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年身体一震,自然是明白了他妈的意思,不,他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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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城。
锦瑟翻找着那把抽屉上的小钥匙,终于自一个小盒子里摸了出来,然后打开了床头柜的最下边的那个抽屉。
里面是她十六岁的那本相册。
她当初回国的时候,将这本相册锁在了这里,想要彻底的和过去再见。因为里面有许多她和程峰的合照,她不想再看见,就将它在那里尘封了。
可是,她突然想到,里面还有她和哥哥的照片。她哥是不喜欢照照片的,但是和她的合照还挺多,她十六岁那一年,哥哥被评为十佳青年,然后她替哥哥照了那张照片,当时他还死活不同意,后来她缠着他非拍不可,他这才答应了。给了哥哥一张,她自己留了一张放在自己的相册,她的重大记事,当然也包括哥哥的,这是哥哥的重要荣誉,她当然要将它放进去。
可是现在,哥哥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锦瑟心中就不可抑制的闷痛,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说不在就不在了,她真的受不了。
哥哥是一个很神秘的人,锦瑟一直都很崇拜他,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好,聪明的不得了,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太聪明的人往往都不太遵守规则,他们更喜欢自己制定规则。她这个做妹妹的对哥哥的关心也不够,她都不了解他心中的苦闷,对他的生活也了解的很少,一直没见他带女朋友回家,他的感情生活她也完全不了解。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神秘园吧,那是专属于自己的领地,每当痛苦失望或消沉时,就需要舒缓情绪寻找内心的平静和安慰,哥哥的‘神秘园’,就是走上了那样的一条路。
锦瑟压抑住心里的苦涩,手不住的在照片上摩挲,眼泪颗颗打在哥哥那张英俊的脸上,一片湿润。
下午时分,她去了哥哥的办公室,松锦国际的律师告诉她,哥哥生前早已立下了遗嘱,若他出事,名下的股份全部由她继承,资产则交由父母。她现在已经是松锦的第一大股东,公司事宜暂时交给新提拔的总经理处理,更有大伯家的几位堂兄协助,暂时不用她操心。
看着哥哥办公室挂着的那些画,锦瑟心中回忆无限,一切仿佛都历历在目,却早已物是人非。
锦瑟决定回京城一趟,她毕竟还没离婚,该处理的还是要回去处理,爸妈和姑妈他们听了她的打算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考虑清楚,毕竟是终身大事,让她一定要想清楚。
临走的时候,锦瑟交给了姑妈一个黑色皮夹本,是她在哥哥办公室看到的,也是她第二次看到,里面的东西她都看了,她将那些全都交给了姑妈,她想,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余的,就看姑妈会怎样做了。
蒋家一直没有举行葬礼,蒋夫人坚决不肯承认儿子已经死去这个事实,蒋家也是无法,只是扼腕叹息,毕竟还没有看到尸体,希望出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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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华年听到锦瑟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就由公司赶回了家,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多日未见的老婆正在收拾东西。
“锦瑟,你回来了。”傅华年走上前,想要抱她,却被她闪了过去,心里一凛,她还是恨他吗?
“你这是在干吗?我找人帮你一起收拾吧。”傅华年试探着问。
“不用。”锦瑟手上不停,也不看他,径直将衣服分类收拾好放进衣橱,然后拿起一边的另一摞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傅华年跟了上去,以为她是要离开,情急之下堵了她的路不让她走。
锦瑟面无表情的道:“我把东西放进客房,事情解决之前,我都睡在那里。”
“为什么?”
锦瑟抬起乌沉沉的眸子看他:“因为我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看到你潜伏在我的伤口。”
锦瑟
在傅家的客房住了三天。
从陵城回到傅宅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和傅华年谈了一次。她住在傅宅这几天,大概是怕她会出事吧,他一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出门,只是待在家里,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愿能赶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家,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坐在对面眉目清俊、清湛锐气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人的眼眸漆黑如浓墨般明亮,曾经,每当她注视着他那温润深情的眸子时,总是不知不觉地就被蛊惑,直至被完全征服。可是现在,她自哂一笑,笑自己曾经的不自量力,心里已经完全泛不起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轻声对那人道:“你看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问过律师了,涉外婚姻必须先办理结婚证书的公正认证手续,而且只能通过法院以诉讼的方式解除。”
她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解除。他们当初是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登记注册的,结婚证书必须先送到内华达州的州务卿办公室认证,然后将其送到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后才有效。她已经找人在那边办理了,这两天就会办好。
傅华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昏黄的文件袋,他知道,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他也知道,那张纸的标题是离婚协议书。
他锐利如豹眼风扫向对面一脸淡定的小女人,倏然收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如中了魔般的黑的妖冶至极的双眸兀的迸发出嗜血般的强烈光芒,周遭冷气回转,一瞬间空气如冰。
一个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偏偏将狂烈怒火压抑至极致的低沉嗓音传入锦瑟的耳膜:“是什么?”
