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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绫优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魏无羡凑近蓝忘机的耳边耳语道:“蓝湛,我想把最前面的骨堆推倒,尽可能的挡住角落和蛊雕中间空着得部分,可是响动太大,不知道蛊雕会有什么动作。”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只要出手势在必行。可蓝忘机不知他为何要冒着惊动蛊雕的风险,大费周章的先去看角落的尸骨。既然不知,蓝忘机选择跟随他的节奏,他相信魏无羡有自己的用意。

“可行,推倒后等蛊雕安静再潜入”蓝忘机道。

达成共识后,魏无羡先行躲在后面有岩壁遮挡的地方,只待一声巨响后,蓝忘机闪到他身前,魏无羡抱着他转了个身。两人都竖起耳朵听蛊雕的动静。没有料想中的疯狂,蛊雕只是叫叫,没一会儿又趴回了原来的姿势。

魏无羡伸出头瞄了瞄鄙视道:“这可真够懒得,这么大动静,也就跟起来伸个懒腰打俩哈欠似的”

又等了一会儿,两人猫腰儿潜入角落,很是顺利。

眼下没办法问灵,琴声一响,势必惊吵到蛊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共情。

【忘羡】成愿④共情

共情。

蓝忘机有些皱眉,共情耗费心神,以魏无羡现在的身体状态,不是上上策。可魏无羡执意如此,坚定的眼神外加连连保证,蓝忘机没能摇/头。

魏无羡看着眼前人眉毛都拧成麻花了也没有开口反对,便道:“放心,我快去快回,劳烦二哥哥抱着我喽”

蓝忘机极不情愿的嘱咐道:“速回。”

魏无羡对他微微一笑便闭上眼睛,身体直直的落进蓝忘机的怀抱。蓝忘机紧了紧抱着他的手,吻了吻他的眉眼。蓝忘机靠坐在角落里,把魏无羡放在身上,让怀里人靠在肩头,把耳边碎发拢到耳后。

魏无羡睁开眼时,他正在一座山上俯瞰一座城,准确的说是那具尸体的正主正站在山上看城。

看了一会,抬脚便往城内的方向走去,城门有士兵把守,每个想进城的人都要经过守卫的盘查。魏无羡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方的字——庆城。

庆城,有意思。

“你,干什么的”守卫盘问道

“求见城主大人。”魏无羡附在他身上,听见自己回答道。

守卫士兵瞄了瞄他的随身之物,道:“就一个包裹?”

“衣物和吃食”说着他摘下包裹打开给守卫看,里面就几张干饼和一些衣物,还有一个透明的小罐子,还没半个手掌大。

……琉璃罐子?怪好看的,魏无羡想。

守卫见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放他进去了。进了城,这个人似乎目标很明确,一路打听城主的居所地。

魏无羡看着他乐此不疲的问路,留意了一下他的穿着,不是仙门打扮,也不是商贾打扮,但也是锦衣丝缕晔晔照人,身份猜不透。

庆城的街市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不远处的树上也挂着绫罗绸带,火树银花好不漂亮。

经过一段时间的兜兜转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劳烦通报,我是大夫,想看看城主夫人的病”他恭恭敬敬的对守卫行礼。

城主夫人病了?这人是个大夫?魏无羡默默记下。

守卫很快进去通报,把他迎了进去,安排在一间还算清雅的房间。魏无羡四周环顾了一下,虽然这间房间还算是清新雅致,但还是抵挡不住雅致背后的珠光宝气,细看这些摆件器物,无一不是金镶玉制品。

魏无羡无聊的等了一会儿,门外这个约么不惑之年的男人走进来,举止大方,尔雅有度。

“让先生等候多时了”

“无妨,江湖游医而已,城主大人过誉了”

“怎么称呼?”

“姓黎,字义云”

“黎大夫,不知您怎么知晓内人抱恙在身?”

“辗转听闻,也想来尽些心力”

“随我来”

城主带着黎大夫七拐八拐的往内院深处走去,路上偶尔遇到侍女捧着匣盒对城主行礼。魏无羡好奇盒中之物,可从外面看不出个所以然。

内院的侍女非常多,大都在门外等候,快进门时城主又向黎大夫让了让。榻上有一女子大概三十岁左右,小腹有些隆起。黎大夫走过去,侍女得了城主的示意,把夫人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黎大夫上前搭脉,表情有些凝重。

城主有些站不住,踱来踱去的,完全没有了方才初见时的样子,道“如何?”

黎大夫闭着眼睛缓缓道:“夫人气血两亏,夜间也应有盗汗之兆,胎儿发育不全,恐无法降生,这么拖下去恐怕夫人也……”

城主回头看了看榻上的人,缓缓道:“看过的大夫都这么说,天不垂怜。”

黎大夫似是斟酌了一下,道:“……古籍有载,灵兽之血,尚可一试”

“果真?在哪?”

