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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绫优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江澄顿了一下,把手腕翻过来。几乎是同时,两根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搭在腕间。江澄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地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闭上眼,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凝重。沉默时间越长,江澄就越忐忑,慢慢地已经搞不懂自己是期盼着有了好,还是没有好,喉结上下滑动,道:“怎么样?”

蓝曦臣睁开眼,顺着手腕握住手,把指尖裹在掌心,珍惜道:“澄儿,谢谢你。”

江澄脸红了红,紧张到结巴道:“有、有什么好谢的,赶紧说到底怎么样了?”

“一月有余。”

Cao,还真被魏无羡说对了,老树开花,没脸见人。

蓝曦臣的话让他又惊又喜又害怕,不知为何特别想脚底抹油一路跑回云梦,之后的九个月躲着不出门。

“澄儿?”蓝曦臣见他若有所思,脸色一阵红润一阵青白很是精彩,以为是初知有孕,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我……要回云梦。”他反手握住蓝曦臣,态度非常坚持。

“好,但澄儿要先听我说,怀孕初期胎象不稳,最好……”蓝曦臣还在斟酌着往下说,却被江澄打断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又没说不让你陪着,啰嗦那么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若不是大殿人多,蓝曦臣早就想抱住他了,也不至于连牵个手都躲躲闪闪,诚心道:“知我者澄儿。”

现在,蓝曦臣的头等大事就是照顾好一大一小,浅眸中只装得下那个一心只顾着吃蜜饯的人儿,时不时笑着递水过去。

魏无羡远远瞧着,对着来敬酒的金大宗主道:“金凌,给你舅舅弄点酸口的水果去。”

金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家闷头吃东西的舅舅,道:“金陵台才没有酸涩没熟的水果。”

“阿凌,是酸口水果。”蓝思追揽着他,对魏无羡道:“魏前辈,山楂可以吗?”

魏无羡点着头,嘱咐道:“要快,不用直接给江澄,给泽芜君就行。”

蓝思追一一记下,找了个金氏弟子吩咐了之后,才继续给其他宾客敬酒。

成亲礼结束后,江澄一直等金凌送完最后的宾客,才缓缓从大殿中走出。金凌往回走时,正巧碰上,还有些惊讶。他的舅舅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就算是出席也都早早就走了。印象中总是自己在后面追着舅舅的身影,这种正面相遇,虽然小时候也发生过,不过大多数也都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舅舅,你还没回去啊……”金凌道。

走来的紫衣人,步履稳健,腰间的银铃垂着流苏,随着步伐左右摆动,行至蓝思追身前驻足静立。

蓝思追松开与金凌相牵的手,颔首行礼,道:“江……舅舅。”

江澄垂目森然,审视着眼前的青年。这个青年他并不陌生,就是当年一直跟在蓝忘机身后,处处维护魏无羡的人,江澄道:“蓝氏教出来的,总比大街上随便捡来的强。蓝思追是吧……”

紫电在手中“呲呲”作响“,金凌一步挡在前面,高声道:“舅舅!好端端的,你吓唬蓝愿干嘛!”

江澄“哼”了一声,冷笑道:“刚成亲就急着护短,以后受了气,别来莲花坞找我。”

话音刚落,笔挺的后背忽然附上一只温热的手,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温柔止水的“晚吟?”

江澄浑身一僵,被眼前的两人提醒道:“泽芜君。”

蓝曦臣示意不必拘礼,对二人道:“若今后思追有什么地方得罪金小宗主,尽管来云深不知处找我。”看了看天色,又道:“此处风凉,你们也累一天了,快去歇息吧。”

“泽芜君,思追送您与江宗主下金陵台。”蓝思追恭敬道。

然而江澄却不领情,直接道:“不必了。”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好在泽芜君解围道:“我与江宗主同路,自家人不必客套。”

泽芜君如此说,二人只得目送一二。

直到下了金陵台,江澄还阴着脸,蓝曦臣走在身边,看着气鼓鼓的人甚为可爱,道:“气乃人之根本,连通腹中胎儿。澄儿若动气,胎象必定不稳。”

闻言,江澄调整了呼吸,压住火气道:“翅膀硬了,管不了他了!”

他指谁,自然是那个刚成亲就护短的金凌。

蓝曦臣笑着揽住肩头,问道:“澄儿觉得君然子湛如何?”

江澄不明所以,气哼哼道:“什么如何,像蓝忘机啊。”

像蓝忘机的评价是非常高的,蓝曦臣继续道:“他们身为人子,却反过来对无羡的吃穿用行操心至极。澄儿不觉得奇怪吗?”

“魏无羡懒散惯了,根本不在意,有什么奇怪的。”江澄不以为意道。

蓝曦臣摇了摇/头,道:“那澄儿有没有想过,若是无羡恣意懒散,为何三个孩子都像忘机?”

