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在你的心里,哥哥已经是个罪人了吧。”蒋友松终于出声,低沉的嗓音居然含着淡淡的笑意,抑或只是自嘲,他拍拍锦瑟的背安抚她有些失控的情绪:“可是,哥哥没有骗你,调查组的那些人明察暗访了这么几个月,不还是没有一点进展?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有证据,那就尽管冲着我来,我做了什么我就担着,绝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家里确实是想帮你的,只是你丝毫不透露,爸爸伯伯他们也没有丝毫办法。我之前问过你,问你有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我记得你很肯定的告诉我说没有。可是,我看到的事实不是这样的,我在华年那里看到了你们公司的资金去向明细。”她决定和盘托出,告诉哥哥她所知道的一切。
“是吗?”蒋友松淡淡的反问,神情让人难以捉摸:“他还是参与到这件事中去了。”
“哥,如果是真的,你就先出国避一段时间好不好,不要再留在国内了,等风声过去了你再回来。你也不想爸妈整天忧心的对不对?”锦瑟希望她哥能够答应她的提议到国外去,这也是爸爸妈妈的意思,眼下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会走的,我一走,全天下的人岂不都以为我理亏?而且,”蒋友松目光灼灼的看向妹妹:“我从来没想过要躲,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这里,他们有那个本事,就让他冲着我来好了。”
“哥,当初我被绑架的时候,你是事先知情的对吗?”锦瑟觉得她必须问个明白,不然怎么都不会死心。
闻言,蒋友松目光和她的对视:“锦瑟,你只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
锦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蒋友松制止了,“好了,晚宴已经开始了,我该出去了。”
锦瑟整理了一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也出了休息室。
室外的主持人正在拿着话筒大声喊着要蒋总来一首,锦瑟知道,这个蒋总肯定不是爸爸,而是哥哥。下面的员工众人也在起哄,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一定要他唱首歌。
最后,蒋友松推辞不过,只得举手投降:“好了,这样吧,我给大家弹奏一曲吧,怎么样?唱歌就免了吧。”
众人嚷着说好,掌声如雷。锦瑟嘴角不自觉的挑起笑意,她在哥哥于钢琴长凳落座的同时,走到了另外一侧。
“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弹琴了。”锦瑟微微偏头看他,明眸皓齿,温婉如玉。
蒋友松也笑了,他伸手摸摸妹妹的头,这简单的动作却令锦瑟的眼眶再次染上水雾,以前她练琴练到烦的时候,哥哥就是这样安慰她,告诉她:“哥哥陪你一起弹。”可是自从她出国到现在,两人却再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弹钢琴,这是重聚后的第一次。
但愿不会是最后一次。
是那首《Dream catcher》,以钢琴曲先发出场,为这场梦境铺路,微风般的风铃声滑过,隐退了那荡气回肠的弦乐演奏,琴音更加充满梦境般的幽雅与感伤。
没有看到你在那里
欺骗我的内心
………………
不知何故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需要你在我的生活(我的生命)
………………
兄妹俩合唱的最后,是整首曲子的□,终止之前,仍然是由钢琴代表隐退,然而即使是在梦醒后,梦中的美好依然在记忆中袅绕。
锦瑟的嗓音空灵飘渺,一尘不染,干净纯粹;蒋友松亦是低沉悠远,流畅清澈。几乎是在若不可闻的呢喃声中开始了这首歌,曲子是如此的哀伤,贯穿全曲的歌声亦是有着化不开的悲凉。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响起,全场都是静悄悄的,众人都不知不觉溶入其中,沉浸在了那份神秘的梦园,无法自拔。
三分钟后,掌声雷动,镁光灯闪烁不停。太震撼了,这样完美的音色,这样纯粹的声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锦瑟在停车场追到了离场的哥哥。他仅仅是在中间的环节露了面,并未接受媒体的任何采访,就悄悄的自特别通道离席,准备返回。
“锦瑟,还有事?”蒋友松转过身看着妹妹,淡笑着问她。
锦瑟几步上前,垫脚伸手替他戴上黑色围巾,她柔声道:“哥,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蒋友松温温的笑了:“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锦瑟不满:“我早就长大了,而且,我一直都很懂事也很关心哥哥的。”
蒋友松看看这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妹妹,曾几何时,她还跟在自己后面柔柔的叫哥哥,一转眼,就变成了大姑娘了。
“锦瑟,你一定要幸福,这是哥哥的心愿,也是爸妈的心愿。”他拍拍锦瑟的肩膀,准备转身离开。
空旷的停车场内满满的是皮鞋踏地的脆响,锦瑟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向前气势如虹的背影喃喃道:“可是,哥哥,如果你出了事,我就算是幸福也不会安心的。”
