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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绫优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冷不丁思及这个问题魏无羡的脸顿时一会儿白一会儿青,道:“我……还不知道怎么生呢。”

“放心交给我们就好,我已跟忘机简单说过,他自会告诉你,你们之间说会更方便些。”

魏无羡机械得点点头,一脸不知所措又假装淡定的样子。

本想让他提前准备别紧张,没想到乍然提起倒起了反作用。于是赶紧扯起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道:“阿羡,有没有给两个孩子想名字?”

魏无羡满脑子想的还都是“怎么生“这个话题,压根没理会蓝曦臣的问话,直到他反应过来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的时候,才转头问道:“兄长,刚才说什么?”

“给孩子想名字了吗?”

“咳,我之前给金陵想了个如兰的字号,被江澄挤兑好久。祸害别人就算了,还不打算荼毒自己的,让蓝湛琢磨吧。”魏无羡说话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蓝曦臣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起伏,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兄长大人有何见教?”

“自然没有。”

“可兄长这次来找我们感觉和之前有点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感觉怪怪的。”

“阿羡孕中多思了。”

“让我猜猜,不会是因为蓝老先生找蓝湛叙话的内容让兄长不放心吧?”魏无羡试探道。

蓝曦臣笑笑不说话。蓝忘机和魏无羡同样聪明,可蓝忘机会更加内敛些,如魏无羡这般单刀直入的方式未免有些招架不住。魏无羡也不是什么事都这样,但猜想可能事关孩子和蓝忘机,他势必要问些什么,即是蓝曦臣会觉得尴尬,他也不得不做。

见蓝曦臣静静地走在他旁边,决定坦然道:“我大概知道蓝湛想做什么,不过他不说,我就不问。”

他说知道又是知道多少?蓝曦臣有些拿不准,又不便多加透露,只好道:“阿羡如此聪慧,倒是我愚钝了。”

“兄长又取笑我,事关蓝湛和孩子,我问的比较直您多担待。”

蓝曦臣摇摇头让他不必在意,道:“无论何事忘机都会处理妥当,不必担心。”

“我当然相信他有能力,可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他那个闷葫芦自己扛着吧”说到蓝忘机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些,这些都被一旁的蓝曦臣看在眼里。

“嗯,忘机确实有些闷,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对于一些事情有自己的坚持和执拗,所以我也有些担心……担心他和叔父不能很好的沟通。”

“那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了……他想说服蓝老先生不容易。可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不乐意,又不止蓝氏有家谱,我魏氏的家谱我一个人说了算。”魏无羡笑的自信。言下之意只要他魏无羡动动手指头,蓝忘机就是他们魏家的了。

这下蓝曦臣更加头疼了,他不仅方向猜的八九不离十,内容还分毫不差。可其实呢,哪里是魏无羡猜的,是有一天晚上蓝忘机以为他睡着了轻声问的他。当时他特别想点头,可转头一想蓝忘机夜深人静以为他睡着之后才敢问出口的话,还是悄悄的装不知道的好,省得大半夜的还要羞一羞。

想着那天晚上蓝忘机的话语,继续道:“我和他,不是别人谁同意谁不同意的事儿,这个别人包括天下人,也包括蓝老先生。他同不同意的,我是无所谓,但是我知道蓝湛在意,所以我也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包括小家伙们姓什么,姓蓝姓魏都好。只要他不觉得为难,我怎样都好。”魏无羡看着远方高飞的大雁,丝毫不在意蓝曦臣审视的目光。

蓝曦臣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傲睨的人,他的举止做派和蓝忘机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和蓝忘机在一起时的他会收敛锋芒,是那个会撒娇让蓝忘机喂的、走不动让蓝忘机背的魏无羡,很难把他与“夷陵老祖”四个字连在一起。而现在蓝曦臣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风采未减当年的“夷陵老祖”。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他五个月的身子,可他也并无扭捏,依旧落落大方,昂然自若,眉宇间还有些意气风发。

见蓝曦臣看着他没说话,魏无羡又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赶忙软下语气道:“兄长,方才我逾矩了,您别放在心上。至于其他的……就都顺其自然吧。”

蓝曦臣欣慰的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本来还想劝他别想那么多、别放在心上。可对方的心胸似乎比他想得更宽广些。

——只要蓝忘机不为难,他就没什么可烦恼的。

这是魏无羡的底线,也是魏无羡的态度。

送到静室门口,蓝曦臣就走了。他鲜少有与魏无羡独处的机会,看惯了和蓝忘机同进同出的魏无羡。今天的他格外让人耳目一新,怪不得他的弟弟会被他吸引,心甘情愿的付出。

蓝曦臣的心情极好,一扫连日来心头的阴云。他们顾及的都是对方感受,这就是最牢靠的牵绊。

魏无羡进了静室缓慢的爬上床,明明才出去玩了一会儿,怎么就觉得浑身乏得厉害呢?难道真要蓝忘机时时刻刻扶着他才舒服么。有了这个认知,魏无羡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一会儿怎么逗他的小古板。他在榻上想着想着便抱着肚子睡着了。

