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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4

作者: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6

可是,嫁做他人妇,却将这一切都改变,即使没有人约束她的生活,没有人打乱她的计划,没有人影响她的习惯,可是到头来,终究添了无形纵横的牵绊。

即便有了自己的房子又如何?锦瑟清楚的知道,她能住进去的时日寥寥无几。她早已不是一个人,她是傅华年的妻子,是傅家的媳妇,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的脸面。

可她却没有退路,一丝一毫都没有。从盛世陷入危机那刻起,从爸爸请求她那刻起,从她答应嫁给傅华年那刻起,从傅华年以私人名义借给盛世七十个亿那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了退路。曾经的曾经,过去的过去,也会慢慢的从记忆中抹去。

今生,谁许了谁的等待?来世,谁欠了谁的未来?

“桐桐,我们去兜兜风吧。”锦瑟提议,今天是她的生日,总该朝高兴的方面想才是。

“好啊。”顾桐附议,转念一想:“可是,这京城哪有什么好兜风的,又不像在憬城,在这儿太没意思了。”

“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保你满意,这是过程有点长,你可要坚持住哦。”锦瑟心中有了主意,觉得可行就说了出来。

“啊,距离这里很远吗?那我们要怎么去呀?”

“也不是很远,大概开车得一个多小时。”那个地方锦瑟两年前去的,不过那时候是从憬城出发,现在她也只是粗算了一下,并不太确定。

“那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不过,万一晚上回来的晚了你老公不高兴,你可不要怪到我头上。”顾桐还记得临走时傅华年和锦瑟窃窃私语的样子,拿来揶揄她。

“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行了吧,大小姐。”锦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拉着她上车。

“等一下,这次让我来开吧。”顾桐伸手朝她要车钥匙。

“你知道路吗?”锦瑟头也没回,径直上了驾驶座。

“哦,那倒是。”顾桐一脸懊恼的上了车。

锦瑟带她去的是鲁豫交界处的黄河之畔,奔腾不息,源远流长。

“天外挂飞川,骇浪生素幔。已过悬崖万仞山,犹有惊涛溅。溅不入春时,却把暖春唤。一任沧桑岁月多,尽在长河岸。”

“真是壮观,原来,跳进黄河洗不清这句话是有现实依据的。”顾桐趴在大桥的栏杆上,从上而下俯视着桥下奔流的河水,暗自惊叹。

转头看锦瑟,见她淡淡的注视着前方,风儿吹起她额角的鬓发,映照着落日的余晖,画面别样的美好。

“那当然了,它是我们的母亲河嘛。”锦瑟伸手往耳后掖了掖头发,微笑着说。

“想不想下去看看。”锦瑟提议。

“可以下去吗?”这个桥少说也得有十余米吧,她没看见哪里能下去啊。

“这个下面是大堤,我知道哪里可以到下面近距离的让你感受黄河,跟我来。”

自重逢以来,顾桐从未见锦瑟笑的这样恣意灿烂过,她总是淡淡的笑,却似乎夹杂着一丝忧伤,让人无可捉摸。此时不由受了她情绪的感染,露出开心的笑颜。

两人赤脚走在河滩上,肌肤感受着脚下的河水和泥土,分外满足。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的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的老长,这一刻,光与影形成了和谐的旋律,普奏出欢快的序曲。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又是满课!

☆、婚戒

“桐桐,我们晚上在这儿吃晚饭吧,我知道这里有一家的鱼做的特别好吃。”锦瑟想起两年前和家人在这里吃饭的情景,一丝笑意浮上眉梢,柔和了面部容光。

没等顾桐回答,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顾桐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是谁啊?”锦瑟等她打完了电话问。

“是肖航,他说今晚有空,想约我吃晚饭。锦瑟,我不能和你一起了。”顾桐一脸为难,肖航平时工作大于一切,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提在一起吃饭了。有时候顾桐真想回到大学时代,无忧无虑,整天没心没肺的,两个人可以整天整天的腻在一起,一点都不嫌烦,哪怕是无事可做,只是静静的呆着,也是一种幸福。这次好不容易肖航有空,她实在不想推掉,就答应了。

“没事啦,我本来是想让你尝尝这里的鱼的,不过既然你有约会,那就没口福咯,没关系,下次我再带你过来。”锦瑟是真的为她开心。她和肖航自从在一起就一直感情很好,要不然桐桐也不可能独自一人不顾家人的意见跑到京城来工作,还不是因为肖航执意要回来,他是家中独子,肖家的根基又在这里,他是不可能留在憬城的,而顾桐又一心一意的要跟着他,顾家父母拗不过女儿,只得随她。

