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儿……卿儿不知。”魏成愿捂着额头道。
是否不知,魏无羡一眼便能看出来,但总要让他自己想明白,于是道:“不知就不知吧,反正儿子大了由不得爹。走吧,我都饿了,给爹做饭才是大事儿。”
“嗯。”
【忘羡】成愿番外番之江叔叔是伯母?①②
自那日之后,全家的重点便都暗暗集中在魏成愿身上,当然这还要分两派,魏无羡自成一派,想着一大两小忙正事,便独自承担下小儿子的启蒙重任。
每日等蓝忘机一出门便会偷跑去找小儿子,只是不知为何每次都是在昕室附近见到他,直到有一次正巧碰上魏成愿从昕室出来,才知道是住在这里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他那个师父来了。
魏成愿不是有意隐瞒,本以为爹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父亲和兄长都没透露。
儿子看上的人在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哪里还能闲的住,回到静室,在柜子的最下层翻找蓝忘机年少时的校服,找了一件比较合身的穿上,往外跑了几步又忽然想起缺个抹额。
静室只有备用抹额,是亲眷才可配的纹样,他只想扮个普通弟子送点东西进去,顺便看一眼,所以蓝忘机的抹额不能用。
要是能偷一条普通……
想到抹额的含义,便把心里刚滋生出来的念头打消了。
忽然没了主意,便有些犯难。一时半会儿去哪弄一条大小合适的白绸呢?
魏无羡灵机一动,此路不通便寻他法。
客室内的人,端坐于书案旁,忽而一阵妖风大作,吹开窗子,他起身去关,却意外地看到一个身穿蓝氏校服的人蹲在草丛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于是屋内的人问道:“那边的,你在找什么?”
蹲在地上的人一回头,似是十分惊讶,道:“不好意思,不知道客室有人。我抹额被风吹掉了,应该是掉在这附近。”
屋内的人看他额间确是少了抹额便放下手中的书,推门而出,道:“我帮你吧。”
“那真是帮大忙了。”
俩人在太阳底下找了许久,整个院子都翻遍了也没有。
当然没有,因为魏无羡压根就没有抹额。
看着那个人在草树间认真寻找的身影,魏无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站着观察,蹲在草丛间,借由矮丛遮挡偷瞄。
此人嗓音温润,肩窄高挑,长像俊美,眉宇间透露着一丝阴柔,若扮做女子也是定是个大美人。
那人又找了一圈,最终放弃走到魏无羡面前,道:“会不会被吹到院墙外了?”
魏无羡扔了手里的树枝,装作颇为为难的样子,道:“外面都找过了,没辙了才到这里碰运气的。”
“那……我们再找找?”
魏无羡可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道:“兴许就是丢了,算了算了。”
“蓝氏抹额意义非凡,若被人拾去,恐怕不妥……”
魏无羡一听,嘿,这人对蓝氏还挺了解,不仅识得这一身披麻戴孝,还知道抹额的含义,于是惊叹道:“公子对蓝氏挺了解的嘛。”
那人一笑,行礼道:“晚辈易画,字清寒,担不起前辈一句公子。”
仙门之人的容颜好似不曾被岁月敲打,留下痕迹。也不知易清寒是怎么看出来,魏无羡颇有兴趣,问道:“怎么就看出来我不是蓝氏小弟子了,很老吗?”
“晚辈不是看出来的,而是从语气中辨出来的。”易清寒道。
“语气?”
易清寒颔首道:“前辈屋里请。”
没想到几句话的工夫就暴露了,于是不客气的抬腿向屋里走。迈过花梨木凳,坐在茶案边。
易清寒随后落座斟茶,道:“听闻前辈日前回了云梦,不知泽芜君是否一切安好?”
好家伙,听话中之意,想必已经猜出他是谁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承认,人家还给留了颜面,没有直接拆穿叫魏前辈,只是话里话外提醒着。
魏无羡接过茶盏,闻了闻放在茶案上,道:“蓝氏上下都好得很,不用一一问候了。既已知道我是谁,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都别端着了。”
易清寒点点头,诚恳道:“魏前辈切莫惊讶,清寒不过是前几日向君然兄提出想要拜望魏前辈而已,才得知前辈不巧去了云梦。至于如何猜出是魏前辈的,大概是成愿总说起爹爹,与前辈说话语气颇为相似罢了。”
魏无羡没想到是俩儿子把自己暴露了,默默在心里把俩兔崽子臭揍了一顿,赶紧略过这个玩砸了的话题,道:“说来,你就是卿儿的师父?”