“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夫人时间不多,且是古籍所载,我并未见过,这时间恐怕……”黎大夫认真道。

“无妨,倾一城之力,也要一试。”说完城主便走出房门对外面交代了些什么。

黎大夫让侍女拿来纸笔,写了个方子,吩咐每天两次服用,出门走到城主身边道:“我给夫人开了些温补的药,吊住心神,最迟两个月,否则无力回天。”

城主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魏无羡看了看城主的表情,这种表情他见过,是当年蓝忘机劝他鬼道损身无果时的那种无力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隐忍。如今回想当时蓝忘机的表情,更多的是心疼,扎心的疼。

后来的一个多月,城主那边都没传来消息。在魏无羡看来,这个黎大夫是个尽心尽力,悬壶济世的好大夫。黎大夫每隔一天都会去给城主夫人把脉,剩余的时间,不是在翻看医书,就是在研究药的剂量。他看的那些书,魏无羡通通看不进去,也看不懂。他的每一本医经里都会有一片梧桐叶,有时拿来当做书签,更多的是被夹在扉页。他有时会盯着深绿色的梧桐叶看一会儿,时间大都不长。

终于在一个半月左右的时候传来了消息,城主容光焕发亲自登门告知。

“手下人发现了两只灵兽的踪迹,捉到一只。”城主道。

“甚好,但城主大人还是要想办法把另一只也带回来,两只一起才有妙用。”城主不疑有他,迅速吩咐下去。

城主听从黎义云最初之意,在内院修葺了地宫。竣工没过了几天,负责抓捕的士兵就把一只灵兽关了进去。又过了几天第二只灵兽也陆续被送了进去。

自从灵兽入了地宫,黎义云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城主也很是着急,问过几次便不敢催促了,只能焦急的等。黎义云整日泡在灵兽身边,整日观察,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连魏无羡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黎义云端着一碗血,站在城主面前,称此乃灵兽之血。看到这碗血,城主便赶紧吩咐侍女伺候夫人服下。

一来半月,魏无羡眼见着城主夫人的气色越来越好,心想:原来这雕的妙用在于血。

而黎义云也被城主拜为神医,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黎义云吩咐侍从把蛊雕关在一起,而他自己也不怎么走出地宫了,每日一碗血源源不断地从地宫中送出,城主夫人也在日益好转。日子好的魏无羡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即将要城灭的庆城,魏无羡不知道黎义云每天都对着古籍涂涂写写些什么,只觉得医者都有好奇知心罢了。黎义云每天在蛊雕身上放血的位置不一样,每次都会把一滴血点进一盆有些垂死的花中,这盆花每天被血滋润,如今长得极好。

眼看城主夫人即将临盆,上上下下都在为城主夫人和即将出生的少城主忙来忙去。魏无羡被迫跟着黎义云每天闷在地宫里,黎义云之前还偶尔说几句话,近来却一句话都没有。魏无羡偶尔随着他的动作看几眼医书,真是不想看,却也不得不看。那是一本上古医经,里面有很多的动物的画像,还有一些注解和说明,字句读不懂,看图还是可以的。

地宫外的侍从急急忙忙的来请黎义云,打破了地宫原有的宁静。黎义云跟着侍从进了城主夫人的房间,屋里人多的不像话,他轰出去一批,只留了两个平时照顾夫人最多的两个侍女。他上前搭脉,也只是静静地对侍女吩咐准备接生。

可最终一尸两命,过程快的魏无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无羡只知道少城主生下来就是死胎,而城主夫人也因为血崩而亡。城主的声音在屋外咆哮,没有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黎义云被押进地宫,从始至终没有辩解过半句,城主寄希望于研究蛊雕起死回生之效。黎义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说话,每天对着两只蛊雕埋头研究。

直到一天夜里,黎义云突然从梦中惊醒,拿起原先放血的匕首刺进那只一直被放血的蛊雕。那只蛊雕由于长期失血,身体孱弱,不堪一击,趴着呜咽。魏无羡不知道他大半夜抽风,只见黎义云拿出琉璃瓶子,那个琉璃瓶子魏无羡有印象,它是唯一一个被黎义云带入城的身外之物。黎义云拿着瓶子走近正在呜咽的蛊雕,蹲下来把瓶子放在蛊雕的眼角。魏无羡惊奇的发现,这雕的眼泪是红色的!

是血泪!!

