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因何而亡这个问题,思追问他不答,你问他就说,这是什么道理?”魏无羡问道。
“含光君自然更胜一筹。”蓝思追恭敬道。
“行了小思追,知道你对我们家蓝湛盲目崇拜,但你就没想过问为什么吗?”魏无羡不依不饶道。
“这……”蓝思追和魏无羡齐齐地看向蓝忘机,想寻个答案。
“灵魄,魄为魂,而养灵有灵,而无魄,故而无魂,自然不同于一般问灵之法。只需注入些许灵力,压制养灵自身的怨气即可。”蓝忘机解释道。
“可你问他和姓眉的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也没说么?”魏无羡又问道。
“嗯。”
“蓝湛,是不是咱们问得太复杂,他没法回答,要不这样”走近趴到蓝忘机耳边道:“不如我们就大胆的猜测,就让他回答是和否,嗯……你就问眉衍洄是不是他曾外孙。”
蓝忘机点点头,一番之后果然有了回应。
“否。”蓝忘机传达道。
虽然说是有了回应,可慢了不是一拍半拍的,如果养灵可以思考的话,应该算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回答的。反正答了就是好事儿,起码又多了一条线索。只不过这条线索让魏无羡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养灵大半夜废了半天劲儿从乾坤袋里溜出来附到温宁身上,只为了来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琢磨着再从仅有的回答中继续深挖,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么他和眉衍洄的共同点,想到这儿,又道“蓝湛,思追刚才说他姓萧,问他是不是和扶风萧氏有关系。”
“是”蓝忘机传达道。
魏无羡的眼睛亮了亮,一下来了精神,急切道:“那再问问他,他在小乱葬岗守得是不是扶风萧氏的墓。”
“是”养灵回答道。
不必蓝忘机过多赘述,魏无羡已经基本能听懂“是”和“否”的琴语。
魏无羡撇撇嘴,一阵寒颤,没听过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守墓方法,竟然把自己的子孙后代炼作养灵。不禁又想到那八个养魂,如果他们之间也有血缘关系,那可称得上是仙门惨案了。
魏无羡也有孩子,所以能切身体会父母对子女的爱至深,可小乱葬岗上的一切仿佛都与常理不同,少了许多人情世故,多了几分人性凉薄。
“蓝湛,我倒是挺好奇,那墓里有什么,究竟是萧家人人心难测,还是贪心不足。”
没等他提问,蓝忘机便又弹了几音。紧接着听到了一声回音“否”
于是着急问道:“你问了什么?”
“是否有后代留存于世。”蓝忘机回答道。
“嗯?”魏无羡已经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有多惊叹,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养灵听错了,对蓝忘机道:“蓝湛,我们再换一句问,他是不是萧氏最后一代?”
“否。”
听到养灵的回答,魏无羡也点点头,肯定道:“嗯,这就对了,要是把唯一的独苗也弄成养灵,他们的祖宗可真是黑了心了。蓝湛,我觉得他可能是扶风萧氏的旁支,用来以庶保嫡的那种。”
什么是以庶保嫡,就是字面意思,庶子炼化成养灵守嫡子墓。祖墓世世代代只葬嫡子,而庶子守之。民间有个说法这种做法虽然残忍,可确保一脉久立不衰。
越是家族庞大的越容易这么做,一来人多,不像小家族那样的,人丁紧张。二来家训森严,庶子从一出生就被灌输为家族舍命在所不惜的思想。更何况扶风萧氏恰巧又是最懂这些东西的。
蓝忘机看着他沉思着,忍不住开口打断道:“魏婴,据我所知,扶风萧氏除家主与嫡子姓萧之外,并无其他萧姓之人。”
魏无羡听完,赶紧把刚才想偏差的部分从脑海中摘去,继续问道:“历代都这样吗?。”
“嗯。”
“那这个萧涑……”魏无羡反复推敲,念叨着养灵的名字“首先他姓萧,与扶风萧氏有关系,守得也是萧氏的墓。其次他说自己生前是商贾,因邪灵侵体而死。”捋着捋着,他忽然想起,在去小乱葬岗的路上,蓝君然说过的一个传说,富绅途经小乱葬岗,看上了这块阴宅宝地,便执意迁墓至此并派家丁把守,最后一夜之间没了踪迹“如果说萧涑是嫡子,被赋予萧姓,却被炼成养灵的庶子夺舍,被迫变成养灵,成为新守墓者的话呢?”
他的话很轻,尾音微微上翘,期待着蓝忘机的肯定。
而蓝忘机听了却有些微微蹙眉,并不否认。因为魏无羡的推论和传说吻合,只是觉得哪里还差那么一点。
“蓝湛,怎么了?”
