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领主基地
正在和布鲁斯一起清点要让领主们带走的东西的佐罗没由来的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它茫然地抬头望了往，又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来，却什么也没有探查到。
他想了想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剧情和某个已经被他强制进入沉睡的存在，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或许……只是错觉吧？
该死的剧情
灰蝙蝠昏迷了——毫无预兆的，突如其来的陷入了昏迷。
按理说，连昼伏夜出都习惯了的领主超人应当也习惯了灰蝙蝠的间接性昏迷了才对，但问题是……这个所谓的“间接性”必须是有预报的才行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灰蝙蝠每次例行昏迷前，那是必须过一遍医疗设备，再写份报告表示一下第二天大概什么时间会醒才会被领主超人放去“昏”的，就这领主还不放心，昏迷前要盯着说话，昏迷过程中还要隔几个小时去看一眼……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今天这种，正整理着东西，人就过去了的情况！
当领主女侠突然冲进总控室，满脸震惊的报告灰蝙蝠突然昏迷了的消息时，领主的脑内几乎就要被两个带着巨大感叹号的句子刷屏了——“How Are You（怎么是你）！！！”“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静默片刻，他一脸空洞的按下了紧急集合的按钮。
霎时间，原本就因为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显得骚乱的正义领主顿时乱成了一团。
*
领主女侠现在整个人也很懵。无论是现实还是直觉，她都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作为全联盟唯一了解布鲁斯身份，也是唯一知道参与布鲁斯全部计划的人，她知道，布鲁斯绝对不会和他们一起回到正义领主世界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灰蝙蝠在时空乱流中彻底消失。
今天，对于其他领主们而言是回家的日子，而对于领主女侠和布鲁斯来说，却是告别的日子。
女侠看着灰蝙蝠沉静的睡颜，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相信布鲁斯绝对不是无故毁约的人，他如今的提前昏迷只能说明一个点——他出事了。
女侠抬头看向不义联盟的方向，没有超级视力的她看不透那茫茫的夜色，也看不到那些隐藏在黑幕下的秘密。
她知道，骗领主超人现在将灰蝙蝠的身体带走，然后再施手段让这具身体消失于时空的乱流中才是她此刻最该做的选择——两个世界的人相接触的时间越长，世界崩塌的几率就越大，无论是暴露世界线间的联系，还是崩坏哪个世界责任，都是女侠一个人付不起的。
她应该果断的选择劝领主超人撤离的，但她此时却犹豫了。
她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看着领主们围绕着那句没有灵魂的躯壳。
为了所谓的位面稳定，她已经付出太多了。此刻她看着同伴们焦急的面容，看着领主超人充血的双眼，看着布鲁斯无知无觉的睡颜，突然想……任性一回。
就一次，就顺从一次自己的心意又能怎样呢？还有什么结果是她所没经历过，所不能承受的吗？
女侠停止了犹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白炽灯下。
“你有没有想过，是不义联盟那边，做了什么？”
她坦然的直面领主超人无处发泄的怒火。
领主超人死死的盯着她的面容，片刻后，终于接受了她的猜测。
“所有联盟成员留守，密切关注蝙蝠侠的身体状况，我亲自去一趟不义联盟。”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不义联盟做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们的。
超人从不说谎。
*不义联盟
当布鲁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正飘浮于虚空之中。
真·飘浮，完全没有依靠的那种。
要不是佐罗还在他身边，他都要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我这一生，体验过一个身体的，体验过有两个身体的，现在还体验了一把没有身体的。”
布鲁斯无师自通的在虚空中幻化了一杯红酒，一边摇晃着，一边用看似随意的语气对佐罗说。
佐罗飘在他身侧，用两只小爪爪死死扒住布鲁斯的灵体，在布鲁斯逐渐锋利的眼神下安静如鸡。
“所以，我的宝贝，我亲爱的小系统，请问你是否可以给你可怜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宿主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虚空中的东西是可以用意念控制的。于是，佐罗眼睁睁的看见一丝火苗于布鲁斯身后燃起，然后随着他的话语一窜三尺高。
这下佐罗不敢装死了，它怀疑它再装死会直接被布鲁斯当叉烧烤了。
