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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17

作者: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当前章节:151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6

锦瑟刚想说话,又一阵反胃的感觉袭来,她捂住嘴巴想要下床去卫生间,却看傅华年眼疾手快的拿了床边的痰盂过来,她干呕了几声,大概是早上刚起没有进食的缘故,什么都没吐出来。

傅华年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问她:“怎么样,好点没有?”从来不知道女人怀孕是这么辛苦的,眼看着她的小脸这几天就苍白了不少他就心里抓肝挠肺的疼,恨不得代她受这份苦,可是却无能为力。

又拿了温水让她喝了一点,锦瑟就摇摇头示意不喝了。拍拍胸口,感觉好受了点。“没事了。”她欣慰的对他笑笑,让他放心。

“这小家伙,可真是不省心!”傅华年摸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恨恨的道,神情却无限满足,昭示了他对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期待。

锦瑟有些好笑,知道他是心疼她怀孕辛苦,心里别提多满足了,有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老公,这点难受根本就没什么了,更何况怀的是他俩的孩子,她和他一样期待他的出生。

锦瑟将手伸到他面前:“我的新年礼物呢?”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之前说了要送她一份与众不同的礼物的,她可没忘。

傅华年笑了,他捏捏锦瑟小巧的鼻子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着,他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锦瑟,示意她亲手打开。

锦瑟接着上面的红丝带,嘴角含笑的问他:“是什么啊?”这么大个,她真的有些猜不出来,该不会是一盒子钱吧,老天,他可千万不要这么俗气!

傅华年只是不说话,等着她打开。

“哇!好漂亮!”入目的是一本精致而闪亮的水晶相册,在透过落地窗的金黄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且不说这相册里边是什么,单就外面的这个水晶材质就价格不菲。锦瑟倒不是看重它的价值,而是傅华年送这份礼的心意,他一定是在家里看到了,看到了她每一年的相册,所以才会别出心裁的想出这个礼物,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缓缓掀开了相册的封面,连续翻了前面的几页,惊讶的发现里面好多是她的照片,有的是日常生活照,很大一部分是抓拍,角度选的都非常好,有的是在看书的侧影,有的是在花园静坐喝茶的安逸,还有的是他俩一起对望的深情,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不久前他俩到国外游玩的照片,每个照片后的背景都很美,照片上他们两个的脸上也都洋溢着不可名状的幸福,各式各样的合照,意境优美。

更重要的是,景美,人更美。

锦瑟看着相册,眼眶有些发酸,她抬起头,迎上正在脉脉注视着她的目光,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华年,它很漂亮,谢谢!”

傅华年注视着她,看她感动的一塌糊涂摸了摸她的脸蛋对她道:“锦瑟,我在你家里的卧室看到了你的相册,每年都有,一直到你十八岁的时候,我想,每一本相册上面应该是记载了你那一年所有的活动,你认识的人,你经历的事,一切关于你那一年的记忆。”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因为现在距你九月份的十九岁生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了,许多生活的片段都错过去了,并且时光无法倒流。可是,我想把握住能把握的一切,拍下属于我们的每一个美好瞬间,这样,等我们老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坐在夕阳下,看着你自从嫁给我以来的每一年的相册,回忆着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我想,那应该是我的晚年之中,最为幸福的事。”

“你的十八岁之前的岁月,由你的家人为你见证。你的十八岁之后的时光,由我和你一起品味,好不好?”

锦瑟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再一次踏入了那个名为感情的漩涡?如若不然,为什么她会有如斯的错觉,一瞬间天荒地老的错觉。

她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声音温柔而坚定,傅华年伸手回抱住她的身子,正想说话,却听她接着在他耳畔柔声吐出一句话,刹那间,全身如遭雷击般定格。

她说:“老公,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

锦瑟正在怀疑是否自己没说清楚他才会没有一点反应的时候,他突然身上仅仅抱住了她,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的抱住,他喘着声音沉声道:“老婆,相信我,此生,我定不负你!”

阳光明媚的清晨,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内心充斥着对爱人的依赖和爱恋,幸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欲淹没了所有感官。

过了一会儿,傅华年揽着她的身子问她:“老婆,我的新年礼物呢?”

锦瑟故作不知的看着他:“我不是已经送过了?”