易清寒想了想,解释道:“应该不算。当初泽芜君听闻爹爹想要游历,便书信询问是否可以带成愿一同前往。爹爹本不想与任何人再有接触,可成愿是泽芜君亲侄。便同意并视成愿如同恩人之子,悉心教导。但爹爹途中旧疾发作,清寒便代替继续游历。”
魏无羡一听,心想这还不算,不过转念一想不算也好,反正本是学到手了,万一儿子想通了,也不至于碍于师徒情面止乎于礼。
于是魏无羡继续东一句,西一路的打听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晚辈易画,易清寒,前辈随意称呼便是。”
魏无羡嘴里捣鼓了一番道:“名字挺有意思。”
“是,名字是爹爹取的,清寒上有一兄长,名诗字暮云,与兄长之名相称。”易清寒解释道。
魏无羡笑着道:“暮云收尽溢清寒,你爹这是盼望你们兄弟能时常相聚呀。”
易清寒惭愧道:“不瞒魏前辈,清寒自出生起便从未见过长兄,只知名字。”
“他是……”魏无羡表情有些遗憾,以为是夭折了。
“前辈误会了,兄长还活着,只是……见不到。”易清寒的话让他听着云里雾里,活着却没见过,这算哪门子亲兄弟。
魏无羡没听太明白也囫囵应着,再往下问怕是失礼。可易清寒似是毫不介意,道:“给魏前辈讲个故事吧,很久之前亶爰山有一只名为“类”的灵猫,传说这灵猫一体,自为阴阳。它的后代至今一直住在亶爰山,自称灵猫一族,族人无论男女皆容颜姣好。族内有律,凡族人皆不可下山。可族内有一少年,他精通医理,是个不折不扣医痴。执意想要下山去寻书上记载的那些珍稀草药。说来也怪,从山上往山脚看距离不远,可少年每次偷跑,下山的路都像是永无止境一样,最后精疲力尽之时被追来的族人带回关起来。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少年孤注一掷,从山上乘风跳下,虽有些许措施,但落地之时仍旧伤得不轻。山下小镇车水马龙,往来经商之人甚多。少年重伤之时遇到一名药材商人,见少年貌美,以为是女子,便接到家中养病。少年未经世事,很快倾心于商人,并帮忙打理药材采买。时间久了商人也渐渐知道了他并非女子,没了最初的心。可少年动情,为了挽回心爱之人便将灵猫一族的秘密相告。一年后,少年十月怀胎生下一子,少年十分高兴,因为这个孩子并没有灵猫一族的任何特征。又过了两年,少年再次怀孕,可这一次尚不到四个月便生下一子,商人大怒,不知灵猫血脉三月便是足月,以为所生为妖,便要将孩子扔出家门。少年产后醒来,再三请求商人终是无果。便不顾产后虚弱连夜带走孩子,自此再未踏进家门半步。”
他打着讲故事的旗号将身世和盘托出,魏无羡震惊故事内容之余,更加不解他为何要对自己说出来。
魏无羡轻揉着眉心,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清寒不想隐瞒前辈。”
人家坦诚相对,魏无羡似不领情,道:“你来云深不知处做什么?”
“见魏成愿。”易清寒垂首道。
“卿儿才刚回蓝氏不久,你这个做师父的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他吗?”魏无羡的语气并不怎么客气,因为隐约觉得,他的坦诚是想从自己这里带走什么……
易清寒道:“成愿离开那天,爹爹将清寒支开,之后便再未见过,故而无奈寻到云深不知处,叨扰前辈。”
魏无羡故意曲解道:“所以……你是来与卿儿道别的?”
易清寒犹豫了一下,道:“若他与清寒心思不同,便是道别。”
“你爹支走你,应该是看出了你的心思,单独试探卿儿吧。”魏无羡见他低头不语,又问道:“你爹知道你来云深不知处吗?”
易清寒无力地摇摇/头,并道:“爹爹不许我与外族之人有任何联系,怕我也和他一样,所以不敢告诉他。”
“那你独自离开,不怕他担心?”魏无羡问道。
易清寒默默道:“爹爹不后悔下山,却后悔遇到父亲,不后悔生下兄长,却大概后悔生下我。要是没有我的话,或许他们能一直生活得很好吧……”
魏无羡也是为人父的,自当最理解为父之心。一记手刀,不客气地敲在额前,警醒道:“你爹要是知道,气都要被你气死了,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易清寒捂着额头,眼泪都疼出来了,清醒道:“是。”
魏无羡被气得不轻,起身便要走。
易清寒急切地叫住,道:“魏前辈,请前辈看在清寒还算坦诚的份上,让我见见他吧。”
世间最可贵的是情,最难参透的也是情。因情生爱,情深则爱切。看着易清寒无助的恳求,魏无羡也忍不住心软,可依旧咬紧牙关没有松口,因为魏成愿还未想明白,作出决定。他深吸一口气,想着若是站在这里的是蓝忘机,会回答什么……
于是魏无羡道:“首先,卿儿的任何决定,我和蓝湛,包括他的兄长都不会以父兄的身份压制、左右他的想法,所以求谁也没用。其次,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当好事多磨,再给卿儿一些时间,一定给你一个答复。你看这样行吗?”
