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太好,正如你所说,灵脉被怨气侵占,不彻底清除就无法注入灵力,金丹也就无法运转。而且阿羡应该更加清楚,应该是君然主动接受的,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的游走全身。”蓝曦臣正视他道。
“嗯,怨气被霂儿(君然)引以为援,潜意识里不愿意放弃这股力量。兄长有没有办法先让他清醒,不然也无法配合驱怨。”魏无羡心疼地提议道。
蓝曦臣坐在榻边,手执腕脉,闭着眼缓缓摇/头道:“若强行唤醒昏迷之人,需在头顶施针。”见魏无羡逐渐由忧转喜,马上又解释道:“这种方法惨痛异常,与其说是唤醒,倒不如说是被疼醒的。但君然没有要转醒的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这种方法的原因。”
不愿意醒来?
蓝君然并不是怯懦胆小之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绝望。魏无羡的心被揪得生疼,明明在同一片林子里,却还能让孩子们受这么重的伤。
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眼眸寒光闪耀,却未发出一声,隐忍着调整情绪。蓝曦臣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宽慰的话在口中转了几圈,都觉得显得苍白无力。
魏无羡缓缓起身,藏起红肿出血的手,道:“给我两个时辰,霂儿先托付给兄长。并且为保万全,要做好施针的准备。”
看到蓝曦臣点头,便大步流星至书房,抱着平日里涂涂写写的手稿,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放下,几步跑进内室狠狠地抱了一下蓝忘机。
“蓝湛,我马上回来。”
蓝忘机回抱住他,道:“莫要独断,一同承担。”
这个怀抱太温暖,耳边得声音也太温柔,他不敢贪恋,“嗯”了一声转身又揽过魏成愿,看着蓝子湛道:“把子湛哥哥交给我们卿儿,爹爹最放心。”
魏成愿红着眼睛,转身搂住脖子,小声道:“爹爹要快些回来,子湛哥哥醒来一定最想看到爹爹。”
童真的话语总最能触动心中柔软的部分,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就势扬了扬头,止住差点没控制住的眼泪,咧开嘴回了大大的笑容道:“那是当然。”
魏无羡抱着手稿去了藏书阁,蓝忘机才终于从内室里出来,几步走到蓝君然的榻旁。
“你应该都听到了。”蓝曦臣道。
“嗯。”
“方才看阿羡的神情,他支撑得住。”
“不”蓝忘机语气笃定,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反驳,道“他并非看上去的那般坚强。”
蓝曦臣宽慰道:“你且来看君然身上被他封住的几个穴位。”见蓝忘机走近,才又继续道:“鬼道之术我并不了解,但你看这几处,各个都在命门要害上,若按医书上记载的,我断不会赞同此法封穴。可按目前君然的脉象来看,封住这几处不仅对身体无害,亦能抑制怨气逼近金丹。”
蓝忘机认真地听着,如何封穴魏无羡在小乱葬岗时并未与他商量,可见有十足的把握。
“兄长的意思是,虽怨气侵占灵脉,但未按灵脉经络运转,所以封穴之法与常规不同。”
“嗯,看来阿羡这几年定是没少去藏书阁。”蓝曦臣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拍了两下。错身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瓷瓶。“方才见子湛的伤口有几处发黑,看着像是尸毒,雪莲最有解毒之效,用法已交代给成愿,待他醒来再配一些内服之药,便能好的更快一些。”
“兄长费心。”
这边话头刚停,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蓝忘机踱到门口,是一个小弟子。
弟子施礼,恭恭敬敬道:“含光君,山门外汇集了不少人,说是要见您,因方才未找到您,先生已先行安排在客室,并遣我告知含光君,静室为重,不必前来。
蓝忘机上前一步,道:“替我回禀,忘机知晓,多谢叔父。”
望着弟子走远的背影,蓝忘机默默地蜷起指尖。虽然早已料到会有人因此事登门拜访,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小乱葬岗惊天一震,怨气四溢。虽已提前设好结界,却仍挡不住如山洪崩塌般的怨戾之气席卷四方。
蓝曦臣前来接应之时带了许多弟子,大范围的净化超度怨气与恶灵,弟子换了一波又一波,可还是如同飞蛾扑火。
在他们返回云深不知处后不到一个时辰,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也纷纷赶到,加固结界,摆阵灭魂。
很多人都在议论,红光之后便是姑苏蓝氏的示警信号,此事定与蓝氏脱不了关系,于是山门外前来打听原委之人越集越多。
——客室——
云深不知处内一向清雅安静,禽鸟的叫声都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可眼下客室里挤满了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非要姑苏蓝氏给个说法,怨气暴增之事是否与夷陵老祖有关。
蓝启仁身在其中好言相劝,再三保证查证后会即刻通知。可那些人仿佛是铁了心立马要答复逼着承认一般,惹得蓝启仁拍案而起。
“姑苏蓝氏已派出众多弟子,分批轮换驻守鬽城。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随后已赶到,距离较远的清河聂氏亦已传来书信共商驱邪大计。众位都是仙门翘楚,眼下鬽城百姓正在蒙难,邪祟四起,不是向蓝氏讨要说法的时候。”蓝启仁不怒自威,在场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众位要见忘机,无非是想问此事是否与魏无羡有关,若众位还信我蓝某人,便先先去鬽城与百姓共渡难关。魏无羡是姑苏蓝氏的人,此事兹事体大应由蓝氏调查清楚之后,再请蓝氏宗主出面向众位解释说明。在此之前,一字一句的无据质问甚至是造谣,姑苏蓝氏一律不予接受。”