锦瑟看着他朝她示意般的扬了扬下巴,嘴角挑起不知名的笑意,她听到自己平淡无波的声音:“离婚协议书。”
想了想,她又补充:“诉讼离婚不需要这个,但是我觉得,还是分清楚的好,里面财产的分配你看一看,你的资产我不会带走一丝一毫,我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你打开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她端起茶几上的瓷杯喝了口茶,甘苦的感觉弥漫口腔,手上的动作仍是流畅的,但是只有她知道,捏着被子把手的那只手,是微微抖着的,因为,她看到了里面淡绿色的茶水起了细微的涟漪。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女方怀孕期间,法院是不会准许离婚的。”傅华年盯着她的双眸低沉的道。
锦瑟轻轻的摇了摇头,“是要这样一条规定,可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女方提出离婚的不在此限。”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你尽快将协议签了吧,这样事情才会快点有个了断。”
刚刚关上书房的门,就听里面‘砰’的一声脆响,像是玻璃打碎的声音,她知道,他又在里面摔了东西,可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现在的她,就是好好想想离婚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还有孩子,锦瑟轻轻抚上小腹,他才那样四个月大,她是否该把他留下来?
傅华年大口大口的喘息,胸口处不停的起伏,这几天他一直想要跟她解释她哥哥的事,可是她一直都视而不见,完全不理他,今天她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他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她终于愿意和他有和好迹象的惊喜,而是一颗将他炸的粉身碎骨的惊雷!
眼神扫到面前放着的那个碍眼无比的资料袋,傅华年几下将它扯了开来,然后掏出里面那张薄薄的A4纸,几下就将它撕得粉碎。
让他放她走?根本不可能,傅华年阴鸷的笑,有问题化解问题,有矛盾解决矛盾,她跟他生多久的气他都能够接受,但是绝对不包括——离婚!
锦瑟回到客房,这两天她都睡在客房,很是安心。她不想在面对那张让自己伤心不已的脸庞,一看到他甚至只是想起他,她似乎都能看到哥哥冰冷的身体在孤冷的大海中央萧瑟的漂浮,最后,犹如一缕烟,沉入海底……
她轻轻的甩甩头,一并甩开的还有眼眶中那朦胧的水雾,昨晚睡得不安稳,老是做噩梦,现在时间还早,准备补个觉,明天事情还多着,不能没有精神。
正想躺下,就听到房门被人捶的震天响,锦瑟皱眉,家里的人是不敢这样的,那么,就只有他。
果然,傅华年那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她的耳际:“锦瑟,开门,开门!”
霸道而张扬,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傅家三少,锦瑟没准备理他,抽出身后的抱枕,身子躺了下来,强迫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脑海里开始回放教授让她们欣赏弹奏的钢琴曲。
几分钟后,噪音终于停了下来,锦瑟轻呼一口气,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终于能睡觉了。
没消停一会儿,客服的门锁突然传来声响,锦瑟立起了身子,然后就看到满脸阴霾的某人推门而入。
“你不知道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吗?”锦瑟瞥了他一眼,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张即将爆发的怒火,仍是一片平静。
“你是我老婆!”傅华年已经快要抓狂了,内心好似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体内所有的能量和思想都在渐渐流失,空洞的面积越来越广,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夺命般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他却束手无策。
“马上就不是了。”她呛得干脆爽利。
“我刚才敲门了,你不理我。”
“沉默有时就代表了拒绝,难道你不懂吗?”
