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兄长是在指蓝湛。”他顿了顿“哪里是我的功劳。”
江澄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本来还以为魏无羡会开起染坊的自吹自擂,没想到,一提到蓝忘机就认真的不行,真是变了性。
“阿羡不必妄自菲薄,蓝氏现在的状态,有朝气、有活力,这都是你带来的。”
魏无羡被夸的脸有些微红,真没觉得自己有特意做过什么,只不过是在那人身边活出了自己,算的话也是蓝忘机的功劳。
蓝曦臣笑的如沐春风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江澄表达了稍后不能相陪的歉意之后就跟着前来与他议事的长老走了。
“走,江澄。”魏无羡忽然声音变小,悄声继续道:“请你喝酒去。”
云深不知处禁酒,他十几岁就知道。
反问道:“下山?”
魏无羡摇摇头起身拉着蓝忘机的手,对不知道往哪里走的人,道:“下山多麻烦,跟你羡哥走,包你有酒喝。”
江澄撇撇嘴还是依言起身跟上。
云深不知处唯一有酒喝的地方——静室。
当蓝忘机从暗格里拿出天子笑时,江澄的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结巴得问道:“这、这是蓝忘机?”
魏无羡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笑着颔首。
“静室属云深不知处啊。”江澄继续感叹道。
魏无羡闭着眼睛抱着胳膊翘着脚猛点头,尾巴快翘到天上了,仿佛再说“怎么样,当年那个说着禁酒的人,现在偷偷藏酒给我喝。”
江澄趁着蓝忘机再度离开桌案,小声问道:“蓝氏改家规了?”
魏无羡看他出了门想必是去做夜宵了,美滋滋的回过头继续跟江澄半讲述的炫耀着,蓝忘机如何如何。
江澄满脸不屑的表情,笃定道:“连蓝忘机这么有原则的人都被你带坏了,啧啧。”
魏无羡起身掀开酒坛,倒了一碗推到他面前,道:“喝我家的酒,闭紧你的嘴。”
蓝忘机正端着几个小菜进门,听到那句“我家”,驻足愣了一下神儿。静室属云深不知处,家规甚多,但那无拘无束惯了的人称这里为家。
心,小幅度被揪了一下。
他抬手按在胸前,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这个在胸腔里怦怦跳动的东西,自从遇见那人便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一字一句,对于他来说便是寒冬酷暑。
魏无羡惊觉什么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狐疑的想:“蓝湛、这是又吃醋了?我也没做什么……吧。”
虽然没想通,可他还是跑到蓝忘机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坐定。
外室里的三人,两人饮酒畅谈,一人饮茶倾听,内室里不断传出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你上次用狗吓唬我,差点害死我儿子。”魏无羡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饮下抹抹嘴道。
“谁让你嘴欠。”
“你都说我变胖了,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谁知你竟是个傻子哈哈哈。”
他们说的每一个话题,都是没说两句就呛呛起来,转头又说起另一个,互不相让,一坛好酒没一会儿就喝完了,蓝忘机起身又去拿了一坛。
本以为会阻止他喝酒的人一句话也没说,起码连一句“不可多饮”的提醒也没有,魏无羡还是很不适应的,人呀,就是贱骨头。一旦经常管着自己的人没了话,还真是欠欠的想被来两句。
魏无羡举着碗,挑眉看向喝茶的人,盯着他的双眸,慢慢扬起下巴,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流到修长好看的颈。
蓝忘机下意识伸手抹去,制止住蓄意钻入衣领的酒液,依旧没有半句话。
江澄看着对面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俩人,他们虽未说一句话,可怎么看都那么让人不忍直视,清咳一声证明这里还有人。
魏无羡缓过神来干笑两声,又给江澄满上,自己倒了半碗。
这酒,好像也没那么好喝了。
可他们依旧在喝,之后的第三坛、第四坛……喝到最后魏无羡着实是在赌气喝闷酒,看着趴在桌子上不动的江澄,拿起酒坛直接往嘴里灌。
蓝忘机终于急了,抢下来“梆”的一声放到桌子上。他咧嘴笑笑,大着舌头道:“二哥哥、嗝……终于肯管我了?”