“萧氏一门家训严苛,并未听说何人从商。”蓝忘机顿了顿,沉稳的嗓音中透着一丝困惑“况且夺舍并非故去。”
家规森严的氏族,嫡子经商相当于祖业无人继承。
而被夺舍之人还是会留有子孙的可能。可怪就怪在养灵说被邪灵侵体,又说没有后代留存于世,刨去萧涑另有隐疾的话,夺舍的可能又降低了一些,一时间又陷入僵局。
温宁见大家一个个都紧锁着眉头,也不敢大声,唯唯诺诺道:“公……公子。”
听到声音,魏无羡走过去蹲下,问道:“醒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公子是在为他费神吗?”温宁指着养灵道。
魏无羡抓了抓后脑勺,像是非常伤脑筋的样子,道:“总会弄清楚的,你先好好休息。”
温宁也急忙从地上起身,迫切道:“公子,被附身时我有看到他一部分记忆,或许可以帮你。”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③①
温宁也急忙跟着从地上起身,迫切道:“公子,被附身时我有看到他的一部分记忆,或许可以帮你。”
魏无羡的眼神在温宁身上审视,考虑了一下身体状况,先问道:“萧涑为什么要去找眉衍洄?”
温宁回忆了一下,道:“被萧涑附上身后,我发现有一根极细的血丝,从胸前一直连到客室的方向”指着胸口的正中央“而且还能看到体内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不断翻腾。他顺着血丝来到客室,另一端连接的是眉宗主胸前的蓝色火团。”
“等等”魏无羡打断道“听着有点耳熟,我想想……对了,蓝湛,你还记得小家伙还小的时候,有一阵我特别喜欢给他们读杂记,有一篇就提到过灵火的故事。两个双生子,自小与家人走失,最后父亲借来的天眼,顺着血丝找到了哥哥弟弟。当时我还逗霂儿和霦儿说我们之间也有看不见的血丝,连接着他俩,你还记得吗?”
“嗯。”
“我还以为那是哄小崽子的故事,毕竟太离奇,又哪里有什么天眼。不过如今看来,可能确实是借来了眼睛,只不过是鬼魂的而已。”
“公子是说血丝连接的都是至亲骨肉?可是萧涑的记忆中并没有一儿半女。”温宁问道。
听了他的话,魏无羡对蓝忘机道:“温宁看到的记忆和养灵回答的一致,可见并没有说谎。所以我在想……”看回温宁继续道:“萧涑刚才说是被邪灵侵体至死,听上去类似于夺舍。所以萧涑并没有这段记忆,但孩子与他是有血缘关系的。关于这些你有没有看到?”
温宁想了一下,道:“那天是个雨夜,很黑,家丁通报说是祖墓漏雨,他连夜带着七、八个随从冒雨前行。他很着急,后面跟着的人相继没了踪迹也不管,等到的时候,身边就剩下两个人,而原本应该看守祖墓的人也全都不见了,他很生气,大骂家丁无用。”
魏无羡抬手制止话头,问道:“祖墓漏雨?他带了什么东西?”
“就只有一些防身用的棍棒,连刀剑都不曾佩带,更没有可用作修缮祖墓的东西。”温宁答道。
魏无羡抱着胳膊思考着,道:“呵,这更像是打架去的,可棍棒也不顶事儿呀。”
“不,公子,棍棒是桃木制的”温宁顿了顿,桃木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而且那也根本不是什么祖墓,下面空空荡荡的,只放着大概十多个铁制的牢笼,每个牢笼里放着一个大缸,缸被泥土封了顶,墓里很黑,只能一个一个摸索着检查。”
别人的记忆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充其量就是的看客,一下接收大量的记忆,只能是一边回想一边说,却迟迟说不到问题点,见魏无羡有些着急,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下,道:“他被夺舍是一瞬间的事,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眉浔”,剩下的记忆就只有一个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祖墓。”温宁说完,愣了一瞬,见到魏无羡同样吃惊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忍不住喊了一声“公子”。
“他喊的名字是……眉浔?”魏无羡下意识转头看向蓝忘机,寻求肯定。
蓝忘机点点头,道:“进祖墓者,萧涑。出祖墓者,眉浔。”
“所以对于萧涑来说,眉浔之后做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自然也不会知道眉衍洄是不是他的子孙”说到这儿,他忽然又想起问灵时,萧涑是有一段时间沉默的,恰巧就是在问眉衍洄是不是他曾外孙的时候。就在大家以为不会回答的时候,回答了“否”。
魏无羡相信问灵之灵不会说谎,可那一段沉默又是什么?