蓝启仁的话说的很明白,先守城驱邪,后追究问责。传言都说他并不喜欢魏无羡以含光君道侣自居,可今日这一番话,明明是在极力维护。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过蓝氏的讲学,很清楚蓝启仁的脾气,这一番话下来,各个都很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地一些不愿自讨没趣的人转身离开,直到客室只剩下蓝氏的人。
弟子大部分都已被派出去了,只剩一些入门没几年的小弟子。蓝启仁看了一眼,起身吩咐道:“守好山门。”
“是。”
蓝启仁出了客室径直向静室走,迎面撞上正在小路上疾驰的魏无羡,叹了口气,呵斥道:“匆匆忙忙的成什么样子。”
魏无羡听到声音一个不稳来了个踉跄,身边又没有人扶住他,慢了半拍才靠自己旋身站定。
“叔父大人,刻不容缓,先走一步,事后领罚。”足尖点地竟当着蓝启仁的面在云深不知处内飞檐走壁。
身后没有传来意料中的怒斥,不由得回头欠欠地望了一眼,负手而立之人仰头瞪着他却没再说什么。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迅速跑没影了。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①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能在云深不知处大声喧哗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人一边喊着“蓝湛”一边推门而入。
“香炉!蓝湛!香炉在哪!”
蓝忘机上前回应伸来的手,一下子明白他的用意,转身进了书房取来香炉。魏无羡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温茶,又渴又急着说话,一时间被呛了几口。
对着给他抚背的人摆摆手,一边咳嗽,一边拿过香炉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可以用它进入霂儿(蓝君然)的梦境,把他带出来。”
这个方法虽然不是很可靠,可总比银针强。香炉会把人带到梦里,从而知道蓝君然不肯醒来的症结所在。
“我来。”蓝忘机道。
“不不不,蓝湛,交给你一个更艰巨的任务。”他勾勾食指示意靠近“还记得江澄送他们的清心铃吗?”看到蓝忘机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进入霂儿的梦境后,若是有异样,就用银铃。”
蓝忘机眉眼微蹙,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反驳的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内室传出,魏成愿洋溢着喜悦道:“子湛哥哥醒了。”
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错身进了内室,伤重之人正自己挣扎着要起身,这一动素白的纱布又被染红了。
“别动别动,你的伤。”魏无羡扑上前心疼道。
“爹爹,君然呢,他怎么样了,他在哪儿?”蓝子湛情绪有些不稳道。
“他在外室,你别着急先躺下。”扶着蓝子湛缓缓躺下“先平复一下听我说,他现在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昏迷没有转醒的迹象,所以我们想了个法子,进梦里把他拉出来。”
“爹爹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吧。”
“让子湛来。”蓝子湛嘴唇发白,透着虚弱之感,眼神却无比坚定。
魏无羡预感到他会这么说,在床边缓缓坐下,迅速想好的劝说之词还未行之于口,就听到身后的蓝忘机道:“不可,你需静养。”
蓝子湛看了一眼父亲,下意识地抓住还没有发表意见的爹爹,道:“子湛可以,爹爹。”
安抚地拍拍,收起平日里的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道:“进入梦境不是儿戏,你的精神力、体力是否能支撑得住你把他带出来。”
“能。”
“几成把握?”魏无羡继续反问着。
“十成。”
“魏婴!”蓝忘机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制止道。
十成未免说的有些满,谁都知道根本到不了,眼下蓝子湛的身体是否能撑得住没人能保证,蓝忘机听着他们的快速对话有些着急。
用香炉的法子本就是七八成的把握,再加上蓝子湛不可预估的精神力,恐怕连七八成也到不了。
魏无羡示意身后人莫急,需要好好权衡一下。蓝子湛执拗的样子跟蓝忘机像了十足十,对着这样一张面孔,很难说个“不”字。
眼睫上下煽动,目光从香炉移到蓝忘机,最终落在蓝子湛身上。
孩子们能自己解决的他向来懒得去管,可在这件事上,眼下又是这样的局面,伤重的刚醒,昏迷的仍旧不省人事。
若说这个世上谁最了解蓝君然,那一定是蓝子湛,兄弟俩朝夕相处,相互了解,是最亲最近的人,不是父辈可以逾越的。
这一点魏无羡很清楚。
重新对视上充满恳求意味的浅眸,眉眼线条微松,道:“一会儿把药喝了,把纱布换了。”说道纱布,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如水“卿儿(魏成愿)要是看到伤口裂开,肯定又要哭鼻子了。”
“爹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不确定魏无羡的意思是同意了亦或是不同意。
“再吃些东西。”魏无羡笑笑,避开脸上的划伤,轻捋着发丝“霂儿还等着你呢。”
瞬间明白言下之意的蓝子湛,笑逐颜开,浅眸中重燃光彩,熠熠生辉。
“是!”
