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这是……”蓝忘机拆他的礼物拆的正开心,偶然看到一叠信纸。
“嗯?”魏无羡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这个呀,是写给二哥哥的情、书。”情书二字咬的格外重,嘴角还噙着笑。
果然美色当前容易误事,幸好机智地藏在怀里,否则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蓝忘机展开信纸,看完道:“要现在写吗?”
魏无羡舔舔早已燥热的嘴唇,翻身压住他道:“等不了那么久了。”
……
【忘羡】成愿②?族谱
翌日,魏无羡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什么在胸前蠕动。他伸手向身旁的位置探了探,没人。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半睁开眼,这不看还不要紧,蓝霂正压在他的胸口上,蓝霦在侧身靠里的位置,好像也是刚从他身上掉下去的,正准备往他身上凑。他赶紧抬起双臂护住蓝霂,又把蓝霦裹进怀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魏无羡都觉得自己有点帅。
扑救完了,也得意完了,才发现在床尾静静端坐的蓝忘机。
“早啊,这大早上的,还以为鬼压床了呢。”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魏无羡睡眼惺忪地抱着两个小家伙坐起来,蓝霂拽着他的衣领,脆生生的“哒”了一声 ,跟他打招呼。
“爹,来跟我读爹。”
“哒?”
蓝忘机见状侧着头浅笑,魏无羡不甘心,微嘟嘴用指尖点着小家伙的鼻尖一遍一遍的重复“爹”,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哒”,甚是欢乐。
魏无羡败下阵来,抬眼时见到嘴角还未展平的蓝忘机,道:“你就看我笑话吧,两个不听话的小崽子。”
蓝忘机摇摇头,唤了两个儿子的名字。两个小家伙听到父亲在叫他们,挣扎着爬出了魏无羡的怀抱。看着两个爬走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忍不住用手掐了一下肉嘟嘟。
手感真好。
蓝霦被后方爹爹偷袭,一屁股坐下回头看,而蓝霂还在不管不顾地奔着父亲的方向努力。魏无羡见蓝霦在看他,张开双臂引诱道:“霦儿,来呀~”
蓝霦小手向前伸够,一扭一扭的又回奔魏无羡。就在快要爬到爹爹身前时,直接被魏无羡抄起胳膊举过头顶。蓝霂坐在父亲怀里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家兄弟,半张着口流着口水扭头看向身后的父亲,指着蓝霦的方向对蓝忘机“呀”了一声。
魏无羡余光看着要举高高的蓝霂,和略有些为难的蓝忘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蓝湛,他要你举,你就给他举呗”说着亲了一口眼前甚是乖巧的蓝霦“是吧,霦儿,你父亲真小气。”
他是真想看逗孩子玩的蓝忘机,虽然肯定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画面感一定是比想象中的更引他发笑。
蓝霂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家父亲,他的瞳色跟蓝忘机一样是浅琉璃色,可一撒起娇来却分外的像魏无羡。
蓝忘机对这幅表情投降似的叹口气,站起身来,抄起蓝霂的腋下缓缓的举过头顶,一次、两次。蓝霂兴奋的蹬着小短腿“咿呀”的叫着,末了坐在父亲手臂上,小家伙紧紧抱着父亲的脖颈,胳膊压着蓝忘机的发,把脸蛋凑上蓝忘机的唇。蓝忘机发现他的意图,小幅度的主动贴在儿子脸上,得逞的小家伙瞬时开心的撒了欢儿。
而魏无羡从看到蓝忘机摆出妥协的表情起就把脸埋在蓝霦的小肩膀上笑得都快抽过去了。蓝霦用自己短小的胳膊心满意足的搂住了自家爹爹的脖子,眯着眼睛一脸害羞又满足的样子。
日子又回归正常。午后,魏无羡站在院子里陪小家伙晒太阳,小家伙在父亲给制的吊篮里舒舒服服的躺着,头枕一侧还有绸纱,绸纱放下便可遮住阳光。魏无羡很是羡慕,曾经跟蓝忘机提议在树枝上再制一个大点的,能乘下他们一家四口的大吊床,这样他也能在旁边躺着。可最终蓝忘机给这个粘人的孩子爹置了个秋千,倒是可以容下他们父子三人。
如今已又临入冬时节,大雁排成人字成群结队的迁徙到温暖的地方过冬,树叶也变成深绿色甚至是枯黄色悄悄掉落。
蓝忘机回谢黎前辈出门去了,黎昀送了两套亲手制的喜服并没有来参加成亲礼。
其实蓝忘机是有自己的小私心,于礼而言应该是他们一起亲自登门致谢的,可无论如何蓝忘机都想先听一听事情的进展。
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呢?