“那啥……宿主，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哈……”
佐罗感受着小空间那越来越高的气温，欲哭无泪。
“那个……不是……剧情它……又回来了嘛。”
佐罗紧闭双眼，默默在心底倒数。
1……2……3……
三秒过后，小世界内果然蹭的一下，燃起了一阵熊熊大火，火焰燃烧的爆破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呵呵，呵呵呵。”
布鲁斯像个恶魔一样坐在火焰的最中心，看着被火焰包围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系统，身形随着怒气值的攀升逐渐涨大。
“原来是剧情回来了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说是嘛～我想让它来它不来，如今不想让它来的时候它又来了……”
后面半句话几乎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佐罗艰难的捧着自己不小心被烫伤了的小爪爪，看着面前浑身蹿火的百米巨人，觉得自己亲爱的宿主马上就要自焚了。
布鲁斯看了看佐罗的小红爪，挑了挑眉，缓缓将身形恢复成了原样，一手招来一场雨水，轻易扑灭了这场大火。
“行了，别和我玩苦肉计了，我知道你能自我修复。”
他没好气地盯着佐罗嘿嘿傻笑着修复了自己手上的伤，言归正传。
“所以，所谓回来了的剧情是什么？不义蝙蝠侠被困奇异异空间？”
“不是的哦，宿主。”
佐罗看着似乎已经平复了怒气的宿主信心大增。
“这里是我的小空间，这段剧情不需要您亲自参与，所以我就把您拽进来了。至于真正的剧情嘛……你……应该……不会感兴趣的……吧。”
布鲁斯看着佐罗越来越心虚的表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告诉我，超人他又干了点儿什么？”
佐罗看出了布鲁斯的认真，只得破罐子破摔的回答了布鲁斯的疑问。
“是不义超人。他……将不义蝙蝠侠脑控了。”
“脑控？！！”
布鲁斯瞬间明白了佐罗的意思。
难怪佐罗之前说这段剧情不需要他的参与，也难怪自己的灵魂居然直接被从灰蝙蝠的身体里给扯出来了。恐怕如今他一旦离开这儿，看到的就会是他带着冰冷装置的僵硬身体以及不义超人那张十分该死的现在想来十分想踹一脚的大脸盘子……
所以……
“关闭小世界，佐罗。”
布鲁斯看着佐罗惊讶的小眼神笑了笑。
“既然已经选择了打破剧情，那我便绝对不会再顺从下去。”
*
外界的环境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不义蝙蝠侠整个人僵硬的坐在椅子上，而不义超人正站在一台电脑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布鲁斯看到不义超人那张脸就气的不打一处来，他仗着自己的灵体身份肆无忌惮的飘上去就想给不义超人一具二踢脚，可等到近前，却又突然停止了动作。
怒火逐渐被强大的自制力压制了下去。当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不义超人的站姿，似乎比坐在那里的不义蝙蝠侠还有僵硬……以及，他那直愣愣的双眼中，居然是没有眼白的！
布鲁斯被惊得后退一步，不用问他也知道，这绝对又是剧情里没有的情节。
他仔细端详着不义超人的面容，又向他周围的空间内扫视了一圈。随即他的眼睛定格在了一个点上。
“这位朋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出来露一面呢？”
他微笑着说，声音却直冷到了骨子里。
*不义联盟门外
领主超人安静的潜伏在基地森平的大门外，一身雪白的制服居然难得的被他巧妙融合进了夜色之中。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领，哪怕作用绝对的力量，哪怕凭借着这力量横行多年，他也绝对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之所以决定一人前来，绝不是冲动行事，这举动的背后是他的深思熟虑——不义联盟的守备力量他是见过的，不说其中的前超英们，单是这座冰冷的建筑中蕴含的机关便足以让一位普通的超能力者命丧于此。
领主超人不能保证他如果带着联盟的成员一起来的话，那位成员是否会真正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拖他的后腿。而如果举联盟之力强攻的话，那么结果显然易见——打草惊蛇。是关灰蝙蝠的身体，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领主隐藏在不义联盟基地旁的阴影之中，基地的大门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引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灵魂。直觉告诉他，灰蝙蝠的昏迷绝对和这所基地中发生的事有关，而他，必须要在不惊动任何一个联盟成员的情况下，潜伏进去。
领主想起了他临走前，领主女侠和他说过的话，那时的他还在惊恐之中。
“如果你想潜进不义联盟的话，你可以去找不义女侠。”
女人的话语声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她没有说出像这样建议自家首领去找敌军大将求助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灰蝙蝠的昏迷真的和不义联盟有关的话，不义女侠绝对会帮你潜进去找他的。”