人向来随性容易,克己难,魏无羡作为父辈,为什么没有一个孩子随了他的“懒散?”

“……因为蓝氏家规?”江澄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孩子像蓝忘机理所当然。

“食不可贪凉,酒不可过饮,挂汗不可吹风,穷阴勤添衣,暑夏驱燥湿……这些都是君然子湛自幼挂在嘴边的,家规中并未列明,”蓝曦臣继续引着道。

话说到这儿,江澄也陷入回忆,还记得他们小时候被魏无羡带回莲花坞,弄得魏无羡喝点酒都要偷偷摸摸,作为爹爹还要和儿子们商量多喝一口行不行。那会儿两个小祖宗还没有桌案高,就口气极正地道“不可过饮,贪杯伤身”,活脱脱两个蓝忘机。

他忽然明白,怪不得总觉得这对双生子在魏无羡身边时老是婆婆妈妈,老气横秋,管东管西的,而在别人跟前话又少的很,合着全是蓝忘机言传身教,所以不用魏无羡劳心劳力追着孩子讲各种大道理。

“你是说他们有意无意在学蓝忘机?”江澄道。

蓝曦臣点点头,道:“身教为先,言传在后,适当放手。”

“呵,听明白了,你是说我管得太多?”江澄冷言道。

蓝曦臣没有否认,又道:“澄儿一心想护着他长大,一步步成为金氏宗主,如今成亲更是忧心所托非人。”

“你明白有什么用。”江澄无奈道。

“金凌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孩子,本性善良,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心里一定是明白的。”

江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捂着肚子道:“等孩子生下来,我也没时间管那个白眼狼,让金凌自己折腾去吧。”

江大宗主的说话风格向来是好话不好说,唯独对着蓝曦臣的时候还算嘴对着心。

直到把蓝曦臣带回莲花坞,进了屋,江澄才放下心来,就怕魏无羡这个大喇叭在莲花坞堵着他。

可其实呢,人家一家四口只用看蓝曦臣的动向就知道了,都不用蓝氏宗主交代什么,兄弟俩自发地就把许多宗族事务揽了下来,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书信快马加鞭地送到莲花坞。

一连几个月,每当江澄见到蓝氏书信都感叹,就一两张纸,蓝氏宗主当得真清闲,比起自己忙里忙外,累死累活,简直分外眼红。

一日入夜,蓝曦臣处理完信件轻手轻脚地回到内室。如今江澄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无法仰睡,只能左右换着。睡着不舒服自然睡不安稳,感觉到有人靠近便睁开了眼睛。

蓝曦臣掀开被子一角,缓缓揽着入怀,道:“吵醒你了?”

“他老动,不消停。”江澄没辙道。

蓝曦臣轻笑一声,指尖在肚子上刮了刮,道:“小家伙很健康。”

“还笑,合着不是折腾你。”江澄道。

蓝曦臣轻吻着发顶,温柔道:“不是折腾我,但我也心疼。”

“哼,就会说些好听的。我肚子里揣着一个,还要料理莲花坞大大小小的事。你倒好,整日就是做做药膳,煎煎药,在我眼前晃悠,一个月都不见你处理一次蓝氏的事儿。”

“蓝氏有君然子湛,配合默契,互为帮手,交给他们料理自然放心。至于澄儿,待孩子生下来好好培养,将来也会像他们一样帮助澄儿的。”蓝曦臣宽慰道。

“这个孩子,你打算让他继承江氏?”江澄问道。

“嗯,澄儿一人操持云梦江氏,分身乏术,若孩子能替你分担也是好事。”蓝曦臣有分担的能力,却没有分担的立场,因为无论江蓝两家宗主如何,对于对方族中之事都不便过问插手。

江澄听着心中熨帖,又往怀里钻了钻,闷声道:“魏无羡的三个儿子,你更倾向于谁接任宗主之位?”

蓝曦臣想了想,道:“成愿醉心医理,从未接触族内事务。而君然子湛早早便表明不想承继家主之位。”

“兄弟俩倒是推得干净,倒像魏无羡的性子。”江澄又感叹道“这么说来,蓝氏后继无人了?”

“想必将来只是宗主之位空悬,澄儿不必挂心。”

“江氏我还管不完呢,蓝氏的事儿我操什么闲心。”江澄说着这话,心里已经有了小酒酒,环住蓝曦臣的腰,嘴笨拙舌地安慰道:“将来的事,以后再说。”

万一以后生个老二也未可知呢?