傅华年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气得厥过去,他深呼一口气,强自平定了心绪,他大步走至床前,坐在锦瑟的身边,目光灼灼的握着她的双肩道:“锦瑟,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只要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好,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
傅华年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跟她解释清楚他并没有举报那个材料,其他的事情都排在后面,只要锦瑟明白了,那她很可能就会重新考虑原谅他。
“你当初给我哥机会了吗?”锦瑟抬眸反问,她几乎是低声下气的求他了,可他不还是那样做了,这让她没法不寒心。
傅华年薄唇紧抿,低垂了眼帘,遮住了眸中的复杂之色。直到现在,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当初事发的时候,他已经着人给蒋友松报过信,只要他们不再轻举妄动,他们这边也绝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他只是希望不要牵涉到无辜的程菱。至于他们和调查组的斗法,那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可他却找人将程菱撞成了残废,程叔也是数次被人威胁生命。事情已经扩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谢延方淮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只有牵扯到程叔,那他们可能也就不会那样暴跳如雷,气得杀红了眼,又从他这里得不到那份密件,才会采取其他行动以此让蒋友松有所忌惮。
“锦瑟,不管你信不信,我给过你哥机会的,只要他不会威胁程叔他们的生命,我会尽量劝服程叔及早收手。可是你哥却完全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他的手下也就是那个章华直接买人行凶,将程菱撞成那个样子。”看她没有反应,应该是听进去了他的话,傅华年继续道:“我没有举报你哥哥,更没有将资料交给中纪委,你哥被例行传讯,是因为公司账目被怀疑做假账。”
“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场战役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的最低底线,我没办法原谅你。”
她伤心的是当初事发的时候他并未毫无犹豫的站在她的这一边,而是在徘徊,这说明,在他的心中,她并非他所说的那样重要。而且她并没有难为他,只是要他不要插手,可他却连这点都无法做到,这让她意冷心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算不是你,也是你那几个兄弟做的手脚吧。”锦瑟心里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哥哥公司被曝出做假账,肯定是想要给他重重一击的。更何况他知道的这样清楚,除了他身边的那几个人,还会有谁?
傅华年无话可说,她确实聪明,他一出口她就知道他的话背后的含义,尽管他并不想她知道是老六他们动的手脚,可是她还是猜的出来。
“你真的这样狠心,将我们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杀吗?更何况,”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大掌隔着被子抚在她的肚腹处:“我们还有了孩子,我们俩的孩子。”
锦瑟任由他的手放在那里,“狠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从来没有对付过你哥哥!”傅华年凝视着她的眼眸,语速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道。
“可结果呢?”锦瑟不为所动,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她不想再做一些无谓的消耗,只想带着满身伤痕静静地离开。
傅华年看她一副不愿再理他的样子,起身离去。
临离开前,他阴鸷而狠绝的一字一顿道:“结果?结果就是,我不会离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
锦瑟在蒋宅的第三天。
一大早她就起了,将自己收拾妥当,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外面罩了米白的敞怀儿大衣,□搭了裙子,脚下一双长靴,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然。
锦瑟立在巨大的穿衣镜前,伸手将自己右臂上的章牌带好,整整衬衣的衣领,随手拿起床上放置的包包离开。
到了客厅,锦瑟发现傅华年正背对了她站在吧台,长身黑影,他倒了一杯酒,然后塞上盖子。
他没有回头,锦瑟也没和他交谈的打算,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身后他的声音高声传来:“锦瑟,去哪儿啊?”并没有惊讶的成分在其中,好像早已知道她的行程。
锦瑟没有理他,她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那带有金灿灿扶手的大门。
两条手臂横在她的身前,两人面无表情均是面无表情。
“少夫人,对不起,您不能出去。”
华年
锦瑟被囚禁了。
确切的说是被监视了,除了在家里,不管她去哪儿身边都有十几个人跟着,还总是一副扑克脸。
她想起了自己要离开傅宅的那天早上。
她看了看宅子外面来回走动的各路人马,个个黑衣肃然的模样,锦瑟站在门口,颇为淡定的问:“这是干什么?”
傅华年看着她直直站立的背影,黑发白衣,他知道,虽然她没有拿行李,可是,她确实是准备离开这个家,离开他。
“锦瑟,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待在家里吧,外边不太平,要是想出门,就让人跟着你,这样我也放心一点。”傅华年闲闲的道,他是决不会让她离开的,决不会!