未解的迷题太多,他已经没有多少心力逐一深挖。掰着手指头捋了捋,又问道:“萧涑表面上经商,背地里是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嗯,他需要钱,生意也确实做得很大,所以说他是商贾也对。表面上把祖墓迁过来,实则只是个幌子。他曾对随从感叹小乱葬岗是个聚阴积怨之地,是得天独厚的炼化场。他在阴气怨气最重的地方修了祖墓。”
“聚阴积怨”魏无羡小声地念叨着四个字“所以他需要阴气和怨气,于是才骗来平常百姓去小乱葬岗埋人。另外,我在想那十多个大缸里可能是养魂的肉身,养魂和养灵还是不一样的,魂只在既定的范围飘荡,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这个特定的范围可以是养魂阵,更有可能是它的肉身。而养灵则不同,灵受困于躯体,一旦挣脱,便不会再留恋,除了供养它的养魂就没什么能制约养灵的了。所以只要用养魂阵和肉身,双重限制住养魂,养灵也就只能待在小乱葬岗了。”
魏无羡沉浸在思绪中,结合着这几年间看过的不少奇闻异事,滔滔不绝地分析着,直到看到周围弟子,甚至是温宁都一脸茫然,有些跟不上节奏的表情,才醒悟道:“是我说的太快了吗?”
温宁忙摇/头摆手,道:“不是不是,公子好聪明。”
“那是,也不看看你公子是谁。”顿了顿,趁着思路清晰继续道“言归正传,养魂阵有八个,对应八个养魂,而实际却有十来个缸,这是为什么?”
温宁闻言,使劲回想了一下,他只能看到一些记忆,而那十来口缸,是很早就封存,之后跟着商队运到小乱葬岗的,太久远的记忆都是一张张画面。并不知道有什么含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别介意,道:“管它是为了凑怨气,还是备用养魂,别太为难自己。”
知道了他与眉衍洄的关系之后,重点就变成眉衍洄到底知道多少。
低头看了一眼还晕死在地上的眉衍洄,用脚踹了几下,刚蹲下来,蓝忘机也过来了,他仰头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咒,贴在眉衍洄额头上,按住腕脉。
蓝思追也凑近看了一眼符咒,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屏住呼吸,就怕惊扰到魏无羡。
没一会儿,魏无羡道:“七魂八魄,他只有三魂四魄。”
“那他还能活着?”蓝思追见他说话,赶紧问道。
魏无羡“呵”了一声,极尽鄙夷,道:“能,怎么不能,都能跑到云深不知处骂我,你说他活的死的。”
“魏前辈,是这个符咒能探出人的魂魄吗?”蓝思追又问道。
“不能。”魏无羡盯着眉衍洄果断回答道。
?
“那这个符咒……”
蓝忘机按住蓝思追的肩膀制止,道:“事后再行解释。”又对魏无羡道:“打算如何?”
魏无羡蹲在地上,扯出一个笑容回望着,答道:“杀人。”
蓝忘机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随后又狂跳起来,面色如常地扶他起身,俯身封住眉衍洄的经脉,一套动作下来丝毫没有犹豫。
对魏无羡道:“我来。”
“蓝湛,要不跟你兄长先说一声,毕竟眉衍洄要是在云深不知处死了,蓝氏的名声也就毁了。”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就只是笑看着。
见此形式,蓝思追也插不上话,不知怎么就起了争执,眉衍洄非死不可,听到泽芜君的名字,赶紧问道:“我去通报?”
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来去地看,不放过丝毫细节。
蓝忘机没有点头,只是闻之目光微微低下了一点点。
而魏无羡道:“去吧,于情于理都应该请蓝氏宗主定夺。”
蓝思追得了令,飞也似地走了。
“蓝湛,你瞎凑什么热闹。”魏无羡冷不丁小声抱怨“堂堂含光君,连云深不知处也不顾了?”
“不是。”
魏无羡又稍稍靠近半步,逼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让你兄长来?”
蓝忘机方才一时慌了神,差点铸成大错,眼下正在心里自省。任何会有损于蓝氏名誉的事,必须要请宗主定夺,这是最基本的基本,就因为可能会牵扯到魏无羡,私心使然本能地回护。看着多年来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蓝忘机知道没有任何办法说服他认准的事。
“明知故问。”蓝忘机与他十指相扣道。
在蓝忘机的手背上亲了亲,又问道:“那就说说我知道什么?”