蓝忘机帮他顺着背,舒展开紧皱的眉,道:“一直都管的”,原来他在闹这个情绪,怪不得越喝他的情绪越控制不住。
“胡说,嗝、我喝了这么多……都不管,蓝湛、嗝、大骗子。”他断断续续的说,不知道还能有几分清醒。
蓝忘机之所以没有管他,是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好不容易还能有一个好兄弟,能坐下来喝喝酒,大老远专门给孩子们送清心铃。蓝忘机不想说扫兴的话,让他和值得喝醉的人喝,喝个痛快。
然而,他想错了。
蓝忘机揽住他,把他禁锢在怀里,本还在挣扎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软着身子靠在蓝忘机的肩头。
听着下方胸腔传来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闭上眼睛,软语道:“不能、嗝、不管我。”
“嗯。”
“还要给我买、唔、天子笑,都被江澄那家伙……嗝、喝光了。”
“明日便去。”
魏无羡满意得蹭着他的侧脸,小情绪一扫而空,转头对心上人热情的吐露道:“蓝湛,我好爱你,嗝……特别特别爱的那种。”
面对突如其来的剖白,蓝忘机的手箍得更紧了些,贴近他的侧颈,呼吸间全是醉人的酒香。
“嗯、我也是。”
魏无羡喝醉了似乎好哄的很,嘴里不断念叨着蓝忘机的名字,就像中毒一般,每一句话都在表达着心中溢出的爱意。
蓝忘机红着耳根,一句不落的回应着,直到怀里人沉沉睡去,昏睡前一秒还吐出一个“湛”字,便没了后话。
蓝忘机把他抱到床榻上,熟练的脱掉外衣和中衣,盖上被子,出门找了两个弟子把江澄送到客室安顿。
魏无羡因喝醉而有些红扑扑的小脸分外诱人,他燥热的踢开被子,扎进蓝忘机的枕头,手脚并用的抱在怀里,安心的又睡沉了过去。
安排好一切回来的蓝忘机,看着这个不知晾了多久人,快步上前掖好被角,亲了亲他酡红的脸蛋。不知是不是睡梦中感受到了什么,松开抱着枕头的手,捞住蓝忘机的脖颈就不撒手。
蓝忘机衣物未脱,被偷亲对象抓了个正着。他试着松开魏无羡的手,可刚一动作,喝醉的人就“哼唧”着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放弃挣扎,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迅速宽衣解带钻进被子。魏无羡霸道且固执的抱着他的脑袋,贴在胸口。
断断续续的蹦出清晰的“蓝、蓝羡,别哭”
蓝忘机闻声仰头,青筋跳动,手在他身后轻抚。像是回答一般,低声道:“有你在,不哭。”
魏无羡鼻息“嘤咛”一声似是答应了,双臂拢得更紧了些,双腿也缠住。
蓝忘机耐心的哄拍着他的背,直到他不再呓语,拿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这是一双想保护他的手。
重新掌握主动权,把他搂进怀里,一条腿探到他的双腿中间。魏无羡下意识地分开缠上,往温暖的怀里钻了钻,这都是他们之间的小习惯。怀着小家伙的时候,夜里蓝忘机会趁他睡着偷偷的摸一摸隆起的小腹。而他会下意识地松开护着小腹的手,等他摸完再重新护住。
之所以允许,因为他是蓝忘机。
翌日清晨,魏无羡从梦中笑醒,一旁的蓝忘机还在深眠。小床里蓝霂抬着小手在半空中挥舞着自娱自乐,看到爹爹起身,蹬着小腿挥动着小藕断儿,咧开嘴笑得更开心。
魏无羡担心他动作太大吵醒一旁的蓝霦,随即翻过蓝忘机抱起兴奋的小家伙,绕过屏风轻声哄道:“霂儿起的真早。”
回答他的只有咿呀声,魏无羡试着拍了拍看能不能哄睡,可小手一直追着要摸他的脸。魏无羡凑近到他能够到的位置,只见小蓝霂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就开始“咯咯”的笑 。
“你这小家伙,要不要这么高兴。”兄弟俩的眼睛都极像蓝忘机,而现下蓝霂又笑得这样开,魏无羡忍不住凑上去“啵”的一声亲在自家儿子肉嘟嘟的脸蛋儿上。
刚从奶香味的小家伙身前抬起头,就有人从后面环抱住他。魏无羡有些吃不准身后这个大家伙会不会喝自己儿子的干醋,转头赶紧在蓝忘机的脸上补了个香吻。
蓝忘机问道:“为何起的这样早。”
他自知自己起这么早是挺难得的:“我还早?喏,你儿子更早。”
“蓝霂经常如此。”
什么?!!