“我不需要。”锦瑟直接朝门口又迈出了一步,她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她真的不想再做这样无谓的消耗,就算是他不同意离婚,分居时间超过一年之后法院也会判离婚的,他阻止不了。
面无表情的两个大汉手臂仍是没有直直的挡在那里,锦瑟无法,只能半侧了身子皱眉跟那人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傅华年不吭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伸手从她肩上取下了她的包,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回屋子,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际响起:“锦瑟,不要闹了,你走不掉的,就算你通知了你家里人,他们也不可能见的到你。而且,”他轻呼出一口气,“据我所知,你姑妈已经回去了,岳父岳母应该也是在为你哥的事情忙着,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把你从我的手里抢走。”
……
兰韵会所。
“锦瑟,你怎么又走神了,在想什么?”方晴伸手在锦瑟眼前晃了晃,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她想着是不是今天有些累了,毕竟是孕妇,不好在外边逛太久,休息最重要。
“哦,我没事。”锦瑟回过神来,跟她歉意的笑笑,“对了,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锦瑟从小几上推过去一个类似文件的东西,示意她打开。
“是什么?”方晴一边笑着一边打开,随即低呼出声。她满脸惊喜的看向锦瑟:“这是,这是V.Y教授的推荐信!天啊,你真的办到了?!”
锦瑟淡淡的笑了,看着朋友开心,她多日未见晴朗的脸上也泛起了盈盈笑意,“我上次不是答应你了嘛,V.Y教授又恰好是我熟悉的,我把你的作品拿给他看了,他夸你很有天分,觉得不应该放过你这个好学生,就直接给你写了推荐信,让你直接去法国的皇家艺术学院报道,并且跟他的好友JOBIES教授专门推荐了你,JOBIES教授说他非常的欢迎,并代表学院真诚的欢迎你!”
V.Y教授是世界上著名的钢琴家,更是锦瑟在维也纳上学时期的指导教师,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他曾经为她的中途辍学扼腕叹息不已。上次锦瑟和方晴通电话,知道她有心要去国外进修,她恰巧上次和教授通过电话,偶然间和教授提起这件事,并将方晴曾经的毕业作品给他传了过去,V.Y教授很爽快的就决定和自己的好友JOBIES推荐她,这让锦瑟大为惊喜,要知道,JOBIES教授是现今在世界画坛最富盛名的画家之一,每年收的学生寥寥无几,这次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要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挑剔的人啊,看来还是方晴的功底不是一般的好,不然不会这样被两位大师认可。
高兴过后,方晴眉间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斥着渺渺的悲伤,锦瑟也知道她还是放不下过去的,只得拍拍她的手道:“方晴,这个还是你自己选择的,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不要勉强自己,毕竟你们之间还有努力的空间。”
不像她和傅华年,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条死路,无路可退,无路可走。
方晴振奋的一笑,“为什么不?反正我一直都有点遗憾的,本以为嫁给心爱的人能够弥补这点遗憾,可是,结果却……这下正好,我可以继续去完成我的梦想了,而他,”说到这里,她又垂下了眼帘,遮去一眼心伤,轻声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也回来了,我正好给他们腾地儿。”
她那时候刚毕业就嫁给了那个男人,她爱他,很爱很爱,可是她也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一直深爱的女孩儿,但那个人并不是她。可是她不怕,她有一辈子的世界来让他爱上她,这三年来,她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以为他对她应该也是不一样的。但是,直到听说了那个女人从国外回来,直到看到他的一系列反常,直到她看到他们在一起,直到……她才明白,无论如何,她都触不到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你决定好了吗?你爸爸妈妈怎么说?”她俩成为朋友后,锦瑟对她的事情也了解不少,从心里对这个敢爱敢放的女孩儿感到怜惜,她为了婚姻,为了爱人所做的努力,让她深深的感动。可惜,她所认定的那个人,却并不是她的良人。
“他们都很支持我,我们家准备移民去国外了,现在正在办手续,等到这边离婚的手续办妥,我就直接离开了。”方晴对锦瑟温温一笑,只是那笑容中,看的人内心酸涩不已。
“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现在已经是分居状态了,我会很快找到房子先暂时住一段,等手续办好,大约六月份的时候,就启程了。”方晴没有住到父母家,她不想让父母担心她,决定自己出去找房子坚持一段,反正时间不会长。
“那你不如住我那里吧。”锦瑟提议,看她一脸疑惑,赶忙跟她解释,“我在京城有一套公寓,本来打算现在住进去的,可是,”她扭头看了看窗外站在车身旁的一排排的人,万般情绪化作无奈苦笑:“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就住进去吧,装修也装修好了,很方便。”
说着,锦瑟就从包里拿出了钥匙递了过去。
“这怎么行……”方晴推辞,锦瑟故作生气的瞪眼:“跟我还客气呀,拿着!”
