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君然笑着安慰了一番,说了半天好话,想着江叔叔肚子里的孩子,又补充道:“告诉澜儿一个秘密,将来若是有了弟弟,只要你对他好,他自然会陪你玩,而且最喜欢你。就像你成愿哥哥和……子湛哥哥对我一样。”
小江澜不信,偏头看着魏成愿,吸溜着鼻涕,小声确认道:“真的?”
“嗯。”
小家伙得到肯定,又问道:“那……那澜儿怎么才能有弟弟?”
蓝君然擦拭着小家伙泪痕,顺理成章道:“当然是去找江叔叔要了。”
“爹爹会给澜儿弟弟吗?”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走来时正好听到这句,魏无羡直接抱起他,道:“一会儿回去,直接跟你江爹爹要,不给的话,魏伯父帮你。”
小江澜瞬间眉开眼笑,却又被魏无羡问道:“别高兴的太早,要是真有了弟弟,澜儿就要对他好,把最喜欢的吃食分给他,最喜欢的爹爹父亲,也是他的爹爹父亲。”
小江澜想了想,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道,道:“弟弟真会陪澜儿玩吗?”
“会。”
“那澜儿喜欢弟弟,魏伯父帮澜儿向爹爹要。”江澜开心道。
“那还等什么,叫小叔叔送咱们回去?”魏无羡道。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对于儿子们自由得多,不必留下来坐镇蓝氏。三个儿子不仅没什么好操心的,各个还要反过来嘱咐他们爹爹,脸上挂着一副生怕被他们父亲惯坏的模样。
为了在小江澜面前挽回颜面,魏无羡拿着陈情,逐个敲了一下脑袋,并道:“少操闲心,等我回来再教训你们三个小兔崽子。”
难得能看到哥哥们这幅模样,被抱在怀里的小江澜“咯咯”地笑着。
原来魏伯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忘羡】成愿 番外番 之 江叔叔是伯母?⑨
仲夏的云梦,十里荷塘被绿油油的荷叶遮住,鱼儿躲在绿伞下乘凉,淡粉的莲花柔媚娇羞,等待着盛夏的来临。
校场上,少年们顶着正午的艳阳,有说有笑切磋着一招一式,累了席地而坐,热了脱下挂在树枝上,率性而洒脱。
午间暑气正浓,空气湿热。江大宗主只着一层单衣,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榻边放着一盘酸梅和卷宗。
屋内门窗紧闭,光线十分昏暗。门声一开一合,让他清醒了几分,撑着坐起拿了一块酸梅塞到嘴里,又出溜躺平翻了个身。
“澄儿,该用午膳了。”
“不想吃。”他只给来人看了个背影,语气中有些虚弱和无奈。
来人把食盒放在桌上,走近榻边坐下,耐心道:“多少用些,还有孩子呢。”
提到孩子,江澄明显浑身一软,转过头,望着来人道:“蓝涣,别总拿孩子威胁我。”
蓝曦臣浅笑出声,知道是妥协了,扶着他走到桌案旁,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几种菜肴的香味混在一起,让江澄闻了直皱眉。
蓝曦臣道:“做了几道药膳,你尝尝。”
江澄拿着筷子扒拉了一下菜,百无聊赖道:“我尝什么都行,主要是肚子里的接受,才不会吐。”
蓝曦臣为他拢了拢发丝,松松地绑起发尾。少了高束的发髻,整个人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柔和,就连发丝摸着仿佛都变得柔软。
忍不住俯身亲吻着发顶道:“没想到澄儿愿意再育麟儿。”
江澄夹起糯米藕片,闻了闻才放进嘴里,道:“希望这个可别再像澜儿一样,是个喜欢追着魏无羡跑的。”说到江澜,他这个做爹的倒是有颇多无奈,稍微严厉一些,小家伙就泪如雨下,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可哭,而且不光哭,还要抱抱哄哄。好不容易狠下心来没哄一次就跑到云深不知处,一待就快两个月。“小白眼狼,有本事就别回来。”
江爹爹说着没用的狠话,将气愤化作动力,一口干了一碗汤,才将将压住怒火。
蓝曦臣一边添菜,一边笑着开解道:“澄儿怀着辛苦,澜儿此时不在,倒也省心。”
“呵,你倒是心宽,就不怕……”江澄忽然听到一声“爹爹”,话音一顿。有些不太确定,随即问道“你听到了吗?”
蓝曦臣仔细听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反问道:“听到什么?”