响声戛然而止,蒋友松抬起头看了看上方那漆黑的夜空,今晚的星星真是少,天空暗沉沉的,像是在聚集更大的风暴,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锦瑟,哥哥不会有事。”说完他就朝车前而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仍然没有回头:“告诉华年,天港和陵城的水很深,他没有那个本事的,及时收手吧。”
蒋友松走路绝对是目不斜视、表情肃然的,周身则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姿势优雅的妙不可言。他永远挺直了脊背,上半身微微前倾,低收了下颔,双手不是插在大衣兜里就是紧紧贴合在身体两侧,目光凛冽,修长的双腿以最大的步伐前进,整个人不可直视。
锦瑟想着她哥哥此时的表情,那一定是和以前一样的,一样的气势,一样的自信,一样的……凛冽。
妈妈告诉她,哥哥公司的一个名叫章华的总经理已经被捕了,他承担了所有的罪名,并且承认自己就是走私案背后的主谋。而哥哥这个董事长却是完全不知情,所有丝毫不关他的事。
她想,也许,她还有一次机会。
☆、锦瑟
锦瑟看着傅华年走进书房,目光一直注视他,这几天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了。他俩的关系本是应该峰回路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的孩子也在成长着,不久的未来,他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可是他们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论是他还是她。两人都想守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只是出发点不同,目的不同,他们,注定殊途同归。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傅华年淡淡的出声,将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随即解开了袖口和领扣,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一下,这几天程菱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仍是昏迷不醒的躺在那儿,幕后黑手倒是查了出来,只是那个名叫章华的男人已经被拘捕,现在是中纪委调查组的重点审查对象,他招供,是他找人撞了程菱以此来威胁程叔收手,并对自己的走私犯罪供认不讳。
锦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他并未像往常一般坐到她的身边,而是坐在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随后仰躺在了背椅上。
锦瑟看他累得不轻,眼窝下的青黑眼圈横亘在那,双颊也有些凹陷,应该是休息的不好。她走到了闭目养神的他的身后,纤手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柔柔按压,力道掌握的刚刚好,让他能够放松。
傅华年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向她笑笑:“不用,我没事,你刚坐飞机回来,肯定累坏了,又怀着孩子,好好休息吧。”
锦瑟低头看他,他眼中关切的情意那样明显,让她想要忽视都不行,心里又是一酸,急忙止住了。
她缓缓的蹲下去,蹲在他的脚边,仰起小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华年,我这次回家,妈妈告诉我一个消息,哥哥手下的一个名叫章华的总经理已经招供了,承认一切都是他做的。”
“所以呢?”傅华年淡淡的问,声音辨不出喜怒。
锦瑟微微垂了眸子,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能对他道:“那么,我想问你,这件事可不可以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好不好?调查组要查就让他们去查,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参与这件事?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的面子上,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国外定居,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有时间要带我出去的,现在我也要养胎,我们一起出国,永远不再管这些事了,好不好?”
傅华年薄唇紧抿,神色不明的道:“就算是我不插手,程叔他们也迟早会查到幕后的那个人的,他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将地方势力整治一番的,这也是中央的意思。更何况,程菱现在还躺在医院,程叔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些我不管,我只要你,不要插手这件事!”锦瑟有些激动,眼泪已经滑了下来,她伸手握着他放在膝上的手,哽咽着道:“华年,你是我的丈夫,你要将其送到刑场的那个人是我的哥哥,我不要看到那样的局面,我不要将来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说是我的丈夫亲手将我哥哥送到了监狱。至于调查组的那些人,我不想管也管不着,我只是不要你参与你明白吗?啊?”