方晴只好收下,她真诚的道:“锦瑟,谢谢。”
“没事,说不定我很快会搬过去和你作伴的。”锦瑟轻松的跟她眨眨眼,想让她开心。
“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孩子还好吧,等他生下来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回国来看你的,到时候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她俩已经商量好了,等锦瑟的孩子出生,就让他认方晴做干妈,这是两人的约定。
锦瑟看她瞬间低落的情绪,轻声安慰她:“对不起,当时我家里出了事情,所以也没去医院看你,现在好多了吧?”之前她一直不敢提孩子的事,就是怕刺激到她。
想起流掉的那个孩子,方晴心里顿时钝痛难忍,刚才强忍的情绪又有些崩溃,红了眼眶道:“我身体没事了,就当我和他没有缘分吧,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坚定了我要离婚的决心。”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锦瑟将话题朝别的方向引,俩人都是生性喜静之人,话题颇多,不一会儿就聊得忘了之前的伤感,她们又不是没人要的女孩儿,既然这个不爱,那么总会找到肯爱自己的人,希望不灭,生活向前。
“这血燕不错。”锦瑟端起瓷盅抿了一口,笑着对方晴道。
方晴却是神色突地一变,眼神示意锦瑟朝那边瞧。
锦瑟眼风一扫,看到那边一行人正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而来,为首的不是傅华年是谁?
脸上笑意淡去,锦瑟的身子仍是懒洋洋的靠在那里,没有动作。
“锦瑟,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傅华年走到锦瑟身边问,又朝对面的方晴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锦瑟头也不抬,声音清冷的道。她知道,那些人每天都会将她的行踪报告给他的,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会所外面那极近排场的豪华车队,那样招摇的停在那里,加上众多的黑衣保镖,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傅华年知道她心里的不满,却也只是宠溺的笑笑,没有说话,在她身边停了下来,细细查看她的脸色,见她今日气息不错,这才放心。
会所一楼的大厅时开放的,里面灯光极暗,每个长榻都是古木雕刻而成,很有古典气息。
顾桐早已奔了过来跟锦瑟两人打招呼,因为锦瑟的关系,她和方晴也是很熟的。
“锦瑟,蒋大哥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要太伤心,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顾桐之前就跟锦瑟通过电话,她和宁浩在一起也挺久的了,自然知道蒋友松出了事故,安慰了她好一阵,两人一直没有见面,今天是锦瑟回来京城的第一次。
锦瑟跟顾桐笑笑:“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怎么样,伯母之前还问我了,问你是不是又交了男朋友,不然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家?”
她完全无视身边气场强大的某人和在身边站着的其他人,宁浩他们面面相觑,自然是知道三哥最近家里正在闹事,而老六老七又和三嫂的哥哥有了那样的过节,几人自是尴尬无比。
宁浩和顾宇首先出声:“嫂子。”算是打了招呼了。
锦瑟朝他俩点点头淡淡笑了一笑,随即就不再出声。
她今日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圆领毛衣,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间松松的搭了一条黑色围巾,只是缠了一圈,头发柔柔的披在肩上,整个人慵懒的半靠在榻上,神情慵懒。自从蒋友松出事以后,她就只穿黑白两款的衣服了,脖子上的饰物也全都不戴了,只余两节圆润的手腕上有一条镶钻的白色特细手链和一个上面没有任何多余花样的细镯,只有钢丝般纤细,在相接处镶嵌扣在一起,是这细镯上唯一的样式。
冰肌玉骨,皓腕如玉。
谢延和方淮正打算跟着打招呼,锦瑟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瓷盅,漫不经心的品了一口血燕,随后就垂了眼帘。
有什么幽光一闪而过,傅华年眼尖的看到她右臂上方戴着的一枚黑色圆章,上面镶嵌的一个大大的‘孝’字让他心头巨颤。除此之外,她端起瓷盅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她纤细光滑的手指,上面已经空无一物。
方淮和谢延脸色大变,他们当然也是看到了那个‘孝’章,嫂子两个字就那样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早已不好看。
锦瑟对他们根本连眼光都欠奉,对于他们在哥哥背后捅刀子的事,她早已猜了出来,没有直接起身走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众人一看这情形,自是明白了这尴尬而又诡异的一幕是为何而来,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傅三少还一脸宠溺的站在那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老婆呢,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那他们这些外人更没立场说什么了。