静室这边一片静好,兰室那边焦灼战场。

另一头,与魏无羡和蓝曦臣分开的蓝忘机不敢有所耽搁加快脚步走向兰室,自魏无羡怀孕以来他好似忘了云深不知处禁止急行,让魏无羡独自待在静室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的。

轻敲开兰室的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蓝忘机抱拳行礼称了一声“叔父”,蓝启仁转身示意他坐下,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

“有五个月了。”

“是”

“论辈来说他们是蓝氏的长孙,虽然那个人行为还是那么胡闹至极,但好在给蓝氏留了香火。”

“……”蓝忘机没有接话。

“忘机,孩子出生满百天便可入族谱,名字要随着族谱排,就像湛和涣名字中必要有水。切不可随意定夺。”

“……”蓝忘机依旧没有说话。

蓝启仁见他没说话以为是同意了,便捋着胡须继续道:“开祠堂、请族谱是大事,不得大意。”

原本只是想先听听叔父找他来想说着什么才一直没有接话的,可蓝启仁越说节奏越快,要是不拦住话头能一直讲到什么时候修琴,什么时候入学堂。

蓝忘机站起身拱手,对蓝启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缓缓道:“忘机名字旁边并无道侣之名,如若把孩子们的名字写入族谱,名字定列在我之下,所以想请求叔……”

蓝忘机没说完蓝启仁便打断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同意魏无羡入族谱,孩子便名不正言不顺?”

“忘机不敢。”

“你不敢,自从你认识他,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魏婴很好,与他无关。事关孩子,要与魏婴商议之后再回禀叔父。”

“就是说这孩子姓蓝姓魏你一人说了不算。”只听蓝启仁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问道“如若他不同意呢?”

“忘机……会随他愿。”说完蓝忘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你的孩子不入族谱,成何体统。”

“那也是他的孩子,为了能有孩子他受了很多苦,恕忘机直言,没有他便没有那两个孩子,所以我尊重他的决定。”说完蓝忘机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蓝启仁扶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跪在他面前的蓝忘机,气急道:“你……你还是那个懂礼重孝的蓝忘机么。”

“让叔父失望,是忘机的错。”

“你总说是你的错,可你从来也没改过。”

蓝启仁气得手发颤,扶住桌子一角,看着拜在他面前没有起身的蓝忘机,他的侄子有多执拗他是清楚的,缓缓跌坐回椅子上道:“罢了……你起来吧,跪我作甚,留着去向祖宗请罪吧。”

“叔父对忘机有教养之恩,忘机跪得。可忘机还有一事相求,望叔父应允。”

蓝启仁本就气的不轻,这边还有别的请求,能让他跪下相求的事情,不用猜肯定是为了魏无羡。可蓝启仁就算知道也不好连问都不问就回绝,便道:“说”

有些话总要说出口,无论早说晚说对于听者而言不会因为时间改变而有所不同,该生气的还会生气,拖延只会折磨自己……

蓝忘机出了兰室关上门还能听到屋内人的叹息声,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不去理会。他把想做的、想带给那个人的一切都说了。

有的时候蓝忘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一个人,他以前从不忤逆、从不妥协、从不违背,可万事只要一沾到魏无羡三个字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也许就像魏无羡所说的他中毒了,甘愿无解。

蓝忘机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每多念一遍心里便会好受一些,每多念一遍他就更迫不及待想回到静室守着他,一秒钟也等不了……

【忘羡】成愿①①有惊无险

一日辰时,老前辈按时来教魏无羡,虽然这个徒弟每件作品他都不满意,甚至有些不忍直视,但好在是个认真努力的孩子,油嘴滑舌点却也说到做到。

魏无羡近日一直在跟他套近乎,想让他教授卷云纹的绣法。一想到某天早上神不知鬼不觉得给蓝忘机带上他绣的抹额就咧开嘴嘿嘿直乐,被老前辈发现他走神,拿准了他的弱点,数落起蓝忘机的不是。魏无羡听着抿嘴继续手中的活儿,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拿给他看看,马上又活分起来。

“前辈,您给蓝氏当了这么多年绣房师傅,肯定闭着眼睛都会做卷云纹吧。”

“那是自然。”

“我看卷云纹挺简单的,不就的绸丝绣个弧边填个色的事儿嘛”魏无羡假装说的不在意,寄希望于激将法。

只见老前辈瞥了他一眼,道:“蓝氏抹额意义非凡,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绣得?”

“您又没教过我,怎么知道我不行?”