“嗯。”

——几个月后——

江氏的小家主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降生,没有过分折腾爹爹,负责接生的还是蓝曦臣,帮手是蓝忘机。

蓝曦臣顺利接出孩子之后交给弟弟,便有些脱力地撑在床边。

蓝忘机把孩子清洗干净,放在江澄身边。才发现自家兄长的手有些抖。

“兄长……”

蓝曦臣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又把事先准备好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沉睡中的江澄。

“恭喜兄长,父子平安。”

蓝曦臣内心五味杂陈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着江澄道:“自以为做好准备,却仍是心如刀割。”

“兄长,魏婴曾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虽然有苦,但见到孩子,便也不觉得当初苦在哪里,所以他执意要怀成愿时,忘机同意,哪怕日后心如刀割,也是作为父亲需要承担的。”蓝忘机顿了顿,继续道:“比起魏婴和江宗主所承受的,我们……微乎其微。”

蓝曦臣欣慰地看着自家弟弟,道:“如今我初为人父,倒是要向忘机讨教一二了。”

“兄长过谦。”

蓝曦臣抱起孩子,额头抵着小小的脑袋,轻声哄了哄,哭声慢慢由高亢变成小声吭叽,满意道:“想必阿羡已经等着急了,忘机且去带个平安,今日晚些带他来看看孩子吧。”

“是。”

【忘羡】成愿 番外番 之 江叔叔是伯母?⑦

此文为非ABO生子,正文及番外已完结。

此文为《成愿》番外番,涉及曦澄生子,忘羡儿子的骨科,不喜请避雷。

沿用《成愿》正文及《成愿之并蒂双生》人物及内容。

人物导读:

双胞胎哥哥(恋人关系):蓝霂——蓝君然 ,蓝霦——蓝子湛

小八岁弟弟:魏卿——魏成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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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阅读,请仔细读文案避大雷,触雷概不负责*

清晨未至寅时末,昕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蓝君然在睡梦中被吓了一激灵,又缓缓往温暖的怀里钻了钻寻求一丝慰藉。他抱得紧,使得蓝子湛也没办法应门,只得轻声哄了哄,道:“我去开门。”

他“唔”了一声答应着,极不情愿地松了手,待蓝子湛出了内室,也跟着闭着眼起身,摸了一件中衣,随后往外走。

院门开了,门外的人被蓝子湛挡了个结实,他缓缓走近,问道:“谁呀?”

“君然锅锅。”

他偏头一看,被闻声窜出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接住抱在怀里。努力不去在意蓝子湛沉着的脸,不着痕迹地放下,弯着腰拉着小手往屋里带,道:“我说江小宗主,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不知道。”

如今的江氏小宗主,江澜,字淇澳才三岁,一句不知道,可谓是不知者无罪。

“伯父呢?”蓝君然继续耐心问道。

“爹爹和父亲不要澜儿了。”江澜说着便委屈地挂不住嘴角要哭,更是赌气道:“澜儿要做魏伯父的孩子。”

蓝君然笑意一顿,随即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放在桌案上,递了块糖糕,哄问道:“为什么呀?”

“爹爹整日只盯着澜儿习字练功,只有魏伯父和君然锅锅带着澜儿玩。”

江澜是江家长子,被寄予厚望无可厚非,只是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肩上就要扛着整个江氏的未来,内心便有无尽的心疼与感慨。

他把双手放在小小的肩膀上,给了蓝子湛一个眼神,才继续对江澜道:“想做我们家孩子也不是不行,就是要改名字,将来改成魏澜或者蓝澜,这样听着才像我们家的孩子。”

蓝子湛收到眼神,趁着小家伙闷头纠结名字问题的时候,悄声出了门。行至山门时正赶上弟子换班,紧走了几步将人拦下,道:“江小宗主是何人送来的?”

蓝氏弟子行礼道:“是泽芜君送来的,江小宗主执意不肯让泽芜君送进来,所以泽芜君连山门也未入便走了。”

“嗯,此事莫要再提起。”蓝子湛嘱咐完便向静室走,此刻还未到卯时,想必父亲也未醒来。在静室门外站了一会儿,等到卯时又过了半刻才轻轻敲了敲门。

和父亲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一番,才又悄声回了昕室。

蓝子湛进了院门,立刻被西屋的烛光吸引了。如今兄弟俩宿在一起,西屋已经闲置了好几年,常年不见烛光。

轻声推门入,此刻的蓝君然正坐在床边,轻哄着小家伙睡回笼觉。那小家伙也是困极了的样子,抱着蓝君然的手俨然一副要睡熟了的样子。

见此情景,他便又退了出来,回到两人的内室去等。

没过一会儿,听到西屋的门声一响,他便急不可待的打开了门,拉住一头栽进来的人的手,往怀里一带,“哐”得一声带上门,扣住后腰按在身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后听到一句调戏的话。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蓝子湛埋头不理,抱着也不松手。

蓝君然笑着呼噜呼噜毛,感叹道:“一个比一个难哄。”

说完,本就日理万机的腰,被蓝子湛更加用力抱紧,他赶紧认怂道:“我是说,这小家伙比当初的小成愿难哄多了。”

哄小家伙的手段尚需摸索,但如何哄枕边人,驾轻就熟。蓝君然学着小江澜的语气,奶声奶气道:“子湛锅锅哄哄霂儿吧,霂儿又困又饿呢。”

两人贴得近,随即感觉到某处危险之物似要苏醒,轻笑一声,咬住红红的耳尖,耳语道:“喜欢我叫你哥哥?”