领主超人不知道领主女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也不知道她的话是否自信。
从前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可现在似乎情况并不是这样。
她亲手杀死了布鲁斯，又复活了他，明明他才是布鲁斯的首领，布鲁斯却明显和她更亲近，现在……她又建议自己去找敌军的大将。
领主超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按照领主女侠的指示，按下了那个据说可以联系到不义女侠的按钮。
在对灰蝙蝠的事情上，他选择暂时……相信她。
片刻后，基地的一处角门打开了，长发的女侠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像是没认出他就是那个早上还在和她的首领对战的男人一样，自然的，为他敞开了身后的门。
蒙特罗
明明点着灯，却还是被显阴暗的房间，无知无觉的不义蝙蝠侠牌躯体，同样无知无觉的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不义超人，以及漂浮在空中谁也看不见的他、佐罗和一个不明生物。
自从对于佐罗的身份有隐约猜测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诡异情况的打算，但如今的情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好久不见，佐罗。”
不明生物开了口，声音意外的很有磁性。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你现在可以叫我——蒙特罗。”
布鲁斯扫了一眼佐罗脸上的震惊表情，默默在对方话语中的“也”字上打了个问号，他见佐罗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不动声色的接过了话题。
“蒙特罗？《佐罗》中的反派，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啊！”
听了他的话，蒙特罗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种俯视一切的高高在上，让布鲁斯想到了某个穿着白制服的狗男人。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蝙蝠侠。”
它理所当然的高傲语气让布鲁斯不由暗翻了个白眼。
“哦当然，您请。”
布鲁斯夸张的后退一步，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再插手这场对话。
好在此时佐罗终于反应了过来，它飞过来挡在布鲁斯面前，为他防去了蒙特罗充满攻击性的眼光。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就是你猜的那样。”
蒙特罗很随意的摆了下手，却让佐罗的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你居然为了挣脱我的昏睡肉去动用你的本源力量！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的伤害有多大？你为什么宁可伤害自己也要让这该死的剧情进行下去？”
它的话显示出一种慌乱中的语无伦次，让暗中观察的布鲁斯不由挑了挑眉。
“呵，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在救你的命啊！怎么，之前剧情被你玩崩的时候你没着急，如今蝙蝠侠艺术是你就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偷偷钻规则的空子也就罢了，现在这么重要的剧情也不走，你是真的想死吗？还是你为了那个蝙蝠侠连命都不要了？”
“这和蝙蝠侠没有关系！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有办法可以脱离规则，你不是也答应了吗？如今你却不信我？”
“你怎么敢去反抗规则，你又让我怎么去信你？你分明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才做出这些荒唐事，而我在阻止你往火坑里跳！”
“你！……”
早已转移到暗处的布罗斯听着两个显然已经吵到忘记了他存在的人的话，越听越不对劲。
除去这些话里暴露的巨大信息量不说，他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在这位“蒙特罗”眼中就是个插足别人感情还把人家带坏了的小三呢？！！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一声巨响突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三人同时向下看去，只见这间密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而撞开了门的人是……领主超人？！！
*
选择相信不义女侠和她一起进入基地的领主超人其实已经做好了翻车的准备。
他想过不义女侠可能会直接将他带进什么埋伏圈里，甚至还为此偷偷积蓄的力量。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他带进了基地内部。