傅华年表示疑惑的眨眨眼,看起来颇为滑稽,锦瑟抚摸着他的眉眼,轻声道:“我的毕生爱恋,还有,”她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们的孩子。”

傅华年大笑,在她脸上使劲吻了好几口,恣意而张扬的朗声道:“老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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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的时候,锦瑟和傅华年两人回了陵城,拜访蒋家众人。其实大部分人家出嫁的女儿都是初二或初三回娘家的,可是蒋家由于人口众多,各房又有各房的家眷亲属,只得等到小家忙完然后统一再聚,就这样直接定到了初四,这一天,各房的人都会在蒋家老宅聚齐,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蒋母听说锦瑟有了身孕,高兴的不得了,又兼看到他们小两口感情也好的不得了,心里愈发安慰,本以为女儿会很难收的了华年的心,没想到,倒是她担心过多了。看到宝贝女儿幸福她比谁都高兴,连带着因为儿子的事一直不安的心也稳了下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两人只在陵城呆了两天,随即就返回了京城,傅太太早就催了好几遍,想让锦瑟早点回家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几个发小又在那催他,锦瑟知道他们过年总是要闹个几日的,反而劝他去聚聚,反正她现在也睡得早,他陪在这也没什么事,不如去热闹热闹,免得人家说他是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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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华年到了会所的时候,梁文宁浩等十几个人早已等了在那,一见他过去全都嚎了起来:“哎呦,华子,你可总算是舍得露面了,我们还以为你是为了家里的娇妻抛弃了我们这一大帮兄弟呢。”

顾宇在一旁窜了出来大声道:“哎哎哎,三哥,我可听说,年前你带三嫂去岙港赌博去了,听说嫂子手气可是旺的很哪,整整赢了三个多亿呢,满载而归,三哥,这事是真还是假的啊?”

宁浩却摇摇头:“可不止这些呢,我听我家桐桐说嫂子在陵城娘家和几个侄子外甥推牌九,短短十分钟之内输了几百万,眉头都不皱一下,三哥,这是真还是假啊?”

傅华年却不回答他们的八卦,踹了几人一脚随即坐在了包厢的沙发上。

他俩在岙港的时候,锦瑟确实手气旺的不行,把把赢,两天时间赢了三个多亿,她下注从不犹豫,下注金额更大,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就更大,可她丝毫不在乎这些,即使偶尔输了也没有丝毫懊恼后悔的神情,这让他大为佩服。

至于说起在家里赌钱的事,锦瑟曾经跟他说过她爷爷喜欢赌博的事情,蒋家的人对这些也都很熟悉,哪怕是才十五六的小辈。那天蒋家人即将到预定好的酒席赴宴,临行前的二十分钟几个小辈跟锦瑟建议推几圈牌九,大概是玩惯了,锦瑟也就没推辞,径直让人拿了牌九出来,她坐庄,家族的其他人下注,大部分是小辈,其余的长辈则是在一边观看,年底嘛,图个乐子,钱都是小事,开心就行。

哪知那天锦瑟手气不好,连连失利,十分钟过后将要出发的时候,她已经输了几百万了,几个外甥侄子和她关系非常好,直说:“多谢小姑姑的压岁钱!”

锦瑟也是真的高兴,大概是对这些真的不在乎,跟他说她终于也能给压岁钱了,尽管是以这种方式,他问她为什么,她告诉他这边规矩家里没嫁人的是不用给小辈红包的,她今年也脱离了那个队伍,而且她和他们是真的关系好,又是新年,心情当然不是一般的愉悦了,完全没将那点钱放在心上。

☆、锦瑟

几人一阵插科打诨,傅华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乐子啊,不说我走了。”说着,起身作势要离开。

“哎哎,别介,三哥,你都多久没和哥几个聚了啊,就这么离不开嫂子?不能。”几个男人嗷嗷直叫,硬是拉着他不让他走,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他留下,他们几个都很长时间没有聚了,倒不是他们都忙,而是傅三少‘忙’,见天的不见人影,公司不在,家里更是没影,整天带着如花似玉的娇妻四处游玩,真是羡煞旁人啊。

几个人拉着傅华年打麻将,其他人唱歌的唱歌,打球的打球,干嘛的都有,反正是没闲着的,该怎么热闹就怎么热闹。

席间的时候,谢延突然出声问坐在一边的程菱:“哎,我说菱菱,程叔现在怎么样了,不行就直接撤回来得了,省的冒那么大的风险做出头鸟,这次中央根本就是借机想要打击打击地方势力,给他们敲一个警钟罢了,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要不你就劝劝程叔,事情差不多就得了,别到时候没打着狐狸反倒惹得一身骚。”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地方上就会捅出几个案子,哪次也都没见中央动真格的,大部分都是抓几个底层的小喽啰应付了事,真正的大鱼仍是稳居幕后操控全局,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更重要的是,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牵连甚广,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了的。记得曾经有一个地方省市被举报说是贪官污吏居多,激起了民愤,中央不得已调派了一个特别调查组赴下级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贪官多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若是想要全部清除,中央也怕会引起动乱,就抓了其中的几个典型给整治了一番,也算是给了民众一个交代。

