坟的样子,更有甚者直接被扔在一旁,腐烂发臭。

慢慢向树林深处进发,周围树根处竟冒出些许薄雾,魏无羡蹲下一瞧,用笛子敲了敲树根,道:“打不过认怂就好了,弄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不要走散。”蓝忘机补充道。

在场的纷纷聚拢了些,眼见着白雾越来越浓,在被吞噬前,蓝君然寻上蓝子湛的手,又向身边那人靠了靠。

摸索着十指相扣的指尖,指甲修剪得极为圆润,指腹有修琴带来的薄茧,手掌有些厚茧,应是多年练剑的缘故。

“子湛。”

“嗯。”

闭上眼打开灵识,一、二……五、六?六个人?身边是蓝子湛,仅次于旁边的灵力微弱,应该是爹爹,再旁边灵力充裕的一定是父亲,那么那两个感受不到灵力流转的,其中一个应该是温叔叔。

那。另一个……是谁?

“两个小家伙不要乱动,小心戒备。温宁,笛音为号。”魏无羡语速极快道。

没有听到温宁的答复,一阵衣袂凛冽,铁链声四起,持续了一阵。

待到完全听不到铁链的声音,耳旁又传来一阵笛声,与昨夜听到的又有些不同,音域更加尖锐诡异,再加上身处的环境,不禁惹来一身冷颤。

蓝君然强迫自己镇静,灵识窥探着周围,方才混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东西还在,而且周围越集越多,慢慢聚拢过来。

急切道:“温叔叔追的是什……”

“霂儿(蓝君然)”魏无羡低声制止话头,道“沉住气。”

话毕,笛音又起。蓝君然抿住嘴,集中精力戒备着。这么浓的白雾,体感却不觉潮湿,又不似烟雾,闻着呛人。目所能及之地,一片白茫茫,如同一尘不染的仙境,可这仙境却是危机四伏,掩盖住周遭的杀机。兄弟俩背靠背抽出剑,视觉已然无用。

“魏婴。”

“别担心。”魏无羡感受着肩膀传来的握力,轻轻抚上表示“没事”。

红眸如血闪耀着幽绿的光影,也多亏了这白雾,才能不用面对蓝忘机的视线,施展最不想让他看见的鬼道。

越聚越多的走尸在周围随着音律蛰伏着,更远处的还在向音源靠近。蓝忘机明白这是最能扭转局势的办法,虽然并不赞同。

“足够了。”蓝忘机说着飞速按下陈情,以至于最后一个音节有些破音。

满口答应着,随即转了音调。走尸按照魏无羡的意愿缓慢移动。

“君然,子湛。”

“父亲。”兄弟俩齐齐应道。

“周围走尸,小心戒备。”蓝忘机嘱咐道。

什么?

那是……走尸?

身边人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悦,魏无羡耸耸肩,继续变调指挥着。

周围的走尸开始移动,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闹市之中,声音混杂,蓝君然站在最边上偶有被撞到肩膀便往里躲闪。而走尸没有意识,一个踉跄继续拖着双腿前进。不同于温宁,走尸经过身边感受不到丝毫意志,更像是牵线木偶,怎么指挥怎么动。

蓝子湛索性揽住他的腰,至于身前,护在后腰的手提着佩剑。

“跟着走尸不要走散,温宁在前面。”魏无羡语速很快道。

“跟着走尸一起,还是挺新鲜刺激的。”蓝君然附和道。

魏无羡笑笑,低声解释道:“这里的东西怕温宁,所以放了白雾阻挠,这些走尸本就是这儿的,我们混迹其中,不容易被发现。”

走尸的移动速度很慢,他们耐着性子跟着一堆臭烘烘的腐尸,深一脚浅一脚的也看不清路,被长出地面的树根绊了好几次。

笛音环绕耳旁,许是树冠充做了天然的回音墙,越听越难以辨别爹爹的方向,被周围的走尸簇拥着也没法停,大声喊叫或许更危险,所幸兄弟俩相牵的手未分。

“子湛,我们是不是和爹爹走散了?”