想到这儿,锦瑟心中叹了一口气,桐桐为爱情这样的义无反顾,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她太执着,一旦认定,就是多少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性子。可是,男人这种生物,他稀罕你的时候你的一切都是好的,你黏着着他他觉得你是在乎他爱他,可是等到他弃你如敝履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所以说,感情这种事是毫无道理的,只能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青春期特别是恋爱中的女孩儿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和她爱的那个人永远幸福。可是,只有经过岁月的洗礼的她才会知道,幸福不过是爱对了人。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约在几点?”锦瑟抬腕看了看表问。

“八点。”

“那我们现在回去还不晚,八点前一定能赶回市区,来,上车吧。”锦瑟攀着顾桐的肩膀一起朝车子走去。

路上行车不多,跑车一路飞奔,在七点多的时候就到了市区,锦瑟先送顾桐回了酒店换衣服,房子没装修好,她又不愿去他舅舅那边去住,只好住在美憬阁,反正也很方便,她也就懒得搬来搬去了,只等房子装修好了,然后入住新家。

锦瑟靠在背椅上,连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她有点累了,趁桐桐上去的空当闭目小憩一会儿,养养神。

突地听到一阵喧闹,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美憬阁信步而出,中间簇拥着一位,边走还边和众人讨论着什么,脚步匆忙。

锦瑟自后视镜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至那个身影坐进车中离去,她才缓缓的转过头来,轻轻地阖上双目,思绪万千。

听到车门拉开的声响,锦瑟扭头看向重新容光焕发的顾桐,两人之前在大堤上赤脚玩闹,弄得脚上泥泞不堪,后来是简单冲洗了一下,又接到了肖航的电话,这才匆忙回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近八点了,锦瑟先把顾桐送到了约会地点,又去了一家小店买了鸭脖和鸭血粉丝汤,这才打道回府。

晚上傅华年回来的时候,锦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待他将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走到锦瑟身旁坐下,这才看见她在看什么。

傅华年哑然失笑,他的太太果真不是一般女子。像她这样大的女孩子不都喜欢看什么偶像剧韩剧之类的吗?就像傅颖那样,抱着一堆零食能坐在电视前面看一整天,有时候还边哭边吃,好似她就是电视剧中的主人公,都快魔怔了。

可看看锦瑟,她居然在看财经节目,这让他大感兴趣。

“你回来啦。”锦瑟看向傅华年,“吃过了吗?我让他们再给你弄点什么?”

按住欲起身的她:“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别忙了,来,坐在这儿。”

“锦瑟,今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傅华年看着她那如星子般闪亮璀璨的眸子,沉声道。

“不是的,”锦瑟赶紧解释:“我昨天本想告诉你的,后来看你有事,所以就……”

“你的家人朋友都送了你礼物,而我这个做丈夫的却什么也没有送,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知不知道,顾宇他们几个可是狠狠地嘲讽了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啊?”傅华年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说。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锦瑟赶紧解释,着急之余抓住了他的大手,道:“而且,你也已经送了我礼物啊。”

“是吗?我送了你什么?”傅华年挑眉,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不住地轻轻摩挲。

“画廊啊,你昨天送我的,你忘啦。”锦瑟笑意盎然,眉眼之间掩不住的风情自然流露,惊艳了身旁男人的眼眸。

锦瑟却犹不自知,柔柔道来:“在我心中,这就是很好的礼物,是你的心意,有了它,以后我就不会整天无事可做了,而且我认为,欣赏艺术品是可以陶冶人的情操,淡化心境的,所以,这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华年,谢谢。”

她真挚而纯粹的眸光刺的他一怔,她把那个画廊当做生日礼物?还这样的欣喜,感谢自己?他不是没有送过女人礼物,相反,送的还不少,车子,房子,票子,什么都有,看着那些女人欣喜的表情,他在心中冷笑。

可是,他的太太,憬城第一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蒋家的掌上明珠,什么没有见识过?却只是为了一个画廊,为了一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画廊,竟是这样的感动,。从这刻起,他似乎又认识了她的另一面,她当真是一位真性情的女子呢。

“那是昨天的,怎么能算作今天的生日礼物?”说着,他伸手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

“打开看看。”

锦瑟疑惑着打开,是两枚戒指,款式很简单,上面没有钻石,只是光滑的环状,亮泽无比。

她不解的看向他,傅华年出声:“这是我去买的,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婚戒。”