“就你?过来。”说着把魏无羡刚绣好的东西扔回给他,继续道:“这是什么?”

“很明显是一只雕。”

雕?雕在哪?“哼,绣物的功夫还没练好,就想着绣意,忘机可真是……”

“好啦,我的错您干嘛老数落他啊。”

“说你,你能听?”

“我……我……听着呢啊”魏无羡摆弄着针讨好道。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作息不规律,看你整天待在屋子里,胖的,忘机不要你的话,可怎么活。”

“我……我挺好的啊,再过几个月您再来看肯定瘦下来了。”

“少贫嘴,自打老朽见到你就越来越胖,好歹算你半个师父,多出门活动少吃点。忘机老说你身体不好,怎么也不带着你练功。”说着又看了看魏无羡刚绣的雕,转言道:“半个也不算。”

魏无羡已经习惯了他的挖苦挤兑,也深知他是一个嘴毒心热的师父。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叫屈,谁肚子里揣俩还能那么瘦溜,表面不露声色道:“师父,六个月后我亲自去拜访您,到时候肯定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没有一丝赘肉。”

寄希望于别人教估计是没希望了,万事还要靠自己,连人都造得出何况区区卷云纹魏无羡这样想。

自信是好事,可它只会把你引向开始。途中有多艰难,只有开始后才会知道。

而对魏无羡来说艰难的不是怎么自己琢磨卷云纹的绣法,而是……他根本没有自己单独呆着的时间……唯一能拿着针线的时间还有个老顽固看着他,背着蓝忘机偷偷摸摸更是不可能……

于是魏无羡的计划搁浅了……

真正让他放弃计划的原因不是本身有多么难执行,而是肚子里的小祖宗们开始练拳了……无论黑天白夜的胎动,折腾的魏无羡白天都没什么精神。只能找两个小家伙不动的时候抓紧时间补觉。一连几天,蓝忘机索性辞了上午的讲学专心守着他,魏无羡自然连个线头都别想摸到了。

自从蓝忘机彻底消失在众弟子眼前,他们便开始躁动,不为别的,能让含光君如此上心的人肯定就是魏前辈了,弟子们分分猜测他们的魏前辈是不是病得很重,尤其是曾经替含光君守过静室的蓝思追更为担心。

含光君停课的第二天,蓝思追一早就来到静室门口,他跟众多弟子的想法一致,想亲眼确认魏无羡是否安好,可他想敲门又不敢敲,放下手转了几圈,又鼓足勇气走到门前……来来回回好几次。

蓝曦臣缓步走来,在不远处就看到一个弟子在静室门口踱来踱去,心下正纳闷,走近唤道:“思追,在做什么?”

“泽芜君,我……我听闻含光君休课,担心是不是魏前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蓝曦臣了然:“怎么不进去?”

“前阵子含光君曾偶有几次吩咐我站在门口照顾魏前辈,那时含光君并未说明缘由,所以……我想现在贸然敲门会不会唐突了。”

蓝曦臣不便多透露,只能道:“嗯,放心吧,静室无事。”

“如此甚好,多谢泽芜君。”蓝思追听到“无事”二字时如释重负,可在往回走的路上才觉得奇怪,什么叫“静室无事”?难道不是魏前辈?

自从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舒展筋骨之后,一有动静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的手追着孩子运动的轨迹跑,安静时就按着蓝忘机的头贴在肚子上听。

“有没有听到小家伙们在叫你?”

“并无。”

“没听到在叫父亲的嘛?”

蓝忘机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俯下头换了个位置继续听,直到感觉到某人憋笑,连带着肚子都是一抽一抽的,才抬头道:“魏婴。”

“在呢哈哈哈哈,蓝湛你怎么这么傻,用手指头想也知道我是胡说的嘛。”

蓝忘机也没回答,蹲在他身前圈住他的肚子一起抱着,耳朵贴在小腹处似是还在寻找魏无羡所说的“父亲”。

难得蓝忘机有这样类似于撒娇的举动,魏无羡也不闹他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脖颈撩了撩,又顺着后颈往上摸索,沿着他的发际线游走在发间,偷揶道:“想多抱一会儿直说嘛,我这么大方。”

蓝忘机当然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开口说话,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胎动频繁的时候只要他轻哄安抚便会逐渐安静下来。由于魏无羡肚子越来越大的缘故,相拥而眠容易挤到肚子,现在都是从后面抱住他,手轻搭在魏无羡肚子下方。孩子会动之后蓝忘机发现了这个姿势的另一个妙用。有时夜间孩子活动幅度小吵不醒魏无羡,可蓝忘机的手放在肚子上,小家伙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醒来查看,一个人对着孩子低声细语。