“有魏前辈这句话,清寒便在此恭候。”
魏无羡人模人样地穿着蓝氏校服走出客室,拐了个弯便跃上屋顶,几个跳跃落在静室门口。松了口气,刚推开门迈进一条腿便直接撞进了蓝忘机的怀里。他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先问道:“回来了?”
“嗯,你……”蓝忘机看着他这一身的蓝氏校服欲言又止道。
“哦,我这是……”胡扯的话信手拈来,可对象是蓝忘机便觉得没必要,于是关上院门,将人带进屋,把易清寒的事一股脑地全说了。
蓝忘机静静听完,道:“早在云梦之时,兄长便说过此事,要我妥善处理灵猫一族之事。”
“所以你说不想让我操心的,就是这事儿?”魏无羡后知后觉道。
蓝忘机垂首道:“嗯。”
魏无羡拥住他,哄道:“好啦,知道你心疼我。这不是被我歪打正着碰上了么,说明天意让我替你分担呀,别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蓝忘机埋头回抱住否认,又闷声道:“兄长今夜便回。”
泽芜君回来主持大局,情况应该不怎么乐观。
魏无羡道:“看得出来易清寒是喜欢卿儿的,可咱们卿儿不是还没开窍呢么,兄长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未雨绸缪。”蓝忘机答道。
魏无羡想了想,附和道:“也是……灵猫一族本独立于尘世之外,他爹又被伤了心,估计不会轻易同意。不过泽芜君对他有恩,总归是好的。”
“嗯,兄长也这样说。”蓝忘机道。
魏无羡戳了戳他微皱的眉,道:“反正现在万事就等卿儿一句话,咱们静观其变。要是卿儿喜欢他,就当是捡了个稀有的儿媳妇。要是不喜欢,就当是对他爹有个交代,不用蹚灵猫族的浑水。”
不管如何,他只往好处想,蓝忘机将他轻轻托抱起,展眉一笑,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魏无羡扶着肩头,垂首追着翘起的唇角亲了亲,最后搂住脖颈,道:“不想卿儿了,蓝二公子想想我。”
“好。”
【忘羡】成愿番外番之江叔叔是伯母?①③
翌日卯时,蓝忘机准时醒来,怀里人睡得香软,又忍不住抱着躺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刚好被捕捉,如此早,又贴心轻声敲门的,除了儿子估计还是儿子。蓝忘机慢慢将怀里人换了个姿势,塞了个自己的枕头给他,才快速地穿好校服。
开门时没有丝毫意外地见到了兄弟俩,蓝君然被扶着,面色酡红,像是自己站不住的样子。在门开得瞬间,蓝子湛像是再也等不及一样,横抱起蓝君然对父亲行了礼,轻车熟路地进了静室,将人安置在外室的卧榻上。
蓝忘机几步走近,扑面而来的酒味,似乎瞬间充满了鼻腔。他不禁皱眉,又快速将蓝君然全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而内室的魏无羡,像是跟儿子有心灵感应一般,在睡梦中就直接睁开了眼睛,目所能及之处完全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刚要闭上,便听到外室低声人语。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随便套了件单衣,拢了拢散在肩头的长发。一出内室便看见父子二人围着卧榻,在看卧榻之上的人,瞬间困意全无。
“霂儿怎么了?”他几步至榻边,话没说完便闻到了扑鼻的酒气。
爹爹问话,蓝子湛必然要答,于是道:“昨夜,兄弟三人秉烛夜谈,蓝霂兴致大起,在昕室喝起酒来。”
魏无羡看着蓝子湛道:“他让你买的?”
“是子湛买的。”蓝子湛答道。
魏无羡看了看蓝子湛,又看了看蓝君然。这回答显然是包庇,说蓝子湛主动买酒谁也不信,要说是蓝君然怂恿,才合情合理。
“兔崽子提前准备好的吧。”他捏着蓝君然的脸蛋儿问道。
蓝子湛不可否认,默默站在一旁,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蓝君然迷迷糊糊得推着爹爹作怪的手,呓语不断,在第三声“蓝霦救我”之后,蓝子湛终于看不过了,在卧榻边坐下,将人抱进怀里,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道:“爹爹惩罚子湛便是。”
蓝君然靠在熟悉的地方,很快就安静了,均匀的小呼噜此起彼伏,魏无羡哭笑不得道:“卿儿呢,不是你们仨喝禁酒去了么。”
“成愿睡下了,爹爹不必担心。”
魏无羡点点头,又道:“那你们这是……找你父亲领罚来了?”