“完了,兄长不是说要多睡觉才能早日长高么。”他说着低头看向小蓝霂,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道:“儿砸,你不睡觉长不高可怎么办,我哄哄你快睡,不说话就算是答应了。”
“……”
蓝忘机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志在必行的孩子爹。慢慢的把头埋在魏无羡的颈窝不做声,那父子俩还在暗中较劲,就看是谁先挺不住妥协了。
魏无羡一边笨拙得轻哄着儿子,一边留意着蓝忘机,以为他跟自己撒娇吃醋,便道:“蓝湛,你不会连你儿子的醋都吃吧。”
蓝忘机本没有此意,可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魏无羡用头蹭蹭他的侧脸道:“我就亲了他一下,谁让他眼睛那么像你,我就没忍住……”
“嗯?”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差点让魏无羡招架不住。
“一个小蓝湛笑成花儿似得勾引我,我怎么忍得住……反正你又不会那样对我笑,一时鬼迷心窍了呗。”魏无羡认命的一边哄着小的还要一边哄着大的。
蓝忘机看他一脸“都赖你们,不是我的错”的样子,帮腔道:“嗯,是蓝霂先动的手。”
“对对对!”魏无羡连忙肯定道。
身后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怀里的依旧很精神,不禁犯愁。他很少有机会哄孩子睡觉,基本上都是蓝忘机在做。他一手一个轻轻托抱在怀中,偶尔拍两下,静静地看着他们入睡。与其说是哄,其实就是搂在怀里,等睡着了再放回去。
“蓝湛,是不是被你哄惯了,我哄就不管用了。”魏无羡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转言道:“不对呀,这俩小家伙在我肚子里8个多月,听着我的心跳声这么久,应该更熟悉我才对啊,简直是白眼狼。”
蓝忘机松开抱住他的手,接过小蓝霂,对正在垂头丧气的某只爹爹道:“他们自然是更熟悉你,只要你在,眼睛总是追着你的。”
魏无羡一听心里暖暖的,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怪不得每次哄睡的时候都是背对着他的,原来关窍在这里。
心下一片柔软的他扒着蓝忘机的肩膀,倾身啄了一下小蓝霂的脸蛋道:“不愧是我生的。”
说着跑到熟睡的蓝霦身前,俯身偷了两个香吻,眼带笑意的看着睡在小床里的瓷娃娃,一种不真实感蔓延上身,浑身过电的那种。
就感觉刚出生没多久,便好似长大了些。从未睁开眼到跌跌撞撞撅着小屁股玩闹,中间经历了什么,他好像记不清了。
他坐在床边愣愣的出神儿,这才出生多久就有这种感觉。
蓝忘机没一会儿就从屏风后面抱着睡着的蓝霂走过来,轻放在蓝霦旁边。不知道蓝忘机用了什么方法,让方才还精神十足的小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小家伙嘟着小嘴,双手搭在双耳旁,一脸没有防备的样子。
蓝忘机也在床边坐下,魏无羡顺势靠在他的肩头,耳语道:“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起得这么早吗?”
“不知。”
魏无羡看着熟睡的两个小家伙,一脸温柔道:“我做了一个梦,有个小孩儿追着我叫爹,我就问他叫什么,然后我就笑醒了。”
“叫什么?”
“他说他叫喂鸡,我就问他怎么不叫“喂兔子”,他说他爹姓魏叫魏婴,他父亲叫蓝忘机,所以他叫魏机……”他边说边憋笑生怕吵醒一旁的小祖宗。
蓝忘机抄起他的双腿往外屋的睡榻上走去,旁边没了兄弟俩,他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笑出声来,继续搂着他的脖子道:“你说孩子都找上门来了,二哥哥是不是要为“小魏机”努力一把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表达还想再要一个小的了。
“你若想要都可,只是……”
魏无羡迅速接道:“只是怀孩子太辛苦?”
“嗯。”
他面露不忍之色,想必是生产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缘故。魏无羡虽亲身经历,却未亲眼看到整个过程。其中各种滋味,大概也只有蓝忘机才明白,但从未提起过,只是比从前更加宠着他。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虽然会有些辛苦,但你看蓝霦蓝霂如此可爱,也就不觉得当初苦在哪里。要安胎,我就在静室待着,顶多磨磨你,赖赖你。只要有你在,那就是最有意思的日子。”魏无羡看他还是不说话,就继续道:“要是真能再有,就说明我与梦里那小家伙有缘。”
蓝忘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自知向来不会过多的反对他什么。自从坦诚心意以来,无不是相互扶持、照应。自己在顾虑什么魏无羡心里定然清楚,可他没提,只称有他陪着就是最好。他不是胆小之人,可却怕了眼前人再受伤流泪。
愿,心之所愿,愿有所成。
他看着眼前人期待的眼神,顶住他的头轻启唇,妥协道:“名魏机不妥,不如——魏卿,字成愿。”
魏无羡反复在嘴里念了念道:“这么快就想好名字了,明明兄弟俩的名字还想了好久呢。”
“有感而发。”蓝忘机真诚道。
为卿成愿,成的什么愿?他心里那些个小九九真是让魏无羡猝不及防,指尖勾着他的下颌抬起,挑眉问道:“卿指谁呀?”
“魏婴。”
“成何愿?”