而血泪没有几滴,便转为透明。黎义云小心翼翼盖上盖子,放回桌子上,拿起布条简单的给它包扎了一下,就不在理会了。如此几日反反复复,白天研究医书,夜里折磨那只虚弱不堪的蛊雕,足足半月有余,堪堪收集了半瓶血泪。

没过几天的一天夜里黎义云就消失了,地宫里只留下两只蛊雕……

魏无羡悠悠转醒,眼前不是黎义云逃跑时的黑夜,取而代之的是蓝忘机正在呼唤他的表情,蓝忘机的嘴开开合合的。魏无羡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知道一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魏无羡抬手想摸摸他的脸,他也这样做了。蓝忘机得脸暖乎乎的。

魏无羡浑身像水涝的一样满身是汗,直到蓝忘机把他抱坐起来,才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如何?”蓝忘机关切的问道。

魏无羡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嗯,只是突然回来有些懵,现在好多了”

魏无羡转头看了看已经死了的黎义云,一个明明逃走的人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魏无羡看着一旁的黎义云缓缓道:“这个人借他人之力,研究上古医术,为一己之私,囚禁蛊雕,取其血肉入药,残害人命,编造谎言,咳咳”魏无羡顿了顿,他坚信黎义云就是导致庆城城灭的罪魁祸首,是这场灾难的计划者和推动者。

角落里的黎义云,穿的还是逃跑时的那套衣服,魏无羡想起了他出逃时带着的琉璃瓶子。

对,找琉璃瓶子。

魏无羡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那边的蛊雕几十年前就已经虚弱不堪了,给它个痛快吧”魏无羡扶着墙站起身,蓝忘机走近蛊雕,抬起避尘,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医经所载为真,血泪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可它的血却连它自己也救不了,未免有些讽刺。魏无羡不知道黎义云回来对它做了些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对它好的事情。在黎义云眼中蛊雕只是一个药材,他在研究药材的药效,自然不会关注药材的感受,刀俎鱼肉而已。

回到客栈房间,蓝忘机把替换的衣服递给魏无羡,就转头出门去找蓝思追了,魏无羡换好衣服,把怀里的琉璃瓶子拿出来藏好,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那琉璃瓶子自然是黎义云身上的那个,是他趁蓝忘机杀蛊雕时从黎义云上衣内里中翻出来的,时间紧迫,也无暇考虑这血是否还有效,忙藏到怀里。

蓝忘机回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魏无羡在床上呼呼大睡,鞋甩到床上也不自知。蓝忘机走过去放下鞋子,又替他拉了拉被子。

在魏无羡睡觉的时间里,蓝忘机言简意赅的向蓝思追说明了一下他们分开后的情况。

傍晚,魏无羡是被饿醒的,闭着眼睛叫二哥哥,蓝忘机起身查看他的情况,道:“魏婴,用膳。”

蓝思追进屋向他二人行了礼,迫切道:“魏前辈猜的没错,我向那猎户一询问细节,那人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小蛊雕的事情确实是编造。这个猎户收了乡绅的钱,编造了谎言,引得更多的仙门来庆县。”蓝思追徐徐道。

魏无羡唏嘘不已,道:“呵,那还真是多亏了他们,谁能想到山谷深处还有一只,而且真的有小蛊雕,不过早就死了。”

“魏前辈,含光君,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蓝思追吞吞吐吐道。

【忘羡】成愿⑤推测

“魏前辈,含光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那对蛊雕在山谷里生活不止春秋,为什么直到最近才被人发现?”蓝思追疑惑道。

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好推导出来,魏无羡一时还不知从哪里下手,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不妨讨论一下。

魏无羡思考了一下,对他二人道:“我们来梳理一下线索。”

“第一,山洞外有人骨,分散在洞口附近,埋得不深且没有灵魄,不妨推断至少蛊雕在这些人死之前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第二,我们从山谷进入山洞时,确实发现了小型蛊雕的尸体”说到这里蓝思追已经忍不住了,他方才听蓝忘机说到时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猎户们已经承认是谎言,为什么还会真有小蛊雕死在洞里,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呢。

魏无羡示意蓝思追淡定,继续道:“第三,黎义云明明逃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洞里,他回来找它做什么?最终还搭上了性命。”

魏无羡说完三个人都很沉默,有些事情可以推测,有些事情可能永远没有答案。至少可以知道的是黎义云在进入庆城前就知道蛊雕的存在,可惜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所以需要假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么说可能会觉得黎义云为人丧心病狂。但魏无羡不这么认为,共情时见到的黎义云,他始终淡淡的不怎么说话,情绪没有多少起伏,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对着医书古籍研究起来就没完没了,至少在事发之前他都是一个看上去尽职尽责的好大夫。人都是相互的,所以城主府的人对他都表现得极为尊重。

但人都有两面性,内心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问题碎杂,看似毫无关联,已知的碎片摆在那里,想串联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那么,山洞外的尸体没有灵魄,而洞里的却有,你们觉得是为什么?”魏无羡问道。

蓝思追索性放下筷子,顺着思路思考起来:“蛊雕吸食灵魄”