临近晚膳,蓝忘机带着一家四口的口粮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魏无羡正追着两个小家伙满床爬。看到蓝忘机推门而入的他,一把抱住两个已经释放天性玩疯了的小崽子,大声喊道:“父亲带饭饭回来啦。”
蓝霂虽然听不懂,但很爱凑热闹的随着爹爹“哒”了一声。蓝霦虽然不太活跃,可看爹爹表情如此高兴也跟着小声“咿呀”一声。
蓝忘机被魏无羡的一句父亲噎到,好像真的养了三个儿子一般。他把晚膳放在桌上,拿起手帕走近床榻,先给最大的儿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大儿子嘴甜道:“真贴心。”
蓝忘机接过小家伙,摸了摸他们的背,里衣已经湿透了,他拿起床上的小被子裹住,塞回魏无羡怀里,径直走向衣柜。
魏无羡抱着卷在被子里的两小只,愉快道:“要脱光光喽。”
蓝霂受到感染跟着开嗓“哦呜”了一声。
蓝忘机放下床幔跪坐在床边,魏无羡从小被子中拨出一只递给他。只见蓝忘机穿脱速度飞快,呼吸间就换好了。
蓝忘机也递给魏无羡一件里衣示意他换上,才抱着换好衣服的两小只往桌旁走去。两个小家伙扭着头恋恋不舍地追着爹爹,魏无羡见状跟在后面边走边换。
蓝忘机不知道从哪里制了两个和桌案齐高的小桌,小桌四周都有围栏,正前方与桌案相接。两个小家伙坐在里面新奇的摸摸这儿,摸摸哪儿。小腿从桌板下的地方伸出,耷拉着悬空晃悠着。蓝忘机从食盒中取出两小碗奶分别摆在他们面前的小桌板上,魏无羡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勺子喂着离他最近的蓝霦。两个人喂确实比较省时间,喝完奶,蓝忘机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小碗米糊。蓝霂看父亲端起舀了一勺,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着急张嘴含住勺子,“吧唧”着嘴似是在分辨味道。小家伙瘪瘪嘴想往外吐,他偷瞄了一眼侧前方的父亲,被蓝忘机凝视的眼神吓住,果断把口中余下的,没什么味道的米糊咽下,咧开小嘴冲父亲一乐,紧跟着第二勺又来了。蓝忘机知道小家伙这是不爱吃的表现,也没死乞白赖的喂就放那了。蓝霦倒是很好喂,给什么吃什么,眼神淡淡的追着爹爹看,即使是没什么味道的米糊也吃的非常优雅。魏无羡也没把米糊喂完,他不知道控制多少量为好,总之见好就收。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
蓝忘机没有看向发问的他,拿起手帕给两个小家伙擦了擦嘴,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木雕兔子。
“挺好的。”
魏无羡心想:挺好的不来参加成亲礼,一听就是假的。
“找到信了吗?”他尽量问得像是随口一提。
“嗯”他不想让魏无羡知道,可他问了也会照实说。
果然是因为信才导致黎昀没来参加成亲礼,看来信里的内容想必是看到了,魏无羡再也按捺不住,脱口问道:“怎么样。”
“魏婴……”蓝忘机的眼神有些躲闪,盛了一碗汤递给他。
魏无羡一手托住碗底,一手捉住他的手亲了两口,道:“好蓝湛,有时候你把我保护的太好,未必是好事。”
道理都懂,可蓝忘机还是想把他藏在身后,不受任何世间纷扰。而被他藏在身后的小狐狸,此时正用坚定的眼神盯着他要个解释。
蓝忘机扶额叹了口气,坐定后开始徐徐讲述。
文字隐藏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地方,蓝忘机看到那封信时也觉得跟平常的信纸有点不太一样,触感极其粗糙,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封信曾经沾湿过,声音才会如此清脆。
蓝忘机道了一声“得罪”,伸手打开茶壶盖子,茶韵蒸腾,徐徐而出。蓝忘机把信置于壶口正上方,用蒸汽蒸湿纸面,果然没一会儿字就显现出来了。
「昀兄亲启,弟将远行,乃因先祖传业,不可荒废。弟自幼辗转,唯兄视弟如亲故,关怀非常。然弟心中困闷,不知何解,亦恐兄知晓。望兄恕不告而别之无奈,若有幸归来,昀兄不弃,愿相伴左右,直至终老。」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可用这样一般人想不到的方式藏匿内容,倒是让人猜不透笔者到底愿不愿意让亲启者知晓。
蓝忘机放下信看着眼前垂暮的老人,老人胡子乱糟糟的也没有打理,眼睛无神儿,黑眸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一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更显老态,毫无生气的坐在茶案前一动不动的盯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瞧。起码在蓝忘机看来他对假黎义云的感情不像是师兄弟那么简单。
“黎前辈”蓝忘机轻声叫他,生怕声音大了打搅他的思绪。
黎昀怔了一下,才知道他已经看完了:“忘机,那个贫嘴徒弟答应过的,你代他说吧。”
魏无羡答应他看到信后从头至尾如实告知,眼下他不在,只有蓝忘机代为传达。
“是。”
蓝忘机把庆城城主与蛊雕的事情,向黎昀和盘托出,婉转的表达了假黎义云在其中的作用。可即是再怎么婉转,谁又会听不出来?