“卿之所愿。”
魏无羡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若要逗小古板,他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那我真是捡到宝了,小的时候只有过生辰才可以许愿望。”他回忆着那些大都不记得的愿望“后来到了江叔叔家,每年生辰可以领一碗长寿面,吃完偷偷溜出去逛逛夜市什么的。”
他看蓝忘机安静的听着,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没事儿就喜欢凑热闹,三天两头跑出去玩,生辰什么的都被我稀里糊涂的玩过去了。”
所以唯一可以提愿望的机会也没有了,一连好几年几乎快把生辰都忘了。生辰宴倒是参加了不少,不过早就麻木了,有些东西不是那个时候的他可以奢想的,还是喝酒抓山鸡比较现实。
在莲花坞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和流浪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那里一度是他的避风港,在心里占很重要的一块。
献舍回来再遇到蓝忘机,才又尝到熟悉的滋味,那个从七岁以后便失去的东西又重新回来了。有人买酒、有人叠被、有人陪着胡闹、有人认真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最想要的是陪伴,所以格外贪恋人心的温度。
魏无羡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绝望与无助,他选择忘却。他的眼眸依旧皎洁澄澈,眼白清如碧玉无暇,他内心保有的一份天真,被蓝忘机视若珍宝的守护着。
“魏婴,我会一直在。
为卿成愿——
其实愿望早已被实现。
End
《成愿》番外避雷食用指南
请务必仔细阅读,提前了解番外内容,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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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正式完结,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与陪伴。
自此开始更新成愿番外,番外篇忘羡的第三个团子也会出现,届时会变成一家五口,故事会以忘羡带娃为主,兄弟文为辅,从两小无猜到滚到一张床上的那种兄弟文。
你没有听错,是亲兄弟,忘羡儿子骨科!!
所以无法接受忘羡儿子在一起的道友请火速避雷,只能对无法接受兄弟文的道友说一声抱歉,到正文为止感谢你们的支持。希望在番外篇也能看到各位道友的身影~
请避骨科雷,请仔细阅读以上内容,触雷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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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成愿之并蒂双生①吾家有儿初长成
这一年,双胞胎八岁,魏无羡终于怀上了心心念念的小成愿。肚子里的小成愿十分贴心,导致魏无羡没有任何妊娠反应,精神尚佳,口味也没有多少变化,每月差不多都要带着小辈们出去历练,直到发现时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但好在胎儿健康,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已过,他更是有恃无恐的带着两个儿子玩闹,等到孕肚完全遮不住的时候才老实一些。
兄弟俩每日课业排的是满满当当,可一家四口的三餐依旧在一起吃,吃完了也不回昕室(兄弟俩住的地方),赖在静室且磨着不走。他们从小便在这里长大,自从听学起蓝忘机便把他们送到独立的院落,旨在让他们独立。可兄弟俩几乎依旧长在静室,不到亥时前绝对不回去。
蓝子湛(蓝霦)的性子喜静,一天除了必答的,跟人家搭两句,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做一个认真的听众,他的琴修得非常好,偶尔魏无羡还会磨着他弹一些不成曲的小调,爹爹随心所欲的哼着,儿子极尽所能的弹着,很多魏无羡哼过的小调都被他偷偷谱成曲子。
蓝君然(蓝霂)的性子喜动,但在外人看来兄弟俩的性子差不多,都是话不多又温文尔雅的形象,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实根本不是外表那么回事儿。他不喜修琴,可琴技却不比蓝子湛差。他只有在两位父亲和蓝子湛面前才会毫无顾忌的暴露本性,其实这么点的孩子顾忌这些有点早熟,可他自知是个闲不住的闯祸精,会连累父亲挨罚,爹爹心疼。所以早年的蓝君然是祠堂的常客,这几年慢慢的开始学会隐藏心性,逐渐变成了蓝启仁口中的孺子可教之人,眼中的好侄孙,仙门中又传起了“蓝氏双璧”的名号。
“子湛,你猜爹爹怀的弟弟还是妹妹。”蓝君然问道。
蓝子湛闻言看他:“怎知爹爹乃是怀孕?”
两个小娃娃站在校场背荫处肩背笔挺而立。蓝君然见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就自然的把手枕在后脑勺,继续跟蓝子湛扯闲篇。其实他们只用看那遮不住的孕肚就能猜出来,可孩子终归孩子,在他们眼里爹爹就是最近有点胖,毕竟魏无羡整天除了赖着吃就是赖着玩。
“咱们是爹爹生的吧。”蓝君然看自家兄弟表情呆板的点点头。
“最近伯父往静室跑的很勤吧。”
蓝子湛,点点头。
“最近讲学换成叔公了对不对。”
蓝子湛又点点头。
“咱们长这么大,父亲从来不主动请休,除非一个人~”蓝君然看着自家兄弟开窍般的样子,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爹爹。”蓝子湛喃喃道。
蓝君然还在头头是道的举证,蓝子湛却捂住那喋喋不休的嘴,并道:“站好。”
蓝君然挑挑眉用眼神道:“怕什么,就咱俩。”
蓝子湛看着他眉眼齐动声情并茂的表达,竟然还听懂了。
“叔公来了。”蓝子湛提醒道。
闻言,蓝君然果然收敛站好,抖落抖落教服下摆,又恢复人模狗样道:“怎么不早说!!”