“嗯,是个不错的思路,可是山洞里的尸体更多一些,问灵的时候都争先恐后的回答,洞里这么多,为何要跑到外面?”魏无羡继续剖析道。

蓝忘机的右手手指不经意的揉搓着袖口思考道:“洞外,不是被蛊雕所杀。”

“嗯,这个推测更加站得住脚,因为杀人者不同,所以结果不同。而今庆城人为鱼肉,谁能是刀俎?”魏无羡赞同又反问道。

“……黎义云”蓝忘机不太想说是他,因为按照魏无羡的描述,这个人的性格不像是干这种事的,可他对蛊雕一事最为上心,他即是此事的发起者又是推动者,谋局者当杀伐果断才能成大事。

魏无羡点点头,道:“嗯,也只剩他了。”

“为什么不会是那个城主?”蓝思追问道,蓝忘机和魏无羡仿佛从未把城主考虑在内,黎义云出现在山洞里,怀疑他是应该的,可城主也同样知道蛊雕的存在,也同样有动机,可从未听他们分析过庆城城主的可能性。

魏无羡用筷子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庆字,复又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道:“虽然他想用蛊雕让他妻儿起死回生,这个动机足够充足。但是他既没有那个学识也没有那个脑子。黎义云跑了,妻儿死了,他不跑到地宫把那俩祖宗杀了就算是仁慈的了。对于庆城城主来说,蛊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也只是黎义云告诉他的传说罢了,他可没从传说中得到任何他最初想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像黎义云那么上心呢?”魏无羡想到那个城主,心里没有半分同情,黎义云刚到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本就保不住了,早早堕胎还不至于一尸两命,也不至于还有后面一大堆牵扯。

蓝思追站起身来对魏无羡抱拳鞠了一躬道:“受教了。”

那边蓝思追行完礼还未坐下,这边魏无羡已经转头对蓝忘机发问:“蓝湛,如果你是城主,是选择早些堕胎还是选择相信传说。”

“不知……也许世人都愿意相信一线生机。”

魏无羡问了,蓝忘机答了。且也只是一问一答没有展开,这个问话来的突兀,结束的也果断。倒是弄的蓝思追摸不着头脑。

魏无羡示意他赶紧坐下,一脸哪那么多虚礼的表情,道:“我们跳过第二个疑问,先来说第三个”魏无羡说完便看到蓝思追有点兴奋的脸突然被浇灭了,魏无羡笑笑道:“不是我要吊你胃口,是说完第三个,第二个也就差不多了”

废话不多说,魏无羡继续往下进行道:“能让黎义云又回到蛊雕身边的理由,你们觉得会是什么?”

想到方才魏无羡的话,蓝思追道:“他对蛊雕那么上心,偷偷潜回去,也极有可能。”

魏无羡点点头:“他对着蛊雕研究了几个月,他想要的答案应该都知道了,可在他逃跑之后多出了一样东西,我觉得黎义云会感兴趣。”

“小蛊雕。”蓝忘机缓缓道,他已经完全明白魏无羡的意思,微蹙的眉也舒展开了,起身拿了茶壶给魏无羡倒了一杯。

魏无羡笑笑就着蓝忘机的手把茶喝了,道:“我也这么想,这样第二个问题也就好解释了”

黎义云去山洞的目的是小蛊雕,这小蛊雕可能是他接生的,或者他知道有小雕的存在所以才去的山洞,不管怎么说,这么想可以解释得通。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蛊雕的存在,我的猜想,可能是黎义云死了,也可能就是没东西吃了。可我觉得这两个解释都有些牵强”魏无羡说着还在思考更加站得住脚的解释。

看着蓝忘机若有所思问道:“蓝湛,你说呢?”

“……江宗主杀死的,是你共情时看到的另一只吗?”蓝忘机正色道。

“我想想。”魏无羡说完就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共情时另一只蛊雕的存在感很低,留下的印象不是很深,不是他观察不够仔细,只是共情时,黎义云整天就对着一直被放血的那只,另一只压根没管过。但是可以肯定是的魏无羡第一次见两只蛊雕时,要不是分属于不同的地牢,很容易看混,可以说长得非常像。

蓝忘机补充道:“卷宗上描述江宗主所杀是一只通体浅金的蛊雕”

“和山洞里那只相比如何?”魏无羡追问道。

“毛色浅一些。”蓝忘机回答道。

“在我印象中光看毛色是看不出来的。”魏无羡大胆猜测道:“从黎义云尸骨腐烂程度判断,是在庆县出现蛊雕之前死的。分散在洞内小蛊雕的尸体只剩白骨,时间只会更早。他死了,虚弱的那只自然无法出谷,而另一只应该就是被江澄杀死的那个。”

“但是……”魏无羡说着似乎还觉得哪里违和“虚弱的那只不必说,另一只又怎么会听从黎义云的呢?”