两个人都沉浸在和小家伙们互动的喜悦中,连察觉到有人敲门都慢了半拍,蓝忘机把他扶回床上躺好。

门外的人跟蓝忘机说了几句就行礼走了。

蓝忘机走回他身边,对床上的人,道:“魏婴,我要去一趟莲花坞,你……”

魏无羡一听“唰”得一下掀开毯子,边下床边道:“我也去,带我去吧,都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道:“多穿些。”

“嗯嗯,憋了五个月,终于要出门啦。”

蓝忘机走上前,抚摸着笑开花儿的脸庞:“辛苦你了。”

“你不用这幅表情,你不是也挺辛苦嘛,执夜勤的二哥哥?哈哈哈不用惊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跟小家伙们说话?能把我憋在一个地方这么久,他俩还是很能耐的,不对……”魏无羡突然眼睛亮亮,捉住蓝忘机的手攥了攥,继续道:“你才是最能耐的,对吧哈哈哈。”

为了两个孩子魏无羡放弃了最向往的自由散漫,每天活动范围有限,接触的人就那么一两个,行动放缓幅度放小,定时定点喝安胎药,戒辣戒酒戒油腻,入口的东西大都不是因为想吃爱吃,而是因为吃了对孩子好。药膳更是没有一个好吃的,吃的时候也是速战速决,快速通过口腔不敢多做停留。最懂苦中作乐的他也只能磨一磨蓝忘机,让他多心疼下自己。

决定带魏无羡同行之后,自然推迟了出发时间,中午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蓝忘机把魏无羡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本就小腹隆起的他更显丰腴富态,若不是还能隐约看到魏无羡的脸谁都会以为含光君身边有个胖胖的蓝氏弟子。

“现在都开春了,穿太多热死了。”魏无羡扯了扯衣领道。

“御剑风凉。”

魏无羡一想也是:“……好吧。江澄要是问起来怎么说?”他边说边指了指肚子。

“随你。”

“那就……逗逗他哈哈哈。”

蓝忘机抱着打包好的魏氏粽子穿梭在云海间,途中魏无羡想抬个头都会被蓝忘机以“仔细风吹”为由按回怀里,他只得用手轻轻捶着蓝忘机的胸口发泄着他的不满。

另一边,江澄按照信上约定的时间在门口等候蓝忘机,他负手而立,闭气凝神。待他睁眼时他二人已到可视范围。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后还有些纳闷儿,怎么魏无羡也来了?

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腰扭着头往下面看,还没停稳便急着上前打趣道:“好久不见啊,师妹,当宗主这么闲?”

“你怎么来了?”这话明显是对魏无羡说的,可江澄却看着蓝忘机。

“留他一人不放心。”蓝忘机回答道。

这俩人自从在一起之后向来同进同出黏黏糊糊的,江澄也是明知存心挤兑,正眼看了看臃肿的魏无羡才反应过来,鄙夷道:“你怎么胖了,云深不知处的伙食这么好么?”

魏无羡扯扯衣领:“还好吧,是蓝湛给我穿太多了。”

“你现在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了?”江澄满脸充满嫌弃道。

“他想给我穿,我也乐意接受,两厢情愿的事儿嘛,孤家寡人懂什么。”

“魏!无!羡!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哪句?”

“上一句”

“上一句是「哪句」”

“「哪句」的上一句”

蓝忘机不想魏无羡站在风口,也不想让他们继续斗嘴,挡在中间道:“江宗主,正事要紧。”

“蓝二,你少护着他。”

“笑话!蓝湛不护着我,难道护着孤家寡人?”

“魏!无!羡!”三个字,字字从牙缝中碾压发出。

魏无羡用小拇指掏掏耳朵,道:“我在这呢。”

“来人,放狗。”

“你敢!啊啊啊啊啊啊啊蓝蓝蓝湛。”受到惊吓他没轻没重得扑进蓝忘机的怀里,纵使蓝忘机反应过来想避开肚子,还是撞了个结实。腹部传来疼痛,魏无羡疼弯了腰,轻唤道:“蓝……蓝湛,肚子……好疼。”

蓝忘机横抱起他对着一脸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江澄,怒道:“客室带路,快。”

事态发展太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还和他逗贫的人说倒下就倒下了。

江澄也被魏无羡的样子吓到了,赶紧带着蓝忘机往客室走去,蓝忘机踹开门把他放到床上,头也不回对身后的江澄道:“出去,速请我兄长来。”

江澄还想问些什么,可显然蓝忘机并不想听他说话。不敢怠慢转身御剑直奔云深不知处。

房间里,魏无羡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疼得嘴唇发白冷汗直流,断断续续道:“孩子……孩子不会有事吧?”