没有急于询问事情的始末,起身向外室一边走一边喊着魏成愿,叫他去给蓝子湛熬药。蓝忘机倒了一杯茶,给刚醒的人润了润喉咙,执起外侧的手,一言不发的输起灵力。
将心比心,若躺在外室的是魏无羡……恐怕自己说什么也要亲自一试。
“切莫逞强。”
“嗯,多谢父亲。”
“不必?”
蓝忘机没再阻止,父子俩没有过多的话语。
成功支走魏成愿后,魏无羡插着腰转身看了一眼内室的父子俩,坐在床边的人,还是那个不善表达的蓝氏二公子。明明心如刀割,却还故作镇定。他不是对蓝子湛没有信心,只是心疼而已。
当魏成愿端着药回来的时候,纱布已经被换掉了。蓝子湛扭着脖子望着躺在身边的人,自从把蓝君然抱进内室,他就是这个状态,以至于吃食也没怎么好好用。
魏无羡把盛粥的碗放在一旁,执起蓝君然的腕脉又探了探。忽然一只白色瓷勺抵住下唇,也没看是什么,只知是蓝忘机喂的就含了进去。
糯糯的粥在口中蔓延,味道淡淡的,要是再撒点辣椒面就完美了,吧唧着嘴摇着头,对蓝忘机甜甜一笑。紧接着第二勺又伸了过来,魏无羡把执勺的手推回那人嘴边,看着他吃下一口才接受第三勺。
接受过辟谷训练的人,就算是几顿不吃也扛得住。可就是这碗没什么味道、评价又不好的粥被两人你来我往地分食完毕。
末了,魏无羡还要补一句,嫌弃道:“白粥没味道。”
“嗯。”
经过一番休整,在父亲和爹爹的守护下,蓝子湛慢慢闭上眼,耳边传来爹爹的声音:“撑不住也没关系,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耳边声音越来越远,下意识地向声源扭过头。魏无羡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兄弟俩刚出生时闭着眼扭头追着他的样子。
一晃快二十年了,当初的小婴儿已经比他还要高,都能把他护在身后了。
“蓝湛,你说小崽子怎么就突然长大了,昨天不是还只有我腿这么高呢么”魏爹爹好似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认知,歪着头不可置信的语气问着。
蓝忘机伸手将他揽在侧身,靠在肩头:“他们自幼长在身边,不易发觉。”
“感觉都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些心下不舒服。什么叫没做过什么……
“你总不记得这些,但他们定是记在心里的,莫要妄自菲薄,你做的很好。”
蓝忘机的肯定让他心下舒服了不少,站直了身体冲着眼前人莞尔一笑,仿佛刚才多愁善感的人是个错觉。
芳草青青,郁郁葱葱,阳光有些刺眼,一位白衣少年躺在草地上,指尖微动,幽幽转醒。衣襟内似有东西鼓出一个小包,不停抖动。
少年抬起右手伸进衣襟,一只白色兔子正用三瓣嘴捣腾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青叶。托着兔子起身,眼睛还不能适应正午的阳光,眯着眼睛左右观察了一下,放下心来。
是在静室外的草地上。
站起身不知现下是今夕何夕的梦境,该去哪里寻人,想了想先把兔子送回兔群,才缓步向昕室走去。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分东西两个主室,书房,琴室都是一式两份,一模一样的构造。
推门入,径直走向院落一角,对着一颗槐树的树干仔细查看,树干上从低到高有些许划痕,顺着一条一条数上去,指尖最终流连在最上面那道还很新的划痕上,嘴角微微上扬。
信步走向自己的主室,门扉紧闭,人影映在纸窗上,形成一片阴影。推开门,收敛气息走向内室,穿过屏风,紧闭的帐纱映入眼帘,小窗前两把佩剑静静地伫立在剑架上,小半盏茶已经冷透孤零零地放在桌案上。
轻声向床榻走去,执起帐纱一角却迟迟不敢拉开,甚至有些怯懦,明明是在自己的寝室,却像个偷偷摸摸的贼。
不知道怎么解释同时出现两个自己,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拉开一条缝向里望。
没有人。