不等蓝曦臣反应,他立刻站起身,完全没了方才放狠话的样子,急切地推开门。只着单衣,连腰带都未束,不顾形象地跑了出去。绕过假山,顺着小路寻,刚过拐角,便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紫衣的小家伙。
江澄平复了一下,在原地站定,小家伙正一边跑一边喊着“爹爹”,看到他时更是跑得更快,眼泪慢慢代替了笑容。小短腿扑到怀里时,已满是鼻涕眼泪,抽泣间隙不停地喊着“爹爹”。
“还知道回来。”江澄紧紧地抱着他,早在看他哭着奔过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生气了,就是嘴上仍是不饶。
“澜儿想爹爹,特别特别想。”
父子情深的画面令人动容,魏无羡慢慢走近,抱着胳膊看戏,道:“江澄,你也跟澜儿学学,想儿子就说想儿子,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江澄光顾着儿子,闻声才知道魏无羡也来了,面前站着两个大活人都没注意。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儿子呀,不然你自己会去接?”魏无羡说得理所当然,又趁机挤兑道。
“哦,谢了。”
“千里迢迢给你送儿子,就一句谢,连午饭也不跟我客气客气,没诚意。”魏无羡埋怨道。
江澄本想站起来理论几句,无奈被儿子搂得紧,只好抱起来,道:“莲花坞什么时候差过你的饭,没良心。”
“哎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魏无羡笑着抹了小江澜挂在下巴上的眼泪,道:“这小家伙可真会撒娇磨人,连江大宗主这样出了名的臭脾气也被治得服服帖帖,好生厉害。”
小江澜被点了名,更加搂紧了爹爹的脖颈,“吧唧”一下亲在脸颊上,让本想反驳的某位江爹爹瞬间哑口。
魏无羡看着父子俩的小动作,不禁哈哈大笑,感叹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江澄蹭干侧脸的口水,说不过魏无羡,只好转头管起儿子道:“说过多少遍,不能动不动就抱着脸亲。”
小江澜被说了,嘟着嘴低着头,一副挨说之后的委屈模样。魏无羡看着好笑,立刻主持正义道:“江澄,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看你明明是被亲了还偷着乐呢,怎么还好意思说澜儿。”
江澜闻言来了精神,笑着蹭爹爹的脖颈,问道:“真的吗?爹爹喜欢亲亲?”
江澄怒瞪着魏无羡,说不出一句否认话。好在蓝曦臣及时赶到,否则莲花坞里必有一场大战。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父亲”,便被从爹爹怀里拔走了。
江澄听着父子俩腻腻歪歪的说什么“想不想父亲”、“想不想澜儿”的问题,黑脸道:“不是吵着去云深不知处么,回云梦做什么。”
“子湛锅锅说爹爹为生澜儿吃了很多苦,要澜儿好好保护爹爹。”
“呵,当爹的没正形,儿子倒不错。”江澄瞥了一眼魏无羡暗指道。
嘴上的亏魏无羡向来不吃,立刻道:“是呀,当爹的口是心非,儿子倒坦诚得很呢~”尾音儿拉得很长,故意说给某位宗主听。
他俩人走在前面掐嘴架,身后的姑苏双壁聊着对方的近况,比起前面的某两位,简直不要太和谐。
进了门,魏无羡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子透透风,明知原因还故意道:“江澄,你焖豆腐呢,这么热也不开窗?”
江澄在内室收拾没吃完的药膳,没工夫搭理。蓝忘机默默走到身边低声道:“兄长说希望能带江宗主出门散心。”说完指了指腹部,魏无羡就明白了,江澄脸皮薄,之前怀江澜的时候就在莲花坞消失了近十个月,这回想必又要闭关。
想让铁了心不出门的江澄妥协,还要看他。
午后,在魏无羡再三撺掇加挤兑下,江大小姐总算磨磨唧唧同意出门了,一行四人找了条带顶棚的船,船头船尾贯通,在开满莲花的荷塘里泛舟。
下午的阳光不如中午热烈,清风拂过水面,带着一丝丝凉意。小船飘飘乎,随着风儿漫无目的前行,怡然且缓慢。
魏无羡习惯性地盯着水里的莲蓬,眼疾手快地摘下,避开三人视线剥开尝了一个。
入口的莲子带着水中的凉意,格外清凉可口。转头便十分殷勤地往蓝忘机嘴里塞了一个,并捧着莲蓬问道:“怎么样,我摘的好吃吧。”
“嗯。”蓝忘机取过莲蓬,一颗颗剥皮去心,再放到魏无羡手中。
懒了吧唧的人手也懒得动,直接用嘴接,笑着说比自己剥得甜。
江澄懒懒地靠着蓝曦臣,自是看不顺眼魏无羡的做派,道:“吃个莲子也矫情,一会儿记得付钱。”
“什么时候欠过账,喏,你吃不吃。”魏无羡拿了一个没剥的问道。
“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江澄不屑道。
“江澄,你这什么都不想吃,孩子怎么办。你看澜儿现在三岁吧,比霂儿霦儿三岁时矮了整整半头,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是莲花坞伙食差吗?”