“放心,兄长马上便到,别怕。”他说着抹去魏无羡额上的薄汗,相握的手不断输送着灵力。

“蓝湛,我不该踏出云深不知处半步。”魏无羡说完眼圈就红了,后悔为什么要缠着蓝忘机出门,为什么要跟江澄斗嘴,为什么听到狗之后连孩子都顾不得了。

“不要想太多,交给我。”蓝忘机的眼白布满了细小的血丝,一瞬不瞬疼惜的看着眼前人。

蓝曦臣来的时候,蓝忘机也由于灵力耗损过度,导致两人看上去都极为狼狈。

蓝曦臣前脚刚踏进来就转身扶住门阻止了后面要跟进来的江澄:“江宗主请在外面等,有劳按方才我交代的药方熬药,要快。”接着也不理会江澄后续的问话,“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江澄有点犯懵,除了路上自己跟他说明情况之外,蓝曦臣一直是剑拔弩张的样子。蓝忘机那个态度对他情有可原,可蓝曦臣怎么也跟换了个人似的,蓝氏的雅正呢?难道那厮真那么严重?

屋内,蓝曦臣对外吩咐完,快步走上前先给蓝忘机搭脉,语速极快道:“阿羡和孩子还都指着你,不知道灵力耗损过度的后果么。”

蓝忘机反手握住正给他搭脉的手,急切道:“忘机知,兄长快看看魏婴。”

看着自家弟弟着急的样子他也不好多加责怪,关心则乱,只得叹口气对着蜷缩在被子里的魏无羡道了一声“得罪”,一边问脉一边轻轻按压并询问,而魏无羡嘴里只有一个字“疼”。

蓝忘机最听不得他说这个字,下意识伸手想拦住蓝曦臣,但深知这是必要的检查,举着的手在半空中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回在自己身上。

蓝曦臣一个头两个大,床上躺着一个不说,身后还有一个灵力耗损严重正在自残的。

于是蓝曦臣头也不回的对自家弟弟道:“忘机,去催一下我刚吩咐的药。”

“兄长,请恕忘机不能从命离开。”

这种时候蓝忘机说什么也是不会走的,门外还有江澄,他不可能连个药都熬不好,显然是蓝曦臣故意敲打他。

“那就别再恼自己,你即是他的道侣也是他们的父亲,这个时候你应该镇静。”蓝曦臣看着自家弟弟望着眉眼紧闭的魏无羡没有说话,便继续道:“他一个姿势太久盆骨会受不了,来帮着他翻身。”

蓝忘机上前轻轻托起魏无羡的肩膀,另一只手尽量避开腹部帮他换了个姿势。

这个时候就怕他疼到没有意识,蓝曦臣问道:“阿羡听到我说话吗?听得到就动动手。”

蓝忘机赶忙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手动了动,蓝忘机转头示意蓝曦臣,蓝曦臣点点头,道:“好,阿羡,你只是因为惊吓过度,加上撞击动了胎气,好在前期胎象很稳底子好。现在要尽量保持平静,不要因为疼痛而过多释放情绪,调整呼吸,争取能睡一会儿,虽然这很难,但你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转头又对蓝忘机继续嘱咐道:“一会儿药好了帮他服下。”

蓝曦臣话音刚落,魏无羡就攥紧了蓝忘机的手,两个人都用力回握住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他和孩子们的一场苦战,无论多疼只要孩子们没事儿他都可以忍耐。

蓝曦臣刚嘱咐完门外就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敲三下便等一会儿。蓝曦臣走出外间应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云梦弟子抬着一大锅药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大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有些失态而且没吩咐清楚。这一锅足足十个人喝都喝不完。

盛了一碗递给蓝忘机,道:“是我没跟江宗主说清楚,不过宜多不宜少。”

蓝忘机扶起魏无羡靠在怀里,一勺一勺喂给他。魏无羡也听话,勺子一沾下唇就张嘴,停了就窝在蓝忘机怀里抓着他的衣服不撒手。他现在的身子很虚,汗涔涔的,黑发贴着脖颈,沾湿了蓝忘机的衣衫。蓝忘机简单盘起粘脖颈上的发丝,用手帕细细擦拭。

一下午魏无羡都处在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的,只要小腹还能感觉到疼痛,就拼命的暗示自己休息、睡觉,什么都不想。

蓝曦臣待在隔壁的客室配药熬药,有些药引不齐就跑到镇子上亲自找,客室这边几乎除了他们三人谁都不敢靠近,出入也算方便。

傍晚,蓝曦臣带着调好后的药来到房间,身后跟着传膳的云梦弟子。蓝忘机揽着魏无羡躺在侧身,见兄长来了轻手轻脚挪了挪地方,可怀里人抓的太紧又怕惊动他,又挪了回去。现在最珍贵的莫过于怀里人能睡上一会儿,转头对蓝曦臣摇摇头。后者直接把饭菜端到床边递了过来。

“兄长,不可。”

“快吃吧,这里不是云深不知处,不必拘礼。”