眼前的蓝忘机眼眉低垂,仔细看眼下还有些乌青,心一软又有些不想让他说了。
于是宽慰道:“蓝湛,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糟。跟你兄长商量一下,大不了请各大仙门合议,讨论个解决方法不就得了。我刚才是怕你先我一步先斩后奏,毕竟你比我身手好不是,才把蓝氏名誉搬出来吓唬你的。”
说完他感觉蓝忘机的手劲儿松了些,没刚才握得那么紧了,魏无羡明白过来,原来两人都动了为孩子们报私仇的心思,笑道:“原来你也是怕我先动手哈哈哈。”
没过一会儿,蓝曦臣就赶到了。魏无羡跟着行了礼。大概说了一下经过之后,蓝曦臣便俯身搭脉,表情凝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因果循环,周而复始。”起身对蓝忘机与魏无羡继续道:“此人如何,在座应是没有比阿羡更了解的。”顿了顿,安抚住着急到向前半步的弟弟“阿羡与蓝氏息息相关,自然是请更多的人一起鉴证最好,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魏无羡举了举手,想发言,待到蓝曦臣说完点头允准,赶紧问道:“兄长要请扶风萧氏吗?”
蓝曦臣摇了摇头,道:“扶风萧氏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在哪,等邀来众家有了结论,相信他们自然会知晓。”
“这算是萧家的家事了吧。”魏无羡道。
蓝曦臣严肃道:“氏族的格局太小,装不下整个鬽城百姓性命。”
说完,拿出乾坤袋,收住养灵,对自家弟弟与魏无羡道:“养灵先镇于冥室,眉宗主仍居于客室,另设结界,小心看护。”
众人行礼道:“是,泽芜君。”“是,兄长。”
蓝曦臣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边即将缓缓升起的太阳,喃喃道:“总会过去的。”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③②
三日后,各大仙门陆续抵达云深不知处,蓝氏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而唯一清闲悠哉的,莫过于正闭门思过的蓝君然。被罚倒成了好事儿,让他安心照顾蓝子湛,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眼前人。
自从蓝子湛醒后,就一直唤他“蓝霂”,不管他在做什么,浅眸都会紧紧追随。
“子……蓝霦,我身上是有什么吗?”他扭着身子看了看忍不住问道。
蓝子湛闻之,也同样认真地思考着。
素白的教服,精致的五官,清雅的气质都与平时并无二致,只不过是抹额未系,青丝未束,几缕垂在胸前,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纤尘未染。”蓝子湛答道。
他莞尔一笑走到床边坐下,刮了刮蓝子湛的鼻尖,笑问道:“那你看什么呢?总不能是你想看的风景全被我挡住了吧。”
“你。”蓝子湛紧接着道。
“好看吗?”
蓝子湛道:“嗯。”
噗嗤一声笑出声,沿着床沿躺下,枕在蓝子湛的胳膊上,钻进被子,感叹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盯着我看。”
“不一样了。”蓝子湛温柔道。
蓝君然假装托着下颌,指尖戳了戳他的侧脸,同意道:“嗯……好像是不一样了,不用时时刻刻警惕着有人会来,也不用处处小心收敛眼神。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让你开心,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心意与爱意,无论说多少次,用多么深情的语气,都表达不出内心涌动的万分之一。
而闻者,无论听多少次都难掩心中的情动,低头吻在蓝君然的发顶,哑声道:“我知。”
两人都显得像是刚表明心意没多久的样子,嘴上笨拙,内心炽热。
害羞地扎进蓝子湛的颈窝,有些得意道:“嘿嘿,巧了,我也知道。”
父辈的默许,弟弟的支持,又有蓝子湛在身边,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泡在了蜜罐里,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而在昕室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在蓝曦臣没解释清楚前,魏无羡不好出面,只得以偷听的方式,站在雅室外。他一手扒着窗框耳朵贴在纸窗上,一手拉着蓝忘机望风。
此次前来的除了比较相熟的江氏、金氏、聂氏之外,还有些像眉氏一样的后起之秀。众家都在翘首以盼蓝氏能为小乱葬岗的事给一个交代,同时又好奇此次前来合议的内容。
“蓝某不才,居于宗主之位。”蓝曦臣的话一出,引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江澄喝了一杯热茶,不耐烦地轻咳了一声,大家才又渐渐安静下来。不知是不满他太过谦逊,还是底下人太吵。蓝曦臣笑着对他微微颌首,似是致谢继续道:“今日请各位来云深不知处,一是为了还原小乱葬岗的真相,二是目前尚有一棘手之事,蓝氏不敢独断,想与各位宗主合议。”
还原真相很简单,在场的有去过小乱葬岗的,见过养魂阵也听了当地不少传说,再加上蓝曦臣讲述的思路清晰,前后禁得住推敲,解答完几番质疑之后,便得到了认可。
而说到第二件棘手的事,蓝曦臣就显得颇为遗憾的样子。
对蓝氏弟子道:“请眉宗主。”
由于眉衍洄被符咒定住了身,只能被弟子们抬上来。被请来的眉氏弟子见到宗主被抬了上来,不知生死的样子,各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泽芜君,我们宗主他……”
“众位稍安。”蓝曦臣顿了顿,把站在雅室外偷听的两人也叫了进来。
在场的老朋友很多,魏无羡一个一个地挥手打招呼。
聂怀桑见他神采奕奕地进来,忙询问道:“魏兄,你……你的伤不要紧了吧。”
“要不要紧的,你不是也没来看我。”魏无羡打趣道。
聂怀桑的话音越来越小道:“我……很忙的。”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道:“那行,各位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宗主,也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来探一探眉衍洄灵脉的?”