蓝子湛没理他,替他理了理身后的发,兄弟俩刚刚切磋完,后颈的碎发沾湿贴在皮肤上,蓝子湛用自己里衣袖口给他轻轻的拭了拭。
蓝君然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亲兄弟的服务,道:“整理好了?走。”
俩人温文尔雅徐徐缓步到蓝启仁侧身前行礼,跟在蓝启仁后面视察校场。蓝启仁发现兄弟俩不练功跟着自己,转身道:“练功去吧。”
“本应听叔公的,多加苦练才对。可把长辈放在一旁无人照应,实为不肖。”蓝君然回答的句句在理,某位叔公大人也满是欣慰的捋着胡子点点头继续走在前面。
蓝君然对一旁跟着的兄弟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跟在叔公后面狐假虎威的溜达。蓝启仁偶尔停下看看,蓝君然便跟上讲解两句每位师兄的练功进度。
把蓝启仁哄美了,还不用练功。这在蓝君然看来简直是个美差。
把叔公送回去之后,兄弟俩走在回静室的小路上,蓝君然肩膀撞了一下他的,道:“兄弟,那事儿谢谢你啊。”
蓝子湛不知所指的扭头看他。
“就昨天那事儿,小师姐。”他眉毛上下跳动试图唤醒蓝子湛不开窍的脑袋。
蓝子湛浅眸泛起涟漪,似是想起,淡淡道:“你以为光凭我就可以随意抹销进出记录么。”他小小年纪便可查看各个守卫岗的人员记录,小小的浅眸中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睿智。
“难道是爹爹?”
魏无羡再怎么和弟子们打成一片,也不会做偷偷消除记录这种事,这弄不好会给含光君的名声抹黑。
蓝子湛没有看他,摇首否认,道:爹爹只会看着你东窗事发,之后嘲笑你。”
既不是蓝子湛,又不是爹爹。蓝君然身后惊觉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徒然抓住自家兄弟的胳膊,小心翼翼确认道:“难道……等等,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告诉我是父亲。”
他们的父亲含光君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爹爹也经常叫他小古板,可见一般。
他说着拼命的摇头否认着:“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哈哈哈。”他拍着头,一会儿嘟囔,一会儿干笑的。
蓝子湛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淡淡道:“是父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不丁的一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蓝君然彻底宕机了。
蓝子湛见四下无人,用袖子挡住揪着他的袖口往回走。他机械的跟着,内心咆哮着“我现在不想回静室用晚膳啊”,奈何亲兄弟扥着他往回走,手劲儿还大的很。
他没精打采道:“父亲就不怕从此以后我更加恣意进出女修院么。”
“父亲相信你不会。”
蓝子湛的声音很坚定很认真,这种信任感让他觉得很安心。
“那你呢?”蓝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问出口了。
“我?”蓝子湛脚下一顿,丝毫没想过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别过头继续走,掩饰方才的卡顿,道:“你只是去送药。”
蓝君然勾住揪着他袖口的一根手指,心情顿然转好,笑道:“这你都知道,行啊兄弟。”
蓝子湛见他恢复常态,轻轻撬开他被勾住的手,道:“注意言行。”
“诶呦,不是你揪着我的时候了?还兄弟呢,好生小气呦。”
蓝子湛不理他的调侃,径直徐徐往回走。耳旁那人还在讲着“小师姐”的事,不知是不是特意解释给谁听,还是就想闲聊几句,反正他看到蓝子湛阴转晴的脸才放心下来。
自家兄弟还真是喜欢听他说话呢,蓝君然这样想。
——静室——
蓝忘机从食盒中取出四双白玉筷子,五个热菜和汤羹。魏无羡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望着天,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觉得这天儿格外的燥热难耐。
偶有微风拂过,几缕发丝飞扬,追着春风浮动。他伸手拢在耳后,转头看向那个正挽着袖子布菜的人,那眉目如画的谪仙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为他洗手做汤羹。
“那俩小兔崽子还不回来。”
“快了。”
话音刚落,蓝君然就推门窜了进来,避开小腹一个箭步扑倒魏无羡身上。他假装“诶呦呦”的揉着被撞到的胳膊,摸着儿子的头毛。
蓝子湛关好门,道了声“爹爹”“父亲”之后,主动扶着他缓缓落座。
魏无羡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跟他胡闹惯了,何时也知道避开他的小腹了?另一个虽然自小懂事,可也从来没扶着他入过座。