木讷寡言的人怔了一下,蹭着耳朵缓缓地点了点头,温热的手按压着后腰。

如此诚实自然是要奖励的,蓝君然抱紧他的脖颈,向上一窜,双腿盘在腰间,继续软声道:“那霦哥哥哄霂儿睡觉觉吧。”

从子湛哥哥到霦哥哥,蓝子湛已经被撩得失去了思考,说什么是什么,也不顾什么时辰,抱稳往床榻走。

在床边坐下,抱着怀里人压在身上躺下盖上被子。

被埋在被子下面的人,挣扎着冒出头冲他笑,未见半分困倦之色,反倒还有一丝得逞的意味。蓝子湛轻柔地描摹着眉眼,想着无论是魏成愿亦或是江澜,都分外喜欢这个哥哥,心头就是一阵酸涩。

这种酸涩,是蓝君然口中的吃醋。

“哎呀,哥哥这是又吃醋了?”蓝君然坏笑着捏着他的脸颊道。

“江小宗主是弟弟,与成愿并无不同,何来吃醋一说?”蓝子湛答道。

“是没什么不同,可当初小成愿的醋,你背地里不是也没少吃?”蓝君然拆穿道。

多少次正儿八经的否认,又避无可避地逃开眼神默认,自家兄弟的小心思,蓝君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两个为人兄长的,在弟弟面前无懈可击,等回了昕室,一个是撒娇鬼,一个是吃醋精。

心里明白就好,点到即止,蓝君然对准唇瓣轻啄了一下,笑着道:“说到小成愿,也太没良心了,五、六年年了也不回家。爹爹一说到他,就红眼圈。”

蓝子湛静静地听着,适时道:“父亲说成愿来信,半月内回。”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早。”蓝子湛道。

今早?那就是趁着他哄江澜的时候呗。不过他也有个重大的消息,是刚从小家伙嘴里套到的。

他忽然笑得神秘,蓝子湛就知有秘密要说。内室就两个人,但还是下意识凑上耳朵。

“江叔叔可能又……”蓝君然说着伸手摸了摸小腹,继续道:“所以这段日子顾不上江澜,让小家伙觉得没人要了。”

江叔叔的孕吐十分严重,听说怀江澜的时候就特别折磨人。自己都顾不过来,自然没时间和心情看着江澜。而自家伯父又十分溺爱这个孩子,说一不二,小家伙在爹爹那里失了宠,就吵着要去云深不知处,不送都不行。

“他才三岁,不像我们那时候八岁,爹爹才有的小成愿,而且我们自小就是伴儿,体会不到孤零零的感觉。”蓝君然道。

“嗯,你想如何?”蓝子湛问道。

“江澜以后是要做兄长的,可现在对江叔叔肚子里的孩子误会有点大,要想个什么办法……”蓝君然还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个心结,西屋就传来了嘹亮的哭声,哭喊着“君然锅锅”。

连一个时辰都没到,怎么就又醒了,蓝君然翻身而下,却被蓝子湛紧紧拉住,道:“我去。”

蓝君然狐疑地看了一眼,似是在质疑他会不会哄。

蓝子湛穿戴整齐,推门而入时江澜正坐在床上小声抽泣,见有人来,便又放声大哭。他也不走近,远远地冷眼旁观。小家伙满眼是泪,看不清是哪个哥哥,胡乱地在袖子上蹭蹭,才看清了来人,似是有些失望,拿不准蓝子湛脾性,小心地问道:“君然锅锅呢?”

“他在休息。”

小家伙啜泣一声,打了个嗝,撅着屁股在床上站起来,伸出小手要抱。

蓝子湛站在原地,不进不退,道:“既已至云深不知处,就要遵守蓝氏家规,亥时息卯时作,晨起校场练功,兰室听学,见到师兄要行礼。”

举着的小手迟疑了一下,问道:“不能叫锅锅吗?”