傅华年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却固执的蹲在那不肯动,锦瑟继续看着他轻轻的道:“你真的不理解吗?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情吗?如果,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这和我们的婚姻无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傅华年坚定的说,并不将两者混为一谈。
锦瑟摇了摇头,“不,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我哥哥真的因为你,或是由你指使的任何一个人,而因此失去了性命,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走下去,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你。”
他不说话,锦瑟也不管他的反应,只是一字一句的说着:“现在章华已经被捕了,他也承认了所有的罪名,这难道还不能让你们出了那口气?你不能否认,直到现在为止,调查组都没有抓到一丝一毫不利于我哥的证据,对吧?”
傅华年心中也是十分沉重,无可否认,锦瑟分析的对极了。章华已经被捕,并且他确实是天港那边公司的负责人,也是陵城地下黑社会最顶级的人物。身上背负了多少罪,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次调查组一举拔除了这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已经是功劳一件了。中央似乎也有那个意思,想将调查组撤回,毕竟也调查了几个月了,收获也不小,总算可以对民众有个交代,也算是没有白白辛苦这一趟。而且最为主要的是,尽管许多人都怀疑蒋友松就是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但是,除了他手中的那份绝密资料,目前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证明蒋友松参与走私的证据,就连被捕的章华也是一口咬死了他就是最大的负责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蒋友松手中究竟有多少势力,有多大的势力,傅华年不知道也不了解,但是,以现在的情势来看,他绝对是陵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势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前几日他也在陵城和程叔密谈过,劝告他就此收手,不要再继续查下去,否则真的是十分危险。虽然他也动用了势力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可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想要弄点什么意外也是太容易的事,防不胜防。
可是程叔却严词拒绝了,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定要将幕后的那条大鱼揪出来,不然,他就对不起躺在床上的女儿和国家。这是为了保护国家的利益,他的安全他不在乎,家人就拜托他们哥几个代为照顾,固执的很。
他还能怎么办,他是他敬爱的长辈,更是程菱昏迷前的嘱托,于情于理他也不能看着程叔有危险。可是他也知道,幕后的那个人一天没有浮上水面,那么程叔就会面临一时的危险,除非一方退却或是一方失败,否则此题无解,死循环。
想起躺在医院的程菱,傅华年懊恼的情绪再次浮了上来,她才24岁,还那样年轻,还没来得及结婚生子就成了那个样子,也许永远不会醒来了。她是无辜的,无论她的父亲怎么样,那些人都不应该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祸不及妻儿,更何况程叔是去执行正义,这让他绝对无法忍受。
“锦瑟,也许结果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也许并非你想的那样坏。”傅华年还是决定再跟程菱的爸爸谈一谈,他也不想因为这个跟锦瑟之间有了隔阂,他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难道上天又要再给他一次考验吗?
闻言,锦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脸上的泪痕交错,蜿蜒出错落的痕迹,她轻轻的道:“如果程菱的父亲不是你所认识的任何一位长辈,你还会这样帮助他吗?还会这样做吗?”她还记得,程菱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眼神,绝不只是普通的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情意,而是□裸的男女之情,是那种被夺走心爱之人的嫉恨,哪怕她那时候并未占据他的心,仅仅是占了傅太太这个位置而已。
话音刚落,锦瑟就感觉手中的大掌猛地收紧,她的心也是跟着一震,死死的盯着他的表情,想要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看出些端倪。
“你想说什么?”
“程菱一直爱着你,对吧?”他对程菱,应该也是有着愧疚的吧,毕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不然也不会在她出事之后那样快的就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请求意味着什么。
沉默的气氛再次笼罩而来,锦瑟一直提着的心渐渐落地,希望的氢气球越来越小,她的手缓缓的从他的大手上滑落下来,起身准备离开。
她想,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天平,情感朝哪边倾斜,全靠两侧的砝码哪个的分量更重。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她很好的答案,她和哥哥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过程菱和她爸爸对他的情义,就是这么简单。
傅华年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炙烤,凌迟着他的骨,沸腾着他的血,烘烤着他的神经。他想要大喊出声:不,不是这样的!她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她才是他心里最在乎的人。可是他无法将它宣之于口,因为,他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程叔,不是他的长辈,不是他的‘妹妹’的父亲,他还会不会这样非要将蒋友松置于死地?
不,不会!