心下松了一口气,帐纱被彻底拉开挂好,眼前的薄被、枕头整齐排列,俨然一副收拾过的样子。单膝跪在床榻上,在靠里侧的枕头下仔细摸索,果然没有残梦。
残梦不离身,这是蓝君然的习惯。
在内外室寻了一圈没有丝毫发现,临出门前又鬼使神差地回到床榻前站了一会儿,把纱帐恢复原状才离开。
站在庭院里望了望另一间主室,他自信蓝君然肯定不在里面,因为树干的划痕整整八条,从八岁起一年一个印记,正好是十五岁。
而代表十五岁的第八条划痕比之前的都长,那是由于心意相通后,蓝君然太过兴奋没控制住力道,险些斩断树干导致的。
出了昕室,又去兰室、校场、后山、甚至是祠堂,也没有半点蓝君然的行踪。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别人看不见他,倒省了不少麻烦,不过同时也在隐隐担忧,要是蓝君然也看不见,怎么把他带出去?
若有所思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冷泉,水雾缭绕,泉水若隐若现,走近几步,猛然驻足,大石后面有一散发少年,身影不正是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吗?
“是谁!”蓝君然警觉地贴上石头躲避视线,冷语询问道。
“是我,你……能看到?”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②
“是谁!”蓝君然后背贴上石头躲避视线,冷语询问道。
“是我,你……能看到?”
“转过身去。”蓝君然有些不悦道。
心凉了一半,显然是没认出来的语气,蓝子湛乖乖地背过身,身后传来出水声和衣物摩擦声。听得见却看不了更让人想入非非,微低下头抿起双唇,耳根已有些泛红,却还坚持非礼勿视,即使他们已经心意相通,是名正言顺的恋人。
水中之人穿好中衣,抱着教服挡在身前,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丝沾湿衣服。他觉得背身站着的人有些眼熟,有点像,却又高了些又不像。
“找我何事?”蓝君然只当是哪位师兄,公事公办的语气。
口吻有些冷漠,像是打搅了清修。
他缓缓转身,一双温柔的浅眸对上略有些惊讶眼,不顾发丝未干,执意把眼前人拥入怀中。他和他向来是一样高的,眼前这个略有些矮小的蓝君然甚是新鲜可爱。
“你……”蓝君然紧靠一眼还不足以相信自己的判断,推了推,纹丝不动,腰上的手反而搂得更紧。
“君然。”蓝子湛舒心地抱着,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眼前这个人比自己高一头,嗓音更加有磁性,脸庞也更富有棱角。身高、嗓音,样样都与自己认识的蓝子湛不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是蓝子湛,不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熟悉感。
抬起手回抱住这个比自己略高的人,轻声问道:“子湛?”
“嗯。”
“你怎么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午前还好好的。”蓝君然略有些疑惑道。
怀里人周身发寒,应是泡了许久。蓝子湛发动灵力,手掌烘着潮湿发。
蓝君然不满他的沉默,微微推开一些距离,搭在胸前仰视着。
这个角度显得更加小巧可爱,还有些撒娇的意味,蓝子湛被迷得错不开眼,直直地吻向有些红润的唇,有些凉,还有些甜。
蓝君然仰头回应,微张开嘴,灵活的舌头熟练地打开皓齿,亲吻□□。腰肢被紧紧地搂贴在一起,不容后退。一吻毕,他伏在蓝子湛的肩头,眼神迷离,脚下发软。眼前的这个人向来只有自己撩拨他的份儿,怎么眼下正好相反呢?
“你……今天怎么了?”
蓝子湛避而不答,问道:“君然现在十五岁对吗?”
感受到肩上的头上下动了动,又忍不住吻了一下黑发道:“若我说我现在十九岁,君然可信?”
从肩膀缓缓起身,推开一些距离仔细观察,轻抚上略有棱角的面庞,喃喃道:“你说的我都信,什么时候怀疑过?”