“子湛代蓝霂及幼弟领罚。爹爹,蓝霂交代,若爹爹醒来便用水泼醒他……”蓝子湛的话隐去后半段,却被魏无羡直接接上道:“不过霦儿(蓝子湛)心疼他,舍不得用水泼,对不对?”
蓝子湛抿嘴点点头,道:“爹爹先洗漱,子湛想办法叫醒他。”
魏无羡被带走洗漱,眼睛止不住地飘向卧榻,总算是见识到蓝子湛将人哄醒的办法,真是得了蓝忘机的亲传,几乎一模一样。他直勾勾地看,中途却好几次被某人捂住眼睛,眼前一黑,耳边便传来一句“非礼勿视”。
魏无羡心想,没见过霦儿如此温柔的一面,不行啊。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因为怕他家二哥哥吃起醋来,连亲儿子都不例外。
蓝君然醒酒不到一个时辰,此刻正是头晕脑胀之时,但不敢放任自己深睡,被哄了哄便醒了。
蓝忘机沏了些浓茶,魏无羡倒了一杯,举着往卧榻走,道:“你爹我那点手段都被你抢先一步用了。”
蓝君然疲惫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不过想替爹爹分忧而已,还是爹爹最厉害。”
面对儿子拍得马屁,魏爹爹强压住上翘的嘴角,硬是装作没听见。
“兔崽子,喝禁酒还打着为我分忧的旗号。”对儿子的额头弹了一下,以示惩罚,见他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将手里不怎么烫的浓茶递给他,道:“套出什么?”
蓝君然展开纸看了看,道:“成愿和易清寒曾经到过亶爰山脚,但成愿看不到所谓的亶爰山。”
亶爰山是传说灵猫一族的地盘,如果说非族人看不到的话,也情有可原,不然他们不下山,总会有人上去的,就不会与世隔绝。
魏无羡顺着思路道:“如果亶爰山是只有灵猫族才能看到的话,他们父子俩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怎么不回去呢,起码族里还能有个父母亲人。”
蓝君然又看了看手中的纸,像是在查找着什么,魏无羡好奇上面的内容,勾着脖子瞄了一眼,上面有字,歪七扭八太难辨认。
蓝君然不好意思道:“怕酒醒忘了,喝醉时写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魏成愿是一杯倒的可能性很大,一杯倒和一杯倒拼酒,那哪里是拼酒,大概是拼意志,蓝君然被自家爹爹无情地嘲笑了一番,依旧努力在鬼画符的文字中,读着自己留给自己的线索。
“有了。”蓝君然指给他看,魏无羡很给面子地靠近撇了一眼,依旧要听解读,蓝君然只好继续道:“他爹当年也想回去,只是和成愿一样,在山脚见不到山。要不是这次游历,也根本不会知道亶爰山还在。”
蓝君然微微靠在蓝子湛身上,省了些力气,继续道:“他爹以前不让易清寒和外界有接触,是想保护他,但自从知道他能看到亶爰山之后就想着让他回去,回到灵猫一族。”
“这是他爹单独对卿儿说的话。”魏无羡严肃道。
“是,爹爹猜得没错。”
也许是因为当年千方百计想要下山的缘故,亶爰山不在接纳他。但当有机会挽回当年犯下的错误时,想必谁也不会轻易放弃。就算自己回不去,也会想尽办法将孩子送回。
那么究竟回去对,还是留下对,想必这才是魏成愿心里的疙瘩。
“你觉得呢?要是霦儿(蓝子湛)是这种情况。”魏无羡忽然问道。
闲聊天的一句话,让本就有些宿醉的人更头疼,蓝君然捏了捏眉心,道:“看着是两个选择,两条路,其实无论选哪个,只要努力不让将来的自己后悔就行。要是我选的话……当然还是要把蓝霦(蓝子湛)留在身边,把他养得乐不思蜀不就得了。”
他的观点魏无羡非常认同,只是嘴上道:“德行,酒都是让霦儿去买,还你养他?”
“我的好爹爹,这不是重点。”蓝君然耍赖道。
魏无羡笑着道:“行了少贫,再看看你那张鬼画符上还写了什么有用的。”
“小成愿心里有他,想必爹爹也感觉出来了,也就是这些了。”蓝君然道。
“嗯,这酒算是没白喝。”魏无羡道。
蓝君然就势卖乖道:“可不嘛,生怕醒来彻底忘了,都不敢睡,现在头疼欲裂,太难受了。”
魏无羡无情戳穿道:“还说不敢睡,刚才都打小呼噜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鬼画符么哈哈哈哈哈哈”
蓝君然彻底瘫在蓝子湛身上,幸福地叹了口气,就知道某人见不得他辛苦难受,所以趁着酒醉写了些东西以防万一。
午后,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去见昨夜刚回来的蓝曦臣。蓝曦臣在外室摆好茶盏招待,途中几番内室有点动静便一副抱歉的模样匆匆过去看看。
魏无羡调皮地戳了戳,一谈到魏成愿就严肃认真的蓝忘机的脸,道:“咱家兄长把江大宗主拐回来了?”