此言一出,眉氏的人便直接站起来一个,江澄紧随其后,慢慢地大家便都围了过来,像是在看什么疑难杂症,或是罕见奇观,粗略听听说什么的都有。眉衍洄的脉象有异,任谁都能探得出来,只是知多知少的问题。
见差不多了,魏无羡看着眉氏弟子,挑眉问道:“如何呀?”
“我们宗主被你……”
听完前几个字,他赶紧伸手打住道:“别,这事儿你可真赖不上我。”
“你不是一直记恨我们宗主算计你儿子吗?怎么会善罢甘休。”眉氏弟子恼羞成怒道。
找眉衍洄算账?好吧,他承认一开始是很想的。要不然那日在山门口也不会揪着眉衍洄的衣领,小声威胁带恐吓,吓得他连连摇头。可如今看来眉衍洄连命都保不住了,没兴趣跟一个人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
掏了掏耳朵,语气有些冷道:“算计我儿子的事儿,我们一会儿再说。”转头对其他人问道:“其他人呢?有什么想说的?”
江澄抱着胳膊沉思着,而其他宗主也都差不多,各个眉头紧锁。而聂怀桑,一副生怕被点名的样子,头快低到桌案底下了。
大宗主们不说,底下的人倒不怕说错话,敢于道出心中猜测,道:“眉宗主脉象微弱,像是大限将至之人。”
有人挑头,马上就有人附和,道:“对对对,是不像活人。”
话头一起,引起激烈地讨论,又有人道:“脉象虽然微弱,但灵脉畅通又很充裕啊,诸位。”
江澄听着皱了皱眉,实在是有些蹊跷,问道:“魏无羡,眉宗主昏迷是因为身上的符咒吗?。”
众人听了这话,声音又渐渐弱了下来,等着听回答。
魏无羡道:“算是吧。”
江澄道:“少卖关子。”
魏无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是我不说,只是我要是直说了,有些人又该说我迷惑大家,我可吃罪不起。”
江澄道:“你还怕这个?”
“怕,怎么不怕。”轻蔑地环视了一周“我有多少条命够被人栽赃陷害的?”
看着江澄没有说话,却从身后传来声音。
“魏无羡,你要是觉得被冤枉的话,可以提出来,大家给你评理。”
转身顺着声源处看了一眼,压根也不认识,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提出来?你们等我提出来?听我说?哪回不是你们背地里先聚在一起,打着讨伐邪魔歪道的旗号,来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
魏无羡说得那人尴尬地低下了头,也就没在继续,转言道:“行了,其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怕被别人说成是夷陵老祖的同党,不敢说?”
“魏无羡,方才泽芜君已把小乱葬岗的始末都告诉我们了。既然不是你做的,又哪来的同党一说。”
魏无羡看着这个说话的人,反而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人只是低头不知低声嘀咕了什么,便没在看他。
好歹也是被蓝氏请来议事的人,怎么引导也没几个接话的,魏无羡心里一片唏嘘,妥协道:“好吧,这里去过小乱葬岗的举个手。”
他看了一圈,除了江氏、金氏等还有不到一半的人都举了手,对这个人数还算满意。
“刚才有人说眉衍洄灵力充裕,而脉象虚弱,对吧。”魏无羡重复道。
四下几声“对。”算是回应了。
他对着喊“对”的人问道:“那为什么灵力充裕呢?”
“他好歹是一门宗主,灵力充裕很奇怪吗?”那人问道。
“灵力充裕说明金丹无恙,可一个脉象虚弱的人,还能保证金丹正常运转吗?”眼神扫过一张张疑惑的面孔,最终停留在眉氏弟子的方向问道:“眉衍洄生性胆小、但脾气有时又很暴躁,对吗?”