“是。”

“阿羡好点之前就先住在这里吧,万一着凉了就更不好了,另外叔父交代的事情……既然我来了,就由我来办吧。”

“不敢再劳烦兄长,待他好些,我再亲自来。”

“……也好,有事叫我。”

盯着自家弟弟把饭吃完他才离开,蓝忘机又让魏无羡睡了一会儿,给他换了个姿势躺在自己怀里。

不知道还疼不疼,想伸手摸摸又不敢,生怕碰疼了他。只得在他后背轻轻摩挲。别看魏无羡肚子显得挺大,后腰上其实没多少肉,可想而知他站着的时候腰部承受了多大的力量。

估摸着药再放就凉了,蓝忘机开始轻抚着他的发丝温声叫他,唤了两声没反应只得又稍稍放声。

“魏婴,吃点东西。”

魏无羡声音极小,嘤咛道:“嗯”

“我去拿粥。”

“嗯”

听到他的回答,蓝忘机慢慢从他身边撤出来,可是魏无羡的手还是抓着衣服不放,继续哄道:“魏婴,我很快回来。”

魏无羡这回没理他,只是皱了皱眉毛,松了手劲儿,四下摸索着什么,待到摸到蓝忘机的手,紧蹙的眉毛才舒展开。蓝忘机看着他,又看看因被抓太久而褶皱的中衣,继续努力哄道:“魏婴,孩子们说饿了,吃了东西再睡好不好?”

“嗯。”

迷迷糊糊听到他说孩子,才慢慢醒过神来睁开一只眼适应了一下环境,缓缓记起上午发生了什么,随着意识的恢复,突然松开相握的手抱住肚子,感受到鼓鼓的小腹才安下心来。

而蓝忘机趁着松手的空挡已经端着药和粥又稳稳躺回了,把药放在床头,手里端着粥和一些小菜。蓝曦臣走之前把它们都温在食盒里,现在还是温热的。魏无羡抱着肚子向蓝忘机的胸膛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连串的动作活像一个准备猫冬的狗熊。蓝忘机一手举着碗,一手扶着他靠仰在自己身上。魏无羡无心吃饭,也不关心在吃些什么,双手自从醒了就没离开过肚子。

“蓝湛,这两个小家伙现在这么安静,会不会有问题啊,我现在倒是希望他俩能在我肚子里练一套拳法。”

“他们也需要好好休息,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记得那时的肚子有多疼,回想起来仍是直冒冷汗。

蓝忘机想安慰他,可向来只会“嗯”“好”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抿着嘴还没想好怎么说,手就率先抬起来搭在魏无羡的肩上。魏无羡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蓝湛?”

“魏婴,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你……我……”

魏无羡把手从小腹上轻轻抬起,点了点他正抿着的薄唇,跟着听到魏无羡的一声轻笑。蓝忘机刚想跟着他的笑声放下心来,就看到他的眼泪围着眼圈打转。这下心不仅没放下来,反而更揪着了。

轻吻住他饱含泪水的眼睛,道:“魏婴,你别哭……”

魏无羡用力甩甩头,道:“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光顾着责怪自己担心孩子,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蓝湛,我现在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来。”说着拉着蓝忘机的手附在鼓鼓的肚子上。

本想安慰人的蓝忘机反倒被安慰了,不过看他情绪没那么低落了也就放心了。

魏无羡的手附上蓝忘机的,认真看着他:“还有啊,只要你陪着我,就抵过千言万语。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抱着我。要是想让我安慰你、哄哄你就直接跟我说。二哥哥即使是语塞的样子,也可爱有趣得紧。”

“嗯。”

“来试试,对我说哄哄我。”

“……”以蓝忘机的教养和性格,这种话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魏无羡深知这一点,也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才说的。

看着蓝忘机为难的样子,也不想继续逗他,转言道:“对了,我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兄长说什么灵力耗损过度?”

“……并无。”

“那可能是我做梦呢吧,那个时候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迷糊还是清醒,脑子里乱糟糟的。”

蓝忘机不想继续讨论灵力耗损的问题,打岔道:“喝药吧。”

魏无羡接过药碗,硬着头皮一口闷,喝完还不忘嘴里念叨:“今儿是爹对不住你们,喝了这碗药我们就和解了,从今以后我会更注意护着你们,不让你们父亲担心我。”说完便看到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包从左边划到右边消失了,魏无羡高兴之余又有点小无奈:“蓝湛,你看到没,这小崽子又开始折腾我了,这才消停了多一会儿。”

蓝忘机用食指手背轻刮了一下肚子,欣慰道:“恢复能力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嗯。”

蓝忘机面色缓和,魏无羡也稍稍松了口气,他的情绪不仅会影响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会影响他守着他的大家伙,他不能让自己继续沉寂在自责情绪中,难道他不是蓝忘机的精神支柱吗?