程菱无奈的笑笑:“你以为我没跟他说呀,现在的社会哪里是那么简单,他要做这个领头羊,就会被方方面面的人当做靶子,到时候可不是那么好办。可他这次是倔得很,非要查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的帮他摆平一些琐碎的事了。”

说起这个,程菱又是颇为烦闷的叹了一口气,老爷子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非要一查到底不可,多少人劝过他了,可他愣是不听。上次回家的时候老妈还告诉她有人给老爷子送了巨额钱财,被他断然拒绝了。程菱心里清楚的知道,人家这时候还是好言好语的和你商量,想要用钱财收买你。一旦真的触怒了对方,碰及了人家的底线,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那么简单了。那伙人估计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更何况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到时候,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是老爷子这样固执,她这个做女儿的又能怎么样,只能是尽自己的力量帮助罢了。

想到这,程菱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坐在她对面打牌的傅华年一眼,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三哥,多亏了你替我爸打点,谢谢。”

傅华年微微扬起了嘴角,他一边熟练的摸牌一边道:“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程叔从小看着我们几个长大,是我们敬爱的长辈,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这么做的,更何况这点小事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一番话再一次提醒了她,他为她父亲做的一切并不只是为了她,他也没有自己承下这个情,用的是‘我们’这个词,不经意间就将其他几人也都带了进去,不动声色的跟她撇清任何有可能的暧昧关系。

程菱如何能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也是有骄傲的人,不会再自讨没趣的贴上去。可是,她仍然无法否认,她还是爱着他,深深的爱着。

“三哥,我给你的资料你看到了吗?那个……”宁浩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说道。

傅华年也是蹙了浓眉,口气颇有不悦:“现在不要说这些了,公司再说。”他不想在放松的时候还谈论这些,只想好好放松一下,不用再为那些事烦心。

******

半夜傅华年回家的时候,轻手轻脚的先回了卧室,走到床边,看着老婆安安稳稳的睡得正熟,胸腔里的一颗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沉沉的呼出憋闷的一口气。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觉得有些把握不住,也许是他以前太过混蛋,也许是他以前太过滥情,总是感到这幸福会很快的从指缝中溜走,快的他触手不及。

正想起身到浴室冲个澡,却发现锦瑟猛的醒了过来,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陡然惊醒。

傅华年稳住她的身子,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一头的冷汗,他关切的问:“锦瑟,是不是做噩梦了?”

锦瑟这才幽幽的望向他,神色有些凝滞,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问他:“你回来了?”

傅华年恩了一声,拿了纸巾替她轻轻擦拭额头的冷汗,“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会反应这样大?”

锦瑟却倏地抓紧了他的手:“华年,我刚才,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哥被押送到了刑场,然后有警察拿着枪,我看着警察拿着枪对准了他的脑袋,然后‘砰’的一声……”

她痛苦的不愿再次回忆那个场景,那个梦太过真实了,加上这几个月来哥哥的公司一直被调查,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将这个梦和现实联系在了一起,真的是很可怕。

傅华年安慰她:“没事的,那只是一个梦而已,老人们不是常说嘛,梦都是反的,你梦到你哥他……”

想了想,他还是隐晦的避开了那个敏感字,“说明他是能长命百岁的,你不用担心,嗯?”

听他这样一说,锦瑟稍稍放下心,可是眉心还是止不住的跳动。这几日她的心一直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尽管周围的一切都风平浪静,可她还是感到了不寻常。

傅华年又是安慰了她一会儿,这才让她重新睡着,不再胡思乱想。

七上八下,公司都比较迷信这个说法,一般都是初七就开始上班了,然后十五的时候会再次放假。傅氏亦不例外,公司早就堆积了一堆事务等着傅华年处理,因此他一大早就感到了公司,处理相关事宜。

开完会出了会议厅的时候,傅华年的脸色仍旧是阴沉沉的,傅氏在锦华广场的一个建筑项目上又出了问题,工程很可能会推后,搞得他大为光火,将此事大大小小的负责人通通骂了一遍,勒令他们必须在一周内找到解决办法,不然就自己引咎辞职,傅氏不会养一帮没有任何用处的饭桶,多少精英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呢,不想干就马上卷铺盖走人。