有几次黎昀都有点听不下去,蓝忘机细心的停下来等他缓缓。
“那他、就这么逃走了?”
“嗯,得到血泪后连夜出逃。”答案已出,再守着蛊雕已无用“但他事后又潜返回去,最终没能出来,那瓶血泪被魏婴偷偷藏在怀里带了出来,才有了蓝霂和蓝霦。”蓝忘机顿了顿,解释道:“所以魏婴很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是冷血之人。”黎昀的话接得很快,几乎在蓝忘机语落的同时“忘机,看到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了?”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那颗梧桐无论从这间房子的哪个位置看过去都可以看到完整的。起居室连着书房、茶室无一例外,仿佛那颗梧桐是这间院落唯一的风景。
“这棵树听说是师父年幼时种的,我很喜欢,他、也知道。一年夏天我坐茶室乘凉,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我喜欢梧桐。没过不久他就跟师父说他本姓吴名桐,求着师父收回赐名。师父跟我提起的时候,我还想起过乘凉时聊过的话,觉得太过凑巧。不过姓甚名谁我本身也没有过多关注,也没细想,只觉得吴桐这个名字起的很好听罢了。之后的每年秋天,他都会从满树黄叶中挑一只最大最绿的梧桐叶给我。”黎昀表情淡然,提起往事时偶尔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不过后来我才发现他压根就是故意的,什么吴桐!每当我坐在这里望向那颗梧桐树,我总会想起他。”
黎昀越说情绪越激动,直到伸手接过蓝忘机递给他的茶,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
他换了个坐姿,把茶杯握在手心调整了下心态。继续道:“吴桐离开师门的时候,门里的师兄弟已不多,我整日在坊间忙活,除了觉得少了个得力的助手之外也没时间伤怀,这封信我总想着得空了再琢磨,一来二去竟耽误至今。其实现在细细想来他应是和我暗示过他的心意,可我没往那方面想。”黎昀站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向院里那颗已有些黄叶的梧桐“他明明已经从家里逃出来了,为什么又……”
吴桐从家里逃出,不想背负家族的枷锁,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完成先祖遗训,蛊雕是危险之物,别人躲还来不及,他这个家族却要苦苦追寻,不惜后辈子孙牺牲性命,也要一探蛊雕的秘密。
他的死无非已对得起先祖,可是对得起自己吗?
“前辈,或许吴前辈和魏婴心思相同。”
黎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睛微瞠,搓了搓被秋风吹得微凉的手,那手有些干涩,布满斑纹与皱痕。
蓝忘机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想起在静室里的那人,等他们到了如黎昀般的年纪,还能给那人捂一捂因贪玩而冻得冰凉的手。
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前辈要多保重,切勿太过伤神。”
“放心吧,一把老骨头,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年轻人那股子冲动劲儿早没了。”
黎昀一生都在为师门的荣辱未来考虑,他可能察觉了些,可都没有往下细想,年轻的他总是忙忙碌碌,离他而去的人很多,他早已习惯离别。在离开师门的这些师兄弟中,他可能各个都舍不得,可吴桐与他们的区别他或许从未想过。
一方未挑明,一方未去想。
魏无羡一次也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碗里的汤已喝净,伸手过去拿下被蓝霂含在嘴的兔耳朵。
“蓝湛,如果,我是说如果。”魏无羡反复强调着“如果当初在观音庙没听到兄长那番话,我也不敢告白。就像你当初宁愿选择默默守护,也不愿意对我多说一句,有关你真正心意的话一样。”
魏无羡起身走到他身后,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颈“我刚才都有点后怕,我们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错过。”
蓝忘机感受着背后的重量,这辈子估计有且仅有这一人会对他如此亲昵。
蓝忘机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勾起他的发丝,认真道:“无妨,即使未说,我也会一直在,不会再跟丢。”
魏无羡重生后,他从未想过表明心意,他既是个被动的人,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会对心上人一味地付出,将深情掩藏在冷面之下,哪怕是一厢情愿,哪怕遍体鳞伤,哪怕名声扫地……
即使魏无羡那晚没有听到蓝曦臣的那番话,他们也只会是短暂的错过。两颗心都在拼命的跳动着,跳向对方。他们未错过彼此,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魏无羡听着他的话,轻声问道:“所以、没有如果,对吗?”