直觉告诉他,这俩小兔崽子定是知道什么了。
席间,蓝君然眉飞色舞地讲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而且添油加醋般的夸耀自己的各种机智。
魏无羡和他坐在一起分外呱噪,和对面的父子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蓝忘机早就放弃对蓝君然提示“食不言”,因为这个孩子只要出了静室就没触犯过任何家规,家宴上也是听话懂事异常。也许他把真性情留在了静室和他的亲人面前。
这几年蓝启仁见到他无不夸着这对兄弟的好,可蓝忘机却渐渐的不怎么高兴起来。
“蓝湛,蓝湛。”
魏无羡晃着爪子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明天等他们回来一起去彩衣镇吧。”
蓝忘机目光下移,看着他遮不住的孕肚,又回望住他。他想说什么魏无羡很清楚,可自从他怀孕儿子们就没出过云深不知处,而且他也着实想出去玩。
魏无羡用眼神磨了磨他,后者还是一言不发。
“父亲,若要出门子湛可以照顾爹爹。”蓝子湛见父亲似有顾虑道。
“还有我,还有我。”蓝君然补充道。
不过蓝君然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他向来一出去就跑没影,最后还要蓝子湛去找他。
魏无羡讨好似得给他夹菜,道:“一起去没事儿的。”
“好吧。”蓝忘机妥协道,并转头对蓝君然嘱咐道:“莫要乱跑。”
“好好好。”蓝君然满口答应。
然而美好的一家出游出了点小插曲,魏无羡和蓝忘机本在静室等着听学的两兄弟一起出发,谁知只有蓝君然一个人回来了。
原来蓝子湛被蓝启仁留堂到祠堂反省,要说蓝君然被罚个跪什么他们还能理解,这蓝子湛可是活脱他们父亲的性子,家训家规烂熟于心,不知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惹到他们的叔公大人。
父子三人来到祠堂,看着跪在那的小小身影,有不输于父亲的执拗与倔强。
“你们叔公说跪到何时了吗?”魏无羡连忙的问道。
“酉时。”
“还行,算留了点情面,这可是你爹我认知里时辰最短的了。”他耸耸肩掩饰眼神里的心疼。
魏无羡看了看日头,一天被某人喂好几顿自然不觉得饿,而且他吃,自然少不了塞给蓝忘机几口。至于这个精神十足的蓝君然,他在心里对自己安慰一句:兄弟嘛,有难同当。
待到蓝子湛跪到规定的时辰,走出祠堂时,魏无羡从他身后屏气靠近想蒙住他的眼。小家伙惊觉身后有人浑身一紧,跳开猛然回头,眼神锋利,跟自家爹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霦儿(蓝子湛)行啊,这都能发现。”
蓝子湛看清来人,表情瞬间就柔和了,紧跟着变得颓然起来。以前被他夸,还会腼腆得笑笑,小家伙定是被什么事儿打击了。
他不动声色假装没发现蓝子湛低落的情绪,微微含胸搂住他的小肩膀,道:“走呀,下山喽。”
“爹爹。”蓝子湛欲言又止地拽住他的衣袂“子湛……不想去了。”
蓝君然从另一边也攀住他的肩膀,帮腔道:“别呀,爹爹、父亲可在祠堂门口等了你半天,我都快饿死了。”
蓝氏的起居饮食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他不说这句话还好,此言一出蓝子湛更觉得自己耽误了家人。
立刻称错道:“是子湛的错。”
“行啦,少听他胡说,我们家三个蓝氏公子,一起带出才羡煞他人嘛。”转头对帮腔没起好作用的蓝君然道:“要是祠堂里跪的是霂儿(蓝君然),我们早就下山了。”
这话虽说的前后有些相悖,可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一家人又怎么可能扔下其中一个。蓝君然欠着脚还在跟爹爹理论着“偏心眼”的问题,一旁的蓝忘机走上前抚住蓝子湛的头,道:“走吧,一起。”
蓝子湛不是一个做事没有主见的人,相反的,他们兄弟俩是很有主见并相信自己判断的孩子。父亲的话总是不多,很多时候都要靠爹爹的话来判断他的意思,可一但父亲说些什么,就会让蓝子湛无比信服。
父亲说能,便可。
不愉快的事情一碰到他们便可轻易土崩瓦解,小大人心里的那些不愉快被他们一打岔,好似也觉得没那么堵得慌了。
蓝子湛看着父亲的眼睛缓缓地点点头,好似看到了父亲微上翘嘴角,可小小的他又不是很确定。
“魏婴,走吧。”
出了山门,魏无羡便肆无忌惮得一手牵着一个,晃悠着相牵得手,哼着他那些不成曲的小调。他们下山的时辰有些晚,微风也有些清冷,两个小家伙感受到爹爹微凉的手,对视了一眼齐齐贴近他,避开小腹抱住侧腰。魏无羡还在疑惑这两个小家伙要干什么,身后就被蓝忘机披上了披风。
他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把两个火力壮的少年搂进披风,摸了摸他们俊俏的小脸。他向来不喜穿这些啰嗦的东西,会挡住他的卓然风姿,可孩子们如此贴心他真是不能拒绝,扭头对见缝插针的蓝忘机撅噘嘴,表示回去算账。
蓝忘机浅笑着摇摇头,贴上他的背,从身后给披风打了个漂亮的结。继续跟在后面,看着他使劲逗着方才还没精打采的蓝子湛。
——翌日彩衣镇——