三人不约而同得陷入深思,还是魏无羡的肚子狠狠得叫了一声才打破沉寂,魏无羡冲蓝忘机笑笑,这种笑蓝忘机是知道的,这是准备撒娇前的预兆。

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得到解释,但不得不说这次善后工作已经完成,残留在庆城山谷的蛊雕被消灭,一方水土终于又得以归为平静。

“那么就结束了,虽然黎义云的目的为何我们不得而知,可是蛊雕被我们连锅端了也算解决了。”魏无羡顿了顿,又道:“明天上午我们逛逛庆县,好好补偿一下我的胃,下午再回去吧~”

蓝忘机也想让他休息好了再回去,所以并不反对。而魏无羡在得到蓝忘机的首肯后,紧着吃了两口便乐颠颠的跑去找店小二打听哪里有好酒,哪里的特色菜做的最棒,哪里的特产适合带回去送人……

自从他随蓝忘机住进静室之后,跟着魏无羡夜猎的小辈们都能学到不少实战知识,而去不了的小辈们也会收到地方特产。喜怒不形于色,弟子们嘴上不说,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带着他们打打闹闹的魏前辈。

魏无羡不管不顾的跑了,留蓝忘机和蓝思追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桌子旁。魏无羡这顿晚饭压根没怎么吃,光顾着分析推测始末。于是蓝思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蓝忘机问道:“这晚膳还给魏前辈留着吗?”

蓝忘机摇摇头:“不必,他要去夜市”

蓝思追起身唤来店小二,心里纳闷:魏前辈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忘羡】成愿⑥血泪

第二日下午他们如期回到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送他回静室后准备去跟蓝曦臣汇报夜猎情况。看着蓝忘机忙着收整东西,也没来得及换身衣服,于是自诩善解人意的魏某人走到柜子前准备帮蓝忘机拿更换的衣服。这不是他擅长的活儿,他左翻翻右翻翻,又怕捣腾乱了,左右颜色都差不多,随意抽了件素白色里衣和中衣,又抽拿了一件教服外衣。魏无羡想:嗯,素白的准没错。

魏无羡抱着衣服用脚把柜门关好,像献宝一样笑眯眯的走向正在沏茶的人。蓝忘机看到他捧的东西后微微挑眉,眼睛微瞠。

“……魏婴”

他反应这么大,魏无羡不禁嘲笑道:“不至于吧蓝湛,给你拿衣服而已,这么惊讶?”

“……”蓝忘机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用手轻轻抚了抚魏无羡捧着的里衣,眼神中的情愫魏无羡有些看不懂。

“蓝湛?”魏无羡明显感觉气氛不对,道:“怎么了吗??”

魏无羡把衣服放在椅子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蓝忘机默默的捉住他正在作祟的手,在手里握了握没有说话。魏无羡在他身边不依不饶的戳戳这儿,戳戳那儿,可他一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样子,他不想说魏无羡也只得撇撇嘴,转身出门喂兔子去了。

魏无羡蹲在兔子堆里嘴里念念叨叨、振振有词的:“想吃?就不给,有本事你咬我啊”闹了一会儿,该给吃的还是乖乖喂给它们了。

兔子们的目光追着他手里的胡萝卜,有一只一本正经脸的兔子后腿踩在魏无羡的鞋上,前腿扒着魏无羡的裤子,使劲的往上窜。表情和举动的反差逗得魏无羡哈哈大笑。他弯腰用手抄起兔子,抱在胸前,用手点了点兔子湿漉漉的鼻子。魏无羡心里感叹:真是心里想着蓝湛,看兔子都像蓝湛。

魏无羡心里自嘲着,一双手忽然搭在腰间,随后人也贴了上来。魏无羡下意识把怀里的兔子扔回地上,省得某人喝兔子的醋,没有回头看他,任由他抱着,眼睛却在兔子堆里寻找那只表情像极了蓝忘机的兔子。

他不说话让蓝忘机以为怀里人赌气不理他。

“魏婴。”

“怎么,还不去找你兄长吗?”话说着,眼睛也没离开兔子们。

似是不满他的不专心,蓝忘机走到身前,占据了些兔子的地盘,周围的兔子便又分分蹦远了些,魏无羡这回是彻底找不到了,一脸气鼓鼓的表情盯着眼前人。

蓝忘机低头捉住他的手道:“抱歉。”

魏无羡摇摇头道:“没想逼你说,不说也没什么,快去找兄长吧”说着用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打算回静室。

“我……”蓝忘机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魏无羡静静地看着他,道:“蓝湛,我真没生气,你别这个表情。”