“我知道你是来找蝙蝠侠的，不义超人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我想，也许只有你能救蝙蝠侠出来。”
还没来得及对女侠的话做出反应，领主超人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听到了，门后，熟悉的心跳声。
不义女侠看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退开几步给他让出了空间。
领主超人也退后了几步，他没有选择使用热视线，因为这样可能会伤到门后的人。他暗暗蓄力，然后上前一拳将整面金属门给锤倒了下去。
门后的世界没有不义女侠想象的血腥，也没有领主超人想象的奇♂怪场面。
不义蝙蝠侠带着一身奇怪的装置正无知无觉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而不义超人正僵硬的站在一个电脑前一动不动。
这是……脑控？
不同于身边一头雾水的不义女侠，领主超人用自己的超级势力一扫，瞬间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好狠的手段啊！
哪怕同为超人，领主超人也不由得被不义超人的举动震惊到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他的蝙蝠侠。
那个是蝙蝠侠啊！是那个哪怕被折断一身傲骨也仍能坚持自己意志的人啊！他怎么想的，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将对方留在身边？这绝对是对蝙蝠侠的一种莫大的侮辱！
领主超人默默将自己和灰蝙蝠带入了一下这个场景，然后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赶紧止住了自己的危险想法。
不义超人完了。
领主有这样的预感。
如果不义蝙蝠侠醒过来，他绝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不义超人的。
而他，领主超人，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这么想着，领主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了站在电脑前不知为何毫无反应的不义超人，找到电脑上带着“拔除”的按钮，一把按了下去。
*
“NO！！！”
虚空中的蒙特罗看到他的举动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试图控制着不义超人的身体来阻止领主的动作，却被早有准备的佐罗一把推出了不义超人的身体。
随着按钮按下的那一刻，布鲁斯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远方传来。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那一瞬，布鲁斯看到被推出了不义超人的蒙特罗气急败坏地逃离了不义联盟，而佐罗呆呆的站在那儿，最终也没有选择追击。
*
寂静……一片寂静。
在按钮按下后，无论是一直没能插上手的不义女侠，还是跌坐在地上似乎刚刚清醒过来就不义超人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刚刚被解除了脑控的蝙蝠侠。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义蝙蝠侠却仍旧坐在椅子上昏迷着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还没等领主超人怀疑自己的判断，他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按下按钮，领主女侠的声音从他耳内的微信耳机那传出来。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刚刚灰蝙蝠醒了。”
女侠的声音里有些掩不住的兴奋，见对面好久没有传来动静，便又逐渐转为了疑惑。
“卡尔，你在听吗？”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领主冷静的按灭了通讯器，抬头看了看仍坐在椅子上昏迷着的不义蝙蝠侠，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从他脑中冒了出来。
这里不是想事的地方，他甩了甩头，止住思绪，上前打横抱起不义蝙蝠侠，三下五除二的除掉了对方身上的机器装置，大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你要带他去哪？”
刚刚清醒过来的不义超人见他试图带走不义蝙蝠侠，连忙上前阻止。
“当然是在他离开这，”
领主转过身，脸上挂上了胜利的微笑。
“怎么，你以为在你做出这样的事后，我还会把它留给你吗？何况，我想，他如果醒来，恐怕也不会想和你再待在一起吧。”
不义超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说这不是他做的，自己只是被控制了，可话到嘴边也如何吐不出来。
“哦对了，”
像是害怕刺激的不够一样，领主超人又缓慢地补充道。
“你恐怕不知道吧，其实不义蝙蝠侠早就知道了你对大都会做的那些事了。他不过是不说而已，他在给你机会，可惜，你又一次辜负了他。”