他们相互看了看,纷纷点头。
“那你们想想他是一直这样,还是就这段时间这样?”魏无羡又问道。
又是一阵议论声,道:“我们宗主以前很少发脾气,只是最近的脾气秉性……有时像换了一个人。”
“哦?”魏无羡抓住了关键点,忍不住又走近了几步,问道:“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比如说眼神?举止?还是说话的腔调?”
那个人思索了一会儿,时不时还摇摇/头像是自我否定,最终道:“有时正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中会忽然露出凶光,尤其生气的时候最为明显。”
魏无羡点点头接道:“他发脾气的原因几乎都因为小乱葬岗的事,对吗?”
“对。”
魏无羡又问道:“你觉得那日你们宗主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口讨说法的时候,与平日里熟悉的他有什么区别?”
眉氏弟子回道:“我们宗主虽然胆子有些小,但人还是很善良的。那日宗主的情绪确实有些……有些……不像他。”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是这个状态,你们慢慢就都习以为常了,所以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异样,对吗?”魏无羡确认道。
“异样?我们宗主有点脾气怎么了?”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魏无羡无奈笑笑,安抚道:“行行行,我用词不当,不是异样,是与平常不一样,行了吧。”
这边刚安抚住眉氏弟子,其他人又纷纷开口问道:“说了半天也不给解释解释,什么意思啊。”
眼见着江澄起身,他便也不顾回答其他人的牢骚,对着周围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安静。
江澄琢磨着方才魏无羡与眉氏弟子的一问一答,心里渐渐有了方向,为证实心中所疑,指尖重新搭上眉衍洄的腕脉,闭目探查,道:“眉宗主的魂魄有缺,而且……”顿了顿,看了一眼额上的符咒,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擒着一抹得意笑容的魏无羡,继续道:“而且他已被附体,附体之灵很强,与肉身的融合度极高,不易被察觉,应该就是方才泽芜君口中的养灵。”
所以,即使魂魄残缺,却依然活着。
此话一出,又有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争抢着要来一探究竟。不是他们经验浅薄,而是谁也没往灵体附身这个点去想,探脉也就是看看灵力、脉象、内伤之类的。
魏无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地方,凑到蓝忘机身边,道:“我是不是要收点讲学费什么的,要不然太亏了。”
和蓝忘机逗了几句,见人又渐渐散了,问道:“怎么样?各位和江大宗主的看法一致吗?”
有一个点头的,就有几个点头的,也不知道是真看出来了,还是就帮个腔,反正都认同了江澄的话。
魏无羡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江澄道:“好,那么我要补充一下,江大宗主说的养灵,是被我们从小乱葬岗用乾坤袋带回来的,目前被镇在冥室,我们姑且叫他萧涑。而我真正想说的是眉衍洄身上的养灵,他的名字叫眉浔。”
“魏无羡你说有两个养灵,有什么证据!”
他笑笑,觉得这个问题愚蠢至极,却又不得不回答,要不然又该说他卖关子,瞎卖弄。
“都说到这儿了,还要我来证明。附在眉衍洄身上的是你们说的。而另一个就在冥室,只需要拿过来让大家看一眼便知。”
在座的忽然明白,魏无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眉衍洄被养灵附体了,而是非要站在这里东扯西扯,问他们的看法。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蓝忘机对蓝曦臣拱手行礼,道:“兄长。”
自家弟弟这个时候说话无非就是想亲自去冥室把萧涑带来,为魏无羡证明。
蓝曦臣颔首默许,只见弟弟又近身跟魏无羡说了些什么,便被推出了门。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门口的蓝思追和蓝景仪,至于说了什么,大概还是不放心魏无羡一个人吧。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③③
在等蓝忘机回来的功夫,魏无羡在空地上画了个足够一人站立的阵,割破眉衍洄的指尖,取了几滴血把阵口封上,算是大功告成,并示意离得近的站远点。
蓝景仪和蓝思追尽职尽责地守在他身后,见大家逃也似的迅速让出好大一块空地。
蓝景仪小声地“切”了一声,低声道:“胆小如鼠。”
“景仪”蓝思追提醒道。
蓝景仪翻了个白眼,道:“知道啦,这不是挺小声的嘛。瞧把他们吓得,一个个就嘴上功夫了得。”
魏无羡起身,一手一个搭在俩人的肩膀上,笑盈盈地同意道:“我觉得景仪说得挺对的呀。”
这下蓝景仪更是下巴快翘上了天。
蓝思追拿出手帕递给魏无羡擦手,他还没接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抬头一瞧金凌正怒瞪着他。
再看看自己搭在蓝思追肩膀上的胳膊,还有准备接手帕的姿势,对金凌一挑眉,更加收紧胳膊。
蓝思追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一个踉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赶紧喊了一句“含光君”
感觉到魏前辈的身体一僵,迅速抽身,递上手帕,恭敬道:“得罪了,魏前辈。”
“小思追,你到底是在怕含光君,还是怕他呀?”魏无羡用下巴指了指金凌的方向。
蓝思追望着金凌,回以淡淡一笑,对魏无羡道:“与怕无关,只是觉得含光君和阿……金宗主都不愿看到而已。”
“行啊小思追,当初当着含光君的面,抱着我大腿不放的人是谁呀。”
“那时太小,还不懂事。”蓝思追回道。
魏无羡插着腰,转而一只手搭在蓝景仪肩上。
还没捂热乎,就听蓝景仪道:“魏前辈,我是真怕含光君,您高抬贵手。”
指着这两个人,问道:“你们含光君怕谁呀,嗯?”