上了公司顶层,出了电梯,秘书看见径直迎了上来,看样子是想汇报什么事情,多半又是什么会客什么的,傅华年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听这个,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让她成功闭嘴之后,径直带着身后的人进了办公室。

“好了,老四你说说调查结果吧。”傅华年掐了掐眉心沉声道,开了一早上的会了,整个头都是沉沉的,灌了铅似的难受,可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处理事情。

宁浩伸手递给他一个资料袋,傅华年没看直接将它甩到了办公桌上,示意他直接说,他没那心思看。

“三哥,我查到上次三嫂被绑架的那次主犯确实是俄罗斯人,根据资料上看他们一直和中国的某些公司有生意上的来往,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位于天港的一家公司,它的企业法人是一个女人,就是上次给华润融资五亿资金的那个。顺藤摸瓜,我找人查了她公司的主要账务,发现中间许多的程序走的都是天港的海关,每一次在海关的报账单都是写的电子元件。说来也巧,她的公司的所有的集装箱在海关码头都是免检的,也就是说,集装箱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电子元件根本无人知晓。最为主要的是,我查到上一次这家公司的一批货物因为某些原因被扣押在了码头,最后是嫂子的哥哥松锦国际的董事长蒋友松找人出面解决的,而他们俩之间并非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那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家公司实际上的主事人是他,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活跃在大众视野中的一个幌子而已。”

“还不止这些。”方淮在一旁接着道:“俄罗斯的那伙人在潜伏至京城之前,第一个落脚点是陵城,并且和蒋友松会面。加上那伙人对三嫂不同寻常的态度,更加说明了一切,那就是蒋友松绝对和那伙人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很大可能是合作,至于合作的项目,则是——走私!”

傅华年心中一震,虽然他也多少料想到了蒋友松很有可能不清白,可却万万没有朝走私这个方面想,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被人抓住可是杀头的罪名,他可当真是大胆哪!

蒋友松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妹妹,但是程菱的父亲调查松锦国际的时候傅华年早已和当地的一些势力打好了招呼,此举也是完全的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俄罗斯人可能也是不想放弃这个合伙人,不想放弃大好的赚钱机会,于是就想要借机给他一个教训,又顾及着锦瑟的身份,只能借此敲打敲打他,让他不要再插手关于松锦国际的调查,只要没有这些势力做后盾,他们整治调查组那帮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傅华年转眼看了看程菱,薄唇微启,沉声道:“菱菱,以后自己出门得小心点,不要掉以轻心,那伙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最后一个字陡然消失在一声闷响,沉闷的响声像是一个导弹信号一般惊醒了众人:休息室有人。

浅红褐色的玉檀香木门缓缓打开,众人皆是眼都不眨的盯着身后的那人,一片惊惶。

锦瑟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她极为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轻声对着呆立在那的傅华年道:“说好了今天去医院做检查的,我就到这里来等你了。”

她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艰难的开口:“不过,看来这次,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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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

傅华年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锦瑟会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套件里,昨天两人说好了今天一起去产检的,可是今天公司里的事情太过复杂,一时之间他居然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真是该死!

傅华年低咒了一声,他怎么就没让秘书把话说完呢?不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他和锦瑟的感情终于有了质的突破,现在却被她知道了他在帮调查组调查他哥哥,甚至在很大可能上是要搜集蒋友松的罪证将其送入监狱,这样一来,她要如何抉择?她该如何抉择?

待到傅华年反应过来,锦瑟早已出了办公室大门了,留下一地石化的众人,扬长而去。

傅华年赶紧追了上去,锦瑟是乘专用电梯下去的,没办法,他只能乘普通员工电梯了,各楼层的员工看到老板这样着急,也不敢再用电梯。可即便这样,等到傅华年一行人到达公司大厅,锦瑟还是已经出了大门。

锦瑟觉得自己脑子里已经全部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刚才无意之中听到的那个消息——哥哥是个罪犯!那怎么可能呢,哥哥是那样儒雅的一个人,每年捐的善款不计其数,更是十佳青年,怎么可能会去犯罪呢?她的脑子里完全无法将那个词和哥哥画上等号,太无法置信了。

大街上的冷风如刀,割得人皮肤生疼生疼的。锦瑟拢了拢大衣领子,随意的转头想要招辆出租车,她本以为可以和傅华年一起去医院的,就让司机直接回家了,可是,她的嘴角缓缓挑起一丝苦笑,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厦门前的车辆还挺少,前面是十字路口,斜对面的街道上倒是停了一辆面包车,车窗是封闭的,乌起码黑看不清楚,锦瑟也没在意,沿着路边朝前走,准备到前面的路口叫车,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理清自己纷乱的思路。