“你受伤了吗?为何在冷泉?”蓝子湛问道。
“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蓝君然露出白皙的胳膊表示自己无事,慢悠悠地把教服穿好,束好腰带。
看着面前仍然将信将疑的人,指尖戳了戳他微蹙起的眉心,十分没辙地叹了口气,问道:“还记得山蜘蛛吗?”
蓝子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出得回答:“印象深刻。”
怎么会不记得,就算是对于现在的蓝子湛来说山蜘蛛的事依旧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眼前的人重伤昏迷,之后自己还趁人之危轻薄了他的唇。
蓝君然拍了拍他僵硬肩膀示意“别放心上”,寻上他的手心,十指相扣地往回走:“它的内丹以怨气作为屏障坚不可破。”扬了扬右手的食指“可当我试图用灵力突破时,怨气直接顺着指尖缠绕上了我的胳膊,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若那不是怨气,甚至可以形容做亲昵。”
侧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蓝子湛,继续道:“怨气过渡到我的身上之后,内丹没了保护,唾手可得……”
“等等,方才不是说缠绕在手臂上,为何又变成过渡到你身上?”蓝子湛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一开始是缠着胳膊,后来却不见了,在我身上不见了,你说该怎么理解?被我吸收了?我宁愿相信是过渡。”蓝君然苦笑着道。
吸收与过渡是两个概念,前者是主动吸取,后者是被迫接受。
“你来冷泉是净化怨气的?”
“不,应该说不全是。我为自己弹奏过《驱邪曲》,其他的方法我也试过,但那东西在身体里没有减少的迹象,来冷泉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一会儿。我能感受到它在与灵力慢慢交融,可能会与灵力共生共存吧。”
灵脉里有怨气尚且闻所未闻,共生共存又是否可行。蓝子湛像是被晴空中的一道闪电击中,回想心意相通以来竟是半点也没发现。
“不告诉父亲爹爹,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我也……”蓝子湛轻声问道。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如果我突然不再是以前的我了,不能和你比肩而立,只能被你护在身后望其项背,我该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会在意,可是我在意。子湛,纯粹的灵力固然人人都想习得,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若是能保留控制,或许对我来说也是进益。”
蓝君然的话说得仿佛有些释然的味道,也有些认命的感觉,这番话一定在他心里来回来去琢磨了许久的。
好一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要不是进入梦境,不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分不清是因为隐瞒还是因为事情本身,他有些心痛,隐隐地,像是被排除在外的丢弃感。缓缓停下脚步,看着还在继续向前走的人,掩住双眼:“至少告诉我,让我陪着你。”
声音憋在喉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
挡住双眼的手被拿了下来十指交缠,一双充满疼惜的浅眸暴露在蓝君然面前。
怔怔地望着比他略高的人,踮起脚尖,在绷紧的薄唇上点水般的轻吻,似是讨好,似是表达歉意。
“你我之事总有一天会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更加失望。”蓝君然道。
“若是坦诚相对,他们又岂会失望?”蓝子湛道。
这个“他们”自然是魏无羡与蓝忘机,他们的父亲。蓝君然别开眼避而不答,只是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
“瞒不住的,君然,或许他们在等……主动坦白呢?”
“怎么说?让我告诉他们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还是告诉他们我的灵脉里混有怨气?”蓝君然情绪激动到不能自已,眼神有些狰狞,带着妖异的光。
“君然,你我之事,没有要逼迫的意思,亦非当务之急。可灵脉关乎性命,隐瞒终究不是办法。”
“我今天说灵脉受损,明天说你我之事,只怕父亲爹爹没个安生日子了。”
蓝君然的话自己都跟自己说的相悖,难道东窗事发就有安生日子了吗?暴风雨前的宁静又算什么安生日子,都是假象罢了。
不管自己怎么说蓝君然似乎都油盐不进,这两件事都在意料之外,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知道将来会喜欢上双生兄弟,人生的路上曲曲折折,有许多意想不到,又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心是你的,却没法控制它在意谁,喜欢谁。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蓝子湛的声音很轻,背诵的是一首古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言行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胸怀、气度要宽广,让人难以估量。
这是很小的时候听父亲读过的一本书,没有解释过其中任何一句,只是听的次数多了,慢慢就留在了心底,像一道警钟,慢慢回响。
他的话蓝君然听到了,眼前的这个内心纯净,胸怀坦荡,表里如一的人,要不是自己顾虑太多可能早就跟父亲爹爹坦白了。
蓝子湛轻抚上他的脸:“莫要有负担,你很好,不用更好了。你担心的事一件也不会发生,我保证。”
“你不怕吗?”