不想说归不想说,又怕魏无羡生闷气,蓝忘机道:“方才的里衣和中衣,不是教服。”蓝忘机道。

本来就是凭空靠感觉随便抽的,教服外衣天天看自然知道是什么样子,可里衣和中衣印象就没那么深刻了。而且蓝忘机的衣服几乎都是素白色的,对于魏无羡来说长得没什么区别。

魏无羡了然道:“拿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下回不就知道了,干嘛不跟我说话呢”

“……那两件是丧服的里衣和中衣,应该是收在最下面的。”

“你干嘛把那种衣服放在柜子里?”魏无羡追问道。

这一追问不要紧,蓝忘机又不说话了,魏无羡叹了一口气道:“算了……”

蓝忘机忙拉住要走的人,道:“一直放在最下面,没穿过。”

“哦”魏无羡不知道怎么接话,才能显得不像吵架。而蓝忘机已经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拉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进静室,打开柜子,从最下面抽出一件麻面的外衣,外衣没有袖子,就是一个褂子。

……是丧服外褂。

这是一整套。

“这这……嗯?你刚刚说没穿过,那你……”魏无羡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蓝忘机。

“当初听说你被反噬,在彩衣镇买的。”蓝忘机的语气有些僵硬。

这回轮到魏无羡说不出话了,怔怔地看着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蓝忘机。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听到心爱之人被恶鬼反噬,如孤魂野鬼般在镇子上飘荡,才会鬼使神差买了这些东西,寻找心灵上的慰藉。不相信那个人就那么死了,又怕没有人为他穿丧服,而自己却是最不想穿的那个。因为穿了就是承认了,他不相信那样一个鲜活的少年就这样死了。

那时的蓝忘机是矛盾的,是失去理智的。

魏无羡突然也想上前摸一摸,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过去了,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作。他突然想起方才蓝忘机抚摸衣服时的表情,便收回了手。

转身背对着他,缓缓仰头道:“好好留着吧,毕竟我确实是死了,留个纪念也好”魏无羡不敢低头,怕正在眼睛里打转的泪花掉下来。他对自己的死没什么想法,只是想象了一下蓝忘机买下丧服时的心情就已经红了眼眶。

蓝忘机沉默着把三件衣服叠好放在一起,迟迟的没有放进柜子里。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抱起衣服走到柜子前面郑重其事的放回了最下面。

这些年,每当知道一件蓝忘机曾经为他做过的事后,都会觉得心里堵得慌,更多的是心疼和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更早一点发现他的心意。面前这个不擅言辞的人,名字叫做蓝忘机,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还没有发现的?兔子、戒鞭、问灵……心意未明之前就是如此,又何况现在心意相通?

魏无羡狠狠地抱住蓝忘机,轻唤道:“蓝湛”声音很轻,有些呜咽“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不会笑话你的”

“嗯,未曾想过隐瞒,只是……”蓝忘机解释道。

魏无羡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道:“只是不好开口。”

蓝忘机点点头,蹭得魏无羡的耳朵有些痒,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不想在继续。用手轻抚着他的发丝破涕为笑道:“谁能想象到清冷的含光君,头发竟然这样软,快让哥哥我摸摸”。

“嗯”

“嗯什么嗯,我还没原谅你呢”魏无羡装腔作势道。

蓝忘机也不急,安静的等着让他摸个够。魏无羡也知他还要向兄长汇报,也没过分难为他,摸完了又替他整理了一下,拍拍他的后背道:“快去见你兄长吧,回来再收拾你”

蓝忘机嗯了一声换了衣服就出去了。他前脚出门魏无羡后脚也跟着出去了,只不过魏无羡的目的地是——藏书阁。

藏书阁虽然分类清晰,可也是不好找,魏无羡先挑了几本便坐在地上看。

之前共情的时候跟着黎义云看了不少的医经,文字注解大都快不记得了,但是藏书阁里有几本是魏无羡在共情时见过的,他凭着记忆在书中翻找——

其中有一条记载吸引了魏无羡的注意力,是一段描写蛊雕身形和特性的:通体金黄,翼尾为蓝者,公也,亦可生。

配着另一本医经的描述可以了解个大概:血泪不可多,多则无用,损身。血泪之物罕得,得此物者,香火永续,无性之忧。

……无性之忧。

两本书分别记载了蛊雕和血泪,可这两者的联系书中并未言明。也就是说血泪从哪里得并没有记载。可是不可多用是个什么量?多少算多?魏无羡不想以身犯险让蓝忘机着急,这种事情急不来,好事多磨。想通了便也不着急了,翻找了半天总共就知道这么两句看着还算有用的。左右时辰也快差不多了,魏无羡收拾了一下准备往回走。

走在回静室的路上,清风拂过扰乱了思绪。料峭春风吹酒醒,现在既不是春天他也没喝酒,可魏无羡就是觉得自己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急不来。要是以前魏无羡肯定会没日没夜泡在藏书阁,甚至干脆直接尝尝,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可是现在不仅有些束手束脚,还有些怕死。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蓝忘机的所有行动都会优先考虑他,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有一天他们不再是两个人了也说不一定,想到这儿,就没那么郁闷了。

魏无羡改道去了从寒室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等他,印象中总是蓝忘机在等他,自己有好好的等过他吗?