“当然不可能。”江澄立刻反驳道。
魏无羡捏着莲蓬梗,指着他道:“所以呀,都是在娘胎里饿的。吐怕什么,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吐完了接着吃。饿谁也不能饿我们孩子是不是!”
“歪道理。”江澄不屑道。
“嘿,不信你问泽芜君,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魏无羡不服道。
蓝曦臣作为一个整日发愁如何让他多吃一口的人,无论是私心帮腔也好,真有道理也罢,道:“不无道理。”
不得不说蓝曦臣的话好使,江澄立刻在心里反思了一下,江澜好像是比其他孩子长得脆弱了点,性格上也软,要是个姑娘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魏无羡看他犹豫的表情,立刻笑着递过一捧还带着水珠的莲蓬,欠欠儿问道:“来点?”
江澄僵持一瞬最终还是接下了,握着梗在手中转了一圈,一想到儿子的个头,好像突然也有点胃口了……
蓝曦臣见他想吃,便从手中接过,半揽着他剥莲子。看着绿色的皮肉被一点点剥开,露出奶白的肉,江澄小声道:“蓝涣,多备些吃食吧。”
“尽量吃,不必勉强。”蓝曦臣的嗓音温柔,眼神充满宠溺,殊不知江宗主就是这么被宠坏的。
接过莲子,江澄咬了一小口,红着脸小声“嗯”了一声。
“啊,对了,差点忘了。”三人被魏无羡的一惊一乍吸引目光“蓝湛,卿儿带给兄长的东西。”
蓝忘机了然,拿出乾坤袋,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自家兄长。蓝曦臣接过,打开一角闻了闻,重新包好问道:“成愿回来了?”
魏无羡好奇里面是什么,还想借着机会问问是什么,倒被蓝曦臣抢先了。
“回来几天了,现在整日跟着霂儿霦儿,说是帮衬哥哥们,以后也不走了。”魏无羡道。
听闻,江澄心里不光羡慕人家儿子,更羡慕魏无羡什么都不操心,孩子还能各个有所作为,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番找师兄玩去了的江澜。
“原来是这样……”蓝曦臣的话意犹未尽,犹豫再三,道:“让成愿自己选择吧。”
魏无羡听得云里雾里,囫囵应着。反正儿子想做什么他向来不操心,本来就是自己选。
蓝曦臣见他没搁心,便没在继续,反而是自家弟弟的视线无法忽视。兄弟之间眼神相交一瞬,蓝曦臣微摇/头,蓝忘机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卿儿带得什么呀,还包得神神秘秘的。”魏无羡盯了有一会儿了,实在忍不住发问道。
“是一种罕见的药材,因不能见光,所以用油纸包裹并用黑布遮盖。说来这药还是为阿羡寻的,只是现下晚吟正好用上。”说完蓝曦臣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药材。
魏无羡赶紧凑上去闻了闻,撇撇嘴,暗道再怎么稀有的药材也是一股子苦味儿冲得头疼。
捏着鼻子躲了躲,错眼间发现里面夹了张纸,于是捏住一角拿出来,交给蓝曦臣。
江澄好奇地看了一眼药材,又瞟了一眼信。
“伯父亲启,代问伯母及腹中子安……”只读了半句就被呛到的江澄,立刻怒道:“魏无羡,你教的好儿子!”
“你tm突然发什么疯。”魏无羡没看信,只当信中写得是服用方法,被没头没尾得骂了一句刚要发作,就看到快被气炸了的江澄被蓝曦臣腾出的一只手呼噜了一下头,瞬间就泄了气。
蓝曦臣的注意力沉浸在字里行间,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不经意地化解了一场拌嘴之争。看完之后还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些医理药用,魏无羡并不是很有兴趣,越来越听不懂的时候索性窝在蓝忘机的怀里欣赏起“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诗景。
等姑苏双壁一个讲完一个道完受教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江澄小时候干过的糗事儿。这些自然是蓝曦臣想听的,可在江大宗主的淫威之下,也没能多讲几个。
午间的燥热渐渐散去,魏无羡倚在蓝忘机怀里悄声说着体己话,时而引来低声浅笑,便忍不住的想要凑上去,讨一抹笑意的余韵。
没了某些人聒噪,江澄便慢慢犯起困来,余光见蓝曦臣拿了个毯子,薄如蝉翼,皱了皱眉,心想大夏天的也不至于用毯子吧。
还没容得讨价还价,便习惯性地就着蓝曦臣的力道乖顺得躺在腿上,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蓝曦臣笑着用食指展平倔强的眉,接着用温热的手掌盖住平日里锐利如电的双眸,道:“睡会儿吧。”
在船上睡一个悠哉的下午觉,好像还是小时候能做得出来的事。但他是真的乏了,来不及感慨良多,躺平之后更加觉得船晃晃悠悠催人入睡。
临睡熟前肚子上被盖了件东西,眼皮挣扎了一下,得到几下安抚便会周公去了。
【忘羡】成愿 番外番 之 江叔叔是伯母?⑩
云梦水泽,晚风吹拂,消散着白日的暑气。荷花塘内雾气弥漫,烟波浩渺,瑶草琪花,云阶月地,宛如蓬莱仙境。撑一支竹篙,泛舟于雾霭之上,清雅幽缓,蓬莱仙子不外如是。
上了魏无羡的贼船,想中途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事。小船慢慢靠岸,他率先三两步跃上岸边,拉住麻绳打结。他们没有直接回莲花坞,而是找了个热闹街市,顺便吃点东西。
好不容易拉江澄出来一趟,特意找了个人多得街边摊,要了三大碗鱼面,和一碗普通的面条。
摊主热情地吆喝,送了些小菜。魏无羡发了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直呼辣得过瘾,接着把后半口喂给蓝忘机。
他给的蓝忘机自然不会拒绝,筷子上的辣油沾在薄唇上,显得娇艳欲滴。魏无羡伸手抹去,舔了舔指尖,挑眉笑看着不知是被辣到还是被撩到的人,双耳通红。
蓝曦臣的目光在弟弟与魏无羡之间徘徊,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魏无羡早在张罗着动筷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于是递了句话询问了一下。
果不其然,蓝曦臣犹豫了一下,道:“前几日收到欧阳宗主来信,称其小女恋慕君然已久,望我从中牵线,不知阿羡意下如何?”