锦瑟的眼眶微微发酸,结婚后她就注意到了,他一直都没有戴婚戒,也许是不愿,也许是不屑,总之结婚几个月以来,他的手上一直光秃秃的。只有她,独自戴着那镶嵌着璀璨钻石的钻戒,光华满目,入心凄苦。

不是不委屈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她自恃没有那样大的魅力留住这个男人的所有,哪怕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只能将那枚戒指放在柜子的抽屉里,任其泯于黑暗。

可是现在,他却送给了她婚戒,是他们的婚戒,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中,也有了想要好好经营这段婚姻的念头?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

在锦瑟的怔愣中,傅华年自盒子中取出了女戒,并且将锦瑟手上原来的那枚取下放在桌上,缓缓的将新的那枚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喜欢吗?”

“嗯,很漂亮。”

她没有恭维,说的是心里话,相较于夺人眼球的钻戒,她更喜欢这样简单大方的款式,低调奢华,富有内涵,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买的。也许她不爱他,可是潜意识里,她确实做好了和他生活一辈子的打算,只要没有触及她的底线。

“如果满意的话,那就请夫人将戒指给为夫戴上吧。”傅华年下颌一点,像她示意。

锦瑟也不扭捏,大方地拿起另一枚男戒为他戴好,小心而隆重,神圣而虔诚。

“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迷。”傅华年故意问。

“我在看财经节目,想多学点东西,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我总得有点资本啊。”锦瑟温婉一笑,颇有狡黠的意味。

“怎么,怕我不要你啊?”他亦真亦假的问。

“对啊,我什么都没了,只好拿点钱傍身。”锦瑟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你不如直接到傅氏来,我直接言传身教不更好?”那些节目大多都是扯淡,从中能学到什么,他不以为然。

“我只是随便看看,不用那么麻烦,你平时多给我透露点□消息,我就能小赚一笔了。”锦瑟知道他是开玩笑,也没太在意。

傅华年笑了,又听她说:“华年,我想把主卧和其中的一间客卧打通,弄一个独立的衣帽间。”说到这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的衣服太多,我们现在的衣橱有些不够用,所以……”

“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了,以后不用问我,你也是这里的主人,完全有资格做主的。”傅华年伸手轻抚她的脸,无限爱怜,话锋一转:“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锦瑟,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忠贞。”

他和别的男人一样,骨子里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哪怕他并不爱她,却也一定会要求她全身心的归属,没办法,男人的劣根性使然。

锦瑟默然,轻轻点头。

“那我先上去洗澡了。”傅华年说完,就起身上楼而去。

等到他洗澡出来,锦瑟已经半躺在床上了,他走过去,抽走了她手中厚厚的书。

锦瑟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看他熟练的剥去她身上的衣物,微凉的身子紧贴着她的,瞬间清醒了她已经些微迷乱的神智。

艰难的伸手够向床头,这次不能再拖了,她下定决心。

“华年,你可不可以用套子?”锦瑟讷讷地问。

傅华年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的□之色慢慢退却,又转眼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一把将它挥落,阴沉着道:“药没了?明天我让人送来,这东西我不用。”

说完不再担心她是否承受不住,径直将自己埋了进去。

锦瑟却是疼的一个哆嗦,贝齿用力咬住粉唇。即使他没有多说,她也知道他是生气了,否则也不会这样。至少刚开始的时候他是顾及她的感受的,并没有想要弄疼她,否则也不会做前戏,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她不明白,只能默默的隐忍着他突然而至的怒气。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到了,大家准备怎么过?

☆、婆婆

近来天色总是阴沉沉的,倒是下了几场小雨,气温骤然降了下来。气象台下午时分突然发布暴雨黄色预警,说是未来六小时内会有强降雨天气,嘱咐市民带好防雨工具,注意安全。

锦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微微叹息。又低头看看已经出苗的香雪兰,这个阶段是应该放在阳光下养护的,可是这几日的天气,真是毫无希望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刚结婚时的日子,自上次锦瑟生日之后,傅华年已经大半个月没进这个家门了,锦瑟心中隐约知道是为了什么,却转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不是一直不想要孩子吗?那么她主动提出做措施有什么不妥吗?她想不通,索性她也不是认死理的人,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既然想不出,就转而凝神在别的事情上,恰好这几日画廊新到了一批货,她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帮着整理画作,分类展览,所说傅华年帮她请了一个助理,她却是喜欢亲力亲为的,如若不然,这份‘工作’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了。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身体上多忙碌一点,心灵上是否就会没时间胡思乱想?