身后有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锦瑟知道是他追了过来,恰好前面似乎是有一辆空的出租车,她招手示意停下来,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宁浩他们几个也已经跟着出来了,傅华年让他们其中一个人去提车,这么冷的天她一个孕妇在外面乱逛肯定对身体不好,冻感冒了可怎么办。更何况锦瑟的情绪现在也不太稳定,可千万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在街上乱走,得先带她到医院检查,要不直接回家也行,总之不能现在这个状态。

没等出租车停下来,傅华年就已经追上了锦瑟,双手使了巧劲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回拽,既不会让她感觉到疼又不至于让她挣脱,想着等车来了就将她塞进车里。

哪知锦瑟根本就不配合,执意要挣脱了他的手离开。傅华年无法,只得弯腰打横抱起了她,没办法,只能使用强制手段了。

对面程菱正开着车朝他们过来,行至距两人十几米处她熄火下车,准备将车交给傅华年。

锦瑟被傅华年抱在怀里,她也不挣扎了,反正都是要回去的。她被抱着走到一侧的副驾驶座时,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瞥道路的另一侧。

“小心!”锦瑟惊呼出声,原本停在大厦对面的那辆面包车正在飞速驶来,目标正好对准了刚刚下了车的程菱那一侧。

那辆车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根本不是正常的行驶车速。锦瑟惊叫的同时,傅华年几人也都随着声音看向对面,眼眶倏地撑大。

“菱菱,快躲开!”几人朝程菱大喊。程菱下车却是正好背对着那一侧,她后知后觉的回过身体,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巨大的冲力给扫了出去,这一撞,几乎将身体的关节给换了个位置,五脏六腑疼的都要扭曲。

她下车的时候主驾驶室的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被冲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连同车身的大门,全都被撞了出去,冲击力大的惊人。

程菱已经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艳红的鲜血不断地自口中溢出,染红了她身下的一片公路,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情景诡异的可怕。

傅华年几人赶忙冲了过去,跪在地上查看她的状况,谢延早已拿起手机开始叫救护车,这种情况不能随便移动她的身体,只能让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面包车斜冲着朝着十字路口而去,看样子刹车早已失灵,抑或是驾驶者本就意欲如此。车轮与地面剧烈的摩擦,面包车撞上了从十字路口行驶出的一辆客车,撞击声震耳欲聋,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街道一片混乱。

傅华年看着地上的程菱,她的眼眸微微眯着,嘴唇不停的嚅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他迫使自己俯低了上身,沉声问她:“菱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程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雪白,她好像完全没有了力气,表情极其痛苦,却仍是拼尽了一口气微弱的对着傅华年凑在她嘴边的耳朵道:“三哥……三……哥……答应……我……保……护我……爸……爸,答……应……我,答……应我……”

顾宇几人微微一惊,各自对视一眼全都看向傅华年,只听他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力:“我答应你!菱菱,你一定要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坚持住!想想程叔程姨,一定要撑着!”

程菱却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桩心愿,她已经无力再回答任何问题,脑子沉沉的想要昏睡,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不断的减弱,减弱,直至,消失。

救护车很快到来,随之而来的是警车。宁浩几人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傅华年想起刚才匆忙之中放在一旁的锦瑟,快走几步感到她身旁,焦急的问:“锦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身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的不行,大手轻抚她的脸颊,知道她是被刚才的事情吓的狠了,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锦瑟,没事了,没事了。”

程菱开过来的那辆车已经是不能用了,他四处看了看,宁浩他们几个刚才开过来的车还在后面,随即抱起锦瑟走过去,发动车子驶向医院。

程菱已经进了抢救室,几个人都在走廊里等候。傅华年先带锦瑟去看了医生,确定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后准备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她回家,这一天她受的冲击实在太大,更兼怀着身孕,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开车的。

锦瑟站在傅华年身旁,走廊上似乎还有刚才救护车推过去时隐隐藏匿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一瞬间,她再次想起了刚才那血肉模糊的画面,那样可怕的场景活生生的发生在她的眼前,距她紧紧一个车身的距离。血腥味似乎扑鼻而来,反胃的感觉溢入喉咙,她迫不及待的捂嘴冲入一侧的洗手间,扶着壁池大吐特吐。

傅华年在一旁看着不妙,眼疾手快的挂了电话随她进了卫生间,此时也顾不得有没有女人在里面了,在她背上轻拍着,直到她终于平静下来。

锦瑟想要留下来,傅华年却执意不许,怕这医院的环境会刺激到她,就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司机将她带回家了。

等到他回到医院的抢救室外,谢延已经自傅氏大厦过了来,刚才是他留在那里处理事后事宜的,他告诉众人,面包车司机已经当场死亡了,和它相撞的那辆客车的司机重伤,幸运的是,车上并无客人,并未造成更大的伤亡。

傅华年已经沉了脸色,他转头看看依旧紧闭的手术室的大门,阴沉着声音问:“查到司机的身份了吗?”