“嗯。”
明明是蓝曦臣不放心孕中的江澄,搁到他嘴里怎么听都是一股子匪气。
“哎呀,真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咱们卿儿都到成亲的年纪了,江澄第二个刚怀没几个月。这要是平常人家,三个哥哥都够做那孩子的爹了。”魏无羡道。
蓝忘机道:“兄长上次来信说君然子湛知晓孩子姓蓝后,便极力谏言作为蓝氏宗主。”
两胎,两家宗主。
魏无羡听了一耳朵,没发表意见,问道:“兄长问你意见?”
“嗯。”
蓝忘机本身没想让自己的孩子做什么宗主,何况孩子们也明确表示推却。魏无羡微微贴近,太明白他会如何回答,笑着小声道:“距离带着兔崽子们游山玩水的日子不远啦。”
蓝忘机就势揽他入怀,俩人你侬我侬说了几句体己话儿。蓝曦臣从内室出来时便看到这番风景,轻咳一声,笑着入座。
魏无羡微微坐正,偷揶道:“兄长现在身边有了江澄,也就不怕兄长看了酸牙哈哈哈。”
蓝曦臣拿他的调笑没辙,浅笑道:“难逃情字者,皆愿与道侣恩爱如初,又怎会见了“酸牙”。”
魏无羡歪解道:“也就是说,兄长也想当着我们与江澄腻腻歪歪?”
“这……”以蓝曦臣的教养断说不出这种话,可这次还没等魏无羡摆着手说什么,便听到蓝忘机解释道:“兄长,魏婴说笑的。”
凡事让蓝忘机一说,都天然带有几分严肃,蓝曦臣忙解释道:“我知道,忘机不必在意。晚吟在人前一个人强撑惯了,不愿以弱示人。”
魏无羡将胳膊搭在蓝忘机的肩膀上,道:“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兄长满眼都是他的好呀。”
“魏婴。”蓝忘机提醒道。
“好啦,我知道啦。”魏无羡满口点头应着,幽幽道:“再从我嘴里说别人的名字,蓝二哥哥该喝醋不开心了。”
满口答应着最后还要在言语上撩一句,蓝曦臣不是没听过“蓝二哥哥”的昵称,只是一般都很小声,是二人间的情趣,如今日这般直呼,还是第一次。
在看自家弟弟,明明是被生生曲解了意思,却仍对那人宠溺而视,似是说不过他垂首一笑。
自家弟弟幸福至此,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别无他求。
逗贫调笑终归是插曲,终是要言归正传,继续方才魏成愿的话题。
听蓝曦臣之意,易清寒的爹爹对魏成愿还是颇为喜爱的,用魏无羡的话说,卿儿这么认真聪明天资卓然的公子,谁见了不喜欢。话虽然有老魏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事实如此。
其实易清寒的爹爹不想让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也是爱子心切,毕竟体质与常人不同,最怕所托非人,不如回到族里,这一点可以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症结也在此,魏成愿心实,想不明白的只会自己闷头想,所有的苦恼,不解与彷徨,别人休想在他脸上看出分毫,这一点很随蓝忘机。
而蓝忘机也正是因为知道小儿子最像他,所以比较忧心。他太知道那份不苟言笑,敛藏情绪的背后是什么,是为蓝氏考虑更多,为父兄考虑更多,为心底那人考虑更多,最后却独独对不起自己。
曾经的所思所虑,回想时觉得没什么,因为最终苦尽甘来,爱人得归。但当这些问题加诸在孩子们身上时,既觉得是他们应该经历的,又觉得还是平平淡淡点好。
作为父辈,他从来不会告诉孩子你应该怎么选,即便最正确、最利己的答案摆在那里,也要让他们自己决定。
所以当君然子湛选择后,鼓起勇气对他们坦白时,蓝忘机也说不出真要惩罚什么,因为深知那些年,负罪感已经把兄弟俩折磨够了。
而说到魏成愿,蓝忘机自始至终没有去找过他,不同于魏无羡,因为他知道如果去了,无形中会给孩子压力。
铛铛铛,寒室的门被有节奏地敲了三声,蓝忘机起身代替兄长应门。
木门被打开,蓝子湛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对蓝忘机恭敬道:“父亲,爹爹在吗?”