“不能。”

“那……君然锅、师兄休息好了,会来看澜儿吗?”江澜放下手问道。

“他很忙。”既没说会看,也没说不看。小家伙失望极了,卷着被子缩成一团,不看冷冰冰的哥哥。

“明日起,我带你练功听学,若是无法坚持,回云梦便是。”蓝子湛的口气公事公办,不容商量。

江澜背对着他抽泣,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小家伙见没人哄,慢慢也就不哭了。本以为是从明天开始,今天还有的玩,没想到刚从昕室跑出来没多远,冷冰冰哥哥就在后面不远处沉着脸跟着。他紧跑了两步,猛得拐弯,再回头看时,冷冰冰哥哥已经跟丢了。

小家伙一跑三颠儿地来到静室,一边拍着木门,一边喊着“魏伯父”。

来应门的自然是蓝忘机,门开的同时,矮小的身躯就钻了进去,一边往里跑一边开心地继续叫着“魏伯父”。

魏无羡正在书房翻腾小儿子的书信,听到声音迎了出来。

江澜梨花带雨地扑到他身上,诉苦道:“子湛锅锅欺负澜儿,魏伯父救我。”

“你君然哥哥呢?”魏无羡打探道。

“子湛锅锅说他忙。”江澜委屈着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魏无羡听完,叹了一口气,装作颇为伤脑筋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你父亲不在,蓝氏由君然子湛代管,就算是我也不能说什么。”

“那、那澜儿可以跟着魏伯父和小叔叔吗?”江澜眼巴巴望着蓝忘机,希望能得到哪怕一个眼神的肯定。

“没问题。”魏无羡说完这话,马上又道:“但是你子湛哥哥不是安排你练功听学吗?”

“澜儿愿意,魏伯父同意,为什么还要听子湛锅锅安排?”

刮着小家伙的鼻尖,魏无羡道:“代管,就是蓝氏所有人都要听,没有例外。”

“好厉害,那澜儿也要当代管。”江澜道。

“等澜儿当了江氏家主,连你江爹爹都要听你的。”魏无羡笑着道。

小眼睛瞬间炯炯有神,在他心里能管住爹爹的人是最厉害的,于是追问道:“澜儿要怎么做,才能当家主?”

小家伙问得认真,而魏无羡最喜欢逗孩子,故意卖关子道:“这个嘛,魏伯父又没做过家主,怎么会知道。”

“哦。”小家伙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伤脑筋的模样,但小孩子的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从桌案上蹦下来的工夫,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既然魏伯父也管不了,蓝子湛在小家伙心中又厉害了几分,转而道:“魏伯父带澜儿去找兔兔吧。”

魏无羡点头答应着,却道:“可以是可以,但要等会儿。”

书房的书案上还摆着没整理完的家书,从魏成愿离开的第一封到最近提到将要回来的最后一封,家书上虽未标记时间,可魏无羡却知道,以此整理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信纸。

整理不是难事,只是总被文字吸引,因此耽误时间。

江澜踮着脚尖扒着书案,小手够了一张离自己最近的纸,上面字迹清峻工稳,神韵超逸。磕磕绊绊勉强读完,好多字都不认识,撇了撇嘴失落地放了回去。

余光见小家伙蔫巴巴的,随手拿起那封信看了看,道:“怎么了?”

“澜儿看不懂。”江澜嘟着嘴郁闷道。

“你个小崽子才多大,会玩就行了。”魏无羡把整理好的一摞用丝绳把一侧扎紧,做成简策,交给蓝忘机摆在书架上。

如今小儿子就要回来了,这些寄托思念的书信也将成为一段承载亲情的记忆。魏无羡哼着小曲儿又整理了一摞,嘴上抱怨着“真能写”,可嘴角却诚实地一直挂着。

想着小江澜还没见过魏成愿,便道:“再过几天,会有个哥哥回来陪你玩。”

一提到玩,窝着坐的小家伙,立马来了精神,指着家书问道:“是写信的锅锅吗?”

“是呀,到时候就有三个哥哥陪你玩,怎么样?”

“那、写信锅锅万一像子湛锅锅一样怎么办。”江澜担心道。

这个嘛……

魏成愿是兄弟三人中长得最像蓝忘机的,就连性格也像了十足十,所以……可能……不会理会这个小不点。

“不会。”魏无羡心虚地打着包票,小家伙也信以为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家伙每天都被蓝子湛淡淡的浅眸监督着,满心期盼着写信哥哥快些回来。

直到十日之后的一个上午,江澜正在校场上练基本功,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而蓝子湛也陪着他晒。几日相处下来,小家伙早就放弃了讨价还价,也放弃了用眼泪收买同情心,咬着牙举着剑,趁着蓝子湛闭目养神的工夫,偷懒放松。

“腰背用力,上臂要稳。”

“是。”

蓝君然隐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十分同情小江澜。小家伙端了一个时辰的剑,紧接着又要挥剑攻击,手臂酸痛难忍,还要继续跟着“再来”的口令挥剑。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江氏小宗主,他忽然双手握着剑拼命地追着蓝子湛砍去,什么蓝氏剑法,江氏剑法通通不顾,一心想着让剑近身。

几番追赶,渐渐没了体力,脚下拌蒜,抱着剑摔了个屁墩,眼见着锋利的宝剑砸向自己,闭眼一躲,听天由命。

“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他缓缓睁开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子湛锅锅”。

小家伙被吓到,一时忘了叫“子湛师兄”,而蓝子湛也没有说什么,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拉他起身,道:“上午到此为止。”

走出校场时,意外的见到了蓝君然,小家伙疯也似的跑了过去,没几句话就被打发走了。

蓝子湛双手背后地站到旁边,丝毫没了堂堂“子湛师兄”的风采,低声似有些讨好地唤了一声“蓝霂”。

蓝君然“嗯”了一声,从他身后拽出左手,摊开掌心,道:“子湛师兄灵力深厚,接个小孩儿的剑也会傻到用手抓?”