画廊就快重新开始展览画作了,和保险公司也谈妥了相关事宜,这几日只需她签字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助理去办了。可是空了下来,却又感觉内心深处巨大无比的空虚,空洞的叫嚣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桐桐也去部门报道了,两人的房子大概得需要两个多月才能完全装修好,她想,过几天大概又有的忙了,她要亲自去挑选装修所需的材料,桐桐大概也没有时间,反正之前她也说过要和她用相同的材质的,就帮她一同选了好了。

思绪绕了一圈又回归原点,生日的那天晚上。

似乎一切都在朝美好的失态发展,如果没有之后的事情的话,至少在她的眼里是这样。他送她戒指,搂着她温声细语的说话,告诉她家里的一切她都可以做主,他那样对她,她就感觉到很满足。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奢求的太多,美貌,地位,财富,她通通都拥有了,若是再奢求,怕是真的太过苛求老天爷了。这些,也许是一个人追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难道她竟是这般的不知足吗?她还是那个淡然的、简单的、无欲无求的那个自己吗?

前天婆婆喊她回大宅吃饭,旁敲侧击的问她为什么这些日子不见华年回来。她只好掩饰的对婆婆道大概是工作太忙了云云,哪知话还没说完,婆婆就立时发作了:再忙半个月都不回家来一趟,忙到天天都能见诸报端,花边不断?

她只温婉的不作声,低头听婆婆教诲。倒是傅颖看不下去,说这也怪不了嫂子呀,三哥那性子,别说三嫂了,就是您和我爸也管不了他啊,再说那腿长在他身上,他不回家,三嫂还能把他绑回来?

傅颖还欲再说,就被傅太太严厉暗含警告的目光瞪了回去,只好住了嘴。

大概是她一副安静受教的模样使婆婆心中气顺了许多,也不再是训诫的口吻,淡淡的提醒她不要冷落了丈夫,否则他很容易在外面寻求刺激。

锦瑟赶紧低声应了,傅太太这才长叹一口气,吩咐厨房开饭。

一顿饭吃的锦瑟食髓知味,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楼,却不成想吃饭也没能幸免。婆婆委婉的打听孩子的事,大概是傅颖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在跟前,倒也说得含蓄,说是这结婚都快小半年了吧,怎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锦瑟在心中苦笑,她每次都吃药,怎么会有孩子?这话是没有办法对老太太说的,说了肯定又是一番训斥,关键是傅华年又不在,这话只给她一人听有用吗?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怎么可能一个人生出孩子来。只得柔声告诉婆婆说大概机缘没到,这种事得看机缘巧合的,况且两人也刚结婚没多久,也许以后会有的。

傅太太听了又是长长一叹,她盼这个儿子结婚盼了多久了?虽说这个媳妇她并没有多么满意,却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性子温柔如水,知书达理,又是这样的容貌,总也是万里挑一的。又想起前几日和几位相熟的太太打麻将,恰逢锦瑟来找傅颖,被几位太太看见了,着实把她夸赞了一番,称是她有福气,娶了这样的儿媳妇,当真是让人羡慕的。

奉承话谁都爱听,哪怕是像傅太太这样听惯了赞美恭维之声的人亦不能免俗,心下不禁对锦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正说着呢,傅二太太却突然插了一句,这锦瑟好是好的,就是不知道小两口什么时候能给大嫂生个大胖孙子呢,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圆满了,话是笑着说的,可是听在人的耳中却总有几分挑衅的味道,让人感到不舒服。

傅大太太当时就不高兴了,却没在脸上表现出一丝一毫,仍是笑意盈盈的,只是低头看牌,却没搭二太太的腔,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众人中难免有人精的,一看这清醒立刻出来打圆场,说这婚都结了,孩子还不是或早或晚的事,其他人也赶紧附和,这才没冷场。

傅大太太这一生都素来要强,凡事总是要压人一筹的。她和二太太这对妯娌明争暗斗了多少年了。公婆均健在时比谁更得公婆的宠爱,婆婆离世后比谁的孩子更优秀,孩子都长大了比谁的儿子最先成家,后来又比谁最先抱上孙子,谁也不肯落下风。