“孝、悌二字,前者父母,后者兄弟。违背阴阳伦理我不怕,怕的是你不再倾心于我,我并非你心中所想得那么好。”蓝子湛认真答道。
最怕不再倾心,而不是任何人的阻挠。不怕任何人会对自己失望,只想抓住一人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眼圈有些红,微笑道:“你今天的话真多,倒是让我哑口无言了。”
向来少言的人一反常态,蓝君然感受到了自己对于他的重要性。
蓝子湛目光缱绻的等着答案,看到他笑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如同起誓一般,道:“别怕,我在,永远在。”
蓝君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回应任何承诺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什么都想好了,豁出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能为他做的就是与他站在一起,面对将来的一切。
“好。”
得到回应,蓝子湛痴痴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温柔,说不尽的深情。直直地倒在蓝君然的肩头,挣扎着眼睫,他还想在看一眼他十五岁的模样,可精神力已无法支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喊,是爹爹的声音,眼睫轻颤,缓缓睁开,扭头看向躺在身旁的蓝君然,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着急地哑声唤道:“君然。”
一方手帕擦拭着他额头,随即响起爹爹的声音。
“醒来就先看霂儿(蓝君然),都不带看看我的。”魏无羡挑理儿道。
“父亲,爹爹恕罪,入梦有效果吗?”蓝子湛问道。
“我出的主意什么时候没效果了?”魏无羡自信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嘛……”魏无羡想卖个关子,没想到却被蓝忘机插了一句“半个时辰。”
软拳打在肩头一点力气也没有,反倒被人捉住握在掌心里“蓝湛,你干嘛,我逗逗他放松放松不行嘛。”
爹爹的语气轻松同平时一样,要是身旁的人醒着,一定会为他分辨几句。
“蓝湛,我先去准备一下,霂儿醒了就带过去。”
“嗯。”
“去何处?”蓝子湛问道。
“后山。”魏无羡答道,看着他满眼疑问,继续逗道“醒了就扔后山去,谁让霂儿最不听话。”
对着一脸正经的蓝子湛狡黠一笑,跑出内室。紧接着外室传来“哗啦哗啦”翻找东西的声音,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跑来跑去的,还有小嘟囔的声音。
“蓝湛,随便放哪了?”
蓝忘机自然不会像他一样扯着脖子大喊,缓缓踱步至外室,直至完全消失在蓝子湛的视线里。
蓝子湛在被子里偷偷握住蓝君然的手,一根根手指仔细抚摸。心里想着爹爹对父亲的称呼,“蓝霂”两个字在唇齿间流连,呼之欲出。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②①
魏无羡拿着随便推开门,刚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两声齐齐的“魏前辈”吓得他差点关门重开。
骚骚后脑,掩饰惊吓:“景仪喊这么大声是要吓死谁啊,还有你,思追,不好好在鬽城驱邪,站在静室门口做什么?”
蓝思追拦住正准备还嘴的蓝景仪,回答道:“鬽城局势已基本稳定,江宗主担心您的伤势……”在魏无羡身上看了一圈,一点也不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是听说您被温叔叔背回来,所以以为您受伤了,我们都有些担心,就赶回来了。”
“而且啊,我们才进山门,先生就让我们俩来静室守着,才不是吓人呢。”蓝景仪补充道。
鬼将军温宁确实背回一人,可那人是被伪装成魏无羡的蓝君然,其中因由魏无羡不想透露更多,一手一个搭住,道:“我好好的,别听那些道听途说。”
反正他从未承认过,就算看到的人再多,一个活蹦乱跳的夷陵老祖出现在大家面前,就算是当初亲眼见者也会心里打鼓。
“我就说嘛思追,魏前辈虽然功夫不怎么样,可还有含光君呢。”
魏无羡一听,用搭在肩膀上的手捏住蓝景仪的脸蛋,道:“小景仪,你越发的皮痒了,是不是?”
蓝景仪抱住又红又疼的脸颊,躲开魏无羡,嘴硬道:“实话实说啊,有含光君在,怎么会受伤。”
“不是这句,上句。”魏无羡提醒道。
“上句?”蓝景仪捂着脸小声嘟囔着。
“我来提醒提醒你,你说我的功夫不怎么样,思追给我作证。”看到蓝思追点点头,才继续道:“先过来搭把手,之后再跟你算账。”
蓝思追见他提着随便,问道:“魏前辈有何吩咐?”