魏无羡笔直的站在石碣小路上决定专心等,可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没站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瞟,一会儿左边看看一会儿右边看看。看着看着就被不远处两个蓝氏子弟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一边走还在讨论剑法,时而停下来用手比划两下,再继续往他这边走来。魏无羡悄悄潜到矮丛边蹲下,看准蓝氏弟子经过的时机,猛的从矮丛中探出头,面带微笑道:“好久不见啊~”

“魏魏魏……魏前辈”两个蓝氏弟子吓得忙行礼道。

来的人是蓝景仪和蓝思追,魏无羡好奇道:“你们的剑法还没学完吗?”

“当然不是,我在给思追讲兰陵金氏的剑法。”

“还没把蓝氏剑法练到炉火纯青,就开始想着别家,让你们含光君知道肯给又要罚你们。”

“不是不是,我就是在给思追讲金公子跟蓝氏弟子切磋剑法的事。”

“什么?金陵来了,他怎么和你们比上了?”

“听说是江宗主让他来的,跟泽芜君打过招呼了。”

魏无羡佯装生气道:“江澄也真是的,趁我不在安排好戏,太不仗义了啧啧”

蓝景仪一脸嫌弃道:“魏前辈,注意仪态。”

“我怎么了,我这个样子你们家含光君喜欢的不得了,不信你问他。”魏无羡一脸得意道。

谁敢问?

蓝思追忙解释道:“魏前辈,景仪也是好心,让蓝先生看到不好。”

此处是静室与寒室互通的石碣小路,蓝启仁出没的可能性很大,魏无羡闻之赶紧收敛了一些,不得不说蓝启仁是他的一道催命符。

蓝忘机老远就看到魏无羡在同弟子们说笑,慢慢走近。魏无羡看到他笑的更开心了。

魏无羡对着他挥手,道“蓝湛,我来接你啦”

蓝思追小声的对着魏无羡道:“魏前辈,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的,您小声点。”

笑容骤然凝固了一下,魏无羡四处张望,确定没有蓝启仁的身影之后,径直向蓝忘机身前扑去。

蓝景仪默默扶额喃喃道:“仪态,魏前辈”不过魏无羡什么都没听见,而蓝景仪也放弃挣扎了。

“魏前辈什么时候能记住啊,被蓝先生看到又要罚他了,到时候含光君准保又要心疼了,哎”蓝景仪忧虑道。

“我们帮含光君盯着点,随时提醒着点魏前辈。”说完蓝思追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一脸任重而道远的表情。

二人向蓝忘机行了礼便离开了。这边魏无羡还扎在蓝忘机的怀里没抬头,蓝忘机拍了拍他,两个人开始往回走。

“来接你,开心不?”

“嗯,下次在静室等吧,时间不定。”

“想接你,便来了,哪儿想的了那么多。”

“……仔细着凉。”

“哪里那么娇气,就溜达了一会儿,站了一会儿。莫不是蓝二哥哥不愿意我出来,想金屋藏娇?”

蓝忘机摇摇头,道:“多休息,毕竟……”

蓝忘机欲言又止,魏无羡看到他微红的耳朵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禁揭穿偷揶道:“毕竟晚上还要大战三百回合,下午休息好了,晚上好有精神对不对,哈哈哈。”

蓝忘机见四下无人便也没说什么。魏无羡哈哈大笑着,末了才想起来四处看看。

蓝忘机看他张望的样子问道:“怎么?”

“这不怕你叔父在么。”

蓝忘机语塞,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抱歉。”

“把手伸出来,该打,说好的谢谢和对不起都免的。”

蓝忘机伸出手,魏无羡象征意义上的打了几下,又亲了几下。

蓝忘机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满眼歉意:“云深不知处拘束着你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好说好说,你多带我出去玩玩不就得了。而且刨去你叔父讲学、闭关的时间,也没多少功夫盯着我。他有多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魏无羡说的不在意,本身他也没在意过蓝老头,要不是怕连累蓝忘机挨骂,他才不会收敛天性。

“嗯”

“好了,不说我了,兄长那边怎么说”魏无羡问道。

“兄长很赞同我们的推测,而对黎义云奇怪的举动有其他见解。”

思及蓝曦臣精通医法,魏无羡展眉道:“快和我说说。”

蓝忘机点点头:“医经中未曾记载蛊雕血的取法,故而一开始黎义云在不同位置取血,之后观察效用。”