傅诚比华年要大,他先结婚倒也正常。可是让她心中分外不服气的是人家的儿媳可是结婚没过三月可就怀上了孩子,后来顺利生下了傅家长孙。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却是一直不肯结婚,最后还是老爷子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同意了这门亲事,总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愿,只等儿媳的好消息了,也好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说到底她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和二太太争那口气,丈夫经常开会,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她一个人在家除了和牌友打打牌喝喝茶就没什么事了,整日闲的不行。虽说灿灿也是可爱的孩子,可那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再好也是别人的。又听说儿子半个月都不见人影了,这才猜到小两口多半是闹别扭了,想着晚上把儿媳叫过来好好问问顺带敲打敲打,让她对儿子多上点心。

看她在自己面前恭敬柔顺的样子,她也觉得之前口气有点重了,不自觉放柔了口气,又嘱咐了她一番,这才放她离去了。

等锦瑟走了,傅太太拿起话筒开始给儿子拨电话。

“喂,妈?”

傅华年正和一众哥们在会所打牌呢,大宅的电话他是知道的,一看是母亲那边的,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被彼时的他毫不自知的忽略了过去。

“华年,最近很忙吗?”傅太太直切正题。

“嗯,挺忙的。”傅华年答。

他没撒谎。龙天广场的开发项目一直在调研讨论,虽说竞标在即,许多开发商也都盯准了这块开发潜力异常巨大的土地,傅华年却仍是对这块地志在必得,调研从开发到销售预期,开发成本以及开发规模等一系列问题早已呈上日程,只等竞标了。

“又胡说,我明明听见你那边麻将的声音了。”傅太太耳朵尖的很,一听他的话就觉得是在敷衍。

“现在都晚上了,我总不能还在公司吧,总得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啊。”傅华年伸手摸了一张牌,随手又甩了一张八饼出去,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这还叫忙啊,你都有空整夜在外作乐了,就没空回家一趟?我可是有半个月没见你的人影了,你总不会比你爸这个领导人还忙吧。你可是结过婚的人了,别见天儿的不着家,像什么样子!”傅太太有些动怒了,口气也凌厉了起来。

“好了妈,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回去陪您吃晚饭,今天天气不好,您早点休息吧,就这样。”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这样子夜里必定是要下雨的,他们原本就准备玩通宵的,这下更是有了借口,就说雨太大回不去,家里也就不管了,再说会所楼上就是他们常年定下的房间,累了就去眯一会儿,完全没必要担心。

“哎,我说三哥,最近怎么没见你回家啊,不怕三嫂一个人在家寂寞啊?”坐在傅华年对面的宁浩边看牌边笑问,话里不乏揶揄的意味。

“对了,华子,听说你老婆可是漂亮的不得了,啥时候带出来给哥们看看啊?”章安杰也帮腔,他近期才回国,还一直没见过他老婆呢,只听哥几个说是长的贼漂亮,这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要说漂亮的女人他们可是不要太多,能让这些眼光奇高的主儿交口称赞的女人,他是真想认识认识。

“哪能啊,你不知道,华子把咱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嫂子保护的好的不得了,怎么舍得带出来啊?”坐在傅华年下手的梁文也跟着帮腔。

“一四七,糊了。”傅华年根本不理他们的话,突然冒出的一句又是和话题完全不搭的,众人瞬间哀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啊。

这边厢锦瑟回到家就洗了澡上床睡觉了,今天突然大幅度降温,她又是个怕冷的,左右也没什么事,就早点睡了。

哪知到了半夜,一阵一阵的雷声将她惊醒,窗外的惊雷嘶吼狂叫,似是要将天给撕开一道裂缝出来,轰隆声响不绝于耳,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骇的她惊恐不已。

锦瑟觉得雷声越来越大,雨倒是没有下起来的,最骇人的是那撕裂般的轰隆声好像正朝这个方向转移,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头顶炸响,在这黑漆漆的半夜,令人悚然。

锦瑟颤抖着摸索到了开关打开了床头灯,又拿出手机开机看了一下,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又不敢一个人下去喊人上来陪她,内心慌乱不已。

锦瑟将头紧紧的埋在被子中,似乎这样可以躲避那令她惊惧的声响。又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果真如之前预料的那样,响声越来越近,几乎是在耳边炸响一般,震耳欲聋。锦瑟之前一直生活在憬城,从没听到过这样可怕的雷声,在家里的时候稍微一打雷,妈妈就会过来陪她,安慰她,把她搂到怀里哄着。可是现在,她独自一人孤身在这儿,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该怎么度过这个雷声轰鸣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雷声真的很吓人!