“绝对比戳在静室门口有意思。”魏无羡神秘道。
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小朋友依旧像以前一样对视一眼点点头,跟上脚步。
——后山——
“后山能有什么有意思的。”蓝景仪嫌弃地问道。
“景仪,魏前辈肯定有自己的用意。”蓝思追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蓝景仪敷衍着,又问道“含光君呢,怎么没和魏前辈一起?”
魏无羡用随便打着矮丛,头也没回地继续带路:“别急,你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后山的许多小路未经修筑,崎岖难行,而且魏无羡带的路多半是连路也没有,直接从草木间隙中穿过,以至于衣尾有几处被划破。
“那是什么?”蓝景仪指着不远处“那棵树下怎么那么多落叶,太厚了吧。”
“是有些奇怪。”蓝思追回应着,跟紧脚步,虽然魏无羡没有说话,可按行进的方向明摆着就是冲那里去的。
蓝景仪紧跑了两步跑到魏无羡前面想看个究竟,却在即将接近时被一声喝住。
魏无羡绕过厚厚的落叶,俯身掀起一侧,道:“搭把手,慢点掀,不许踩。”
俩人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落叶是故意洒在上面的,下面还有一张网。
掀开落叶制成的网,一个红色血阵展现在眼前,有五个人手拉手那么大,阵中密密麻麻地画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
蓝景仪的嘴有些结巴的“这”了半天,难以置信地更加靠近几步,被站在阵边的魏无羡拦下“小心点,别蹭到。”
用血画的就是一点不好,破坏一点阵就废了,而且还不好保存。
“这么大的血阵要花费多少人血啊,云深不知处怎么会有这个。”蓝景仪惊叹道。
“我谢谢你啊,就算这里没什么人,也别扯着脖子喊,你们蓝氏不是禁止喧哗嘛。”魏无羡拔出随便,握住剑刃划破掌心,习以为常地对一旁呱噪的小朋友道。
“魏前辈,你……”
“思追呀,你们姑且把这个阵理解成吸引怨气的一个靶子,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在一旁,要是它吸引的东西靠近绝不能手下留情,听明白了吗?”魏无羡席地而坐,接着没画完的部分认真严肃地继续起来。
蓝思追点点头,拦住几欲继续发问的蓝景仪,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血阵里的咒文几乎都是没有见过的,勉强认识的几个里面还有反画的,难以理解。这个血阵除了直观上的大以外,还透着一丝诡异,像是凶尸对你眼露寒光的微笑,让人越看越不寒而栗。
待掌心的血不怎么了流了,就又拿起随便,蓝思追上前按住肩膀制止道:“用我的吧。”
“小朋友不懂别瞎掺和,好好守着。”魏无羡道。
从怀里拿出草稿,随手捡了两块石头压在地上,手掌避开血阵快速地擦过剑刃。
蓝景仪看着也是满脸着急,口不择言道:“用这么多血,是多邪恶的咒啊。”
魏无羡闻言轻笑道:“这还算多?我还嫌不够呢。”
“啊?你在后山画这个含光君知道嘛,这到底是干什么的。”蓝景仪提着剑质问道。
“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搬出含光君算什么。”魏无羡不屑道。
“景仪,魏前辈不会瞒着含光君的,我们还是仔细戒备吧。”蓝思追劝道。
“嗯,还是思追懂事儿,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要是让我分心画错了,谁的命都赔不起。”魏无羡转头眼露凶光地警告道,和平时嬉皮笑脸的人完全不同。
看到蓝景仪抿上嘴点点头,魏无羡才又埋头专心继续了起来。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毕竟也属仙家之所,被血阵吸引而来的不洁之物,怨气已被消磨的很弱。蓝思追手持佩剑站在魏无羡身后,目光被之前盖住血阵的网吸引,网的上面盖了几层层树叶做掩饰,下面附满了符咒,想来是不让不洁之物发现护阵用的。
魏无羡在随便上蹭了一把自己的血,插在阵边,扶着起身时身形有些晃,蓝思追准备上前搀扶,却被一双手挡住。
他看清来人随即行礼道:“含光君。”
“蓝湛,都准备好了,就差……”魏无羡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蓝忘机身后的蓝君然,脸色没比昏迷时好哪儿去,依旧苍白,站在那儿有些绵软无力“来了就不差了。”
蓝忘机把他藏在袖口里的手托出来,两道割伤皮开肉绽,十分狰狞,蓝忘机默不作声地上药包扎。
那一家人的气氛有些微妙,不明因由的蓝思追走到魏无羡身前,道:“魏前辈,还能帮您做些什么?”
“没了,你和景仪可以先走,这里交给你们含光君就好。”
蓝思追犹豫了一下行礼答应了,可蓝景仪却道:“都把我们叫来了,还不让帮到底了?”