【忘羡】成愿①②双生子

在莲花坞经历过差点失去孩子的恐惧之后,魏无羡更加稳重了些。八个月的身孕行动起来非常缓慢,腿脚整日浮肿。平日不敢多吃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不能吃不能动,所以整日就没什么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蓝忘机看他整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又不能给他买酒做吃食很是没辙。

“还有多久啊,给我来个痛快的,管他生的时候有多疼呢。”

“双生胎会提前生产,最多还有一月。”蓝忘机安抚道。

“还有一个月啊,你看我的腿肿得跟白萝卜似得丑死了。”说着还蹬蹬腿。

蓝忘机抬起他的腿,放在手里小心揉捏,道:“不丑。”

“等他们生出来,我要喝天子笑,不许管着我。”

“好”

“还有啊,我还要吃莲藕排骨汤。”

莲藕排骨汤本是现在就可以吃得的,就是因为在怀孕初期魏无羡受不了猪腥味,所以一直也没给他做。

“好”

魏无羡眯着眼想象着以后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一片餍足。满脑子想的都是卸货后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小家伙们出来吃什么?冷不丁思及这个问题不禁捂住胸口。

抬头对一旁的蓝忘机道:“蓝湛,小家伙们生出来吃什么?我……能有那啥么?”蓝忘机看了看他双手按住的地方,瞬间明白“那啥”指的是什么。

蓝忘机轻咳一声,正色道:“已经联系好乳娘,每日去取即可。”

“那就好,我还以为……以为要我亲自出马呢,那就真成娘了。”

蓝忘机闻之想象了下,不禁眼神往一旁飘。魏无羡眼尖道:“蓝湛,你在想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问完蓝忘机的耳朵以眼睛可见的速度从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儿,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魏无羡不依不饶道:“喂奶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掖着藏着的。”

“我……”以蓝忘机语塞。

“我猜猜,嗯……不会是在想我喂孩子的样子吧哈哈哈哈。”

事情被点破,蓝忘机羞愧得欲躲到门外。魏无羡哪里肯放过他,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后面一扭一扭地扶着桌子追。意识到魏无羡下床,他赶忙回身用手托住魏无羡的胳膊分摊一些重量。魏无羡就坡下驴赖在他怀里倚着,听着胸膛里擂起的战鼓声就什么都明白了,在蓝忘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怀孩子的这几个月蓝忘机一直靠清心咒过的,魏无羡不再继续撩拨他,老老实实得倚着他。

最多还有一个月,魏无羡满心期待,对于生产的恐惧早就被肚子里的小祖宗磨没了,整日就想着速战速决。而蓝忘机可能比他更紧张,无论谁用什么理由找他,只在外室接待,内室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赶到他身旁。需要出门的事务一律推迟,在外人看来曾经那个逢乱必出的蓝忘机仿佛变了一个人。就连清闲了这么些年的蓝启仁都从新复课讲学了。

对于种种奇怪现象,蓝氏宗主对外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下面的人也只能是满肚子疑问,无处求解。曾经那些吵嚷着要见魏前辈的人,如今连蓝忘机也很久没见到了。

清晨阴雨天,空气夹杂着细雨,飘忽而下,潮湿阴冷,魏无羡在阵痛中惊醒,睁开眼时蓝忘机已经把蓝曦臣找来了。

魏无羡抬起手,手有些出冷汗,不过随即被一双温热的双手包裹住。蓝忘机半跪在床边,魏无羡抬手摸了一下他眼下的乌青,细看之下眼白中有血丝。进入第八个月以来蓝忘机几乎整宿假寐,从来也不敢睡实。魏无羡知道也心疼,可更多是感到心安,一想到无论出现什么情况蓝忘机都会第一时间发现,潜意识里会睡得更踏实。

魏无羡轻启唇,对眉毛紧蹙的蓝忘机道:“是不是要生了。”

蓝忘机握紧手,不放心得嘱咐道:“嗯,记住跟你说的了么。”

“记住了,这几日你整天在我耳旁翻来覆去的说,耳朵都起茧子了。”

“放心交给我,再坚持一下。”说完疼惜得吻了吻他的眼睛。

魏无羡毕竟是男人,不能像普通妇人那样生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孩子有反应后取出来。

蓝曦臣在一旁整理着一会儿要用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早备好的。魏无羡知道拉一刀有多疼,但是他现在就想来个痛快的。

蓝曦臣走近递给蓝忘机一个手帕,白色的手帕上沁了些药汁。蓝忘机把手帕卷起来,俯下身对他道:“咬住,莫怕。”

魏无羡听话张嘴,苦涩之感瞬间遍布整个口腔,蓝忘机在他耳边对他说着话,刚开始还能对答两句,慢慢的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偏头靠耳朵感受蓝忘机的方位。