她真的是抓住了他的要害,狠狠的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甚至无法出声,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正如锦瑟所说的那样,如果只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前去调查,他绝不会这样的尽这样大的力去协助他对付自己的大舅子。
锦瑟一步一步的朝门口走,每踏一步她都觉得愈加绝望,就这样,一直趋步到了门边。
她伸手拉开了书房的大门。
“锦瑟,”傅华年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锦瑟停住了脚步,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再次传来:“你再让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锦瑟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出了门。
门阖上之前,傅华年听到她清淡的女声传入耳膜:“我等着你的答案!”
☆、华年
锦瑟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新年里二月多的了。
清晨起来之后,胸口有莫名的窒闷,右眼皮也一直跳来跳去,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绪不宁的,可能和胃口有关吧,锦瑟想,现在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是吃不下太多东西,闻到油腥味儿就反胃,婆婆让蔡婶给她变着花样做东西,却还是吃多少吐多少,丝毫不见好转。
端了杯清水坐在楼下客厅看早间新闻播报,这些日子她的睡眠也差了许多。她是不迷信的,却仍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随手拿了一旁的手机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等待的间隙瞟了一眼液晶屏,四肢瞬时发凉。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辆尾号是333的奔驰轿车,整个车头正被巨大的吊车从海里往岸上拖,车身大部分已经变形,从她的角度还能看到车子前面的镜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锦瑟似乎透过那些看到了那血液喷张的画面,那是哥哥,是哥哥的血!
3和7是哥哥和她的幸运数字,他的车子上面的牌照几乎都和这两个数字有关,而这辆尾号为333和另一辆尾号为777的奥迪是他最爱的两辆座驾,现在,它却出现在了冷冰冰的海水里,这,说明了什么?
大脑一瞬间的眩晕,锦瑟双手颤抖的捧着手机找着哥哥的号码,该死,怎么一直找不到,找不到!
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仍然在用一成不变的腔调播报着:“昨晚,在陵城弯水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其中一辆尾号为333的奔驰轿车被冲入大海,据悉,此车为盛世集团少东、松锦国际集团的董事长蒋友松的座驾,目前……”
她扔了手机,抓起沙发一旁的座机开始拨号码,她迫切的需要听到哥哥的声音,立刻,马上!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她不死心,重新拨打,可是,无论她重播了多少次,电话里传来的都是那像海水一般冷冰冰的女声,昭示着她不愿见到的情况。
不,也许,也许那里面并不是哥哥,很可能是别人开的。锦瑟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她给家里去了电话,这次到是很快就被人接起了,是家里的福伯接的,福伯告诉她,老爷和夫人有紧要的事情昨晚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锦瑟已经全身都在颤抖,她哆嗦着拨了爸爸的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听到爸爸的声音的那一刹那,眼泪已经跌落眼眶,欲语泪先流。
“爸爸……”锦瑟只能喃喃着发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蒋子江沉沉的叹息一声,声音中饱含难掩的悲痛和疲惫,他沉声告诉她:“锦瑟,你哥哥,出事了。我和你妈妈都在江城,是昨晚的事情,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警方说,也许还有希望,不过已经十分渺茫了。”他知道,女儿这么早就打来电话,说话又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已经听到风声了,他已经不能瞒下去了。
昨天晚上凌晨,他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他的儿子蒋友松发生了车祸,人和车一起坠入大海,目前正在积极营救,请他们马上过去一趟。
警方是昨晚接到要传讯松锦国际的董事长蒋友松的通知的,想要他配合调查关于其公司账目的问题。因为关系重大,在确认了蒋友松人仍在陵城境内的前提下,调查组决定立刻传讯。随即在陵城境内盘查,最终在一处山崖边找到了他,因为地势实在险要,警方用话筒喊话,希望他能将车开下来配合警方调查,否则他们就要采取行动了。
蒋友松倒是平静的很,启动了车子准备将车开下高地,警车在一边盘山公路的一侧,因为只是传讯,他们并未派出那样多的警力,只有一辆警车。