蓝景仪不服气道:“含光君什么都不怕。”
魏无羡给这句话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叫了几声“好”。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转身绕过刚画好的阵,对着蓝忘机道:“蓝湛,我不理你,你怕不怕。”
蓝忘机脚下一顿,不知他又在闹哪出,却依旧诚实地答道:“怕。”
“跟你分床睡,怕不怕?”
“怕。”
“跟你说谢谢,怕不怕?”
蓝忘机一步一步靠近,浅眸显得有些慌乱,拉住魏无羡的指尖,才稍稍镇定。
魏无羡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带离众人的视线,面贴着面,在耳边道:“你放心这些都不会发生。”
“嗯,我知。”搂着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颈窝。
“蓝湛,准备好了吗?”
腰间的力道在一点一点收紧,摇了摇/头回道:“魏婴,让我来。”
“二哥哥对我没信心?”魏无羡问道。
“你知不是。”
“那是我哪次食言过?”魏无羡又问道。
蓝忘机的手按住他的后颈,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答道:“从未有过。”
温热的手在颈部流连,耳边又传来更加低沉的嗓音,还未分辨出蓝忘机说了什么,忽感到眼睑发沉,意识紧跟着就断了。
蓝忘机点穴的手法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也并无疼痛,横抱起魏无羡,叫了蓝思追和蓝景仪。
俩人出来一看,有些不知所措,刚才还好好的魏前辈此刻正昏睡在含光君的怀里。
“送到昕室,跟君然说……”顿了顿,蓝忘机忽然想到,无论跟孩子们嘱咐什么也拦不住醒来后的魏无羡。
蓝思追见没了后话,小心地问道:“转达什么?”
有什么说了可以平息怒火?大概没有吧,以对他的了解,醒来会立马杀过来质问自己的,不如实话实说,继续道:“魏婴醒来请代为转告,就说……我怕了。”
怕?
蓝景仪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有些结巴道:“含……含光君?”
蓝忘机背过身,吻了吻怀里人的唇,复又抵住额头,心情有些复杂。
含光君的背影有些落寞,周身散发着比平时多上几倍的寒气,像是变了一个人,蓝思追不敢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一下子出去了四个人,回来的只有带着乾坤袋的蓝忘机,而且显然情绪不对劲儿。蓝曦臣站起身迎上弟弟,关切道:“阿羡呢?”
“身体不适,送回去了。”蓝忘机答道。
浅眸中没有丝毫起伏,把乾坤袋呈给蓝曦臣,看到魏无羡画好的阵,直接走进阵中,继续道:“灵善附体,养灵对质,需要媒介,此阵有镇压、制约之效,只待兄长知晓真相后将我拉出阵外,重新用乾坤袋封存即可。”
说得轻巧,像是谁都可以一样,蓝忘机将避尘交于一旁的蓝氏弟子代为保管,对蓝曦臣示意准备好了。
养灵附体,会率先控制意识,干扰本身的灵、魂、魄,夺取肉身。
而魏无羡的灵魂是被强行献舍回来的,本身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养灵附体会有什么影响,不得而知。虽然魏无羡很自信,可蓝忘机却没有勇气拿去du。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不惜一切也要阻止魏无羡的原因。
不知道什么时候魏无羡会醒来,所以必须要快。见自家兄长拿着乾坤袋迟迟没有动作,催促道:“兄长。”
蓝曦臣叹了口气,自然明白弟弟心中所想,先是撕下眉衍洄额上的符咒,再走近蓝忘机跟前,颇为无奈道:“这般鲁莽……”解下乾坤袋,放出萧涑“罢了。”
一个一个的,都是为了对方,而眼下能做的就是成全弟弟。
眼见着自家弟弟的浅眸散发出妖异的绿光,喉咙中发出近似于低笑的声音,刚迈出一条腿,就被红色的阵光挡了回去。
蓝曦臣对着蓝忘机问道:“姓名。”
“萧涑。”
蓝曦臣指着已有些微微转醒的眉衍洄道:“可认得他?”