“嗯。”
何其有幸可以重生,何其有幸还能再相遇,何其有幸白首偕老。蓝忘机的话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安抚住他悸动的心。
魏无羡更加搂紧了一些,依偎着,贪恋着唤出一声“蓝湛”。
回答他的是无论何时听都分外沉稳、心安的“嗯,我在”。
魏无羡把全身的重量压上,美美得蹭着被他抱在怀里的人。
一旁的蓝霂张着小嘴看着两个父亲相互依偎又无话的样子,扔下爱不释手的兔子,对着父亲的方向伸出小手要抱,去凑个热闹。
魏无羡刮了他的鼻子,道:“小崽子,总赖着我的蓝湛要抱。”说着双手搂着蓝忘机对蓝霂扬扬下巴宣示着主权。
蓝忘机满脑子转的都是方才那句“我的蓝湛”,也没去回应蓝霂举着的小手。
小家伙似是急了,格外洪亮的“咿嗷”了一声,听着特别像“要”这个字。
蓝忘机看这个平时宠坏的小家伙,严肃道:“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不知道蓝霂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还是看懂了父亲的表情,蔫蔫地抱着兔子没两秒就哭了起来。
魏无羡从蓝忘机后背弹起,笨拙的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
“我逗你玩呢,给抱的,我的小祖宗。”
一旁的蓝霦幽幽的伸过小手,把手里的小兔子塞到蓝霂手上,用清澈明亮的浅眸看着哭泣的兄弟。
蓝霂愣愣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小兔子眨眨眼,搂在怀里,宝贝着小声啜泣,看上去好多了。
蓝忘机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蓝霦,起身抱起两个小家伙,摸了摸蓝霦的头,走向静室一角。
静室里的一角铺了可供他们将来学步的软木,一年四季温热且防磕碰,现在他们还在爬都爬不利落的阶段,软木上垫了一层软垫,四周设了围栏防止他们从软木上跌下来。
蓝忘机把他们放下,抹净蓝霂小脸儿上的泪珠和泪痕,整理了两个小家伙的衣角,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拉着魏无羡走到书房。从书架上拿出昨日被魏无羡放在床头,最后掉落在地上的信纸。
魏无羡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用看贤妻良母的眼神看着在一旁研墨的蓝忘机。
“二哥哥,这么简单画画的家谱,你也这么认真?”魏无羡用笔尖搔着研墨人的手背“昨晚看到这个是不是特别激动?”
“……”
“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昨天翻来覆去的折腾我就算了,每次还那么用力。你这么高兴的话可以同我说嘛!不用让我切、身、体、会、到!”
蓝忘机没有接他的话头,放下手里的墨碇,把信纸展平,用镇纸压住,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魏无羡落笔。
魏无羡看着这个即将成为魏家的小朋友,乖巧的站在一旁,不禁逗他道:“进了我魏家的门,以后就要听羡哥哥的话,嗯?”
“……”
“要对我一直好。”
“嗯。”
“要给我买酒喝。”
“嗯。”
“羡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
“还有,遇到事要与我商量,不许自己闷着,我家不虐待道侣。”
“都答应你。”
“诶呦,不“嗯”啦,我还有许多可以让你“嗯”上三天三夜呢。”
“生生世世也可。”
魏无羡本想顺着他的“嗯”提更多无理取闹的条件,可看他急切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继续逗他。
“蓝湛,咱俩没在一起以前,瞧你生怕打搅我人生样子,现在倒好连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把我绑好了。”
“不可?”蓝忘机小心问道。
“可!非常可!绑紧了,最好让师父把咱俩缝上,谁也拆不开。”他说着挽住蓝忘机的胳膊,使劲儿贴着像真的缝在一起一样。
魏无羡把手里的毛笔塞给他,推着他在镇纸前站好,自己侧身站在他的右手边。从身后附上他握笔的手,带着他极为认真的写下——蓝、忘、机。
一笔一划写的很慢,就像一个漫长的仪式,魏无羡觉得自己比在成亲礼上还要紧张,果然入族谱这种事要别人写,自己光想想就足够兴奋不已,握笔时指尖的冲动和理智的碰撞,血液中的每个细胞都跳跃着,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大脑皮层处在兴奋的最高点。
就是一张简单画画的族谱——说这话的人,在写完道侣的名字之后就已经浑身汗毛竖立,他需要缓缓,入族谱这种事原来还对心脏不好。
他扔了笔搂住蓝忘机的腰,靠上肩膀,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
“蓝、忘、机,以后就是我魏家的媳妇了。”
蓝忘机又何尝不是在盯着这两个名字看呢,这是他第无数次写自己的名字,一个单手倒立写字都不会晃的人,写完三个字后,手却在袖口里轻颤个不停,他梗着喉咙、压着躁动的气息,保持表面平静。他拿来空白的卷轴,似乎是想要裱起来珍藏。
魏无羡发现他的意图,偷揶道:“这个我们偷偷藏起来自己欣赏就好,还拿个卷轴干嘛?裱起来呀?”