梁文却是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风起云涌,自他进来的那一刻,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坐在那里的那个小女人,她的脸色还是不好,大概是那件事真的伤她太深,以前她从来不会有那样绝望的神色的,可是现在,他只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四个字。
心如死灰。
方晴自是看到了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他最爱的那个女人。不过也只是淡淡的一瞥,随即就移开了视线,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就不要留恋。不是她的,她再怎样争取也不会是她的。
该死心了,她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
锦瑟
一楼大厅的气氛安静的诡异,傅华年一行人似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众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僵持着,空气中的每个分子都在压抑着等待爆发。
谢延冷眼瞧过去,他三哥心尖上的那个人——他们的三嫂仍是淡定的坐在那没有做声,一只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带有精致细腻古花纹的藏青色瓷盅杯壁,不时地端起来轻抿几口,真的是极小极小的几口,修长优美的双腿恣肆随意的交叠着放在榻上,浑身没有过多的装饰,黑色围巾柔柔的垂了一束在身前,另一束交叉着熨帖在身后,简单的装束愣是显出不俗的品味。暗淡的灯光下,让人只觉得她脸上的妆容都是极浅极淡的,抑或是根本没有化妆,素颜仍旧魅力逼人。但单是一个轻轻撩起的眼风都能给人以强烈的气场和存在感,她是真正的豪门之后,权贵之女,低调之中暗含的奢华与矜贵并非任何人都能做的来,他们这位三嫂,就是个中翘楚。
顾桐多精灵的一个人,看到她家宁浩跟她使眼色,心里几乎是同时就有了谱,她双手拽住锦瑟的胳膊:“锦瑟,现在也快中午了,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去吃饭吧,听说这里的菜色挺不错的,我们也好久都没一起吃过饭了,怎么样?”说着,她也抬头朝对面的方晴一笑,同时邀请了她。
顾桐是知道那件事的,当时她是真的害怕宁浩插手的。锦瑟和她哥哥的感情有多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锦瑟小时候被绑架的几次意外中没有一次不是她哥把她救出来的。最险的一次,绑匪因为将蒋家人没有按照约定单人赴会拿刀就朝锦瑟身上砍,是蒋友松飞身过去替锦瑟挡了一刀,从此额头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疤。几乎蒋友松身边和松锦国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宠爱这个唯一的妹妹,而且是非比寻常。她俩那时候一起上学,锦瑟就经常跟她说起她哥哥的事,弄得她一直羡慕不已。现在,他因为调查的事情而和傅氏反目成仇,锦瑟夹在中间最难做人。她哥哥又失事掉落悬崖,任谁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当初她听到傅氏准备出手的时候,吓的立刻拦住宁浩让他千万不要参与,否则,她以后就没脸见锦瑟了。他就安慰她说只要蒋友松那边不再伤害程菱和她爸爸,那他们也是不会只守不攻的,让她不要担心。
事情的发展无法预测,程菱被撞成了植物人,这对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来说打击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后来,宁浩告诉她傅华年正和锦瑟闹离婚,原因是因为锦瑟认为是傅华年亲手揭发了她的哥哥。她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心说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是没的救了,怪不得这几天锦瑟的手机一直关机,肯定是伤心的太厉害了。她想要去看看他,却被宁浩拦了下来,说是三哥现在不想让她见任何人,她想想也觉得该给锦瑟一些时间,就同意了。没想到,锦瑟从家中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提出了离婚,且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顾桐想着哪天得约锦瑟出来好好跟她解释解释,当初的事情真的不是傅华年捅出来的,当然宁浩和顾宇两人也算还有点理智没有参与,要不然以后再见面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喏,现在那边站着的方六少和谢七少不就是咯,你对付了人家的哥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想再让人家对你有好脸色,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换她是锦瑟也根本做不到,说不定还会当场甩脸子走人,顺便再出言讽刺几句,这才能解心头之恨。
锦瑟跟顾桐笑笑,说:“不用了,我和方晴一会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过两天我们再聚吧。”
“什么大事这么急要不吃饭去办?”傅华年皱眉,伸手抚上锦瑟的肩膀,感受到掌下的身体轻轻一震,墨黑的眸子几不可察的暗了一刹,随即轻轻道:“先吃了饭再去吧,一会儿就直接跟我回公司,下午还要去产检,你忘了?”