“还能听到笛音便不远。”蓝子湛抬起相牵的手至于胸前“不能再被冲散。”

兄弟俩随着走尸的步伐又走了一段,混迹其中只靠笛音支撑着,才有爹爹还在附近的感觉,更可笑的是他们都觉得自己仿佛也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君然。”

蓝君然扭头寻声看去,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难道……

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又向脚下看去,果然已经能模糊地看到脚下的路。白雾在慢慢散去,视野越来越清晰,高兴的同时也逐渐看清了周遭的境遇。

“竟然跟这些东西走了这么久。”蓝君然捂住鼻子小声嘀咕道。

蓝子湛带他跃上最近的树枝,顺着走尸前进的方向在树枝间穿梭。正在这时,笛音骤停,未吹完的音节戛然而止。

兄弟俩停下步伐,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顾不上许多,继续进发,尸群庞大,追赶了半天才到最前面。

没有了笛音控制,尸群显得有些群龙无首,更加危险起来,所幸现在视野清晰,否则走尸是最大的隐患。

远处的墓比最早看到的要更完整,规模更宏大。飞身而起,足尖轻点尸头,近距离观察更觉此墓家世显赫,墓碑足有一人半高,矮丛挡住一部分,上半部分暴露在外,仔细观察还能看出精心打磨的痕迹,正面写了一些名字,背面是一些家族鼎盛时期的轶事。

先祖姓杜,经商起家,家大业大,世代直系子孙继承家业经商,旁系子孙入朝为官。经商为百姓,为官为社稷,人才辈出,鼎盛时期富甲一方。对家族有贡献之人才能入得此墓,受后世子孙瞻仰叩拜。

“历代为民为国,怎么史书上未曾记载有什么姓杜的。”蓝君然道。

蓝子湛走到正面蹲下拨开杂草,看着碑文记录的日历,感叹道:“不知杜氏如今是否还有子孙在世。”

“这么大的家族肯定有,虽然可能不是直系,但起码也会留下血脉。”

说到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蓝子湛,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问题,踢了一下脚边石子,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肩膀,故作轻松道:

“子湛,你我……不会有血脉留存于世。”顿了顿“会觉得遗憾吗?”

蓝子湛未起身先转头,毫不躲闪地直直望进如出一辙的浅眸,道:“我只想把握眼前人,方不留遗憾。”看着心上人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况且今生若未能得到你的回应,亦不会留有血脉。”

他说的也正是蓝君然想说的,蓝君然挑眉道:“看来我们家小成愿重任在肩头呀,是吧,子湛哥哥?”

他认真地看着蓝子湛的模样,同为双生子,蓝子湛好像事事都想的很通透,活得很纯粹,也从来没拿任何事来问他是怎么样想的。

是过分信任吗?

可他也十分信赖蓝子湛,可每次想到什么总是要问出口,得到一个答案方能安心。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只有他有吗?

“因何不悦?”蓝子湛突然问道。

嗯?

大概是蓝子湛能看懂他每一个表情,及时是细微的变化也看得出,开小差也会被发现。

“没有啊,我挺高兴的。”对方紧盯着他,继续道“就是怕有人把你拐跑了哈哈哈”

蓝子湛有些不解,闷头开始反思什么举动让他误会了,可怎么想也想不出。

“莫要乱想,下不为例。”蓝子湛似是有些不悦道。

“是是是。”

兄弟俩围着杜家祖坟绕了一圈,直径很大,分别在左右两侧各看到两个同等规模的坟墓,随便挑了一个上前查看。两座墓不是同一个家族,看碑文也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主儿。

再往左边还有一个,与刚才的杜氏背靠背,绕一圈下来,发现这四个竟是分别建在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位上。从杜氏顺时针分别是商贾、世医、君侯、侠士。

“子湛,你听说过以尸养魂的说法吗?”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⑥养魂

“子湛,你听说过以尸养魂的说法吗?”

蓝子湛思索道:“以尸养魂需在八个方位放置阴气,如今只有四角,如何养魂?”