从盘山公路到一旁的悬崖高地也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车子将要行驶到那条仅能容两辆车子行驶的盘山公路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目光所不及的盘山公路的后方拐弯处迎面冲出一辆大卡车,呼啸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大概是看到了警车上方闪烁的灯光,司机赶忙猛打方向盘朝右侧拐,却不妨正好迎头撞上正在往下倒车的奔驰,由于冲力太大,距离悬崖另一侧高地距离也短,奔驰瞬间被冲到了高地的防护栏的前侧然后冲破阻碍直接被抛向了悬崖下的大海。
悬崖实在太高了,想要从此处打捞根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又是黑夜,营救难度更是大大增加。警方通知了蒋家人,告诉他们蒋友松出了事故,现在人下落不明,警方正在全力搜救,让他们放心。
蒋家人还怎么可能放心,急匆匆的就赶往了出事地点。蒋母急的不得了,就跟着一起去了。这一等就是等了一夜,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在弯水已经不可能有什么线索了,车子被冲入大海,最大的可能就是会根据风力的助力冲到下游,这片海域的下游是江城,众人又是连夜驱车赶往江城。
一直到了黎明时分,才总算是有了消息,在江城的那片海域发现了奔驰车的残骸,可是令众人无比失望的是,车里的人已经不知去向,很可能是已经不知被冲到了何方,毕竟是这样大的海域,车子被冲到这片海滩已经是奇迹了,至于人,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十分渺茫,在这样冰冷的海水里,又是这样的天气,经过一夜的冰冻和冲刷,很可能已经死亡,更何况海里又是那样恶劣的坏境,葬身鱼腹也不是没有可能。
蒋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蒋子江和其他蒋氏众人也是难掩悲伤,眼眶湿润。
锦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听完父亲说的这一切,她已经呆了,泪珠成串儿的往下落,‘嘀嗒’‘嘀嗒’的坠落在她的手背上,连什么时候和爸爸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整个人已经软成一团,怀抱着自己的双肩,再也忍受不住,趴在双臂间哭了出来。
*************
傅华年回到家的时候,佣人小莲告诉她,少夫人今早突然哭了,现在在二楼客厅。
傅华年心中一震,疾步上了楼梯。
二楼有悦耳的钢琴声传来,她没有看电视,自从发现怀孕以来,她也将画廊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助理打理,只是偶尔过去一趟,平日在家打发时间就靠电视和弹琴看书了。
“锦瑟?”他小心翼翼的轻声问,看着她静静的坐在钢琴前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锦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你听过这首曲子吗?”她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身前,另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一个一个的缓慢的敲击着琴键,发出不甚连贯的键音。
傅华年摸不准她的态度,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沉默的立在那里。
锦瑟仍是背对了他坐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回忆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这是我哥教我的第一首曲子,也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那时候我还小,不想弹钢琴,觉得很枯燥,然后我哥就坐在一边耐心的教我,告诉我怎样从中找到乐趣。”她轻轻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指腹略过那一排排黑白交替的光滑琴键,“他真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从小,我最崇拜的就是他,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哥哥,我永远为他感到骄傲。”
她平静的诉说着,沉浸在自己回忆的思绪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无波的依旧安稳。
傅华年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压抑,他屈膝半跪在她的腿侧,抱住她的身子道:“锦瑟,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想起了在程菱的病房里,谢延像是急红了眼的质问他:“三哥,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他沉默了不出声,谢延爆急的在病房走来走去,随后冲着他问:“三哥你到底在顾及什么,你看看程菱,看看她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这里,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当初我们一起打拼的时候,她什么都冲在前面,一个女孩子,像个男人一样在商场打拼。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爱你,她想和你站在一样的高度,希望能够对你有帮助。”
一直沉默的方淮也忍不住帮腔:“就不说菱菱了,单说程叔吧,从小看着我们哥几个长大,几乎跟对待亲生的孩子差不多,哥,难道你忍心看着他的生命几乎日日都受威胁吗?”
宁浩冷斥出声:“说什么呢?你们怎么不想想三哥的难处,那是一般人吗?那是嫂子的亲哥哥,是三哥的大舅子!如果真的是一般人,你以为他还会这样为难?”