“嗯。”
“早知道我就认真写了,要不你等我再写几个,你选一个最好的吧。”
魏无羡说的随意画画之作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轻描淡写、随意勾勒,上面的每一个人都让他在写的时候感触颇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说着没边的话,心里比谁都认真。
“此幅最好。”说完他已经拿着卷轴缓步走向书架,郑重的摆在藏书旁。
魏无羡看着他的举动,若此时给他一把锁,他能去买个盒子锁起来,把钥匙贴身收在身上。若是给他一间密室,他能把这张族谱放在密室最安全的暗格里。默默宝贝着,偷偷得拿出来欣赏。这个人表面之乎者也,内心里比谁都幼稚。
魏无羡在他身后憋着笑,在他转过身来之前,拍拍脸、清清嗓子,恢复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
这个人还真是可爱的紧。
【忘羡】成愿②①画
拜贴递入莲花坞已几日没有回复,俩人都心照不宣的又等了几日。江澄在成亲礼上的极力维护,让魏无羡安心地等了这些天。
直到把他的耐心完全耗尽,拉着蓝忘机以回礼为由请休去了莲花坞。莲花坞虽已重建,大貌却未变。凭他们俩的本事直接到会客室等不成问题,当然前提是江澄不让进的情况下。
魏无羡像模像样走上前,还没张口,守卫的弟子就认出了他,脱口称道:“魏师伯。”
魏无羡尴尬了一下,耸耸肩表示“行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来找你们宗主的。”
几个弟子面露为难之色,相互传递眼神,回道:“江宗主今日清晨便出,并不在莲花坞。”
魏无羡啧舌,皱着眉毛,道:“拜贴早送过来了,他这是掐好了点躲着我吗?。”
“这……弟子们也不清楚。”
魏无羡心知跟他们多说也是徒劳,果断道:“带我去你们会客室等吧,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弟子们见他不在为难自己,瞬时同意了他的提议。这个魏师伯可是连宗主都骂得了的人物,不敢怠慢。
“师伯、含光君请随我来。”弟子们看到含光君身前抱的两个小娃娃,想伸手接过。
谁知含光君微微欠身,礼貌地避开了伸来的手,道:“不必。”
就在蓝忘机说话的同时,蓝霂紧紧地扒着父亲的脖颈,躲着将要伸来的手,只可惜小胳膊太短都环不住,也就虚张声势一下。蓝霦的小眼睛紧紧盯着伸来的手,就好像若这双手越过雷池,就要反击一样。
魏无羡看着脸色略冷的蓝忘机,和怕生的小家伙。想着那天喝醉了称小家伙为“宝贝”的某家父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笑开了花。
反正左右都是等,在去会客室的路上,魏无羡拉着父子三人四处随意逛,就连树上站了只喜鹊,都要指给小家伙看半天,好几次领路的弟子一回头就没人了。
小家伙们能说的音节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听父亲抚琴的缘故。每当蓝忘机抚琴时,他就盘腿而坐,抱着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坐在大腿上静静地听。
他接过头一次出来兴奋到玩咿呀作语的蓝霂,蹲在地上带他看蚂蚁洞,眉飞色舞的讲解着。蓝霂倒也真给面子,即使不懂也能听的津津有味。
“魏师伯,含光君。”
魏无羡闻声向身后望去,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个小弟子他见过,经常跟在江澄身后的,对他的印象也是甚是稳妥。
“我认识你,你怎么没跟着江澄?”
“江宗主不让我们跟,但……我想宗主应该是去云深不知处了。”
魏无羡听闻望向蓝忘机,而蓝忘机也几乎同时看向他,并摇摇头。
魏无羡想问他是否听说了江澄要来,毕竟云梦江宗主要来,拜贴是要递给蓝氏宗主的。
俩人交流完眼神,魏无羡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宗主自从观礼回来后,除了处理事务很少露面,前几日向姑苏蓝氏递了拜贴,应该就是这几日。”
魏无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抱着蓝霂走近蓝忘机道:“难得来一趟,我们晚些再回去吧。”
“嗯。”对于他决定的事情蓝忘机向来是不会反对的。
他们离开了莲花坞,直奔镇子上最繁华的地段解决午膳的问题。
出门在外有许多不便,魏无羡点了两个辣菜、两个清淡菜和两碗米糊。米糊不是常备品,跟店小二比划半天才弄来一些米糊和牛乳。怕小家伙们吃不惯,勉强掺着喂了些,看着两个没吃多少的小家伙,他恨不得自己有母乳才好。
云梦是水乡泽国,荷花莲藕随处可见,魏无羡趁蓝忘机不注意折了一只莲蓬递给怀里的蓝霂,小家伙抱着莲蓬用小手扣着藏在里面的莲子,力气太小,只能给莲蓬挠挠痒痒。
魏无羡凑近他小声道:“想吃呀?”