“这一点确实不符合,养魂重点是阴气,若正位四角阴气足够,偏位四角就不太重要了。”蓝君然伸出四根手指“商贾、世医、君侯、侠士,四个家族除了商贾之外均有机会与人命打交道,按照这个思路若商贾也是靠杀人越货、谋财害命来做生意的话,四角就齐全了。”

蓝子湛颔首飞身而起:“先破阵。”

养魂不能离开这里过远,应该还在这附近。破阵之法不难,养魂以阴气怨气为食,只要找到方位对应的阵位,贴上符咒,削减净化,断了供养,被养之魂自然难以维持。

“四角放置完毕。”蓝子湛道。

蓝君然慢慢走向四墓中间,四下找寻道:“现在就差中心点了,四墓阴气相互牵制,强弱不一,准确找到有些困难,不过……”

从怀里拿出符咒咬破食指,咒中画咒,以血为介。活人血中有气,气血融合方为人。将符咒竖直上抛,果然四角都在争夺,可显然阴气重的一方具有压倒性优势。符咒被四面而来的阴气撕扯抢夺,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两人目光紧盯着,待符咒定住之时,便是此阵的中心。

蓝君然口中催动,五个符咒相互呼应,发出耀眼蓝光。耳边传来尖叫声,蓝子湛飞身抽出佩剑注入灵力,将正在催动符咒的蓝君然护在身后。

一阵强风呼啸,卷着树叶,让人睁不开眼。蓝子湛索性闭上,接住突如其来的杀招,魂魄无形,紧靠剑气才能震退一二。

魂魄与剑气碰撞,发出很大的震动声,剑气被弹回,蓝子湛躲闪攻击,周身的衣物已有几处撕裂,蓝君然不禁心下有些着急,浅眸闪烁着微红的光关切地看着挡在身前的人。

也许他们谁也没有发现,走尸在向他们慢慢走来。

养魂阵破,蓝君然调转身体,喘息间残梦飞出,配合着蓝子湛的动作,一气呵成。断了供养,二对一的绝对优势一下子凸显出来。

魂灭,养魂的记忆如水般涌出,一个妙龄少女被关在四面无窗的屋子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睛布满血丝,神情惊恐地望着墙角处半人高的大缸。

画面一转,还是一个少女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把头埋在双臂间,抵在膝盖上低着头。她时而抬头望向墙角,目光呆滞,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之后的内容一直是这间空屋子,记忆中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

“墙角的缸……大概是用来装她的?”蓝君然猜测道。

蓝子湛表示赞同,缓缓道:“非同一人。”

“什么?”

“方才出现的女子,一个惊恐,一个呆滞,不是一个人。”蓝子湛解释道。

蓝君然按照他的思路,道:“按理说魂魄消逝之时的记忆是魂体本身的,如果推断惊恐女子是这个养魂的话,那么第一个景象就是她坐在地上看到的,第二个景象……就是她已经在缸里时看到的。”

“嗯。”

两人不约而同有些沉默,爹爹的笔记中没有写明养魂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但可以想象,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将人命视做草芥,而这不是最残忍的。更残忍的是,死后也永远被控制着不得安息。

蓝君然最先自我舒缓过来,道:“刚才的养魂不强,可能是缺少偏位四角,阴气供养不足导致。”

蓝子湛表情凝重,没有赞同也没有质疑。

其实也不是任何魂魄都适合拿来做养魂,男子与女子相比,女子为最佳,女子与孩童相比,孩童为最佳。不管是哪一种,生前被培养成养魂材料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而且养魂本身无法教化,只有魂飞魄散一条归路。

“先四处看看有没有同样的养魂阵。”蓝君然提议道。

没有多少时间可供唏嘘,回头看了一眼尸群,不知何时,走尸已经从漫无目的的状态,变成向他们围拢的趋势。

“它们刚才有这么近吗?”蓝君然疑惑道。

“并无。”

“没有笛音控制,它们也不散去是吗?”

“大概是爹爹的指令。”蓝子湛答道。

另一头,与儿子们走散的魏无羡与蓝忘机被一个声音困住,本是没什么水准的鬽术,只不过用的是蓝君然的声音。魏无羡指挥尸群有些疲惫,现下又刚好走散,心下一急,连蓝忘机都没拦住,直接地提着陈情寻声追了过去。

蓝忘机急切地大声道:“魏婴!”

被叫住的人浑身过电般地停下脚步,喘息间被蓝忘机拥入怀中,捂住耳朵。

魏无羡双手抚上两侧的手掌,道:“你也听见了?”