“……”

他检查着伤口,继续盘问道:“说说吧。”

“今日,成愿该回来了。”蓝子湛道。

“弟弟回来,哥哥自残?说不通,再给你个机会,换套词儿。”蓝君然仔细检查了一下,只伤到表皮,从怀里掏出止血药粉撒了撒,简单处理了一下,又补道:“想好说。”

蓝子湛知道他心疼,诚实道:“走神了。”

蓝君然在他心口戳了一拳,以示惩罚,道:“因为我?”

“嗯,感觉到你来了。”

校场人多,蓝君然也不好过分亲昵,拽着衣袖离开,边走边道:“爹爹给我看了信,小成愿说午前方到,刚才也跟小江澜说了,那小家伙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山门守着去了。”

蓝子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小家伙怎么会对素未谋面的表兄如此上心。

蓝君然耸耸肩一副“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模样,左右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兄弟俩难得拥有闲暇时间,拿了筐胡萝卜和白菜叶悠哉地喂兔子去了。

再看看山门口,江小宗主从站着向张望,到慢慢托腮坐在石头上等,百无聊赖地望着上山的必经之路。太阳高悬,晒着身上暖乎乎的有点犯困,强打着精神和沉重的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在大石头摊平睡着了。

睡梦中,一阵强风袭来,他缩了缩翻了个身,又火速睡熟过去。

魏成愿御剑而归,归心似箭,浅眸看到了个小孩在山门旁的大石上呼呼大睡,也没心思在意,只是对守门弟子吩咐留意,便急着进去了。

【忘羡】成愿 番外番 之 江叔叔是伯母?⑧

此文为非ABO生子,正文及番外已完结。

此文为《成愿》番外番,涉及曦澄生子,忘羡儿子的骨科,不喜请避雷。

沿用《成愿》正文及《成愿之并蒂双生》人物及内容。

人物导读:

双胞胎哥哥(恋人关系):蓝霂——蓝君然 ,蓝霦——蓝子湛

小八岁弟弟:魏卿——魏成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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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阅读,请仔细读文案避大雷,触雷概不负责*

魏成愿踏着记忆中的路,每靠近静室一步,脚下就越迫切。院墙比印象中矮了些许,周围也看不到偷跑出来的兔子,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年岁小的不认识他,恍惚以为是含光君,而稍长的又不敢认,不知是否是成愿师弟。待仔细辨查额间亲眷抹额,才敢试着询问一二。

离家六年,漂泊在外,如今归来,已是俊雅清秀,气度翩翩的蓝氏公子,校服加身,素白如雪,更显雅正端方。

临到静室门口,又却步不前,举着该敲门的手,缓缓落在木门上。盼归家,好不容易到了这一刻,又不知该怎么敲门,进门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踌躇间,想得越多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成愿。”

魏成愿寻声望去,远处的二人和印象中没什么变化,行礼道:“二位兄长。”

蓝君然拎着空篮子,里面还剩几片菜叶,随手拿了一片,甩在弟弟肩头,道:“爹爹昨日从云梦摘了带茎的莲蓬,又从莲花坞拿了些莲藕,估计午膳有莲藕排骨汤。”

他既不说好久不见,也不感叹弟弟有何变化,仿佛一切都未变,不必拿来寒暄。

魏成愿似有些恍惚想起从前,兄弟三人也总在回静室的路上,猜测父亲会做什么菜肴,想着想着便更加饥肠辘辘。

蓝子湛见弟弟望着蓝君然不说话,接道:“土豆。”

蓝君然点着头道:“有道理。小成愿,你种草药的地被爹爹占领了,最近又熟了一波土豆,已经吃了好几顿,我敢用一遍家规做押,午膳肯定有!”他说得自信,还不忘补充道:“小成愿,但凡碰到土豆,使劲儿吃,使劲儿夸就对了。”

“君然哥,爹爹种得土豆不好吗?”魏成愿问道。

弟弟不再见外称兄长,慢慢找回了原来得感觉。蓝君然便更加放得开道:“土豆如何,为兄要卖个关子,味道如何主要靠父亲手艺。”

魏成愿被逗得展眉浅笑,心里又多了一分期待。

弟弟笑了就更好办了,错了个身,敲了敲木门,站在一旁等。

魏成愿站在兄长们身后,一切就像是兄弟三人刚听学回来用午膳一样。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之后,木门被猛然打开,难得的,来应门的是爹爹。

兄弟三人一排站好,齐齐行礼道:“爹爹。”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黑眸泛着水光,挂着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道:“想不想爹爹?”