说完，他再次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不义超人瘫坐在地上，终于还是没了阻止的勇气，而不义女侠看了看房间内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准备，最终也没有阻止领主超人的离开。
*
成功走出了房间的领主超人在基地门口又遇到了困难。
来自中东的刺客将一把氪石刀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放下他，反抗军会负责接下来的照顾和治疗。”
达米安穿着他从刺客联盟带回的轻便衣物，他的三个兄弟呈环状在悄无声息中包围了领主超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件氪石武器。
所以布鲁斯在私底下到底屯了多少氪石啊？
白超在心里有些出戏的想着。他缓缓松手，将怀里的不义蝙蝠侠交给了凑上来的夜翼，然后看着四人护着中间的蝙蝠侠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良久，他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谁也看不出那仿佛被黑夜沾染了的白衣人到底在想着什么。
轻风拂过，原地已然空无一人。
亲爱的，我们……正义领主见。
讲个故事
布鲁斯从没想过领主超人解决了不义超人身上的脑控后，自己居然没有回到不义蝙蝠侠的身体，而是……回到了自己昏迷前待着的领主灰蝙蝠的身体？？！
睁眼看到领主女侠的那一刻，布鲁斯眼前一黑，就直觉不太对，还没等他从长时间昏睡后的僵硬中清醒过来和女侠说什么，就见女侠一人激动的拿出了一个通讯器。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刚刚灰蝙蝠醒过来了。”
简短的话语加上迅速的动作，让布鲁斯完全没有阻止的机会。
“佐罗……出大事了。”
布鲁斯看着收起通讯器，转而过来想将他扶起的女侠，微微死鱼眼。
“怎么了咩？”
佐罗看起来还沉浸在上一章的剧情里，整个人看着傻兮兮的。
“我可能要掉马了……”
“哦，掉马啊。”
佐罗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掉马？！！”
*
领主女侠将布鲁斯从床上扶起来，递给他一杯水，看着他刚刚回血的苍白面部，关切的问。
“你还好吗？是不义联盟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
布鲁斯苦笑一声就着她的动作坐起来。
“不义超人受了点刺激，给不义蝙蝠侠上了套脑控装置而已。”
领主女侠听出了他话语中隐隐含着的咬牙切齿，惊讶的睁大眼睛，却见布鲁斯转眼间又变了个脸色。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不义超人的事，他的事我早晚会一起算总账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刚刚的话。”
“我吗？”
领主女侠疑惑的指向自己。
“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NO”
布鲁斯意有所指的点了点手表。
“不过是你打通讯的时间刚好和领主拔掉不义蝙蝠侠脑控装置的时间重合了而已。”
他看着瞬间反应过来表情逐渐惊恐的领主女侠，感忙起身安慰她。
“放心，问题不大，正好我没想过能瞒住两个超级大脑多久。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他在脑袋问过佐罗现在世界能承受的透露范围，心中瞬间有了计划。
他轻声安抚着惊慌的领主女侠，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什么，又交给她了一个东西。
看着迅速镇定下来的领主女侠，布鲁斯微微一笑。
掉马？那也应该由他控制才对。
*
领主超人回来时，灰蝙蝠正在和女侠一起整理着联盟的文件。见他回来，面色如常的抬头和他打了声招呼，半点也看不出破绽来。
领主超人仔细盯了他半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冷着脸先把人赶去了医疗室做身体检查。
该说不愧是氪星科技吗？身体检查的结果出来的异常迅速，让灰蝙蝠和白超之间的沉默气氛都变得合理了不少。
结果不出所料，灰蝙蝠的身体很健康，而且似乎还健康过了头，胖了几斤，肉眼可见的和不义蝙蝠侠那句消瘦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超看着灰蝙蝠天衣无缝的表情，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人……那个，不义蝙蝠侠和你，其实，是一个人吧？”
他不是个傻子，在拔下脑空中之后本该清醒的不义蝙蝠侠没醒，之前无故昏迷的灰蝙蝠却醒了。这么明显的漏洞让他如何不起疑呢？
他能想到的是这两个蝙蝠侠哪怕不是一个人，恐怕两人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他想不明白，这样两个世界的人是如何联系在一起了呢……
于是，他问了出来。他本以为，听了他的问题后，灰蝙蝠会极力否认或是惊慌失措，但没想到的是，听了他的话的灰蝙蝠居然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的一脸坦然。