谢延烦躁的耙耙头发,然后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傅华年道:“三哥,我知道你也为难,要不你把资料给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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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锦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推开他抱着她的身体,淡淡的道:“我终于知道了你的答案。”
梦是氢气球,向天外飞走,最后,全都化作乌有……
她起身准备离开,然后停住脚步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你说我哥哥撞了你们的妹妹程菱,现在,”
锦瑟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我哥哥也出了事,扯平了。你手中握有的债券快到期了,盛世会如期收回,资金也会按时归还给你。”
“这下,我们真的是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锦瑟
由于蒋友松的意外失踪,调查组的调查陷入了极为被动的状态,本来就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走私以及其他犯罪行为,这次也只是例行传讯,被收押的章华更是嘴巴紧的很,一口咬定了自己就是陵城以及天港集团的幕后主事人,其中做的一些违法案件例如走私更是瞒住了公司的董事长蒋友松,因为他非常信任他,几乎将公司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他这个总经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他就是金字塔的最高一层。
天港集团那边的那个女人一直身在国外,因为她涉嫌参与走私并洗黑钱警方决定立刻将她引渡回国,却接到消息得知在不日前在瑞士滑雪的她遭遇罕见的雪灾遇害,死无对证。
在这样的情况下,调查组和陵城以及中央通气之后,只好结案,对这起在全国都排的上号的特大走私贩私案进行了公诉,最终,章华被判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调查组在整理了资料呈报中央之后,随即撤离。
…………………………
小莲轻手轻脚的敲了敲门,里面仍是没人应声,只有阵阵悠扬的音乐上不断的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播开来,她大着胆子推了门进去,轻声的道:“少夫人,这是太太给您送来的鸡汤,让您趁早喝了,并且嘱咐您早点休息,让您不要在这样一直坐在这儿了,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锦瑟没有吭声,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修长的指节在如水般的琴键上滑动。小莲没了办法,只好将鸡汤放在了一边的小桌子上,随后轻手轻脚的出去了,最后又轻轻的阖上了门。
刚一转身,就被身后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的人吓了一跳,随即恭敬的喊了一声三少,准备听候吩咐。
“怎么样,还是没吃吗?”傅华年满脸阴沉的问,看着那扇隔着她和他的木门,内心着实烦躁不已。
小莲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少夫人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正经进食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啊。小莲在心中不住叹息,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宅子里的气压是万分的低啊,他们这些人根本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少夫人那样美的一个人,这几天也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真是看着都心疼啊。
傅华年跟她示意让她下去,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地上的羊毛地毯吸去了大半的脚步声,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锦瑟的身边,蹲在她的身旁看着她轻声道:“锦瑟,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都好几天没好好进食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没有下楼吃过饭了,不管是他让人将饭菜端上去还是老妈过来劝她,她都以自己吃不下为借口不肯进餐厅。他知道,她心里必然是极恨他的,他也知道他这次是确实伤了她的心,所以不管她要做什么,想要如何发泄,他都会让她将心中的郁结说出来,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可是,她如今的状态,却让他真真正正的束手无策,她不和他说话,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给他。夜里也是会好好睡觉,白天就坐在琴房弹钢琴,一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和任何人交流,只有傅颖和老妈来看她的时候她会跟她们轻声说自己没事之外,其他的完全当他是个陌生人。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用一切能够发泄心中恨意的方式发泄,而不是这样折磨自己,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表现的若无其事,却将痛楚往心里咽。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疼。
琴音戛然而止,锦瑟的手指停在了那里,转头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中看的傅华年心中一颤,里面全是清冷的水,不,是冰,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暖意。
他转身端过一旁仍然冒着热气的鸡汤,锦瑟淡淡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转到了他端着的瓷盅上,在他以为她会再次无视他的时候,锦瑟突然伸手接过了他捧着的瓷盅,仰头全部灌了下去。
傅华年急的不行,鸡汤虽然没有那样烫,却也是热度极高的,这样全部灌下去,很可能会被烫着,正准备开口问她怎么样,却见已经转过身去的锦瑟捂嘴一副难受的表情,然后就冲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他赶忙跟了进去,见她扶着洗手池将刚才喝下去的鸡汤全部吐了出来,吐完了还不住的吐酸水,上前去拍着她的背想让她舒服一点,却被她触电一般的弹开,如避蛇蝎似的大力挥开他距离她背部不到几公分的手,嫌恶的表情盯着他:“别碰我!”
傅华年心中苦涩难当,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被自己的妻子这样嫌弃,他知道她刚才为什么那样着急的喝下那盅鸡汤,因为她根本不想看见他,他劝她喝汤,她就喝给他看然后无声的让他立刻离开她的视线,如此而已。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傅华年苦苦一笑,是他自己活该,是他活该啊!