见父亲颔首,蓝子湛继续道:“成愿去客室了,蓝霂……请父亲恕罪,他实在担心幼弟现下在客室外……让子湛来禀报父亲。”
蓝君然站在客室外?能老老实实站在客室外?不可能,任凭想象一下,最不雅正的做法是爬上屋顶,次一点的是听墙角。
这不,那个任凭想象的正主眼下正蹲在窗根下,一阵风拂过,身后落下一人,也同他一般竖着耳朵听屋内人讲话。
蓝君然回头一看,下意识准备张口问安,被眼疾手快的魏爹爹捂住了嘴。魏无羡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间,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俩人愉快地打成共识,继续蹲在窗根下偷听,心如擂鼓,好像比屋内的二人还要紧张。
屋内的魏成愿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易清寒的声音,说得也大都是六年来的趣事。慢慢地要不是蓝君然再三点头保证魏成愿在里面,险些以为里面是独角戏。
窗根下的父兄俩皆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此沉默寡言,怎么看也不像是来道明心意的。
难道说他还没搞清楚人家心意?
魏无羡从怀里摸了个纸片人,父兄俩比划一通,全靠心领神会,自行理解。蓝君然刚明白了个大概,便眼见着爹爹失去意识将要倒地,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身前。
纸片人抖落抖落胳膊,撅着屁股在草丛中缓缓站起身。蓝君然小心地捏起一只胳膊,提溜起来托在手心靠近窗户,纸片人竖着身子使劲一挤便从窗缝钻了进去。按照吩咐,蓝君然轻手轻脚地横抱起爹爹,一个纵身跳出院墙。
【忘羡】成愿番外番之江叔叔是伯母?①④
魏无羡挤进窗缝,飘飘悠悠落,纸片人也就手掌大小,面前的陈列摆设就像崇山峻岭,扒着桌腿也就看到魏成愿。不死心地左右又寻了一圈,还是只听见易清寒的声音,却没看见人。
他不敢以纸人的形态贸然靠近,因为不清楚儿子会不会将他当成是入侵者,要是不幸被先斩后奏,真是要多冤有多冤。
唯一的方法就是借由桌椅板凳一路躲藏,直到钻到桌案底下,从另一头潜出。一番周折可算是找到了易清寒,其实他一直都在,只不过被魏成愿挡住了。
挡住的原因……是被抱在怀里的缘故。
魏成愿将人牢牢地抱在身前,下颌抵在发顶,闭着眼睛,满是温柔地听着属于他们共同的回忆。
直到二人忘情地一遍又一遍诉说着心意后吻在一起。魏老父亲才想起那句“非礼勿视”捂住眼睛,可纸片的胳膊短小,根本捂不住,索性大大方方躲在桌腿后面偷看,然后悄无声息地倒退着从门缝挤出,开开心心地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蹦三跳出了客室,仿佛从未来过。
“爹爹。”
他寻声望去,蓝子湛正俯下身,摊开掌心请他上去。
他向掌心一扑,顺着胳膊跑到肩头,荡着两条短腿,一看就知道有好消息。
不远处的凉亭里,蓝忘机正抱着昏睡的他在等。迅速回魂儿,迫不及待地道:“卿儿出息了!进去的时候俩人正抱着。还有那块玉,是送给卿儿的定情之物,与易清寒手里的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玉璧。傻儿子之前都不知道,真是害为父白担心了。”
一句傻儿子骂了三个人,也是没谁了,魏爹爹没有这个自觉,一旁的兄弟俩也不会计较。
蓝君然表现得也很高兴,只是嘴上道:“爹爹,我的好爹爹,您再来一次忽然晕倒,恐怕要担心担心孩儿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在父亲的注目之下,横抱着爹爹走过去的。每一步有多么艰难,只有经历过得人才知道。
魏无羡挠挠头对着蓝忘机尴尬笑笑,道:“没来得及商量,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蓝忘机严肃道。
同样的担忧,蓝忘机曾经婉转得表达过,毕竟是莫玄羽的身体,不知道灵魂脱出会不会有问题。
魏无羡举起三指道:“我保证,没有下次。”
魏成愿的态度明确了,蓝曦臣便很快做起了游说的准备,写了请帖让魏成愿亲自去请,一来二去,好事将近。
江澄的月份慢慢大了,也不想挪地方,干脆待在寒室闭关揣娃,可在蓝氏闭关哪有那么清净,即使显怀了也照样被拉出去,魏无羡是贼首,蓝君然是帮凶,还有个没良心的小江澜跟着起哄。
一日,江澄独自坐在亭内等取东西去的魏无羡,亭下虽凉快,还是嫌热,于是托着肚子,缓缓顺着廊下寻去。
没走多远,迎面碰上魏成愿与易清寒,下意识转头想躲,可对方已经看到他了,于是只能拽了拽衣服,让肚子看上去没那么大。
“江宗主。”魏成愿拱手道。
易清寒随着行礼,好奇地盯着肚子。
魏成愿介绍道:“云梦江氏宗主。”
“久仰久仰,成愿家的伯母。”易清寒笑着道。
“……”在场俩人一阵尴尬,这个称呼只有魏成愿小时候无意叫过,那时只当是稚子童言,后来也没追究什么。
易清寒见二人不说话,以为认错了,眨眨眼有些歉意道:“难道不是?”