谢延摇摇头:“我已经让安杰帮忙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章安杰是他们一个圈子的哥们儿,在刑警部门任职,这种事,他肯定有门道。

*********

傅华年疲惫的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这两天他都在医院、公司和家里几头跑,程菱和他们兄弟几个是多少年的兄妹了,她的事儿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不管。

“三哥,你前几天答应给我的那个印章呢?我现在要用,给我吧。”傅颖从外面进了来,朝她哥要前几天许诺给她的礼物。寒假傅颖要回国过年,听说锦瑟已经怀孕了,高兴的不得了,还给她未来的小侄儿买了很多小礼物。傅华年之前答应她给她找高人刻一枚印章的,她很高兴,今天突然想起来用了,就过来跟她哥要了。

傅华年看是妹妹,对她道:“在楼上书房的保险箱里,一会给你送过去。”

傅颖撇了撇嘴道:“你那箱子嫂子肯定有密码,那我就让嫂子给我拿下来好了,她这个时候应该在楼上客厅看电视呢。”

果然,她叫了两声锦瑟就在楼上探了身子出来,听了她的话之后就淡笑着应了进了书房。

傅颖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哥说着话,傅华年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应着,突然,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不顾身后傅颖的喊叫声,几个踏步冲到了楼上的书房。

他推开了木门,保险箱已经被打开,有一个文件夹散在地上,被数张文件掩埋的那一张上面仍然清晰的暴露在那里,上面是黑色三号大标题:松锦国际交易明细!

锦瑟没有转身,她缓缓起身,淡淡的女声飘散:“你留着它,是有一天想要帮我哥,还是,要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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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

锦瑟慢慢踱步至茶几后的沙发上坐下,腹中隐隐有痛感传来,她不敢大意,手轻抚小腹,感到那股钻心的痛楚渐渐褪去,这才看了眼前呆愣的某人开口:“直接告诉我吧,我知道,”她有些说不下去,却仍是极力按下了那一抹不知何时窜入心扉的酸楚软了低了声音道:“我知道这次程菱的被撞不是偶然,你们大概也不会放过那个幕后黑手吧,人生本来就已经很累了,我不想任何事都猜来猜去的,不妨直接告诉我答案吧,你都知道关于我哥的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想要怎么做?”

当她打开保险箱的那一刻,那个装满纸张的文件袋就从里面掉了下来,封口处的线没有缠绕好,她想要拾起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文件纸张上的醒目标题,心脏缩紧,刹时愣在当地,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他冲了上楼。

室内仍然一片寂静,傅华年紧抿了薄唇没有出声,感觉到身后的楼梯上隐隐传来的脚步声,意识到可能是傅颖在下面等的有些着急了所以上来一探究竟,不想妹妹知道这件事,他头也不回的对傅颖喊:“印章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去,你不用上来了。”

他的声音较以往低沉了许多,音调中也暗含着某种不知名的寒意,傅颖也觉察出了一丝异样,抬头朝楼上望了几眼,只好嗯了一声离开。

傅华年终究跨了进来,随后转身阖上那道木门,大踏步走到锦瑟旁边坐下,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握她放在膝上的右手,却被她如遇恐惧之物的下意识躲开了,抬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如玉般清润的湛黑眸子满布忧伤,他低低叹了一声,强自抓住她不住躲闪的柔夷抓握在掌心,他像是被她判了无期徒刑般徒劳挣扎:“锦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

锦瑟盯着他,打断他兀自辩驳的声音:“那你告诉我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傅华年被她的决然果敢弄的一怔,手上的力道不觉重了几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两人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平静。