☆、电话

本以为这轰鸣的雷声会持续一会儿就继续朝南转移,却不想雷神不知为何赖在这儿不走了,一个接着一个闷雷在头顶炸响,似是不把老天戳个窟窿不罢休了。

锦瑟在被子里闷坏了,忍不住将头伸出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顿时肺里好受了许多。可是思绪一旦运转,那轰隆的响声立刻紧接着传入耳膜,吓得床上的人儿一个激灵。大概是受恶劣天气的影响,电压极度不稳,床头柜上的台灯发出的柔光也越发涣散,忽明忽暗的,下一秒就可能突然熄灭的认知让锦瑟更是心里一紧,接近恐惧的边缘。

再也受不了这窒闷几欲令人窒息的压抑,锦瑟伸手够到了放在枕边的手机。

*******

城南会所。

“浩子,你来替我一下。”傅华年叫过正在一边唱歌唱得high的宁浩,让他先打一圈,他要去一趟卫生间。

傅华年走出了包厢,路过拐弯处的玻璃窗时不禁朝外瞥了一眼。刚才那样大的雷声他们当然也是知道的,大概是持续了有十几分钟,就渐渐往城北转移了,这回儿大雨也已经倾盆而下了,豆大的雨滴打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又很快的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朝下方蜿蜒而去。这窗户隔音效果绝对是顶尖的,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能听到那越来越急的拍打敲击声,可以想见外面的雨势是怎样的大了。

忽然想起家里那个柔弱的小女人,不知道此刻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雷声惊醒了?家里的佣人应该会上去陪她吧?这样一想,那些敲击声就像是敲打在了他的心尖上,有些疼。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他到底也是了解她一些的。她虽然看似柔弱,内心却是坚强的,就如上次他怒急之下下手没了力道,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明明是痛的不行了,却还是不吭一声,等他从她身上翻身下来,才发现她居然将自己的唇都咬的几欲出血了,可见是多么的疼痛了。

他是知道她的娇弱的,即便是她动情的时候,也只是堪堪能容得下他的巨大尺寸,更何况是前戏都没做足,他又是不管不顾的一冲到底,到底是弄伤了她。

那夜,突如其来的怒气瞬间侵袭了他,令他发狂,怒火转为欲火,全部加诸于她。可是事后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却是想不通自己的怒火是从何而来的。是为了她让他用避孕套?

他极欲否认这个认知,可最后又无力的不得不接受,他确实听了这句话而“兽性大发”的。其实他不应该有那样大的反应的,避孕套这种东西他一直常用的,和那些女人在床上的时候,他都会采取措施,必要的时候甚至两层,倒不是怕搞出人命后麻烦,而是他有洁癖,他嫌她们脏,哪怕是跟了他许久的女人也是知道的,但却从来不敢说什么。

所以,锦瑟跟他提出这个要求应该是称了他的意吧。他是不想这样早就有孩子的,束缚了自己,也束缚了婚姻。可是当他的妻子跟他商量的那一刻,他却忘记了自己的本意。那一刻,他只是感觉愤怒,原来,并不只是他不想有孩子,人家还不想跟他生呢。

有了这个认知,他更是难抑心中的烦躁,刻意的忽略心中那无法无视的失落感,骄傲如他,何时被一个女人这样漠视过?

这个女人绝对是不在乎他!

她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哪怕是他N多天不回家,也绝不会有电话“查岗”。即便他回家的时候总是笑脸相迎,温婉以待,他却仍能清晰的分辨出她对他的态度,只是一个普通妻子对待丈夫的敬之如宾,却独独没有爱,没有一个女人应有的依赖,撒娇,甚至是痴缠,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向他昭示着一个事实:她和他一样,是厌恶这样的豪门联姻的。这桩婚姻,不仅仅是束缚了他,于她,大概亦是一种无可奈何吧。

*******

桌上右手边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程菱正坐在一旁看他们打牌,听到声响微微瞥了一眼,是三哥的手机,现在都快一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程菱四处看了看,他还没有回来,于是自顾拿起了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走了出去。顾宇他们倒也没有在意,包间里干什么的都有,乱哄哄的一片,只有坐在傅华年的宁浩看到了程菱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不禁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想出声说什么,想了想,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锦瑟几乎都要放弃了,其实并没有多么久,大概是心里作用使然,她觉得也许他是不愿接到她的电话,抑或是正在温柔乡不方便?