蓝霂看了看爹爹近在咫尺的脸,转身扔了莲蓬,抱住好一通蹭。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魏无羡只顾着哈哈笑,莲蓬吧嗒掉在了船上。
“魏婴。”
莲蓬前脚刚掉,后脚就被小古板点了大名。魏无羡心虚的挠挠头笑笑,伸出手指咯吱害他暴露的罪魁祸首。
“是蓝霂摘的,不是我。”他强辩道。
他当蓝忘机傻?不,是仗着他是父亲最宠爱的大儿子。
果然,蓝忘机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倾身捡起莲蓬递给蓝霦,道:“下船付钱。”
蓝霦双手接过这从天而降的莲蓬,扭头看向正在“欺负”孩子的魏无羡,小手心不在焉的扣着露出头的莲子。
蓝忘机发现小家伙的意图,细心道:“魏婴,我们换一下吧。”
魏无羡不知要换什么,抬头停止作恶的手。蓝霦用懵懂的眼神追着他看,仿佛爹爹那有未发现的珍宝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对那边的蓝霦咧嘴一笑,道:“霦儿这么喜欢我呐,来。”
他伸出手,却没有要交换蓝霂的意思。蓝霦如愿的坐在爹爹怀里后,才低下头认真的看起莲蓬来。
蓝忘机走近,剥了一颗莲子喂给魏无羡,后者心安理得的“吧唧”着嘴,品鉴着味道,点着头在怀里左右看看,馋得小家伙们不行。
这叫什么,干瞪眼不能吃!!
这颗莲子有多甜可能尚未来得及与之前的许多做比较,能引来蓝氏两个小公子如此注目,心头真是不能再甜。
蓝霂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跟着他吧唧了两下小嘴,扭头用水汪汪的浅眸可怜兮兮的望着父亲要尝尝。
蓝忘机对他摇摇头示意不可以,小家伙便开始瘪嘴又要开始梨花带雨。他这个举动仿佛触到了自家父亲的逆鳞,本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蓝忘机,看着不给就哭的他,立马严肃起来,不管他听懂与否,警告道:“哭,无用。”
魏无羡以前只知道蓝忘机很宠他们,没想到严厉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小树枝歪了就要修剪,魏无羡认命的抱着哭的稀里哗啦的蓝霂,最贪玩的是他,哭的最欢的还是他。为人父母就是这样,即使知道他是在耍小性子,可一旦哭起来,还是心疼个不行。
蓝忘机转过身干脆不去看他,蓝霂见状赶紧转头看向爹爹。魏无羡表情别扭的看着他,决定跟蓝忘机站在同一战线,道:“别哭了,解决不了问题的。”他说完也彻底不看蓝霂了。
现在这个场景,孩子哭了也没人心疼,起码表面是这样的,完全可以用爹不疼,娘不爱来形容。
蓝霦静静地坐在魏无羡的怀里,伸出手去触碰蓝霂的眼泪,小孩子手下没个轻重是常事,他足够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兄弟的小脸,浅眸淡然一脸认真地样子。
“唔呀”蓝霦招呼着自家兄弟。
蓝霂看着这个唯一关注自己的人,拉住他的手,像抓个救命稻草一般。
哭,也没用。
抓着蓝霦的手,啜泣声逐渐变小,像是得到了一些满足。没过一会儿就开始转过头来哄魏无羡,冲着他眼带泪花的咧嘴笑,真是来的快去得快。
蓝忘机见状走近,伸手抹了抹他哭花的小脸,道:“大一些再吃,现在不可。”
魏无羡眼尖的看到,他的掌心已被指甲硌的泛红,依稀可见青白的指印,那双刚才还藏在袖口紧蜷的手,现在正温柔的抹着小家伙的眼泪。
这个人,真是太宠他们了。
父亲的主动走近让蓝霂振奋不已,伸出小手急切的要抱。魏无羡不嫌事儿大的嘟囔道:“刚才还凶你呢,现在就急着投怀送抱。”
蓝忘机如他所愿的接过他,却把手伸到蓝霦的头上轻抚,即使他们可能听不懂却也不吝惜的称赞道:“做得很好,兄弟之间理应如此。”
蓝霦被摸了头害羞的躲进魏无羡怀里,小手捂住小脸儿,小腿小幅度的晃着。这个孩子很多时候都极其懂事,极少能有机会看到这副模样的他。
两个孩子个性鲜明,虽为双胞胎长得极像,可性子却截然不同,一静一动,相得益彰。两个孩子都是浅琉璃色的眼睛,蓝霂眨眼间无不闪烁着鎏光溢彩,灵动飘逸。蓝霦抬眼间无不透着淡然疏远,空灵澄澈。
顾念着两个小家伙中午都没吃饱,没逛多久莲花塘就靠岸了。御剑到云深不知处山门口,徒步进入。自打进门就听说江澄已经等了很久,魏无羡心里那个解气,不禁快步回了静室。
他打准主意,不着急不招慌的帮着蓝忘机给小家伙们加了一顿餐,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哄着小家伙睡了个下午觉,当然这个当爹的比他们睡得还快。大小三口睡着了,蓝忘机才终于松了口气,缓缓躺下抱住已经睡熟的他,把下巴搭在发顶,细细嗅来还一股清新的莲花香。
他知道魏无羡又在打鬼主意,故意让江澄等,不过小家伙折腾了半天也确实该补充下睡眠。