这些年靠送礼旁敲侧击的人不少,明确提出来的,欧阳家还是独一份。
魏无羡根本想不出来欧阳家小女儿长什么样子,只是提到世家女子,便想到师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蓝曦臣在问魏无羡的意思,可正主正出神儿地想着师姐。作为孩子的父亲,蓝忘机道:“烦请兄长回绝。”
“回绝容易,只是欧阳宗主字意恳切,总要说明缘由……”蓝曦臣斟酌着道。
两位宗主书信往来,自然不能明言拒绝,此事说大说小,恐拂人面子。江澄深知其中不易,便道:“君然也不小了,不如让两人见见,不喜欢再拒绝也说得通。”言外之意,见都没见就替孩子做主,蓝曦臣也难做。
魏无羡道:“不让兄长为难,那信送回云深不知处,让霂儿霦儿自己看着办吧。”
“欧阳宗主亲笔信,转由他人回复,不合适。”江澄道。
“笑话,娶不娶咱们又做不了主,中间掺和什么呀。再说了,这些年欧阳老头也没少旁敲侧击,我和蓝湛都没搭理。现在竟还直接写信给泽芜君,想用宗主身份相逼不成,想得真美。”虽然一方面私心拒绝,可欧阳宗主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够光明磊落,想想便来气。
魏无羡的态度明朗之后,蓝曦臣便心中有底,道:“说来也是君然要决定的事情,便如阿羡所言,让孩子决定吧。”
“嗯,他自己招惹的人,自己解决去。说轻说重,反正也不是兄长的意思。也省得别人见了此法可以效仿,便都找上兄长。”说到这儿,魏无羡特意看着江澄笑着道:“到时候大家都是宗主,哪个又是好得罪的?”
蓝曦臣知晓他的好意,又道:“若能为君然寻一良人,得罪旁人也无碍。”
“兄长真这么想?”魏无羡问道。
“自然。”蓝曦臣坦言道。
话说到这儿,魏无羡忽然觉得透露一些也无妨,可还没想好怎么说的时候。摊主便吆喝着鱼面来了,他看了一眼蓝忘机,后者微微摇/头。便把准备说的话抛诸脑后,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江澄的面还没来,只是看着他吃便食欲大增,待到面端上来之后,也很快地消灭掉了,不仅如此,还跟蓝曦臣讨了一口鱼面。
蓝曦臣担心鱼面荤腥,可他坚持要吃,便喂了一口。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倒了些水递过去压压。不但未曾干呕,反而又开了一包方才刚买的糖糕,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魏无羡伸要糖糕,俩人跟抢一样,生怕少吃一口,竟比着吃完了一包,还要开一包再赛。
俩人吃到顶嗝,撑得喝水溜缝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忘继续掐嘴架,翻着小时候的陈年旧账,论着谁比谁多吃了一块排骨,一节藕片。
每当魏无羡不占理时,便大叫提醒着“孩子孩子”,之后便能见到一个突然理智的江澄。
魏无羡忽然哈哈大笑,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笑声也没显得突兀。江澄不爽得坐回长凳,被蓝曦臣笑着顺了顺背。
由于是怀孕的缘故,江澄出门没束发也没配腰带,眼下被哄着,像个颇受夫君宠爱的小娘子。
只是这个小娘子确实不太好哄罢了。
回到莲花坞不过戌时初,蓝忘机出来是带了差事的,魏无羡和江澄自觉的各回各处,非常默契地避嫌。
兄弟之间叙话也是常事,只是蓝忘机亥时过半仍旧未归,不免有些心急。推开窗子才发现乌云遮天,须臾之间便是疾风骤雨,来势汹汹。他迅速找了一把油纸伞,才撑出门就被风卷着雨吹了回来。
都说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魏无羡坐在小腿高得门槛上等了一会儿,脸上湿湿的,满是飞溅的雨滴。惊雷阵阵,不见雨势变小的意思。
等,不是他擅长的。