“你知道了啊……那，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看着他淡淡的笑，领主超人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很想知道，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到底是如何扯到一起的，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人。
他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灰蝙蝠，可那难道，之前的灰蝙蝠都是骗他的吗？
*
空荡的房间，隐蔽的密室，一个适合谈秘密的地方。
领主超人在灰蝙蝠的邀请下，直接席地而坐。
他看了看另一边不请自来的领主女侠，什么也没说。
无论是她带回复活的蝙蝠侠，还是她让自己联系不义女侠的举动，都清楚地表明了一件事——她知道的绝对比自己多。又或者说，她一直都是知情者。
布鲁斯不着痕迹的和女侠对视了一眼，在确定收到女侠隐晦的点头回应后，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从前走南闯北学习各种成为蝙蝠侠的必备技能的时候，他曾和一个江湖艺人学习过对声音的控制，知道什么样的声音更能引人入胜，也更能让人忽略话语中的某些小细节。
随着他的描述，一张画卷逐渐在三人眼前展开。
“那天，灰蝙蝠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找你的。”
他笑了笑，眼睛像是在透过迷雾看另外一个人。
“他曾想过，他可以当一名领主，和你一样用铁血的手段自由的统治这个世界。他可以沉迷于权力，沉迷于欲望，然后过肆意的生活，可他不能，他是蝙蝠侠，是人类最后的护盾了。
于是，他去找了你，果然，你不愿意听从他的劝告。说实话，你的告白也曾让他心动过，可终究，你们不是一路的人。
他逃跑了，用尽一切的力气，他想阻止你，却死在了冰冷的剑下。
被贯穿的感觉好疼，可更疼的是他的心。他不该死的，他还没有唤醒你，他必须唤醒你。你不了解人类，总有一天，他们会联合起来推翻你。
如果他的死亡能让你清醒，那么他甘愿赴死，可你显然没有。也许是因为他的不甘心，于是他又‘活’了过来，他变成了一缕残魂，浑浑噩噩的只知道每天围绕在你身边，他看着你越发的偏执，走得越来越偏，心中便也越发的不甘，可他那又能如何呢？他只是一缕灵魂，他找不到同类，也没有人可以交流，每一次试图阻止你后的落空让他清楚地明白……他早已死了。
他开始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像那个被困在瓶子里的恶魔一样，终究在困境中改变了心态。在空旷的世界中，一切的爱恨与选择都没了意义，恐惧与疲惫终究会变成幻影。蝙蝠侠没有极限，但显然，世界现在不再需要蝙蝠侠了，所以，到了后来，他告诉自己你如何选择，与他无关，他累了，也不想再管了。
然后他在和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了另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他是他的同位体，他也是蝙蝠侠。
他被他的超人折断了脊柱，奄奄一息。可他却有着比灰蝙蝠更深的执念，他说他的超人的妻子与他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了小丑之手，他说是他没能阻止小丑，他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想活下去，想改变这个错误。
可是……他的灵魂已经快要消散了，重伤的身体容纳不了他疲惫的灵魂。
他请求灰蝙蝠帮助他。
他是那样的坚韧而美丽，灰蝙蝠希望他能开心，于是他们的灵魂融合了，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合成了一个，他们终究合二为一。
灵魂的力量修复了不义蝙蝠侠的身体，他们如何为一体，一起住进了这具身体里，成为了现在的我。
所以，我既是灰蝙蝠也是不义蝙蝠侠。
我拥有这两个人的执念，两个人的记忆，但不义蝙蝠侠的记忆和执念却更深刻些。因为灰蝙蝠在最后一刻，对你失望了……”
布鲁斯抬眼看着双眼悄然冲血的领主超人。
“如果你认为我不是灰蝙蝠，我也无话可说。”
“不……你是他，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领主超人喘着粗气打断了他的话，双眼血红的盯着眼前的人，像是绝境中寻求一丝可怜的希望的卑微旅人，不放过一丝可能的生机。
“如果你真的对我失望了，那为什么要后来千方百计的恢复灰蝙蝠的身份，回到我身边呢？”
“大概是因为，我属于不义蝙蝠侠的那一部分也对不义超人失望了吧。”
蝙蝠侠冷酷的说出了残忍的真相，一丝希望也不愿意给面前的人留下。
“现在的我，只希望这两个世界的人类，这两个世界能平平安安。超人们的事，我都不想再管了。”
“所以……之前你说会和我一起回领主世界也是假的是吗？你根本就不会回去。”
“没错。”
布鲁斯静静等待着领主超人的反应，他以为知道“真相”的领主超人会暴怒，会疯狂的指责他的欺骗，却没想到对面的领主却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么如你所愿。”
他看着布鲁斯微微睁大的眼睛说道。
“你想让我气愤，想让我觉得你不是领主蝙蝠侠，可我知道，你就是他。哪怕和另一个蝙蝠侠的灵魂融合了，你也是他。