他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小床上有翻身的动静,就起身看看有没有压倒胳膊,掖好被子。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他有点恍惚,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小床,没人。
他掀开被子下床,两个小家伙在软木上撅着屁股玩闹得正欢。他披着衣服悄悄靠近,想突然出现吓一吓他们。可快走到跟前突然心就软了,温声道:“孩儿们,玩什么呐。”
两个小家伙撅着小屁股顿住,扭头闻声看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腿紧捯腾,晃晃悠悠的爬到爹爹跟前。
魏无羡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有一种心被填得满满的感觉,不同于看到蓝忘机的那种感觉,若硬要说有什么区别,可以大致分为情感与情绪的不同。魏无羡对着蓝忘机几乎是极尽撩骚魅惑,浑身上下只要触碰到他就瘫软无力,就只想赖着他,看他低眉浅笑的模样。对着儿子的时候,却是相反的极尽温柔与阳光,醒着的时候带着他们嬉笑玩闹,这样夜里也能睡得更熟,也更省心一些。
蓝忘机出去送了下午加餐用的碗筷,没一会儿便回来了。
“兄长嘱咐晚膳和江宗主一起。”
“诶呦,他还没走呐。”他靠在软木边的墙上抱着胳膊看着风尘仆仆的蓝忘机,一看就是着急赶回来的,明明只要叫醒他,就不用这么赶着回来看顾小家伙了。
没辙,越相处越清晰的意识到他无穷无尽的好。
魏无羡走近,推着他坐在圆椅上,贴心的替他敲敲打打着肩膀。蓝忘机抓住他的手,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是又来哪一出。
“给你捶捶肩膀放松放松,别动。”他拍着蓝忘机的背示意放松。
他捶的没什么章法,随心所欲的发挥了一番,踮着脚尖挂在蓝忘机身上问着疗效。
一声“极好”就让他乐颠颠的,抱着怀里人的脖子摇了摇。
两厢无话间他突然想起书房的那副画,猛得勒住蓝忘机的脖子,半秒之后才知道松些力道,急切的问道:“那副新画,你写了什么字?”
听到突如其来的发问蓝忘机身体一僵,实话实说道:“诫。”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可是何解呢,他一直自诩了解蓝忘机,可这个字却有些猜不透。明明是他扑向蓝忘机怀里的一幅画,为何写了一个“诫”字。
他不想直接问出口,仿佛一问就觉得自己输了,暗中跟自己较起劲儿来。蓝忘机看他没了后话,静静地等着。
诫——有警告、劝告、引以为诫之意。
那副画是从蓝忘机的视角描绘的,心爱之人扑向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他是想警告自己什么呢??
若不是警告,又会是引以为诫吗??
魏无羡怎么想都觉得解释不通,叹了口气,在眼前白皙得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甘心的决定认输,道:“「诫」字、何解?”
蓝忘机像是一直在等他的这句问话,拉下他坐在自己腿上,四目相对,轻抚着脸庞认真道:“似哭非笑,痛心不已。”
他一惊:“我以为掩饰得很好呢。”
蓝忘机摇摇头,一个他从十五六岁起就悄悄关注的人,又怎看错。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下意识的举动,每一个逞强之举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可以骗过任何一个人,却唯独骗不过一个对他用情至深的蓝忘机。
「诫」引以为诫。
那个勉强扯出的笑容,他再也不想看到。
魏无羡抱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画这幅画的呢?
“傻瓜。”
这一声“傻瓜”不知在说谁,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说蓝忘机。
他又抱了一会儿,没再说一句话。等再起身时又恢复了那个平时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多说无益。
Tbc
【忘羡】成愿②②为卿成愿
临近晚膳,蓝忘机带着一家四口缓步款款进门赴宴,他们是主,自然到得微早了一些,蓝曦臣和江澄还都未到。魏无羡看着陆续端上来的菜肴,心疼了一下自己的胃。心想:还是在静室开小灶的好。
在心里把蓝忘机夸上了天还觉得不过瘾,非要形之于口,对着清一色的蓝氏菜品,道:“蓝湛,你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我的。”
蓝忘机浅笑知道在说晚膳,道:“适量即可。”
魏无羡一听眼睛亮了亮,言下之意是回去还能吃个夜宵,瞬间觉得清汤寡水稍微能入眼,而且炒得如此清新脱俗?