一家四口到了彩衣镇,找了一家装潢古雅的店,魏无羡支着脑袋,右手有节奏得敲击着桌面,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品木牌,想吃的菜不少,能吃的菜不多。
四人商量之后,把魏无羡想吃的都否了,他托着腮气鼓鼓的看着否掉他菜色的人,伸脚踢了一下蓝忘机的小腿,表示强烈的不满。
蓝君然拿起茶壶依次倒满,轮到魏无羡时只给了杯清水,道:“爹爹都多大年纪了,还学小姐姐咬嘴唇。”
魏无羡不理那个口气正的小娃娃,专心盯着那个不敢直视他眼睛的蓝忘机,可被人盯着的视线存在感太强,眼神只对上一瞬心就软了,叹口气起身走到方才给他们点菜的店小二身前又交代了什么。
“多大年纪?管用就行哈哈哈。”某只爹爹挑眉得逞的炫耀着。
他不知道蓝忘机去补要了什么,总之应该不会让他失望。菜陆续端上,两个小家伙倒是什么都不挑剔,不论是辣或是清淡均可。
可那个无辣不欢的魏爹爹,看着辣菜中少得可怜的辣椒,还是抱起碗满怀感恩的吃得可香。
“辛辣,少食。”蓝忘机细心嘱咐道。
此话一出,两兄弟分分伸来筷子,势要帮魏无羡分担完满桌仅一盘的辣菜。他嘴里含着未嚼完的,赶紧端跑了盘子护着,对着两兄弟一通“呜唔”。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那口咽下,立马腾出嘴,道:“白眼狼,就听你们父亲的话。”
蓝君然偷笑着,从他抱着的盘子里偷了几筷子。而蓝子湛表情严肃道:“父亲所言极是,要听。”
魏无羡被这俩小家伙管的既丢了盘子里菜,又吃了哑巴亏无话反驳。他有时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生了两个祖宗,整天跟着蓝忘机管着他。
“魏婴”蓝忘机又唤一声,示意他坐下,又盛了他素日里吃得还算顺口的汤羹。
魏无羡不情不愿的又夹了两筷子拨到碗里,把盘子摆到两兄弟面前。兄弟二人很有默契的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对那个辣菜动一筷子。
而某只可怜的爹爹盯着那个摆到最远端的盘子一直吃到最后,仿佛盯着它,嘴里就在吃着似得自欺欺人。
吃完了饭,蓝忘机交代了几句给了些银两,孩子们便开始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自己逛了。又变成二人世界的忘羡二人,手悄悄地在宽大的袖袍下牵着。
魏无羡心里发笑想起兄弟俩幼年时一起出来玩的事,眼看着兄弟俩在前方不远处买枇杷,两个父亲偷偷携手逛街,没想到蓝子湛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从下方用小手抱住两个紧握的双手。魏无羡一愣,随即听到小家伙发问道:“爹爹是怕走丢吗?”
被抓包的两位父亲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尴尬笑笑瞬间编好理由:“父亲在给爹爹输灵力,等以后霦儿霂儿长大了,也可以给喜欢的人输灵力。”
蓝子湛懵懂得点点头,道:“那我长大了,也可以给爹爹和君然输灵力吗?”
“当然。”
魏无羡当时觉得自己非常有优越感,毕竟儿子没有提到蓝忘机,殊不知在小家伙的认知里,父亲灵力丰厚,永远用不上他输送灵力。
之后有几次蓝忘机以对教育不好为由,好说歹说的劝退了他伸来的手,而他也真是难得的没有硬缠。可习惯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而且是心爱之人主动伸来的手,又有几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呢。一次两次被撞见,三四次就都习以为常了。
等到大一些,到现在这样,说懂又不完全懂,说不懂又唬不过的年龄,也懂得看破不说破,拉住爹爹和父亲那只空闲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着人群流动紧紧相握。
慢慢地兄弟二人回归到他们身边,手里拎着他们的战利品,在各个摊子上继续凑热闹。明明已经看过一遍了,等再看到时还跟初见时一样新奇。
摊主们看到那一身素白雅致的教服就知道他们是蓝氏的公子,都在卖力的吆喝着。
蓝忘机随手买了几样可口的小食给他平日里打发时间用。他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都要紧着有营养的吃,带他出来逛就是对他最大的考验。平日里在静室不觉得,毕竟整个云深不知处吃得都不如他,当然这个评判标准是魏无羡定的。可出了门,好吃的就在眼前晃悠不给买,还要看着路过的人吃的可香。
身旁的的父子三人一人一身蓝氏教服,额间佩戴着仅蓝氏亲眷才可佩得的卷云抹额,走到哪都足以引得一片尖叫声和围观脸。
然而这三人对于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漠不关心,全心全意盯着他有没有偷偷卖笑不给钱就拿人家东西。以至于他在一个摊子站太久,耳边似乎都能响起蓝子湛的那句“爹爹,不能吃。”
欲哭无泪,儿子太懂事也不好。他被那父子三人簇拥着,捧着小腹寻求着一丝丝慰藉。
生下来,他要吃遍整个镇!