魏成愿的浅眸中亦是波光潋滟,上前几步跪在魏无羡面前,道:“想,是卿儿回来晚了。”说完重重磕在地上,再起身时额前泛红。

魏无羡俯身抱着小儿子,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而自己也差点控制不住直接泪奔。

蓝君然偷偷抹了眼角滑下来的东西,语气轻快的偷揶道:“爹爹,矜持,门还没关呢。”

“抱自己儿子还有人管,没天理了!”魏无羡说完便一挥袖子“嗙”的一声将门关上。

蓝君然别好门闩,做好收尾工作,道:“爹爹下次还是别应门了,多来几次,门都要换了。”

魏无羡充耳不闻,给了兄弟俩一个后脑勺,自己拉着小儿子进屋去了。

进了门见到父亲,魏成愿还要准备跪,却被身旁的爹爹制止,按着他的肩膀坐下,道:“要跪要要磕祠堂去,祖宗受得起,我们可不行。”

蓝忘机递给小儿子湿帕道:“用膳。”

“是。”

蓝君然发碗,蓝子湛摆筷子,魏无羡在老地方抱了坛酒,一边开封一边道:“卿儿回来,值得浮一大白。”

蓝君然递过酒盏,道:“是呀,不过值得爹爹喝酒的理由实在太多了吧,天气好一大白,月亮圆一大白,兔子生崽又要一大白。小成愿快给看看,爹爹是不是要变成酒腻子,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爹爹用封酒坛的红布甩了一下,吃痛地揉着胳膊,转而继续道:“小成愿,还是先给哥哥看看,胳膊是不是废了。”

“君然哥,爹爹没用力且隔着衣物,无碍的。”魏成愿浅笑着道。

魏无羡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站着饮尽,手上还拿着红布未放下,对蓝君然狡黠一笑,威胁道:“要不,先把你胳膊废了,再让卿儿给哥哥看看?”

“爹爹说得哪的话。”蓝君然绕过蓝子湛,为爹爹倒了杯酒,拿走红布,讨好道:“知道爹爹舍不得。”

又赶紧补充道:“霂儿知错。”

认错及时态度端正,魏无羡放下酒盏捏着笑起来分外像他得脸蛋以示惩罚。

白皙的脸颊被拉扯了一番,倒真有些红,蓝君然捂着脸坐回蓝子湛身边,问道:“红不红?”

“嗯。”蓝子湛看了看,轻轻碰了碰。

蓝君然仰着脸,还想进一步赖着说些什么,又被魏无羡打断道:“霦儿(蓝子湛),少惯着他,矫情。”

蓝子湛低头称“是”,眼神却仍旧留意着心之所系,在桌子下面偷偷牵着手。

等父亲端上最后一道菜肴,午膳才正式开始。魏无羡逗着小儿子一边吃饭一边说了几句话,讲得也都是沿路的所见所闻。

蓝君然留意着爹爹的表情,贴心地问道:“小成愿,这次回来待多久?”

正在给小儿子夹菜的手一顿,一根油菜掉在桌子上,魏无羡复又夹起准备放到自己碗里,却被蓝忘机截胡,放在空碟子上。

“这次回来,不再走了。”魏成愿答道。

蓝君然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问道:“师门放你走?”

“嗯,与师父谈过。”魏成愿答道。

“先斩后奏呀,小成愿。”

魏成愿腼腆道:“二位兄长分身乏术,成愿亦想为蓝氏尽绵薄之力,替兄长分担重任。”

“哎呀呀,我怎么有个这么傻的弟弟。”蓝君然笑着感叹着,对听得云里雾里的魏成愿解释道:“哥哥们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弟弟能做自己想做的么,你倒好,……”

“回到蓝氏,帮衬兄长,照顾父亲爹爹就是成愿最想做的。”魏成愿答道。

蓝君然欣慰地拍了一下弟弟的背,又看向闷头吃菜的爹爹,道:“是不是又要轮到爹爹说,卿儿不走,值得浮一大白?”