于是翻了一件披风,压低伞面,尽量沿着廊下穿行。可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雨中行走的人,仅须臾之间披风就被吹湿打透,全身只剩下脑袋还算干爽。
魏无羡郁闷地找了个屋檐,正低头解下湿重的披风,夜空中便又是一道闪电,恍如白昼。他用胳膊挡住,待电光消失,便有一人出现在面前。
来人浑身湿透,看上去比他还惨,却仍不忘用袖子擦着他脸上的雨滴。
魏无羡抓住来人的手道:“行了,两只落汤鸡,擦也擦不干。”他说着这话,在看到来人被打湿的鬓角之后,便有些理解,接着翻出里袖擦着,并笑着道:“我的还没湿透,勉强可用。”
来人微低下头迎上,一手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乖乖地等着。却听到一声调笑,道:“湛宝宝真乖。”
擦完之后,便踮起脚尖搂住脖颈,亲了一下湿润的唇。雷声犹在耳边,却没有方才听着喧嚣纷扰。
他蹭着蓝忘机的鼻尖,坏笑着问道:“雷声这么大,是不是叫破了天也没人听见?”
“嗯。”蓝忘机的喉咙发紧,托住腰肢贴近自己,纵容不老实的手从后领钻入,配合着若即若离的舔吻,四处撩拨。
衣领被渐渐扯松,与雅正一词渐行渐远。
在彻底沉沦之前,魏无羡道:“跑回去吧,等不及了。”
风卷着雨,吹着浑身湿透的人,一开始觉得凉快,但慢慢地带走身上的温度之后,便有些冷。他窝在蓝忘机的臂弯里,举着没什么用的油纸伞。心里惊讶于方才的雨中相会,他发誓是来接人的,可当看到蓝忘机冒雨而归,想必也是急着跑回去找他的,不免心中有所触动。
俩人这么些年,什么腻乎的事儿没做过,竟还被一点点小事感动到在室外就……
真是活久见。
蓝忘机一脚踢开木门,又随脚带上。走到床榻边放下,拉过被子裹住。还没起身,腰间忽然一松,低头一看,腰带掉在地上,而做坏事的人正冲着他咧嘴得逞得笑。
湿衣服被一件一件扔下床榻,魏无羡便抓着被子一个翻身把蓝忘机压在身下。衣服虽然脱了,可头发还是湿着,便向上爬了爬,取下发冠,摘下抹额之后老老实实与蓝忘机相互依偎取暖,美滋滋地长舒一口气,道:“没伞就等我去接,哪有直接跑回来的道理?”
“不远。”蓝忘机道。
他轻戳着蓝忘机的喉结道:“看到我去接你,开不开心?”
“嗯。”
回去再晚有人等,雨势太大有人接,出门在外有人惦记,这便是最平淡的幸福。
蓝忘机搂紧怀中软软的小火炉,挑起魏无羡的下颌吻了上去。
平日都是魏无羡先撩拨,蓝忘机后发制人,今日却一反常态,可见是多开心他去接。
云雨过后,魏无羡赖赖地窝在怀里,蓝忘机欲起身却又被软绵无力的手臂揽了回来,让蓝忘机压住半个肩膀。
“听话。”魏无羡道。
蓝忘机听话地压在他身上,却又不敢真压住他,胳膊暗自撑着劲儿。魏无羡没留意这些小动作,待到缓过劲儿来,才感觉到重量不对,道:“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来,让羡哥哥抱抱你。”
蓝忘机拗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撤了劲儿,实打实地压在了他身上,并小心道:“如何?”
魏无羡呼噜着他的头发,心满意足道:“还不错,不沉,你放松躺就好。”
“嗯。”
“你今天和兄长聊什么,那么晚?”魏无羡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
“……”
魏无羡本是无心之问,纯粹聊闲天,可对方一不说话就知道事儿大了,于是赶紧补充道:“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插手蓝氏内务,有什么事儿就让兄长转告霂儿霦儿,让儿子替你操操心。”
蓝忘机仰起头,答道:“确是蓝氏内务,也是家务。”
“你是说……咱们家的家务?”魏无羡猜测道。
“嗯。”
“蓝二哥哥不想告诉我?”魏无羡问道。
“……嗯。”蓝忘机的表情充满了歉疚,魏无羡看了有些心疼,揉着他的脸,道:“你不想让我烦心,我便不打听,但有一样,不许自己硬撑着,就算解决不了,也同我说说,别自己憋着,听到没!”