锦瑟漱了口,绕过他准备朝门外走,却被他从背后猛的抱了个满怀,她也没有什么动作,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毫无反应。
“锦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傅华年将头埋在她白皙的脖颈间不住呢喃,他受不了她这样无声的折磨,受不了他这样完全无视他的样子,他感觉自己就要失去她的,那种血液渐渐流失的感受让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似乎曾经所有的美好都已经一去不复返,那些他们共同经历的和共同度过的,全都随着那件事的发生而灰飞烟灭,再不复从前。
“很快的,”因为没有体力的原因,锦瑟的声音都是沙哑无力的,“很快,你就不用面对我这张让你讨厌的脸了。”
似乎是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傅华年一瞬间将她箍的更紧,只是不知道,箍住的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
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锦瑟以为是傅颖或是其他人又来劝她,没有回头。
那人低低的一声叹息,锦瑟僵硬的转过了身,美眸渐渐撑大,一直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而亲切的人。
是姑妈。
蒋子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将锦瑟揽在自己的怀里,她沉着声音对锦瑟道:“锦瑟,不要再弹了,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更何况你还怀了孕,要为孩子多想想啊。”
锦瑟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如洪潮般爆发,她扑在姑妈怀里放声痛哭:“姑妈,姑妈……”
蒋子晗抚摸着侄女儿的头,轻声安慰:“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宝贝儿,你哥哥的事也是意外,没人想要看到那样的结果,放宽心,好不好?”
锦瑟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姑妈,她哽咽着道:“不,姑妈,你不明白,不是的,不是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蒋子晗却是大惊失色,双手扶着锦瑟的肩膀问她:“怎么会不是意外呢?宝贝儿你在说什么?”
锦瑟摇了摇头,“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能够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就将它销毁,那哥哥那天就不会在弯水悬崖边出事了,都是我,都是我……”
蒋子晗却是越听越糊涂,一直以来,锦瑟都没有告诉家里这件事,也丝毫没有透露傅华年暗中调查哥哥并拿到了关键性资料的事。因为哥哥一直就告诉家里说了没事的,如果她回去多嘴反而会让家人跟着担心,就一直瞒了下来。
“是中纪委调查组的程岳林,是他一直咬着哥哥不肯放;是他一定要将哥哥送进监狱;是他摆明了要将华年放到中间做人,”锦瑟顿了顿,颤着声音接着道:“也是他,通过华年拿到了那份绝密资料,最终导致了哥哥的死。”
她将这所有一切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姑妈,包括那份绝密文件的存在,一切的一切,她全都倾诉了出来,“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能耐,是我还对自己的丈夫心存侥幸,以为他是爱我的,以为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哥哥一马,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可是,是我太傻,太傻了。”
蒋子晗也被这巨大的隐情给惊到了,看着锦瑟痛不欲生的表情,她伸手拭去了她的眼泪轻声问:“宝贝儿,告诉姑妈,你的婚姻幸福吗?”
锦瑟已经瘫坐在了地毯上,她看了看窗外那晴朗而蔚蓝的天空,她喃喃着:“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幸福,曾经,我也是这样以为的,我以为他很爱我,为我做一切能让我开心的事来讨我欢心,为我跟婆婆顶嘴,为我准备好所有的一切。”她自嘲似的冷笑,“可是又怎么样呢?我还只是空有一个傅太太的称谓而已,永远比不上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在他心中的分量,永远比不上。”
傅华年站在门外,听着锦瑟在屋内的抽泣声,内心痛殇,原来,他竟伤她这样深。
蒋子晗领着锦瑟出门的时候,伸手就重重的给了傅华年一巴掌,她轻蔑的看向站在她面前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能亲手搞到自己大舅子公司的绝密的一手资料,你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华年
傅家大宅。
“怪不得我觉得锦瑟那孩子这几天一直不对劲呢,原来中间还有这个隐情,唉。”傅太太听了儿子说完事情的原委,一阵唏嘘。这个儿媳一向乖巧听话,这几日却是反常的厉害,原来中间还有这样大的事,怪不得会那样伤心,换谁谁都受不了啊。
傅澈今天难得在家,听了儿子的话沉吟良久,皱眉问他:“这么说,你是真的将材料交给纪委了?”