这些突来的想法一下子涌入她的脑中,顿时,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散去,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呢?如果接通了,她要怎么说呢?这一切让她的心微微慌了起来,几乎是立刻有了挂断电话的冲动。

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是华年吗?”锦瑟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紧张夹杂着一丝期待,语气也有些急迫,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不好意思,他去洗手间了,请问你是?”一个温柔动听的女声传入她的耳膜,瞬间击碎了她仅剩的丁点勇气。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压于枕下,强迫自己不再听那依旧震耳欲聋的雷声,躺下睡觉。

这边厢的程菱却是怔了一怔,竟是没想到她这样快就挂断了电话,她连问都不问?

是不想还是不敢?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了她还有机会。不想,说明她对三哥根本没有感情,而三哥,更是不可能对一个女子轻易动情的,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而是他本就是一个薄情的人,这样的男子,你想让他只钟情于一个女人,在她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是不敢,那她就更该有自信了,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手机为何会在半夜落在一个女人手里都不问一下的女人,又怎么会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她自信满满。

可是她忘了,如果她真的能够感动傅华年的话,这十几年的青春年华,她便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走过了。

傅华年去过卫生间回来,刚过拐角就看见程菱一脸若有所思的站在包房门口,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他的手机?

他这个手机是没有牌子的,是当初在欧洲那里的厂商处独家定制的,上面装有可在全球定位的GPS系统,哪怕是你关机,卸了电池,也能迅速定位你所在的位置,极其高端。傅华年给家人都定制了一个,他自己也留了一个黑色机身的,低调奢华,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菱菱。”

听到声音,程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僵,而后迅速转过身来,一手向身后微微藏掖,准备暗中删除刚才的来电显示。

“给我!”傅华年的语气已经暗含警告,双目沉沉地盯着她。

程菱的脸一白,原来他看到了,无奈之下,只好将手机交到了他的手中。

傅华年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开始翻手机。在商场混迹多年,程菱一向镇定,刚才听到他的声音居然显露出了慌张,其中必有蹊跷。

若是重要的公事,她应该会及时告诉自己,而不是试图回避。若不是,那就一定是他的私事了。

翻出所有通话的记录,他一眼就看到了位于最上端的号码。

是锦瑟的!

他的心微微震了一下,不可抑制的欣喜一丝丝涌上心头,却还是顾及着程菱在一旁,面上不显分毫。

“程菱,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完不再等她的反应,径直进了包房拿外套离开。

直到他拿了外套从包房里再次信步而出,程菱仍是愣愣的站在那发呆。

他居然用那样的冷的口气对她说话,他虽对人一直是冷冷的,却对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还是好的,对她这唯一的“妹妹”也是相当关心,当然也仅限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而已。

是因为她吗?那个长的那样美的女子,即使她同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看到她的第一眼,惊为天人。

她自认长的不错,属于上等姿色的那一种,却仍在她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像是一个闪耀的发光体,即使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也掩盖不了身上散发的光芒,吸引人去关注,不由自主的沉迷。

低调,才是最牛的炫耀!

她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谁敢说三哥绝对不会爱上她?没有人敢肯定,其他人也只当是她长的漂亮,三哥才会待她不同,可她却没有忽视他回视锦瑟时眸中一闪而过的柔光,只怕三哥自己都没发现吧?这些年,他何曾有过这种柔情?而且如若仅只是长的漂亮,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危机感的。可三哥居然替她挡酒,这让她大吃一惊。

三哥的胃不好,这几年,在酒桌上一般也没有人敢向他敬酒了,除非是真的推脱不过,他才会浅饮一点,以示敬意。可是在前几年不是这样的,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应酬的,每次都是他们几个拼命的挡酒,其实她酒量也不好,回去就会吐的稀里哗啦,后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没想到他会替她挡酒,她只是求助般的望了他一眼,他就笑着应了下来,这让她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颇不是滋味。

我对你千般好万般好,终究抵不过她回眸一笑。

他对她是这样的冷,从他结婚以后,好像要和她划清界限,绝不相干。可她是程菱啊,是爱了他十几年的程菱啊。为了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拼命在商场站稳脚跟,跟着几个哥哥在商场打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配的上他,配的上那样优秀的他。

他却一直对她的努力视而不见,只是数次告诉她,他只会把她当妹妹看,任她在一旁一厢情愿,他却冷眼旁观。

周围的朋友都劝她算了,就连几个哥哥也让她放弃,说他都结婚了,你还坚持什么,这么多年,他身边什么世家女子没有,却独独不肯接受你,就是因为不肯伤了你,你还坚持什么?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大雨仍然未停,内心的压抑再次涌上心口,所有人都不理解她,说她傻,不值得,可是只有她知道,她这一生,早已中了他的毒,此生,注定困在名为‘爱情’的枷锁中,层层悲伤和痛苦如同枷锁一般缠绕着她、束缚着她,让她的心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沉浮,飘零孤独。