“嗯。”
魏无羡笑着捏着他的鼻尖,似有些惩罚道:“嗯嗯嗯,除了嗯就不能说点别的。”
“好。”蓝忘机展眉道。
如果今日没有这一问,蓝忘机大概永远也不会提起,悄悄铲除一切可能让他烦心的事儿。
这辈子过得都是如胶似漆,父慈子孝的日子,就算蓝忘机有时不在身边,儿子们也会围着转,什么事儿也轮不到让他操心。要不是偶尔出门夜猎,险些忘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想到这儿,他便更加心疼了一下把什么都扛下来又讷于表达的蓝忘机。
“蓝湛,你说为什么明明你没说几个字,却能让我心疼死你了呢?”魏无羡疑惑道。
蓝忘机对着他心脏的位置,落下轻轻一吻,复又对上视线,浅浅一笑。魏无羡被这一笑迷得不行,明明是自己明知故问,想套一句情话,却神魂颠倒到主动回答,道:“因为……我爱你。”
因为郑重其事地表达了一番爱意而变得羞赧不已。魏无羡慌张地想要捂住直勾勾望着他的浅眸,却被逮住举过头顶。
魏无羡似是要挽回些颜面,道:“二哥哥亦如年少时,抵不住我这般直白。”
魏无羡望着他的浅眸,也不知是读懂了,还是亲耳听到了一句话——
“是你,便永远也抵不住。”
【忘羡】成愿番外番之江叔叔是伯母?①①
再说回云深不知处,送走父辈及江澜,兄弟二人便回归了日常,蓝子湛监督弟子们练功,蓝君然坐在凉亭里处理事务,凉亭搭建在树茂根深的老树之上,比起树的大小,凉亭就像个鸟笼而已。
从凉亭向下望,校场一览无余。偶尔利用地理优势偷偷瞄一眼心上人,便能从繁重的宗族事务中得到缓解。
魏成愿是诚心要帮兄长们料理家务,坐在蓝君然身旁,学着看一些比较简单的,每当看到自家兄长对着校场痴笑,便默默在一旁等,待到兄长把心思重新收回到卷轴上,才凑过去指着不懂之处请教一二。
蓝君然讲得细,顺便把各家仙门错综复杂的关系捋了一遍,并且把近几年的大事儿都当故事简单讲了讲。
日头转眼便到了正午,蓝子湛来凉亭寻人。仲夏这种天儿,在校场上站一上午,此刻正是口干舌燥之时。蓝君然一讲便多,看到他来才想起时辰,忙起身倒了一杯茶迎上。
从怀里拿出贴身的帕子,一边继续给弟弟讲故事,一边给蓝子湛擦汗,贤惠如他,两不耽误。
可这边故事还没讲完,便有弟子来报,说山门外有一素衣男子递了泽芜君的邀贴要见魏成愿。
要知道泽芜君的邀帖不是轻易可得的,守山弟子不敢怠慢,急忙来寻魏成愿。可毕竟蓝君然和蓝子湛也在便直接通报了他们。蓝君然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听完之后对着弟子指了指正主在那儿,便心安理得又给蓝子湛递了水果。
可弟弟却只回了两字“不见”。
他如此说让守山弟子甚是为难,于是又走到蓝君然身旁行礼道:“君然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弟子的顾虑,蓝君然明白,对方一定身份不凡,若拒之门外便有失礼节。但一向懂事的弟弟又从来没有如此明确的拒绝过什么,于是便看了一眼蓝子湛。
双生子的交流永远只在眼神相交一瞬,之后蓝子湛便对弟子道:“走吧。”
守山弟子一脸懵,是让他自己走吗?还是……看了看蓝子湛,又看了看蓝君然,问道:“还请两位师兄明示。”
蓝君然道:“子湛跟你去。”
弟子如释重负,迅速道:“是。”
蓝子湛随弟子走了,蓝君然也不继续讲故事了,拿起方才没处理完的卷轴,琢磨着弟弟反常的举动,丝毫没有打算立刻透露方才俩人眼神交流的内容。
魏成愿见自家兄长对着卷轴眉头紧锁,也自知让兄长们为难了。于是便试探着叫了一声“兄长”。
蓝君然应了一声便没了后话,于是他又叫了一声“君然哥。”。
如此,蓝君然才放下手中的掩饰之物,道:“爹爹最不喜咱们兄弟之间生疏客套,现在就你我兄弟二人,便不用称我为兄长。”
魏成愿点点头,道:“君然哥,不问我为何不见?”