“锦瑟,你大概不知道你哥做了什么,他在天港设立公司,虽然不是由他直接经营,可是那里的两个负责人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在天港的海关,只要是你哥的货物全部是免检的,你想想,这得需要多大的权力才能做到?而且,不止这些,我听说天港海关最近已经批准了那个公司在海关建立专属于他们公司专属码头的申请,这得需要多大的权力?一旦专属码头建成,公司所有的货物根本不用经过国家海关的监管,可以自由出入港口。之前的我不知道,也没有去查证,仅只这次,那个公司在天港的港口报关时所谓的电子元件,其实集装箱里全是进口的奔驰车,一共五十七辆,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的话,不久之后,这些进口车很快就会有合法的牌照流窜于大街小巷,奔跑在全国各大道路。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且不说之前,只拿这次来说,一旦被调查组的人查到,牢狱之灾都是轻的,杀头之罪肯定是免不了的。”

看到锦瑟的唇又白了数分,傅华年心中不忍,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程叔也就是程菱的父亲时这次中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的头儿,调查是秘密进行的,不过以你哥的势力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是提前就做了准备。程叔这个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倔得很,他既然想要彻查就肯定会一查到底。还记得你上次被绑架的事件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虽然可能不是你哥策划的,但是他绝对是知晓那伙人计划的,但是他没有阻止,而是任由他们实行了计划,仅仅是为了给我一个警告。因为程叔到达陵城的时候,调查受到了不小的阻力,当地的黑社会势力重重施压,严重的甚至威胁到了他的人身安全。所以,我只好出面跟某些势力打了一下招呼,以让程叔的调查能够继续下去,这一举动应该是触及了他们的利益底线了,所以才会借绑架让我收手。”

锦瑟稳了稳心绪,声音已是有些颤抖,眸子中满是心伤:“那这次程菱被撞是……”

“是你哥做的。”傅华年沉声回答,不愿让她逃避那个答案。

锦瑟倏地自沙发上弹起,她大声向他喝道:“你胡说!我哥不会的,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能肯定吗?”傅华年仰了脸反问,语调中满满的知悉感,好似已经洞悉一切。

“那你又能肯定什么呢?你是找到了证据,还是亲眼看到我哥布置这一切了?”锦瑟不甘示弱,声音也自刚才的激动转变为淡淡的坚定,她绝不会相信哥哥会这样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绝不!

傅华年被她问的一噎,瞬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的确,他没有肯定的证据证明找人撞程菱的是蒋友松,可是,在宁浩他们几个看来,此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程叔的调查组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取证阶段,这也是他之前提醒程菱小心的原因。那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程菱出了事,程叔就肯定会罢手,也许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他一定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一个都被残害。为了前途,为了利益,他们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开车撞人的那个司机已经当场死亡,根据调查,他是一个身负几条人命的在逃犯,警方正在通缉的重点人物。这种人,即使他出来自首,等待他的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做完最后一笔,自己的家里人还能有个保障,至少能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佣金,也算是死的瞑目了。他这一死已是断了最大的线索,死无对证。

谢延和方淮已经是急红了眼,他俩比程菱大不了多少,平素又总是混在一起的,感情上自是不一般。早就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这下看到她遭此横祸,势要将背后的那人就出来要他好看。更何况,程叔也是大受打击,却仍是咬定了不松口,在电话里请他们好好照顾程菱,等到在陵城的调查结尾,他就立即赶回来。

他明白程菱的意思,她失去意识之前还在念叨着让他保护程叔,这是她的心愿,他绝不会让她的希冀落空。

可是,傅华年没想到绝密文件会被锦瑟看到,他并不是想要瞒着她,只是想要慢慢做她的工作,希望她能有一个心理过渡,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下子被冲击的无法接受。可是,到底是大意了,保险箱里正好放着他让人搞到的松锦国际的资金去向文件,正好被来拿东西的紧缩翻个正着。他在楼下几乎是瞬时就醒悟了过来,发疯般冲了上楼,却仍是晚了一步。

“锦瑟,程菱现在还躺在医院,医生说,她很有可能会永远也醒不过来,永远的躺在那张床上,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傅华年决定采取攻心战术,他知道,锦瑟心底是明是非辨善恶的女孩,他要尽可能攻取她的心里防线,不然他俩在这件事永远都达不到共识。

可是他不知道,平日里的女孩儿哪怕是再理性的,在遇到关乎亲情和正义的选择之战中,她们的感性还是占了上风,会毫不犹豫的踏入亲情的道路上,毫无悬念。

周围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好似都染上了死寂,窗外那夕阳透过窗户浸了过来,在锦瑟如玉的脸上染了薄薄的一层金色光晕,给人极大的不真实感。她俏脸紧煞,就在这让人恍惚的沉寂中极力想要稳下来却仍是颤了的开了口:“那么,你的决定呢?是直接把材料上交,还是,直接将我哥送上刑场?”