面对疑问,江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承认“是”老脸往哪放,承认“不是”又觉得心里亏了点什么。
第一次见面,宗主身份让江澄保持镇静,努力说服自己,人家只是不认识而已。
迂回问道:“你……知道云梦江氏?”
“嗯,魏前辈出身云梦江氏,宗主您是魏前辈的好兄弟。”易清寒答道。
好兄弟……也就是说知道是男的。魏成愿的性子随蓝忘机,多一句话都没有,肯定不会乱说什么,就算曾经叫过“伯母”也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思来想去,脑海中便浮现出魏无羡得逞的脸。
肯定是听那厮说的!
江澄动气,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活动起来,他捂着肚子皱着眉。易清寒出于本能,上前扶他,一搭住脉便全明白了。
“天气正热,清寒扶您回去。”易清寒道。
江澄摆摆手道:“不用,等人。”
魏成愿与易清寒相视一瞬,魏成愿道:“成愿去请伯父。”
“诶诶,站住,我等你爹。”江澄急忙制止道。
“爹爹的话……”魏成愿的视线透过他,向身后看。江澄狐疑地转头,才发现魏无羡就站在身后七尺远的地方,捂着肚子笑。
见人黑脸相望,终于笑出了声,走来道:“我说江澄,清寒叫你伯母也是对的呀,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要是澜儿叫你小婶婶,你也答应?”江澄问道。
魏无羡耸肩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叔叔婶婶本来就是一对嘛,蓝湛是小叔叔,我当然可以是小婶婶。”
“你倒满不在乎。”
魏无羡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道:“就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叫叫而已,都不行呀。反正要是澜儿叫我小婶婶,蓝湛听了肯定会暗自高兴的。”
他没强调自己的不在乎,只是说蓝忘机听了会心里美而已。江澄想象了一下蓝曦臣,好像也会很高兴吧。
“也……也不是不行。”江澄垂首小声嘟囔道。
魏无羡把耳朵侧过来,大声道:“你—说—什—吗?我—没—听—见。”
在场的谁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只不过江澄当着俩小的面不好发作而已,揪住魏无羡的耳朵大声回道:“我—说—行,你满意了吧。”
魏无羡揉着耳朵,招呼道:“卿儿清寒,来一句听听。”
“我?”易清寒红着脸指了指自己,魏无羡点了点头道:“早晚要改,有什么好害羞的。”
闻言,易清寒脸颊更红了,害羞道:“不,也不是,就是想先改对前辈的称呼……”
“早说呀,看你脸皮薄,还不好意思打趣你呢。”魏无羡无视江澄的不屑笑着道。
易清寒看了一眼魏成愿,抿了抿嘴,对着魏无羡轻轻叫了一声“爹爹”。
像是白捡了个儿子,魏无羡的骨头都被叫酥了,笑着应道:“我记得清寒单名是画,以后就叫你画儿,正好配你这句爹爹。”
易清寒点点头,偷偷拉住魏成愿的手。
“这下画儿满意了,是吧?”魏无羡对着俩小的挤眉弄眼道。
“伯母。”俩人齐齐叫了一句,易清寒担心怀着孩子辛苦,不易久站,也是怕江宗主不答应尴尬,不打磕巴继续道:“清寒送您回去。”
江澄这气也真生不起来,实际听到“伯母”二字之后,只剩下羞赧,不疼不痒地甩了魏无羡一下,闷头就走。
又是没走两步,孕期最怕见人的江大宗主又碰见了熟人。
“蓝湛?”魏无羡看着不远处独自站在廊下的人,将江澄交给魏成愿扶着,小步跑过去,拍了一下肩膀道:“不是和霂儿霦儿去见兄长了吗?他们人呢?”
“在寒室。”蓝忘机转头看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怎么了?”魏无羡站到正前方,握着他的手问道。
“君然拒绝欧阳宗主的信,提及已有命定之人。”
魏无羡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倒不是担心什么,就是猝不及防听到,替他们紧张了一下而已,“所以……他们是在跟兄长坦白?”
蓝忘机道:“以他们的性子,兄长若问……”
若问必答,是毋庸置疑的。
蓝君然敢这么写肯定是跟蓝子湛商量过的,要是被问到肯定会照实说,魏无羡在心里快速地为自己铺垫了一番,道:“走。”
蓝忘机驻在原地,道:“有些事要让他们自己面对。”
魏无羡道:“当然,不过为父只是到寒室门口接自己的孩子而已,蓝二哥哥别告诉我,这也不行。”
蓝忘机明白他的用意,无论在寒室面对了什么,出门时便能见到父亲爹爹,二话不说接他们回家。
赶上来的三人,狐疑地看着表情严肃的二人,魏无羡率先调整,笑着道:“走吧,江澄,送你回去。”
“就几步路,不至于。”
“别客气,顺道送你而已,主要是去接霂儿霦儿。”
“你当他们三岁,还用接。”江澄不屑道。
魏无羡继续挤兑外加自恋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多大了见到我,也会特别高兴哒。”
江澄赏了个白眼给他,用袖子挡着肚子走了。
临到寒室门口,魏无羡挥挥手道:“你自己进去吧。”
江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在外面等?”