蓝君然随手扔了个桃子给他,道:“想说便说,不想说也罢。反正无论你见与不见,你哥我都有办法应对,没必要觉得心里有负担。”
“伯父的邀贴,君然哥也不会觉得为难吗?”魏成愿继续问道。
蓝君然道:“放心,哥哥们自会处理妥当,蓝氏断不会怠慢来客,只不过会让他白跑一趟而已。”
他说着这话,一字一句都在留意弟弟的反应,果然刚才毫不犹豫拒绝相见的人眼下的态度便没有方才坚决。
蓝君然撑着桌子站起来,道:“正午该用膳了,咱们也走吧。不过眼下父亲不在,小成愿可要委屈一下,和哥哥们凑合凑合了。”
魏成愿跟着起身,道:“不等子湛哥吗?”
“咱们回昕室等。”蓝君然道。
也不知道两位兄长是方才眼神商量好的,还是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习惯。魏成愿还是年纪尚轻,还看不出哥哥们重点在他。若蓝君然真的怕怠慢来客,便不会让蓝子湛一人前去。他留下与魏成愿独处,不是想打听具体的事,只是单纯想知道弟弟的态度,顺便摸个底,心里有个数。
蓝君然带路没走大路,而是选择了石碣小路穿行,提醒道:“蓝霦(蓝子湛)会将他安排在客室,会以你不在云深不知处为由拖延。你要是不想见,最近便少走大路,或者直接搬去我那儿,反正空着没人住。”
“嗯,让君然哥费心了。”魏成愿道。
两位兄长不问原因,一心护他,说不感动是假的。心里酝酿着一些问题,待到进了昕室院门,才问道:“君然哥,当初……是如何知晓对子湛哥的心意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蓝君然有些招架不住,抓了抓头发,道:“我与蓝霦,可能不能作为什么参考,毕竟我和他在爹爹肚子里开始便一直在一起,对他的依赖和情感,都是天生带来的。”
“那……君然哥怎知对子湛哥不是兄弟之情?”魏成愿又问道。
蓝君然道:“这倒是简单,你我也是亲兄弟,但你会想亲我抱我,让我永远只注视着你吗?”
见魏成愿摇了摇/头,他继续道:“这便是区别。他对除我之外的人都不太关心,直到你出生之后,你还走不稳路的时候他经常会抱着你,怕你摔了碰了。我那时还不太知晓对他的心意,只是觉得每当他抱着你的时候,心下都会不舒服。后来慢慢知道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他认定成是我的人了。不是因为在一起太久过于熟悉,也不是因为是血亲兄弟,而是想把他永远据为己有。”蓝君然说着便笑了笑,问道:“吓到没,听着是不是挺可怕的?”
魏成愿诚实地摇摇/头,道:“没有被吓到,只是不太明白怎么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
“嗯……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他像是有些伤脑筋的样子,不过很快又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难道说我家幼弟情窦初开,正为此而困惑不已?”
魏成愿闻言耳根迅速红润起来,抿起薄唇别开眼神。如此熟悉的动作简直和蓝子湛害羞时一模一样,蓝君然挑眉笑看着他对上视线,道:“哎呀,跟哥哥还害羞,行啦,知道你脸皮薄,不打趣你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跟说一声,哥哥教你追。”
魏成愿羞赧道:“君……君然哥别说了。”
——翌日莲花坞——
因为不知道蓝忘机要做什么,所以第二天说要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也没反对。
临走时,蓝曦臣将二人送至渡口,说是过几日便回。魏无羡在一旁听着,更加好奇能让他放下江澄也要赶回去处理的家事到底是什么。
等回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立刻吩咐小弟子去叫兄弟俩去雅室。魏无羡识相地偷了个香吻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反正操不着心,乐得自在。
溜达着回静室补了个下午觉,再次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想着一家五口,三口在忙,他这个大闲人是不是需要负责弄点吃的。可大闲人向来是远庖厨的君子,于是便想起了没被叫去议事的小闲人。
算了算时辰,他家那个喜欢鼓捣药杵的儿子想必还在药圃。于是从桌案上拿了个枇杷,一边吃一边走,刚走到昕室附近,就看到魏成愿一个人靠坐在树下,约摸在看手上的东西。
他紧吃完手上的枇杷,悄悄靠近。
儿子手上拿的是一块玉璧,只是玉环被斩断,形成了一个豁口,成了玉玦的样子。
“想修复它吗?”魏无羡突然出声吓道。
如他所想,儿子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下意识将玉璧握在手心。
“爹……爹爹。”
小成愿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大概是因为那块玉璧,于是便假装放松地席地而坐,顺便拉儿子坐下。
魏无羡瞄了一眼那只紧紧握着玉璧的手,仍旧没有放过道:“你弄坏的?”
“爹爹说什么?”
魏无羡指了指那只手,魏成愿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看吗?”魏无羡摊开手心道。
出乎意料地,魏成愿毫不犹豫地直接放在了他手上。魏无羡对着太阳的余晖看了看玉,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要是没有豁口,大概一辈子吃穿不愁。
这个豁口被切割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意外摔断的,更像是特意缺了一块似得。
魏无羡继续套话道:“这么好的玉,谁送你的?”