“没有,”傅华年摇了摇头,他根本没有将材料送过去,程叔一直咬定了不松口,他只能先按兵不动,只要蒋友松不会再有伤害程叔的举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文件交出来的。至于调查组,他们能够查的出就随他们,查不出他也不会将资料递交,更不会给谢延他们,锦瑟说的对,如果他真的举报了她哥哥,那她以后怎样面对蒋家众人,怎样面对她的父母?他们又该如何走下去?他不能冒那个险,不能拿他们俩的未来做赌注,他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傅澈眉头皱的更紧,厉声问他:“那蒋友松怎么会被传讯?”
傅华年揉了揉眉心:“我打听到有人举报松锦国际的账目有问题,所以才会例行传讯。”
傅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华年,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锦瑟还怀着孕呢,你可不能让她伤心。程菱那孩子是不错,她出了那样的事故我也心疼,可是你已经结婚了,妈也看的出来你很在乎锦瑟,那你就更应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虽说程家和咱们家是世交,你程叔和你爸爸更是好战友,但是,你要在心里有个谱啊,你跟他们再亲,他们也只是外人,你跟锦瑟才是一家人,锦瑟的哥哥是犯罪,但是那个正义之士不需要你来做的,保护你程叔和菱菱的安全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其他的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人情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捋的清的。”
“妈,我知道,之前让宁浩查也只是因为锦瑟曾经出了点事,所以我才想要彻查的,没想到牵连出了这么多事情。”傅华年不无懊恼,当初锦瑟被绑架,他让宁浩去查了一些事,没想到却动到了这层关系,这是他绝对没有料得到的。
“你程叔那边怎么样?”傅澈和他夫人不一样,考虑事情也是从大方向来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央已经让他们撤回了,案子也告破了,并且将案子定性为死案。”
这也是傅华年颇为不解的地方,中央似乎急着要对这件大案定性,这次将调查组调回后,直接将案子定性成了死案,以后再也没有了翻案的可能,并且将案宗作为绝密档案封存,不得拆封,似乎事情背后另有隐情。
傅太太已经离开了书房,傅澈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转过身看着傅华年:“你程叔这次为什么这样固执?章华被捕后,中央不是已经发话让结案了吗?他怎么一直拖着?”
“我也不知道,程叔不肯说,只是一定要查下去,我想,大概是被程菱的事情激怒了吧,他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傅华年和他谈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中不是不疑惑的,只不过程菱被撞成那样,是个父亲应该都受不了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找个机会跟锦瑟解释解释吧。”傅澈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劝他,这件事已经这样了,再多说什么亦是枉然,只能看他俩的造化了。
“还有,你程叔的事情你不准再插手,至于程菱,你也要保持距离,她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现如今她变成那样,你也不必太自责,既然你程叔当初执意要查,自然应该想到有这样的后果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的。”傅澈这样告诫儿子,不想他因为那些事一直愧疚在心。
傅华年点了点头,随后跟他爸说了一声出去了。
傅太太在楼下仍是愁眉叹气的,好好的一个儿媳妇眼看就要飞了,真是造孽啊。
看到儿子自下楼,傅太太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关切的询问:“华年,你跟锦瑟打过电话吗?”
傅华年摇摇头:“没有,她一直不接我的电话,短信也不回,打到蒋家那边一听到是我就挂电话。”
有
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被拉了黑名单了,之前在家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对锦瑟解释,因为实在是难以启齿,举报蒋友松公司账目有问题的正是谢延和方淮,因为他不肯将资料上交,俩人就弄了那么一出。事情时瞒着他做的,等他知晓的时候已经晚了,蒋友松已经跌落悬崖,锦瑟也不再理他,一切都朝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傅太太不住的叹气,俩人不见面不说话,这误会可永远都解除不了,那他俩不就完了?
“儿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锦瑟执意要跟你离婚的话,你怎么办?”傅太太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锦瑟铁了心离婚,那么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不,不会的,我不会离婚的。”傅华年的眸中满是坚定,“更何况,锦瑟现在怀着孕,法律明确规定现在是不能离婚的。”
“那也不一定。”傅太太不无担心,夫妻情分都没了,孩子当然也可以不要,到时候就没法律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