魏无羡推开院门,将人塞了进去,道:“别啰嗦了,快进去吧,别累着我侄子。”
江澄还想再问两句什么,门就被嘭得一声关上了,只好作罢向屋里走。
蓝子湛和蓝君然迎面从寒室里出来,向他毕恭毕敬问了安,低着头匆匆经过。
“等等。”他眼尖地见蓝君然眼圈隐约有些泛红,便叫住道。
走到蓝君然面前,道:“抬起头来。”
蓝子湛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回道:“江叔叔有孕在身,诸多琐事不宜操劳。”
隐在身后的蓝君然低着头,面前的蓝子湛冷着脸,直觉告诉江澄,他们肯定有事,再想起门外等着接儿子的魏无羡。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缓和道:“你爹在门外。”
闻言,兄弟俩一怔匆匆离开。江澄跟了出去,扶着门框。见兄弟俩走到魏无羡身前,低着头。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魏无羡便把两个比他还要高的儿子搂在怀里,魏无羡在笑,蓝君然在哭,蓝子湛埋在肩头看不清表情。
肩头搭上一双手,江澄扭头去看,蓝曦臣的表情有些让他看不懂,但见到自己便又笑了。
“怎么了?”江澄问道。
他在问兄弟俩,也在问蓝曦臣。
蓝曦臣只称是小事,而且已经解决了。他这么说江澄只认为是蓝氏的事,不宜深问。
一月后,蓝氏又添新丁,有易清寒和魏成愿两个大夫在,蓝曦臣也不用亲自操刀。
小江澜跟着哥哥们站在门外,急得站在原地转圈,时不时趴门缝看看,就像能看到一样。
“君然锅锅,弟弟怎么还不出来呀?”小江澜道。
“成愿哥哥去接,你还不放心呀。”
“都去好久了,弟弟是不是不愿意出来跟澜儿玩呀?”小江澜道。
“想什么呢。”蓝君然蹲下刮了刮小鼻子,将委屈的小家伙圈在身前“一会儿弟弟一哭就是要找你呢。”
“弟弟为什么要哭?”小江澜又问道。
“嗯……因为着急找你玩呀。”蓝君然笑着道。
随着一声啼哭,蓝君然默默拉紧小祖宗的手,就怕一不留神高兴地冲进去。江澜兴奋地指着里面,对着哥哥们一直喊着“弟弟弟弟”。迫不及待地拍着门板,想要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放他进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蓝曦臣从屋内打开门,小江澜连“父亲”也没叫,直接挣脱他的手跑到魏无羡身边。这是兄弟俩那日后第一次见伯父,余光本能地看向待在外室的父亲爹爹想要求助。
可爹爹似乎没看见,逗着怀里抱着的孩子。
“伯父。”兄弟俩齐声道。
“嗯,进来吧。”蓝曦臣道。
生分的对话,不能再尴尬。俩人默默走到爹爹身旁,才觉得透了一口气。
蓝曦臣抱起江澜,不让他对弟弟动手动脚,对兄弟俩道:“先前征求过忘机的意见,渊儿(蓝小宗主名字)出生,想让君然子湛教导。”
“我们?”蓝君然诧异道。
不是他们不自信,而是坦白时,伯父似有些反应不过来,像是不太理解的样子。这种事,不理解是正常的,蓝君然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因为得到父亲爹爹的理解就忘了这是一件并不光彩的事。
蓝曦臣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可否?”
蓝君然不自信道:“江叔叔知道吗?”
他问是否知道,是问江澄知不知道兄弟俩之间的事。
伯父缓缓点头,让他们更诧异了。江叔叔的为人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万万没敢想会默许。几双眼睛都盯着兄弟俩,只有自家爹爹像是没在听他们说话似得,自顾自地逗着孩子。
蓝君然收回目光,立刻应下道:“我二人愿意,不过叔公若知道,恐怕……”
蓝曦臣笑笑,更像是对蓝忘机道:“此事到我这里止,叔父将来若察觉,也由我去禀报。”他顿了顿,又对蓝君然道:“你们并未隐瞒什么,不必忧心。”
话中之意,向蓝氏宗主坦白,便是对蓝氏毫无隐瞒。
“伯父……”
他还想说什么,蓝曦臣也知道,制止道:“你们将来也要做伯父,到时便能体会,现在只需放宽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