肚子上有被涂抹的感觉,有东西在一层一层的划开他的肌肤,有些冷,倒是不觉得疼,是种很诡异的感觉。

魏无羡思绪混沌仅靠声音勉强支撑着意识,他能听见蓝忘机深沉发紧的声音,能判断出说话人的情绪,一会儿可要哄哄他,魏无羡这样想。

直到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啼哭,他才又挣扎着清醒了些意识,想睁开眼看看,可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这时他耳边传来蓝忘机温柔低沉的声音:“魏婴,第一个是男孩儿。”

“男孩儿?那一定要像蓝湛才能迷倒一片女修……”魏无羡心想。

第一个小家伙出来之后一直在啼哭,哭的魏无羡心都跟着颤,魏无羡一度怀疑是不是没人管他的儿子把他晾在一旁。可事实是蓝忘机从蓝曦臣手中接过儿子简单清洗之后便用襁褓裹着放在魏无羡旁边,所以哭声才会格外的振聋发聩。

又过了很久魏无羡才听到第二声啼哭,他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想要伸出手,可也是间歇性的手指抽动几下。

蓝忘机发现了他的动作,握住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都是男孩儿,很顺利。”

听完“很顺利”这三个字他才开始放任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头好疼,身体也好冷,感觉有些飘飘然,抓不住意识……

蓝忘机把第二个孩子清洗完,放在魏无羡旁边,两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其中一个还稍微向魏无羡那边偏着头。蓝忘机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魏无羡的额头,泪水决堤出眼眶,明明发誓再也不让他受伤的,此刻他的小腹上有一条大约4寸长的刀口。蓝曦臣拿起刀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不了了,都不敢回想自己是以什么样心情挺到现在的。

蓝曦臣听到他的动静回看了蓝忘机一眼,继续手上的收尾工作,道:“所以当初劝你不要参与接生。”

蓝忘机也不扭捏,坦然道:“若不亲眼看到,只怕是更担心。何况断没有留他一人独自承受的道理。”

“嗯,恭喜,父子平安。”

提到父子时蓝忘机好似还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嘴对蓝曦臣道:“兄长同喜,这些日子有劳兄长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自然是同喜,先不论姓什么,他们总要叫我一声伯父。你也休息会儿,一会儿大的小的醒了有你忙的。”

蓝忘机抿嘴浅笑道:“乐意之至。”

这句话把蓝曦臣逗乐了,印象中这是自家弟弟第一次这样说话,这些改变都因为一个人。蓝曦臣看向昏睡的魏无羡,要有多爱一个人,才能有勇气不顾世俗眼光,以男子之身,繁育生子。

蓝曦臣出了静室的门,就看到蓝启仁站在静室前面的石子路上,他紧走两步来到蓝启仁跟前行礼。

蓝启仁开门见山道:“如何?”

“正要去和您禀报,两个男孩儿,一切顺利。”

“那个人呢?”他捋着胡子道。

“……您是指阿羡?”

蓝启仁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道:“除了他还有谁。”

“药劲儿没过,还在昏睡,并无大碍。”

“嗯,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曦臣送您回去。”

“不必。”

蓝曦臣是想把他送回去才放心的,就蓝忘机目前这个状态谁跟他谈孩子或者是魏婴都不会有好结果。可他又不好继续坚持送,就好像蓝启仁会对静室做什么似的,只好行了个礼走了。

蓝启仁又在静室门口转了转,最终还是抬腿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在静室门口站了多久。不过蓝启仁站在这里弟子们就算是路过也会绕道,像个门神一样静静伫立,倒避免了不少麻烦。

在静室一直守着魏无羡的蓝忘机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虚握着魏无羡的手,看着熟睡中的父子三人,目光从大到小,从小到大来回看。

然而温馨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刚稍微能坐下来,孩子马上又哭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温馨画面都是假象。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下意识伸手想抱起两个儿子哄哄,可触感太过柔软易碎,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轻易抱起,虔诚地跪在床前手忙脚乱的拍拍这个又赶紧拍拍另一个。

小家伙似乎很不给面子,哭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撕心裂肺,连一旁的魏无羡被哭声吵都有些睡不安稳。明明在肚子里的时候蓝忘机哄最有用,刚一出生就给亲生父亲来了个下马威。蓝忘机不知所措又孤立无援,只得先伸手擦了擦小家伙眼角的眼泪和嘴角的口水,手指头刚触碰到小家伙嘴边就被嘬住了,嘬住手指的小家伙立刻不哭了,而另一个还在扯着嗓子哭,蓝忘机犹豫了一下,在干净的湿毛巾上蹭干净手指,缓缓伸到另一个小家伙的嘴边,轻轻点点小家伙的嘴唇,下一秒就被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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