蓝忘机侧目揽住魏无羡的肩轻抚,却起了反作用。几颗不争气的眼泪吧嗒吧嗒接二连三地掉进碗里,魏无羡吸溜了一下鼻涕,被蓝忘机直接拉进了怀里。

贴着他的脖颈,魏无羡闷声道:“蓝湛,你做的菜呛鼻子还辣眼睛。”

“嗯,我的错。”蓝忘机的唇角抵在耳畔,温柔的嗓音直达心底,让他听了更加从内心涌上一股幸福感。

见此情景,蓝君然赶紧闭上嘴,给魏成愿打了个眼色。等爹爹情绪平复后,便在兄长眼神的催促下,给爹爹倒酒,道:“让爹爹担心了。”

这话是说到魏无羡心坎儿里了,小儿子自小喜静,只喜欢鼓捣草药,练功比不上研究医书的时间,每每想到这些,总是会隐隐担心。可他红着眼睛,嘴上却仍旧逞强,别来眼神道:“趁着年少,出去历练一番,见见世面也是难得的经历。再说了,卿儿的身手自保无余,有什么好担心的。”

魏成愿撤膝蹲下,害魏无羡以为又要跪,忙拉住手,向上一提,只见小儿子顺势缓缓起身,从俯视变成仰视,蓦然感叹从小到大成长得真快。

“你们三个,一个一个的,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魏无羡抑制住内心的感慨,说得语气轻松道。

被点了名,蓝君然在一旁不嫌事儿大道:“爹爹问错人了,该问父亲才是,我们兄弟三人只负责吃。”

魏无羡一记眼刀,稳准狠地飞向蓝君然。而说话的正主,被蓝子湛塞了一根鸡腿堵住唇舌,脸色绯红,也不知被说了些什么。

让蓝君然挪了个位置,把魏成愿安排在身边,知道小儿子不再走了的魏爹爹眉飞色舞地讲着这几年间发生的事情。

魏成愿静静地听着,偶尔看向两位兄长,寻求真假。而兄长们,一个淡然处之,一个抿嘴憋笑,可见爹爹话中水分颇深。

一顿饭将近尾声,还是蓝君然听到爹爹口中提到“江澄”二字才恍然想起小江澜,跟父亲说了一声,准备向外走去,又被蓝子湛截下。

眼神交流一瞬,蓝子湛便出了门,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睡熟的小家伙。

魏成愿认得他,正是那个在山门前睡觉的小孩儿。此刻近距离一看,联想起爹爹刚说的,问道:“这是伯父和江叔叔的儿子?”

“正是。”蓝子湛道。

魏成愿不解道:“为何会在山门处午睡?”

蓝君然解释道:“这小家伙在等写信哥哥,想第一个见到。至于为什么会睡着了,大概是起得太早,又在校场被蓝霦(蓝君然)练了一上午累得。”

“为何等我?”魏成愿诧异道。

蓝君然也正想不通这个问题,而始作俑者的魏无羡却无辜道:“那就要问澜儿了。”

魏成愿望着睡在榻上毫无防备的小家伙,暗自替伯父高兴之余,又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兄长。

接下来的几天,江小宗主每日一离开蓝子湛的魔掌就跑到药圃,跟在这个话不多的写信哥哥身后,拔去杂草,伺候地里的土豆。

蹲在地上,指着杂草问道:“拔掉就活不成了。”

魏成愿为他挽好衣袖,省得蓝君然总是头疼他一来药圃走一遭就滚成个泥人,之后继续安静地侍弄土豆。

小家伙追着蹲到面前,笑嘻嘻地叫着“锅锅”,而魏成愿手下一顿,盯着被小脚踩住的秧苗,凝眉不悦道:“注意脚下。”

小家伙挪了挪地方,又踩到了另一棵,魏成愿手上有土,只得用胳膊穿过他的腋下架起来放到一旁。

“站好。”

“锅锅?”江澜试探叫道。

魏成愿冷冷问道:“何事?”

小家伙抱住他的腿不撒手,道:“成愿锅锅陪澜儿玩。”

魏成愿被他晃得没辙,托着腿上的小家伙,进了屋,擦了手,才把他提溜起来放在桌案上,用手帕擦了擦脏兮兮的小手,道:“玩什么?”

“兔兔,山鸡,蚂蚁洞……”小家伙如数家珍地掰着小手指头,却被打断道:“兔子可以,其余不行。”

精致的小脸一垮,道:“魏伯父可以,为什么澜儿不行。”

“如你所说,你是江澜,不是魏伯父。”魏成愿说完便不再与他继续解释,转身向外走。小家伙急忙跳下桌案追在身后,抓住哥哥校服下摆,立刻妥协道:“兔兔也行的。”

小家伙辛辛苦苦追了写信哥哥一个月,满腔热情被冷水逐日浇灭,得到一个结论,子湛哥哥管东管西,这不让那不让,是个行走的活家规。而成愿哥哥管得不多,却另有一套规矩,万事只要有度便不会被管。

总结下来,哥哥中还是君然哥哥最好,可是见不到……

江小宗主咬牙又坚持了半个月,才提出要回莲花坞。

临走时,小江澜终于得偿所愿地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蓝君然,竟还抱着不撒手地在山门外哭了起来,控诉着其他两位哥哥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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