如果让我回到领主世界，不会再打扰这个世界的发展是你希望的话，那么便如你所愿吧。我会改变我统治的方式的，我会……还政给人类，让领主世界恢复自由的样子。你在这个世界，不要担心，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还有”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亏欠了对方的句子。
“对不起。”
*不义联盟
不义超人认真倾听着不义女侠交给他的耳机里的声音。
“因为，我属于不义蝙蝠侠的那一部分也对不义超人失望了吧。”
耳机忠诚地将几公里外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终于打醒了不义超人的自欺欺人。
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呢？
他低下头，深深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句迟到了太久的话终于从他的喉间溢出，消散于空中。
“对不起……对不起B。”
可现在说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已失去了啊……
二十三、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领主们这次似乎是真的要离开了，星辰实验室的同位体们都被找出来帮忙，花了大半个月准备起来的基地也全部都拆掉了。
领主超人选择性的和其他成员公布了灰蝙蝠身份的“真相”，于是不到半个小时，全体成员就都知道，这次是诀别了。
除了早有准备的领主女侠和“心死如灰”的领主超人，其他成员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差哭天毁地，抱头痛哭。
布鲁斯：也不必如此的……真心实意。
布鲁斯看着面前一边偷看他一边明目张胆拖进度的钢骨，内心划过一串的省略号。
他抬头看了一眼领主超人的地方，示意对方管管自己手下的人，别耽误进度，却发现领主超人也开始明目张胆的偷懒，而且整个人显示出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无赖气场。
“太过分了！他就想故意拖进度然后留在这里缠着你！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狼……”
再次活跃起来的佐罗，最近由于自己身上摇摇欲坠的马甲们，开始活跃在各个场合，疯狂表忠心。
“好了，让他拖吧。”
布鲁斯打断了佐罗的话，不再去理会身边一群摸鱼的同事，开始认真核对数据。
他明白同事们的心情，同样也知道领主超人的。
这几天，正义领主的成员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身边靠，就连早就知道全部真相的女侠都在跟着大家一起拖进度。
布鲁斯明白，大家这是在等自己。他们希望自己能回心转意，以至于——和他们一起回到领主的世界。
对于正义领主的人们来说，眼前的人是灰蝙蝠和不义蝙蝠侠的化身，那既然有一半是他们的灰蝙蝠，凭什么就一定要留在不义联盟的世界，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回领主世界呢？
他们期盼着，蝙蝠侠体内属于灰蝙蝠的那一部分能在最终决定和他们一起离开。
至于白超，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让现在的蝙蝠侠留下。
但……多年的感情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而且他的心里也带着不服——他没有资格留下蝙蝠侠，难道同样伤害了不义蝙蝠侠的不义超人就有资格了吗？
所以，他也在等，他等他的队友是否能帮他，把蝙蝠侠带回来。
布鲁斯抬眸环视一周，周围光明正大一边摸鱼一边偷看他的成员们在触及了他的目光后都飞速的低下了头，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敲打着空气键盘。
布鲁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怕大家会因为他的话而又误会什么。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人希望，其后又让人绝望。
布鲁斯没有办法给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他能怎么说呢？说自己是个演员？灰蝙蝠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支线任务？可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存在不是假的，这么多年的相处也不是假的。于是他也就只能这么沉默着，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决心，从一开始就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
“反正……拖又能拖多久呢。”
他这样对佐罗说。
*
除去领主联盟集体摸鱼事件外，自那日的大型联播坦白局后，这一个不小心乱沌了的世界，似乎开始步入了正轨。
不义联盟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据不义女侠说，不义超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于是，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本就黑化的不太坚定的不义联盟成员们也便渐渐沉寂了下去。