眼前人颔首,又贴近了一些道:“幻音术。”

沙沙作响的树冠在头顶摇曳,走尸的阴气这么重,还是被发现了?

十指钻入蓝忘机的掌心,拿下来闭上眼,仔细辨认,确实是蓝君然的声音,但分辨不出远近,他刚才为什么会一心以为兄弟俩会在这边呢?

“也不知道小家伙们在哪呢。”魏无羡喃喃道。

“向前,汇合。”

蓝忘机带着他一路向前,留意着周围,

“停,停,蓝湛,去那边。”魏无羡指了一坐坟墓道。

四墓背对,魏无羡仅凭一眼就明白其中端倪,吹了一声口哨,笑得得意:“蓝湛,你见过这个阵吗?”抱着胳膊靠在墓碑旁,看着蓝忘机陷入思考“名门正派肯定没见过,书里压根没写。”

“养魂阵。”蓝忘机缓缓道。

得意之人笑容全无,下巴被手托了一下有些吃惊。

“完了,蓝湛距离名门正派又远了一步,是不是偷看我的笔记了?”

蓝忘机颔首道:“并非偷看。”

魏无羡蹲在墓碑前粗略地看了一眼,围着四墓走了一圈,在偏位四角和中心放了五个符咒,待养魂出现,蓝忘机随即斩杀。

“太容易了,即使切断供养,也不该这么快就坚持不住。”魏无羡托着下巴思考着“四墓的位置分别在东南、西南、西北和东北。难道说偏位……不对呀,也没有偏位不如正位的道理,四墓养一魂,阴气够足,还是说之前有什么跟它打过一架了?”

蓝忘机蹲下检查着周围的草木和树枝道:“未有打斗痕迹。”

“那就是它自身有什么消耗。”魏无羡断定道。

一边思考着这种可能性,一边拉着蓝忘机往横向走去,没过多会儿又是一座与刚才一样的养魂阵。不禁加快脚步继续寻找,果然第三座展现在眼前。

“养魂阵本有八角,正位、偏位各四角,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有八个养魂阵,对应八个养魂,设此阵的目的在于以魂养灵,所以养魂才会那么弱。”魏无羡分析道。

“灵者,寄也,吞噬躯体自身的灵魂,取而代之,与夺舍类似,却比夺舍牺牲的代价更高。”蓝忘机补充道。

养一灵需要八魂,养一魂需要四墓。八魂三十二墓,这是多么残忍又费时的工程。

远处“嘭”的一声巨响振聋发聩,整个地面都跟着震动,尸群向着一个方向转头,缓慢移动。

“他们怎么自己动起来了。”魏无羡顾不得细想“蓝湛,走,赶到尸群前面。”

此刻魏无羡的心有些复杂,他既希望声音的源头有孩子们,又不希望那声巨响是他们遇到了不测。

走尸攒动,行进速度越来越快,迫切地就像是野兽争抢进食。蓝忘机斩杀了一批,又有更多补上。

魏无羡抽出陈情,刚吹奏出一个音节,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混迹在尸群中,比其他的行进速度都快,像是□□控了心智。

黑笛离唇,大喊道:“温宁!”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⑦

黑笛离唇,大喊道:“温宁!”

温宁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口型像是叫了一声“公子”。尸潮撞击着他的身体,发出一声声闷响,逆流向他们走去。

魏无羡拍打着检查着他的全身,甚至撩开头发查看后颈。

温宁不敢乱动,双手平举,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道“公子,我没事。”

“没事怎么跟着尸群奔着一个方向,那边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听着像是君然公子。”温宁支支吾吾,眼神懵然,像是自己也不相信所发生的事情。

“什么?”魏无羡还在追问,而一旁的蓝忘机却突然一反常态,直接抽出避尘,树枝被剑气震的七零八落,露出一个豁口。

魏无羡看了一眼有些沉不住气的人,附上手十指紧握。顾不得问得更细,三人鱼贯而出,在树顶飞走,这里视野开阔,刚才发出巨响的方向还在冒着滚滚黑烟,尸群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

“温宁,你确定是霂儿的声音吗?或许是幻音术,我刚才就遇到了。”魏无羡确认道。

“公子,幻音术对凶尸无用,而且不是听到的声音,是这里。”温宁敲了敲头颅“这里直接接收到的。”

魏无羡抱着胳膊,仔细思考着。笛音控制凶尸的,世上尚且只有一人,而如今直接控制凶尸的可能性……

还未做出进一步的猜想,身前的蓝忘机突然停下道:

“结界。”

“半空中怎么会有结界?”