锦瑟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将手上的瓷盅放在了瓷垫上,面上已经微露不悦。
方晴见状,赶紧对一旁神色不善的傅华年道:“华年,是这样的,我和锦瑟下午准备去见一个人,要不这么着,我和锦瑟一办完事就把她送到傅氏,行吧?“
“一个人?谁?”傅华年问,她俩有共同的朋友,他怎么一点不知道。
“是我的律师。”方晴说完,下意识的瞟了那边同样阴沉着一张脸的某人,心里平静的很,她就是要找律师咨询一下离婚的相关事宜,她和锦瑟不一样,协议离婚麻烦的很,如果一方不同意还有的忙,索性都交给律师,这样她也省心不少。
锦瑟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抬头对方晴道:“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让人家等太久了也不好。”
傅华年的手已经握的死紧,她还是不死心,上次她找的那个律师被他找人撤销了律师执照,现在可好,她居然还没断了这个心思,他敢打赌,她绝不会是仅仅陪着方晴去咨询那么简单。
方晴也站了起来,锦瑟拿起身后榻上放置的黑色大衣搭在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拎起包包,跟顾桐打了个招呼就准备拉着方晴离开。
却被已经濒临爆发的某人伸手抓住了一侧的胳膊,她被那人拉到了身前,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下巴,然后是清俊帅气的脸,好像是比以前瘦了些,显得眼窝愈发深邃,锦瑟在心里想。
不甚明朗的光线的笼罩下,他的面孔晦暗不明,那双眼睛太过慑人,灼灼危险犹如某些兽类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到她的心里,锦瑟忍受不了这样□裸的侵袭,堪堪将脸转了过去。
然后她听到他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随后,他朝身后的几人眼神示意,就准备和她俩一起离开。
锦瑟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你不是很忙吗?不敢耽误傅总的时间。”
从未被人当面拒绝的这样彻底,更何况是他一再示好的老婆,傅华年的脸色已经是相当难看了,周围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全都保持沉默。
锦瑟不管他想如何,和方晴大步朝外边而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家外甥蒋庆泽走了过来,他是蒋氏家族的长子长孙,如今已经年满十六岁了,是锦瑟大伯的长孙,也是蒋氏第三代最为出色的一个小辈。
“姑姑。”虽然两人相差不多,可是辈分还是在的,蒋庆泽和锦瑟关系一向很好,满脸笑容的跟她打招呼。
说完,看向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叫人啊。”
那女孩儿似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跟颇为恭敬的柔柔喊了一声:“姑姑好,我是南潇。”
锦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个漂亮的小女孩,真的是很美,看上去也就十四五的样子,就像是含苞待放的雪梨花一样美,这小子还挺有眼光的嘛,这么早就把这么美的小女孩泡到手了,现在的孩子,真是……
他让她跟着他叫姑姑,看来是有些认真的,锦瑟跟那女孩儿笑笑,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是刚刚我逛街的时候买的,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蒋庆泽看锦瑟的态度就知道姑姑对南潇的印象不错,心里很高兴,姑姑在家族里说话分量很重,以后说不定还要靠姑妈多帮他出谋划策呢。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直推拒着不肯收,锦瑟就看到她家外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哄着她收下,小姑娘这才微红了脸跟她说谢谢。
“和朋友一起来这里吃饭?”锦瑟看到他身后一大群的人伫立在那儿,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又聚餐来了,心里已经大致有谱了。
“嗯。”蒋庆泽爽快的答应了,帅气的脸上微笑迷人,他有一双和锦瑟一样的眼睛,比平常人的要黑亮许多,像一个巨大幽深的漩涡,让人不知不觉的就陷了进去。
他上前一步,抱住比他还矮了大半个头的锦瑟:“姑姑,保重好自己,叔叔的事谁都不想。”
他的右臂上方,带了一枚和锦瑟一模一样的圆章,大大的‘孝’字镌刻在上方,庄严肃穆。
锦瑟拍拍他的肩,笑了跟他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傅华年早已带人走了过来,待看清是蒋庆泽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在蒋家年底的时候是见过蒋庆泽的,刚才看到他抱着锦瑟,害他还以为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抱她。这下才微微放了心。
蒋庆泽却是没有跟傅华年说什么,蒋子晗上次回家早已在家族通报了傅华年的‘罪证’,他自然也听说了。因此,这位蒋家的小祖宗和他的姑姑也是一样的傲娇,跟锦瑟打了招呼就带了身后的朋友上楼了,完全没有这个名义上的‘姑父’放在眼里。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锦瑟在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大门处再次被人截住了脚步,抬头一看,挑了眉尖,倒是真没想到是他。