此生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QQ群:249405606

☆、等我

红色的数字不断变换,傅华年站在电梯里,看着光滑的镜壁映着自己的面容,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出现了裂痕,多了一种名为焦急的神色。

一路疾步至停车场,他边往口袋中摸索车钥匙边一手拿拿着手机回拨电话。

*******

锦瑟躺在床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若说之前被雷声惊醒的时候还有一丝困意的话,现在却是完全清醒了,闭上眼睛都毫无睡意,只好睁眼看着那忽明忽暗的泛着幽黄灯光的台灯发呆,心里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那样鲁莽,居然会想到给他打电话,如果被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依他的性子,会不会以为这是她故意找他的借口,以此给他添堵?

他本就不喜这桩婚姻,现在两个人的关系稍微好点,想到这又微微苦笑,恐怕又回复原点了。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不就证明了?男人的新鲜劲一过,自然就腻了,她难道不明白吗?

正在碎碎念是该数羊还是背诗词来催眠时,枕下一阵嗡嗡声,震得她身上发麻,由于窗外的雷声掩盖了手机本身的铃音,锦瑟愣了有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响了。

摸出来看了看号码,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不禁一怔,却还是顺手按了接听键。

“喂,华年……”锦瑟犹豫着该如何解释刚才的事,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锦瑟,你怎么样了?刚才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傅华年已经发动了车子,正在往停车场外行驶。

他可能是在走路有些急了,气息有些不稳,虽然微弱,锦瑟还是听见了,抿了抿唇,声音略微沙哑的开口:“我没事。”她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潜意识里她真的不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是害怕下求救的本能,抑或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还有一句话她放在心里没有宣之于口。

其实我很难过,只是骄傲不让我说。

“等我。”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随即就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副驾驶座位上,专心开车。

城南这边雨势很猛,挡风玻璃上的刮雨器不停的扫来扫去,却仍然很快就被新的雨水洒满,又一次次地被刮落,循环不歇。

路面几乎没什么车辆,这个时点,又是这样的天气,车辆多了才是见鬼了。这倒是方便了他,可以将车速稍稍提高,却又要注意着路况,大概是雨势过猛,排水系统来不及排水,大路中央许多下水道的井盖都被掀开了,一个不小心车轮就可能会卡进去。不过许多旁边是放了指示灯的,倒也并不是特别费心。

越往北行驶雨势越小,但是已经隐隐的听到了雷声,余音一直在空中徘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在这都是听得这般响亮,可想而知家里那边是怎样的情形了。

油门一踩,朝城北方向加速驶去。

这边厢的锦瑟却是拿着手机愣了好久,他说,等他?

怔怔的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他要回家,是因为她而回的吗?

窗外又是突地一声闷雷,由弱渐强,闪电隔着窗帘穿透而入,映的室内瞬间大亮,却也只是一瞬罢了,立刻恢复黑暗。紧接着雷声接踵而至,一个个在耳边炸响。

锦瑟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机一个惊吓之后掉在了被子上,她拿起手机,重新放在床头,正准备躺下的时候,台灯突然灭了。

一室黑暗。

只剩下闪电那耀眼的白光一遍遍投在墙壁之上,像是教室中挂在高处的投影仪,甫一遇上亮光,即刻映照出原本的影像。却在这无声无息的室内徒增压抑与窒闷,令人心慌。

没事,不怕,他不是说他就要回来了吗,也许他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不怕。锦瑟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仿佛这样能够徒增不少勇气,给她坚持下去的信心。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打开,一个急促的脚步伴随着微弱的类似手机的灯光照进这黑暗。

“锦瑟?”傅华年已经走到了大床的一边,微微喘息的道。

听到这熟悉的男声,锦瑟立时起身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他。

傅华年坐在了床边上,又将照明的手机放到一边。他刚才从楼下上楼来的时候就发现停电了,估计这时候也不可能修了,只得等到明天。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突然看到了一丝光明,呆愣之后,锦瑟猛的伸手抱住了已然坐在床边的傅华年。

“华年,华年……”锦瑟不停的呢喃着他的名字,从惊醒至今的心慌不安到现在的安心依靠,她好像是在海中迷失方向不停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内心终于有了可以依附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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