萧涑歪了歪头,唇角忽然勾起,答道:“老朋友了。”
蓝曦臣拦下欲扶起眉衍洄的眉氏弟子,并让他们后退。
萧涑又问道:“你怎么不用阵控制住他?”
言下之意,都是养灵,怎么就单单自己特殊。
“他不会离开那具躯体,而你不同。”蓝曦臣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多少年了,我都没能附在一个活人身上,你知道附在死人身上是什么滋味吗?”萧涑自顾自地问道。
蓝曦臣并不想知道,只是上前扶起眉衍洄。眉衍洄起初还有些躲闪地抱住脑袋,似是怕极了。直到听到,有人叫他“眉浔。”
才缓缓放下胳膊,走到含光君面前,盯着被困在阵里的人,嗓音忽然镇定道:“是你。”
蓝曦臣不敢让他太靠近阵边,走了过去,道:“两位应该有话要说。”
眉浔道:“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
而萧涑却道:“你我兄弟,终于可以好好地说话了。”
眉浔道:“我说了,对你,没什么可说的。”
萧涑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道:“你不想知道,为何在众多兄弟中父亲唯独选中了你?”
眉浔看着他,记忆又慢慢地回到了被选中的那天,从那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献祭的材料,日夜为死的那一天做准备。
眉浔稍稍呼出了一口气,平静地看着他,答道:“父亲本无意于我,是你从中作梗,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我已跟你多次表明态度,无意跟你争什么,奈何你猜忌心太强,容不下我。不过我不计前嫌,帮你达成了这个愿望。”
成功地在萧涑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恐,继续道:“我替你和她成了亲,生了孩子。”他张开双臂,指了指自己,笑着介绍道“这是你的曾孙,眉衍洄。”
那个雨夜的雷鸣声又在耳边响起,眉浔将他引到祖墓,墓门本不应该轻易开启,只因生性多疑,不查看一番,终难心安,于是将父亲的嘱咐抛诸脑后,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成为养灵要有极重的怨气,这都是要在生前培养出来的。眉浔作为庶子,从没有要与其他兄弟争什么的欲望,既不做不是最差的,也不做最好的。而且由于母亲的身份不高,自然也不会主动惹事,自有自我排解的乐观心态,说他谨小慎微也不为过。
庶子没有资格姓萧,只能跟随母亲的姓氏,这也是一出生就定下的,以确保嫡子的地位,除非嫡子早夭,否则庶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
而眉浔只想着成年后,能有能力远远地离开这里,为了这个目标,其余的他都可以忍让。尽量表现得胆小唯诺,激不起丝毫斗志的样子,所以父亲无意于培养他,因为一个培养不起来恨意的孩子,将会是一个失败的材料。
可就是因为一个可笑的猜忌,让忍到极点的眉浔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成为庶子中要献祭的那一个。
想要的不多,却从未得到。在无尽的黑暗中,多年积累下来的屈辱被无限放大,恨意油然而生。
恨母亲生下他,恨父亲让他至死不得安宁,恨萧涑喜欢的女人喜欢他,恨一切的因导致了今日的果。
禁封躯体,剥离魂魄,在生命的尽头,他不觉得解脱,因为他将以另一种方式得到痛苦与无尽的永生。
弥留之际,反而还觉得萧涑的眼光不差,因为他是父亲的得意之作,怨气之重,空前绝后。
“眉、浔!”萧涑咬牙切齿道。
眉浔好像被激不起任何情绪,仍旧镇定道:“只不过是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比起你强加在我身上的,远远不够。”
萧涑道:“所以你才折磨了我这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如果可以,真想让你永远做一只孤魂野鬼,父亲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看到他的嫡子也能如此出色。”眉浔道。
萧涑怒瞪着他,握紧拳头。
而眉浔视而不见,凭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却仍旧出不来。
门框被“嘭”得一声震响,让沉浸其中的众人猛然惊醒。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兄弟重聚。”来人语气轻快,而表情却异常阴沉。手中攥着黑笛,指节发出咔咔声“不过可不可以说得快些,时间有限,我也没什么耐心,挑重点。”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③④
“不好意思啊,打搅你们兄弟重聚。”来人语气轻快,而表情却异常的阴沉,手中攥着黑笛,指节发出咔咔声“不过可不可以说得快些,时间有限,我也没什么耐心,挑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