傅华年被她的表情弄的又悲又涩,酸胀充斥心扉,僵硬的盯着她浸润在夕阳的半边脸上瞧,心中的空洞在无限放大,薄唇紧抿,半晌才低低的道:“对不起,锦瑟,我不能不管程叔和菱菱。”

听到他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的刹那,锦瑟已经心神俱裂,嘴唇哆嗦着嚅动,却只说的出来那一个字,声音轻的几乎没有存在感,她喃喃的:“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遍,她感觉胸腔的空气骤然缺失,一手捂了心口处大口喘息,心脏处隐隐的钝痛逐渐加强,澎湃的心潮涌上心口,锦瑟似乎听到了自己心口粗重的呼吸,耳侧缠绕不去的是他坚定的毫不退步的声音。

也许,一切,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傅华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的心脏好似是在承受着难耐的痛楚,双眉紧蹙,他急切的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锦瑟,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来人!”他高声呼喊,准备让人喊家庭医生过来,她怀着孩子,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锦瑟止住了他的动作,推开他的手臂,稳了稳身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舒爽了不少,准备朝门外走。

她单薄的身形落在傅华年眼中,他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臂立在原地,转身盯了她缓步而去的身影,眸中不忍喷薄而出:“锦瑟……”

锦瑟停下了步子,可是,她没有回头,只是头轻轻朝后瞥了瞥,却并未完全扭过来,她知道他在听:“十七那天,是盛世集团的年会,我想,你大概也不想看见我们家人的,所以,到时候我就一个人出席了。”

开门的那一瞬,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锦瑟想,老天终究是不偏心的,瞧,她才觉得幸福了多久,老天爷就要收回他的赏赐。

或许,终究是她求的太多。

☆、华年

盛世集团一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如期举行,蒋家众人悉数出席,这是盛世集团最为盛大的活动之一,昭示着在未来一年之内公司的工作基调的奠定。作为陵城具有标志性的百年企业,盛世集团的年会是陵城最为瞩目的盛会,也是各界人士关注的头号焦点。

今年尤其不同,蒋氏如今的太子爷,陵城十佳企业之一的松锦国际的董事长蒋友松,是现如今被中纪委重点调查的对象,事情刚一爆出没多久,松锦国际和盛世的股价均大幅度下跌,这也给刚刚获得融资经营逐步步入轨道的盛世以重创。据悉,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能够证明蒋友松有直接参与犯罪活动的任何证据。各方媒体都在纷纷猜测在这紧要关头,蒋友松会不会参加家族企业的周年年会,毕竟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紧要关头,如果他当真出席,那么势必会被各方媒体围攻,要知道这可是自事发以来他第一次在媒体面前露面,绝对是难得的场面。

年会开场时的开场仪式和领导致辞如约举行,媒体并未见到蒋友松的身影。不过在这么盛大的宴会上,陵城绝大多数的名流政要都悉数到场,采访焦点倒也多的是,只能暗暗等待了。

锦瑟是在年会晚宴的时候看到哥哥的,当时她正坐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到底是不同于从前了,她现在的身子经常性的劳累,站的时间长了就有些受不了,爸爸妈妈就让她先过来休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蒋家那么多人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休息室的大门突地打开,锦瑟在疲累中迎上了大哥那有一瞬间愕然的双眼,顿时心中明了。

“锦瑟,什么时候过来的?爸妈都没告诉我。”蒋友松微笑着关上了门,大踏步朝着这方走来,面上仍旧是往日的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锦瑟就这样看着她哥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直到她仰着脸看着他在她身边坐下,乌黑双目仍是沉沉的注视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哥,”锦瑟轻轻的喊了她哥一声,而后仍是轻声道:“我都知道了。”

自她知晓事实的原委,她就没有给她哥打电话了,前几次就说明了一切,她哥不会跟她说实话。

蒋友松微微收敛了笑意,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若有深意的看着锦瑟,仅只是那样看着,却不说一句话。

良久,锦瑟听到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是那种无奈到极点的叹息,余波穿入心肺,让人不能平静。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啊?爸爸妈妈,姑妈伯伯,家里人都在为你担心。我们家虽然不像以前那样风光,但是也决不至于要你去走私。松锦一直以来都是政府嘉奖的企业,凭你的头脑,它早晚都会有出头的那一天。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眼里的泪雾已经弥漫了上来,锦瑟有些哽咽,话说不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兀自别过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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