“是师父。”魏成愿答道。
他看着儿子的神情有些默然,便打趣道:“哎呦,这么好的师父还缺不缺徒弟,是不是入门就送大白玉呀。”
闻言,小面瘫脸险些挂不住,展眉道:“爹爹若喜欢,成愿再寻一块给爹爹。”
魏无羡继续试探道:“羊脂玉又不是满大街都是,有些人穷极一生,甚至几代都得不到一块。再说了,我看这块就不错,不如卿儿孝敬爹爹得了。”
“这……”刚舒展开来的小眉毛立刻皱了回来,魏无羡也不急,誓要试试这块玉的重要性。
魏成愿起身行礼,道:“孩儿连命都是爹爹的,只是这玉于孩儿而言十分重要,故而不能相送。”
命都是他的,玉却不能给他,言外之意,这玉比命还重要呗。
对于蓝子湛和魏成愿动不动就行礼的毛病,他这个做爹的说了多少遍,都不如他们父亲最初教的深入骨髓。
魏成愿大礼一拜,弄得就像怕他这个做爹的要抢一样。
“说了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拜。”魏无羡扶起儿子,交还了玉璧,继续道:“是我跟你要东西,怎么还说得像是你对不起我一样。”
“难得爹爹看上……”
行了个大礼之后,发丝便都垂到了身前。魏无羡给他整理了一下,道:“行啦,逗你玩的。难道我这个当爹的还看不出来儿子宝贝这块玉?”
说完,小面瘫的耳根出现了可疑的红晕,魏无羡忽然觉得可算是找对了方向,又道:“你那个师父今年多大年纪了?”
“比君然哥还要小两岁……”魏成愿道。
“那不是没多大么,能做你师父?”魏无羡又问道。
魏成愿解释道:“师父年纪虽轻,却颇有建树。”
魏无羡不满道:“我只知道当初带走你的,可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魏成愿道:“当初来的,是师父的爹爹。”
“那怎么不是他爹教你,答应好好的,还能换人?”魏无羡追问道。
魏成愿道:“师父说师公旧疾发作,无法长途跋涉。故而六年间,一直是师父教我。”
魏无羡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听你伯父说他们从不收徒,怎么会收下你?”
魏成愿解释道:“伯父早年帮助过落难的师公,故而愿意收成愿为徒。”
听他说完,魏无羡才被慢慢唤醒了一些记忆,好像蓝忘机跟他提过,只不过听一耳朵就抛诸脑后了。不是他这个爹当得太省心,只不过是蓝忘机能放儿子走,想必肯定是摸清了对方底细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最终会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起游历大江南北。
一想到魏成愿送给他的那堆瓶瓶罐罐,便打趣道:“不管怎么说,学到真本事就行。是吧,魏小神医?”
魏成愿谦虚道:“爹爹过誉。”
眼见着儿子回完话,从草地上拿起锦囊,将玉璧小心翼翼收进去塞进怀里,动作至轻,可能连他本人都没发觉。本想一鼓作气再探几句口风,可一想到方才谈及他师父时还算坦然,应是还没开窍,便忍住没有捅破窗户纸。
少年心事,还是再给他一些时间自己琢磨吧。
风吹拂草地,卷着青草的清香,魏无羡留意了一下四周,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于是便拉着儿子躺下,望着天高云阔,难得的没有打搅这份清幽。
“爹爹。”
魏无羡盯着一朵云“嗯”了一声,而身旁的儿子缓缓坐了起来,认真看着他道:“爹爹……当初是如何知晓自己心意的?”
听闻,魏无羡竖起十二分的精神,没有出言调笑,耐心道:“卿儿是问,我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你父亲的?”
魏成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孩儿唐突,爹爹恕罪。”
魏无羡摆摆手,讲了一些往事,之后道:“当你无法判断自己对一个人的感情时,就说明他对你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魏成愿不解道:“不一样了?”
魏无羡点头道:“兄弟,朋友,知己,你无法把他单纯的归于哪一类。就比如说你对两个哥哥,是什么感觉?”
“兄弟情义。”
“对我呢?”魏无羡又问道。
“父子情义。”
“那、对你师父呢?”魏无羡慎重道。
“是……”话到嘴边,却生生卡住,怎么也回答不上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爹爹,又努力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僵硬道:“……应是师徒情义。”
应是……
魏无羡抬手摸了一下儿子头毛,道:“卿儿应该明白了吧。”。
魏成愿低着头,急忙道:“爹爹,我……”
魏无羡惩罚性地敲了敲他的脑袋,道:“行啦,先收收你小脑袋瓜儿里那些徒弟觊觎师父是大不敬的想法,还不如好好想明白刚才为什么打了磕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