蓝忘机见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蛊雕稀有,为绵延后代,若两只雄性相遇,其中一只会逐渐雌性化,雌化后的血方有药用。”

一席话彻底让魏无羡茅塞顿开,黎义云之前种种奇怪的举动就都能够解释了。

魏无羡迫切道:“怪不得那两只蛊雕毛色一样,难以分辨,因为压根就是同性。黎义云给城主两个月的时间,而城主堪堪最后十天才凑齐,时间如此紧迫。可黎义云得到蛊雕之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一直在观察,哪一只有可能雌性化。”

通体金黄,翼尾为蓝者,公也,亦可生。雌性化后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翅膀毛色的变化。

“嗯”

听蓝忘机方才之意,蓝曦臣并未提到血泪,只道是血有用,而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血。转念一想,毕竟黎义云做了那么久的研究才想到的,医经里应该没有提到。

魏无羡想了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大哥有提蛊雕血有什么药用吗?”

“兄长只说不可多用,多用无效,且会对身体产生负担。半滴即有奇效。”

半滴,奇效。

魏无羡听完内心深处难以抑制心血澎湃,这答案来的太过突然,可面儿上却有不敢表现出来。拉着蓝忘机开心的往回走,满心满肺想的都是那瓶血泪和孩子。

【忘羡】成愿⑦有喜

回到静室用完晚膳,魏无羡趁蓝忘机收拾碗筷的功夫从怀里摸出琉璃瓶子,滴了一滴在茶杯里,然后用筷子沾出些许,估摸着差不多不到半滴之后,把瓶子重新收回怀里。对着刚收拾完回来的蓝忘机,举着筷子心虚道:“落了一根。”

筷子上的血已经被擦掉了,蓝忘机不疑有他,点点头拿着筷子出去了。魏无羡找来水,兑进茶杯里,晃匀之后犹豫了一下之后一口喝尽,喝着没什么味道,像白水。

正庆幸没什么怪味道,小腹处就传来剧烈的灼烧感,他抱着肚子,冷汗从额头上倾盆而下,整个人虚脱得趴在桌子上。心里祈祷着快停下来,千万不能被蓝忘机看到。他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的爬到床上,缩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坏想法,难道是血泪的时效过了?还是说血泪不是这么用的?

小腹处还在疼,他咬紧牙关,好久没有自己扛过伤痛,委屈、忧心通通涌上心头。他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怎么和蓝忘机交代。魏无羡挣扎着保持清醒,可思绪却越来越模糊,完了……他这样想。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看他已经睡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很是难得。蓝忘机走近看他,不看还好,一看他的样子蓝忘机就急了。魏无羡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就像淋雨回来的一样。

出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蓝忘机无暇多想从床上连带被子一起抄起魏无羡,径直飞奔到寒室。

蓝忘机破门而入,蓝曦臣正在桌案旁喝茶看书,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后赶忙起身安排放到隔间榻上。询问之下,自家弟弟竟一无所知,无论蓝曦臣询问什么他都只能无力的摇头。

蓝曦臣搭完脉也没多少收获,身体很康健,看不出一点毛病。他最担心的是魏无羡的灵魂是不是和莫玄羽的身体契合出了问题。可是蓝曦臣又不敢跟眼前的蓝忘机提,只能祈祷不是这个原因。

魏无羡身体没什么问题,蓝忘机多少能安心下来一些,可他仿佛沉睡一般丝毫看不出要清醒的迹象。左右都是沉睡还是把他带回静室的好。

回到静室,蓝忘机给他换了衣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回想这次夜猎以来魏无羡的举动。

夜猎的时候他们同进同出,二人从未分开,难道是共情时出了问题?蓝忘机这样想。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魏无羡的,暖暖的体温,安抚住他不安的心。

魏无羡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深夜,醒的时候头有点蒙,看了看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他便坐起来,看到正在盯着茶杯出神的蓝忘机。魏无羡的神经突然绷紧,那不是他刚才喝血泪用的那个茶杯么,难道是蓝忘机发现了什么?

蓝忘机看到他起身忙过来搀扶,问道:“哪里不舒服?”

说来也奇怪,魏无羡现在感觉特别好,一点疲惫感都没有,明明刚刚小腹还疼的要命,现在怎么动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刚才觉得肚子不舒服,现在没事儿了,真的。”魏无羡实话实说道。

蓝忘机还是隐隐担忧,可毕竟蓝曦臣也说没事,想来大概是虚惊一场。蓝忘机不敢大意又问了一些问题,魏无羡一一回答让他安心。末了魏无羡才想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已经睡过一觉精神很好,于是跪坐在床上,示意蓝忘机站起来,伸手替他宽衣解带。蓝忘机的眉毛还是微蹙着,他便用手戳戳道:“真没事儿,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对付了吧,我们来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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