据反抗军的监测，近日甚至看到了不义闪电侠和灯侠一起，组团去战后硕果仅存的电影院中看电影。
基于现在的情况，打是打不起来了。于是布鲁斯便开始回到反抗军基地，分批释放和安置基地内的平民，着手布置正义领主离开后的相关事宜。
这几天，他保持着之前的时间表，白天进入黑蝙蝠的身体，在反抗军工作，晚上进入灰蝙蝠的身体，继续与领主们共事。
对于布鲁斯来说，正义领主也是他的责任，只要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一天，灰蝙蝠就会继续存在一天。
“叮铃铃铃！”
佐罗牌闹钟在凌晨时刻准时响了起来，似乎一分也不想让他多待。
布鲁斯飞速完结掉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其实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众人纷纷向他点头，连领主超人也向他表示让他放心去。
布鲁斯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可以打保票，只要自己一走，这群连自己暂时都敢大胆摸鱼的“朋友们”绝对什么也不会做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就像他之前说的，他们拖也拖不了多久的。剩下这些工作，就算让他自己一个人来做，三天也能做完了。
他没理会这群“心怀鬼胎”的人，在示意过后，就转身离开了中央大厅，前往
营养仓——他会在那里完成两个身体的转换。
按照常规，他熟练地打开仓门，躺了进去，对佐罗下达了转换身体的命令。
三秒后，布鲁斯没能等到熟悉的眩晕感。
佐罗惊慌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内响起。
“宿主，你与另一具身体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切断？
布鲁斯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开始回想，到底是谁知道他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还能将之切断的。
难道，又是不义联盟那边捣的鬼？
布鲁斯想到那个据说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不义超人，觉得有可能。
没想到啊，不义超人，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搞事情！
不过马上布鲁斯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不义超人根本没有理由切断这两具身体间的联系，他这么做不是变相的帮正义领主留住自己吗？
还没等布鲁斯细想，一阵熟悉而陌生的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布鲁斯寻着铃声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居然翻出了一部早已弃用的……蝙蝠手机？
没有去想这部手机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布鲁斯在直觉的驱使下，飞快的将手机举到眼前。
手机上的号码直接将他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串布鲁斯早已铭记于心，却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号码。
那是……早已被摧毁了的，韦恩庄园的……座机号。
布鲁斯抬手接通了电话，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电话的那一头，阿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您一定很想知道这件事，老爷。”
如果忽略老人话语中的哽咽，那他真的是冷静极了。
“我们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早已被摧毁的韦恩庄园之中，您的另一个身体不见了，我正在联系反抗军的其他人，迪克少爷他们已经玩疯了，我……我们想，您会很开心，回到庄园中看看的。”
布鲁斯想象不出这些年愈发稳重了的迪克他们玩疯了的样子，但他能想象到阿福激动的心情。
这个老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这座庄园，之后在被迫离开庄园时，虽然嘴上不说，但布鲁斯也能感受到阿福内心的心痛与难过。如今，不知道为什么，韦恩庄园恢复了，阿福应当很开心吧。
“我马上就动身前往韦恩庄园。”
布鲁斯对着手机说，然后挂断了电话。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内心也是极度的不平静的。不管这件事背后到底是善意还是阴谋，他都要感谢对方，能把这个承载了他半生的家，还给他。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准备乘坐蝙蝠飞机前往韦恩庄园。
他没时间和领主们解释自己的行为，反正他们也不敢阻拦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