蓝忘机伸手触碰,结界范围很大,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淡淡蓝光,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小家伙设的?”

“嗯。”

蓝忘机食指与中指并拢至于唇前,指尖微光聚成一点,触在结界上,如同水滴溶于湖泊,泛起涟漪,形成一人大小的入口。

在入口闭合之前三人迅速进入,还未继续动身,就被眼前突然而来的一幕惊到了。只见一注红光,耀眼夺目,直冲云霄,伴随着如沙尘一般滚滚而来的怨黑之气,嘶吼声瞬间已成鼎沸。周遭的一切不可控因素如同被注入新的能量,蠢蠢欲动,乌云慢慢聚拢而来形成遮天蔽日之势。

不等他说什么,蓝忘机便揽着他加速至红光传来的地方。

一位少年跪在另一少年身前,拼命地按住前腹不断冒出的血。他红瞳散发,眉眸妖异。十步之内,走尸在撕咬啃食着一个成年男子,而被咬食之人仍能挣扎,这说明肉身只是个躯壳。

这种能轻易附体的灵,可以随意辗转多个肉身,之所以现下无法逃离,是因为身上有定住灵魄的符咒。

魏无羡几步上前捂住蓝君然狰狞的红眸,另一只手按住腕脉,灵力已尽,好在金丹无恙。怨气霸占了灵脉,顺而游走全身。

把有些消耗过度的蓝君然搂进怀中,使劲眨着已有些湿润的眼睛。一旁,蓝子湛的情况也有些糟,素白教服已染成血色,粘黏在一起。没被衣物覆盖的脸颊与手臂满是划伤。蓝忘机不敢轻举妄动,手有些抖地慢慢剥下教服。

仅是脱了衣服,蓝忘机的双手已满是血红。伤口甚多,大多数成竖条状,有些已开始泛黑化脓,致命伤在右腹部,伤口极深,如拳头大小,不断涌出更多的血。

魏无羡别过头有些不敢看,把乾坤袋扔给温宁,眼露凶光,抑制着内心的愤怒道:“别让它轻易散灵,留着有用。”

怀里的蓝君然处于情绪与意志崩溃的边缘,魏无羡尽量控制着语气,避免刺激到他。

看向兄弟俩紧紧相握的手,白皙的皮肤沾满了鲜血。魏无羡心里像是堵着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拼命地转移注意力,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怀里人的背。感到胸前有些潮湿,也只是手下一顿,轻声哼起小曲儿,眉眼低垂满是疼惜。

血很快被止住了,蓝忘机额前满是薄汗,顺着下颌,小珠汇聚成滴,滴落在浅草上。灵力缓缓送入灵脉,有些微凉的身体又回暖了些。

脱下教服盖上才长出一口气,回看住另一双分外关注的眼眸,道:“放心。”

他办事魏无羡向来放心,兄弟俩的体肤之痛,感同身受,甚至有些受不住。

听到父亲的声音,蓝君然缓缓直起身子,撞上爹爹关切的黑眸,咧开嘴角,扯出一个不像样的笑。像是想安慰,又像是想表示自己无事。

爬向蓝子湛身边,盯着面无血色的人看了一会儿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魏无羡也下意识地跟着向前扑去,却来不及接住。

这下兄弟俩都失去了意识,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如此惨烈,蓝君然显然意识不太清明,眼神中一丝鲜活之气也没有。

重新让蓝君然靠进怀里,魏无羡担心道:“霂儿(蓝君然)的情况不太好,灵脉遍布怨气,恐怕紧靠灵力疏导无用。我先行封住了几处穴位,减缓怨气逼近金丹。”