【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②
归家途中,魏无羡见蓝子湛的心情已经转好,闲聊时随口说起他被罚跪的事情。他只称自己年岁尚小,不能完全理解叔公心得。
这个解释听着完全没什么问题,可怎么也不至于被拉到祠堂跪着吧。蓝君然在一旁看着听得云里雾里的两位父亲,解释道:“叔公问及怨气之事,特意点了我们回答,偏他耿直,说大实话。”
怨气是什么,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给他们讲过,并严肃的告诫他们不要去想、去研究。
魏无羡看向蓝子湛,蹲下用膝盖支撑着地面坐在后脚跟上,微仰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蓝子湛留意了一下父亲的表情,小幅度得深吸一口气,紧蜷着手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正视回魏无羡答道:“灵气、怨气,皆是气。其一易于为人所用,其一难于为人所用。若仅因难以控制而另眼待之,子湛认为不妥。”
说不吃惊是假的,蓝子湛的回答跟他当年的思路差不多。他握住蓝子湛紧蜷的小手,瞄了一下听了这话的蓝忘机。那人向来不喜鬼道、怨气,不是对它们本身有什么偏见,只不过谁让魏无羡上辈子死于恶鬼反噬呢。
其实魏无羡明白蓝子湛的的意思,若因不好驾驭而认为它是不好的,评价就有些片面,怨气出于怨灵之身,是亡者死后在世间残存的灵识。习鬼道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而亡。反之,修灵者,灵气耗用过度亦会走火入魔。
就像最早没有出现仙门百家的时候,人们对灵力、灵气的认知有限,难以修炼,又因个人悟性的高低参差不齐,那时的灵气会不会也被人看做是妖邪之物?
可见,过度滥用皆损心损身。若能取其精华,或许将会是一大助益。
“不愧是我儿子,见解独到!”魏无羡满眼笑意的称赞道“不过,那东西还是不要碰,很危险的。”
他不想多说,惹得那人皱眉。那血一般的经历告诫着他和他的他现在的相聚来之不易,能有孩子更是意外之喜。魏无羡一根根认真地掰开蓝子湛紧蜷着的手指,把掌心展平。带着他的手伸向他的额间,小小的人儿皱眉的样子像极了不悦时的蓝忘机。魏无羡轻戳着嘴里振振有词。
“这小眉毛皱的都能夹一张纸了。”
明白过来的蓝子湛立刻舒展眉头,用手挡住,后退两步。魏无羡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蹭到儿子面前。
蓝子湛害羞躲闪之余,猛然想起爹爹的肚子,一个反手攀上他的前臂,双手用力把魏无羡扶了起来。魏无羡被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双手就给扥起来了,这件事让他觉得很是吃惊,他总说儿子们打不过他,可这一轻轻提溜又算什么??
“臂力可以呀。”他说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肌肉。
“父亲说,倒立可修炼,亦可静心。”
“小小的人儿,心有什么好静的,难道说……”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睛狐疑的看出小大人有些心慌慌“你的心很乱??”
他抓住一个点猛然进攻,倒是让蓝子湛无言以对。小大人拼命得摇着头,却没有一句话。很多话魏无羡对着蓝子湛都不敢调侃过分,这个孩子不像蓝君然,大大咧咧不走心,怎么打击都能自信满满,自我消化调解。相对于蓝子湛,他对任何事物都有些认真过了头。世界上少有非黑即白的东西,总会有让他想不通的,而他在主动询问之前必定是在心里钻过牛角尖的。
魏无羡见蓝子湛的眼神飘向他父亲,就把他推到蓝忘机跟前,把头搭在小大人发顶。笑眯眯的和他一同看着蓝忘机。
蓝子湛叫了一声“父亲”,当初最早听到怨气一词便出自于父亲之口,而他的本意是告诉兄弟俩怨气为何物,鬼道损身,切勿触碰。当时尚小,能听懂已经很困难了,这几年不时会听到当年爹爹鬼笛驭尸的故事,私下里也是细细琢磨过一番。可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爹爹赤瞳的模样,而陈情吹出来的曲音永远是那么温柔悠扬,很难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笛联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