江澄进门的时候,蓝忘机起身站立迎接,道了句“兄长”和“江宗主”。蓝曦臣招待江澄入座,魏某人坐在那儿抱着蓝霦,终于忍不住道:“恭迎江大宗主,霂儿,拍手。”
蓝霂极其给面子的看着自家爹爹拍拍手,全程没有看过一眼被恭迎的人。
这个被抱在蓝忘机怀里拍手的孩子他见过,转头仔细看着魏无羡怀里的蓝霦。小家伙正眼神淡淡地望着桌子上的菜肴,也全然没招待陌生人的意思。
因客人还未落座,蓝氏双璧都在站等,而魏无羡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江澄仔细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拼命地从他们身上寻找魏无羡的影子。
魏无羡感觉都快被他强烈的目光盯出洞了,终是顶不住打破尴尬道:“想看抱过去看,傻站着干什么。不过……前提是他们让你抱哈哈哈。”
江澄才不会自讨没趣,瞪了一眼魏无羡,从怀里掏出两只刻有江氏九瓣莲的清心铃走到他身边,拿了其中一只别扭的摆到蓝霦面前,小家伙看了看银铃,转头看向父亲,蓝忘机对他点点头。小家伙便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从江澄宽大的手掌中拿走了铃铛。蓝霂的小眼神从他拿银铃起就一直盯着看,等江澄给完蓝霦走到他面前时,几乎是摊开手掌的同时,蓝霂就已经伸出小手在等了。
“哒嘛”
他看向蓝忘机问道:“他说什么?”
蓝忘机回答道:“谢谢。”
从蓝忘机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让人信服不已,看着摆弄银铃的小手,江澄心里想的全是“这么可爱的小崽子,怎么可能是魏无羡生的”
“师妹,你真是太有心了。等你什么时候成亲,我就送……送、什么好呢”他说着说着完全变成了问句,一只手托着下颌思考道:“夷陵老祖送子图怎么样!”
说到“夷陵老祖送子图”,不得不说一说现在坊间最流行的几个茶余饭后的话题。自从蓝氏亲眷成亲礼之后,传得最多的自然是他们如神仙眷侣般的爱情故事,而且越传越有人鬼情未了的意思,其次是云梦双杰的兄弟情义,江澄只身闯入蓝氏祠堂质问蓝忘机已被传为佳话。还有就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拜夷陵老祖多子多福。
江澄嘴角抽搐,顾及着蓝曦臣还在不与他争辩,咬着后槽牙道:“你自己留着用吧。”
“别啊,现在坊间卖的可好了,就是画的丑了点,不行我就亲自给你画一张。”
江澄扬咬着后槽牙,道:“越说还越来劲了你。”
魏无羡哈哈大笑,把蓝霦交给蓝忘机,推着气哼哼江澄回到座位:“来来来,尝尝蓝氏的美味佳肴。”
江澄给他递了个眼神,质疑他“美味佳肴”的定义。席间几乎由蓝曦臣主持,偶尔听某两人拌嘴,一、团、和、气。
吃完饭,小家伙也初步跟江澄熟络了,魏无羡抱着最喜欢凑热闹的蓝霂,指挥着他用小短腿踹江澄的肩膀。江澄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对着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置气吧。
他向蓝霂伸出手,小家伙竟然也伸向他同意给抱,小心托住腋下放到腿上,疑惑道:“你长得哪里像魏无羡了?”
小家伙“咿呀”的说了一通,仿佛在反驳他长得不像爹爹。魏无羡笑嘻嘻的走近,用两只手指挡住蓝霂的浅眸。
吸引目光的眸子一被挡住,瞬间就不一样了起来,微笑时嘴角上翘的弧度,高挺的鼻梁,透着机敏和灵气的嘴唇。
像,真的太像,不想承认都不行。
江澄拍掉他的手,嘴硬道:“拿开吧,太像你的话我会想揍他。”
“霂儿,踹他。”魏无羡指挥道。
小家伙踹了两脚江澄,扭头就往爹爹的方向扑。本来还黑着脸挨踢的江澄立马吓得冷汗直流,伸手扑救。可小家伙早已稳稳的被魏无羡接住,眼下正窝在爹爹怀里得逞的笑。
占了便宜就跑,一定是魏无羡亲生的。
然而蓝霂没有得逞多久就被蓝忘机抱到角落里小声的教育了,江澄对蓝忘机护犊子的行为唏嘘不已,一点都没察觉角落里的父亲在教育孩子。
魏无羡照看着蓝霦,时不时瞄一眼正在被说教的蓝霂,他这个罪魁祸首倒心安理得的夹着青菜往嘴里塞。
只见蓝忘机面无表情薄唇微动,小家伙一开始还低着头,没过几秒钟就抱着父亲的脸,贴上去讨好似得亲亲。
磨人得很。
蓝曦臣看在眼里,满眼笑意,和风如煦,道:“蓝氏能有如此,是阿羡的功劳。”
魏无羡被点了名,还是被夸奖了,立马从碗里抬起脸,他没对蓝氏没做什么值得让人称赞的事情,不过就蓝氏双璧而言,说出的每一句话定是有深意的。他没有贸然接话,顺着蓝曦臣的目光看向正拼命讨好自家父亲的蓝霂,而蓝忘机正眼神温柔的任小家伙蹭着、亲着、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