蓝忘机探向蓝君然腹部,金丹安好,还未被怨气侵蚀,算是万幸。试着输送了些灵力,可都被怨气迅速吞噬。

金丹还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向天空投放了示警信号,寄希望于救援。蓝子湛重伤不能轻易移动,满身怨气的蓝君然亦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何况养魂一事尚未确认被完全清除。

温宁寻了些止血驱毒的药草,魏无羡捣碎后一股脑地轻轻敷在蓝子湛的伤口上。

“蓝湛,我想带霂儿(蓝君然)先走,不能再等了。”

“半个时辰就好。”

魏无羡不明白,半个时辰后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只当是他不放心,宽慰道:“鬼道之事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了,而且温宁也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蓝忘机蜷起手尖,解释道:“兄长知晓我们前来此处,若见示警信号定会即刻赶到。”

“不,霂儿现在不适合被带回蓝家。”

出于对蓝氏名声考虑,现在是万万不能回去的,方才的惊天红光,动静不小,想必已经惊动了不少人。这么下去,要是先等来蓝曦臣还好,若是其他人……

蓝君然如今的样子,但凡是个仙门弟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怨气,又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带回蓝家。

蓝忘机目光如炬地紧锁着他,道:“要走便一起。”

他又何尝不想,两相沉默间,温宁吞吞吐吐地建议道:“不如让我背着君然公子,掩盖怨气,不暴露的话公子就能跟着含光君带着小公子们回云深不知处了。”

鬼将军周身的戾气与怨气有多重,任谁也不会想到是蓝君然身上散出的,或许此法可行。

“嗯,有道理,反正鬼将军背夷陵老祖的儿子也没什么奇怪的。”话虽这么说,可魏无羡还是脱下黑衣,给蓝君然换上,拆了自己的红绳,给他束起。

温宁背上蓝君然,他从来没这么庆幸过,孩子闭上眼时更像自己,再加上刻意装扮,还真挺像鬼将军背着夷陵老祖。

蓝忘机明白他的用意,那人从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处处护着孩子们的,就在温宁提出的短短瞬间,甚至考虑到更深的一层。

披上蓝君然的素白教服,捡起掉落在地的发笄束起发丝,微低下头还真有一丝少年感。

蓝忘机有些恍惚,起身默默地为他整理着教服下摆,道:“其实不必考虑至此。”

温宁只是提议掩盖怨气,而魏无羡做的确是彻底掩盖,颠倒事实。

“我早就名声狼藉了,不在乎。可霂儿不一样,如果被人发现,纵使蓝氏护得住他,也堵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夷陵老祖是什么,就算邻居家小孩儿不睡觉都说是被我吓的,现在替霂儿被背黑锅,我乐得很。所以你记住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做出来的,与孩子们无关。”

“魏婴!”

魏无羡伸手捂住他的唇,道:“好啦,偶尔也让我这个当爹的耍耍帅嘛。”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⑧

万幸最终先等来的是蓝曦臣,与其说是回云深不知处倒不如形容作悄悄潜回。

静室的内外室里分别躺着一个少年,伤势较重的尚有办法立刻着手医治,趁着昏迷也减少了些疼痛,蓝曦臣处理完蓝子湛伤势,便交由魏成愿照看。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拿着外敷的药涂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每涂一下都生怕弄疼了兄长似得看一眼蓝子湛的脸。血衣已经被清理,但身上还有血痂,有些血痂下面是真的伤口,有些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是血流得太多,凝固了而已。即使是这些魏成愿也逐一确定,用温热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最后缠上纱布。

蓝曦臣抽空从外室看了一眼,无奈道:“成愿,太厚不利于伤口愈合。”

小成愿本就因处理这些伤口眼圈有些红红的,听到这句话,愣是从眼中掉了一滴眼泪,在袖子上蹭了蹭,抿起嘴一言不发地又开始拆。

在他眼中兄长向来是不染纤尘的,素白的纱布遮盖住了狰狞的血痂,就这么一层一层地缠过了头。

小小的肩膀有些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床褥上,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蓝忘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向他走去,宽大的手掌伏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单膝蹲下温声道:“会好起来的。”

魏成愿吸了吸鼻子,抿着小嘴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在外室的榻上,蓝曦臣正在为蓝君然问脉,魏无羡左右踱步,没有一刻能站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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