程峻是和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的,看到锦瑟就叫住了她,抬头又看到她身后一脸不豫的傅华年,心中也大致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锦瑟懒得应付这些人,粗粗点了个头就准备错身离开,却被人再次堵住了路。
程峻清了清嗓子,似是有意让她身后的人听到:“锦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绝对倾尽全力。哦对了,我身旁这位朋友可是京城非常有名的律师,专门打婚姻官司的,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
傅华年内心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妈的,律师,律师,到哪都有他妈的该死的律师,操,谁敢拆老子的台,老子就让他丢饭碗,从此在这一行再也混不下去,看谁还敢管他家的事,真是欠他妈收拾。
不要惹急了爷,不然爷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华年
近日京城高干圈最为劲爆的话题非中纪委的程岳林受贿一事莫属。前些日子他一直在陵城带领特别调查小组秘密调查松锦国际走私一案,立时四个多月,案子成功告破,程岳林一行人也受到了中央的高度嘉奖。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他居然被曝出受贿金额高达千万,引起轩然大波。
电视台的主持人正在深情并茂的播报着:“接下来是一则政治新闻,据调查,国家原中央纪委驻海关总署纪检组组长程岳林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收受贿赂,走私放私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经法庭调查核实,罪行成立,已被开除党籍,全党通报,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彼时,锦瑟正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品着血燕,听到这则消息,也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就关了电视。
是那个黑皮本立了大功,里面详细记载着程岳林接受哥哥贿赂的每笔明细,里面的数额极其隐晦,并且姓名只有一个字,后面的具体数额也是夹杂在那一串手机号码中,她研究了半天,然后临回京城之前将那个皮本交给了姑妈,姑妈门路多,她知道怎样才能让里面的信息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哥哥的确是参与了走私,并且打点好了一切,京城、陵城和天港都有他的势力,他已经将所有的关系都捋顺,确保万无一失。可是有人不停的举报,估计是让程岳林心惊了,担心早晚有一天哥哥会倒台,那他收受贿赂的事情也会随之曝光,到时候就全完了。索性就借这次中央再次派遣调查组的机会先下手为强,想要彻底除去哥哥以无后顾之忧。没想到哥哥反倒留了一手,记录了所有行贿的材料,反倒是让程岳林自己栽了进去,声名扫地。
哥哥已经失踪,走私案也早已终审定案,姑妈并没有透露是哥哥的皮夹本,行贿之事也并未算到哥哥的头上,而是他手下的人去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过面,程岳林就是想要反咬也没有任何证据。
锦瑟松了一口气,即使哥哥已经不在了,可她仍然不希望哥哥背负着罪犯的称号,她的哥哥,是最有能力和才华的,她要他一生都是最富盛名的年轻企业家,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生。
门口处有轻微的响声,应该是方晴回来了,锦瑟扭过头去看,却发现了最近经常朝这边跑的傅华年。
看到他锦瑟心里就觉得莫名的堵得慌,他俩的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完,自从上次那个律师无故消失之后,锦瑟只好跟方晴的律师咨询了许多,没想到只见了一面,此律师又神秘不见了,律师事务所给出的答复是该律师已经辞职,请她们另请他人。
不用说,又是傅华年他们搞的鬼。
锦瑟觉得有些抱歉,因为她害得方晴也是找不到律师。哪知方晴也是苦笑不已,她一问才知道,原本背后黑人的并不是只有傅华年一个人,梁文也插手了,敢情这俩天不怕地不怕的发下是打算将敢接他们案子的律师全都给灭了?!
没办法,锦瑟给程峻打了电话,向他询问他上次介绍的那个名律师,虽然她心里仍然是有些忐忑,害怕再害得人家丢了饭碗。之前她是没有想过要和程峻再有接触的,可是这次是实在找不到律师了,而且她也找人查了查,他的那位律师朋友李继的确是京城很有名的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而且家里颇有背景,这样的话,傅华年就没法再动人家了吧。
律师告诉她,诉讼离婚,如果想要分居离婚的话,至少得一年以上;否则,当事人就必须出示诉讼所需要的证据以证明夫妻感情破裂,因为离婚诉讼的目的在于解除婚姻关系,而能否解除婚姻关系的关键在于是否具备判决离婚的法定事由。因此,法定的离婚事由是一方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请求解除婚姻关系的理由和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据以决定是否准予离婚的依据。
锦瑟听了李律师的话,让他帮忙起草了起诉状,自己也准备了诉讼所需要的证据,并将这两者全都递交给了法院。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没想到法院居然不受理该诉讼!想想就知道又是那个人捣的鬼了,锦瑟气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