“景仪”蓝思追推了推他的肩膀“走吧。”
“为什么呀,思追,难道你不好奇吗?”蓝景仪问道。
“这……事情结束再问不迟,我们先走吧。”蓝思追推着他回答道。
“思追,你别推我,我能好好走……”
见他们走远了,魏无羡才对蓝君然道:“进去吧,小心点”
“爹爹……都知道了?”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前,抱起胳膊轻笑一声:“奇怪了,你又没说什么,能知道什么?”
语气轻松仿佛自我调侃,蓝君然乖乖轻跃到阵中。魏无羡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走到蓝君然正后方,问道:“怕疼吗?”
已经决定不再对他们说谎,坦诚相对的蓝君然直白道:“怕。”
魏无羡吹了一声口哨,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意外,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些小舒坦。
这个阵是他和蓝忘机琢磨出来的,费时费力还费血,最重要的是可以根除,痛苦减到最轻。
蓝君然以为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体变化,殊不知那时从山蜘蛛体内出来最先给他把脉的人就是蓝忘机,其次是魏无羡。
怨气霸占灵脉本是极其痛苦的事情,所以最开始,频频受到怨气所扰,他为自己弹奏《驱邪曲》,泡冷泉,虽然效果不佳,但怨气也慢慢地得以平息,误以为灵力怨气可以共存,殊不知这是父亲和爹爹查阅了众多医经典籍后,才找到的控制缓解之法。平日里偷偷混在吃食里不让他发觉,又在切磋时为他疏通,慢慢地灵力又占据主导,体内的怨气得以抑制。
血阵亦非一日之功,也确实是个邪阵,所以魏无羡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蓝景仪的质问。阵中符印咒文一半以上取自歪门邪道的野史古籍,要逐一确认和推演调整,是否和书中记载一致、混合使用的效果如何、每个符印在阵中的位置、能否减轻根除时的痛苦。
魏无羡以自己的血为介,设置血阵,只可惜没能赶在蓝君然爆发之前根除。
莫玄羽的身体灵力尚浅,为了配合血阵,本就不多的灵力如今也被魏无羡全数散尽,他需要一条没有灵力的灵脉作为容器。
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消磨掉了为数不多的灵力,比刨丹的感觉好一些,却也不会比失去灵力的感觉更差。
这半年来他最常感叹的就是“有一点灵力也是灵力啊,以后得珍惜。”
灵力姑且重要,却也重要不过眼前这个已近弱冠之年的蓝君然。白衣少年,皎皎君子,肩背宽阔,身形高挑,魏无羡口中默念着咒文,成败在此一举,
“小崽子,是你先瞒我的,可别怪我礼尚往来。”
“什么?”
蓝君然听清了身后人的话,刚想转身,却瞬间被灵脉中传来的刺痛感侵蚀全身,像是把树木连根拔起每一寸皮肤都疼,不过这种痛楚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喘息之间,尚来不及适应便消失了,怨气浮于眼前,又很快遁形无踪。
极度疼痛过后便是久违的全身舒爽,不可思议地感受着纯净的灵力游走于灵脉之中,他转身奔向拄着随便的魏无羡,扑了个踉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勒我脖子了小崽子,松点松点。”魏无羡趁他不注意换了一只没有伤口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喊道。
“爹爹,我错了,真的错了,怎么罚我打我都行。”
“你先松开我,我知道我特别伟大,特别厉害,先让我喘口气。”魏无羡道。
蓝君然退了几步,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发自内心、极具感染力。
某只魏爹爹心中就四个字:妈的值了。
“蓝湛,叫思追把霂儿带回去给兄长再看看。”
“嗯。”
“思追师兄不是和景仪师兄走了吗?”蓝君然道。
“以我对你思追师兄的了解,肯定不会走远的,不信你叫叫试试。”魏无羡道。
蓝忘机悄声走到魏无羡身后,从背后轻轻托住他的腰。
“思追师兄!”蓝君然喊了一句“思追师……”兄字未完,一白衣翩然走来,行礼道:“魏前辈,含光君,我并未偷看,只是不放心……想……”
“行了行了,事情都结束了,带霂儿回静室,让你家泽芜君再瞧瞧。”
“是。那魏前辈不一起吗?”蓝思追问道。
魏无羡指了指血阵,道:“不得善后嘛。”
魏无羡强撑着直到看不到人影才一屁股向下跌坐,他不担心反正蓝忘机会接住,果不其然一双臂膀稳稳地接住,代步走到附近的树下。
推了寻上腕脉的手,对上分外关切的眼道:“不用探脉都知道,省省力气,先把阵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