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3/The Witcher 3】皇权之血 by astolat (恩希尔/杰洛特)
在占领维吉玛之后,尼弗伽德人随之带来了他们很多繁琐的正式习俗:在又臭又长的宴会上你只能和坐在两边的人交谈,这宴会包括七道主菜,随后而来的是宫廷舞会。这是否是件好事还有待商榷。因为至少他们在晚宴上有好酒,舞会开始的时候你也可以找个安静点的角落躲过去。杰洛特呆在舞池上方一个狭窄的小露台上,看着希里和莫尔凡踩着精确的步子跳了第一支舞。那家伙舞技不错,至少他还有这个优点,杰洛特酸溜溜地想。
“挺优雅的一对,”恩希尔说,走近露台的栏杆向下看了一眼:皇帝也会在自己的宴会上躲避众人,这挺奇怪的,不过他还真可能常做这种事。
“嗯哼,”杰洛特说,反正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于是直起身子盯着恩希尔的脸。“如果他伤害了她,尼弗伽德也不会远了。”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感激,”恩希尔坦然自若地说。“跟我来。”
他开口的时候总带着整个帝国的权威感,甚至是杰洛特也不能完全免疫:他机械地转身跟着他走了几步,然后抵触心理泛了上来。“我们去哪?”
恩希尔转身,朝他扬起一边眉毛。“我看错你了吗?比起几杯白兰地加昆特牌你更乐意与泰莫利亚的贵族妇女们纠缠不清?”
“这倒还没错,”杰洛特盯着他。他万万想不到这两件事其中任一可能发生。“你也打昆特牌?”
“就算是皇帝也有空闲时间。”恩希尔说,迈步向前。杰洛特过了一会跟了上去。惹皇帝发火——以及随之而来的危险所带来的小小乐趣远不如能逃离这宴会所带来的巨大乐趣。特别是在恩希尔的白兰地很可能是极品的情况下。
那确是极品,而他的昆特牌技则更高端。他一向喜欢七局制而并非三局两胜,前者开局多抽三张卡牌,这使得可用策略更加复杂。他们连着打了五盘,不分胜负——恩希尔在一场好战之后赢下了第六盘,以一分之差赢下了这盘第七局——同时差不多干光了一整瓶白兰地。他们聊了不少,一开始是关于战争,中途谈话内容不知怎的偏离到北方领域的各项律法区别——恩希尔正在着手于统一其中一些细微之处,杰洛特承认帝国霸权在这方面有它的优点:他本人对此深受其害,尤其是关于如何处置尸体的不同规定上。
然后他们聊起其他奇妙的个人经历:他们人生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路上,区别只是杰洛特总是单枪匹马,而恩希尔则在马车里后面跟着一支军队。他们甚至还讨论了一下猎魔人哲学。炉火渐渐暗淡下去,终于恩希尔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杰洛特猜想该到他们说再见的时候了,他暗地里意识到这或许是他记忆里的,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谢谢你的白兰地,”他说,举了举酒杯,把它放在一边。“还有昆特牌。”
“你不用谢我,”恩希尔说,“我其实另有所图。”
杰洛特惊讶之余有点气愤。他一开始就该想到的。“是吗?”他的语气有点不善。“需要我去找你的另一个女儿?”
“如果我想雇佣你,我会给你合同,”恩希尔说。“不:我想让你到我的床上来。”
“啥?”杰洛特呆呆地说。
“就今晚,”恩希尔说,似乎这是个需要进一步解释的要求。“我明白这在你们北方人眼里是种肮脏的关系,但你不是个会被传统观念束缚的人。我相信你能克服那些偏见的。”
“呃,”杰洛特挣扎了一下。确实曾有过男人们向他求欢,但首先,他们之中没有个该死的皇帝——更不用说是在他的宫殿当中,周围全是重甲士兵——另外,也不是以这种形式。恩希尔提议的方式就像他在说想要再来一盘昆特。“看,无意冒犯——”
恩希尔浅浅地叹了口气。“杰洛特,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对你产生了某种疯狂的爱恋吗?或者,换个角度来讲,我觉得你对我有欲望?”
杰洛特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警觉地竖了起来。“好吧,那你为什么会想让我——”
“我事后会告诉你,”恩希尔说。
“啥?”杰洛特望了一眼那白兰地瓶子。也许里面下了药。
“我想要你,”恩希尔说,他的语气就像用了极大耐心。“我会在事后告诉你原因。”
“如果我说不——”
恩希尔厌恶地皱了一下脸。“我并不打算强暴你。”
杰洛特坐在那里消化了一会儿。恩希尔没继续追击。至少他看上去并不着急。“或许我错过了什么东西,”杰洛特终于开口。“如果你明白我对此并无兴趣,也不打算强迫我,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同意这个。”
“就像我之前所说:除非事后,我不会现在告诉你原因。”
“等等,”杰洛特说,他开始逐渐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了,或者是唯一的他可以想到的情况。“你觉得我会因为好奇心所使而让你操我吗?”
“没错,”恩希尔说。他站了起来,走进一面屏风后隔开的另一个房间,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杰洛特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看不见他,但他知道恩希尔正在摘下他的王玺之链和袖口上的宝石扣:金属声叮当作响。
和已经差不多离开房间的人争执就更难了,但是杰洛特无法控制自己。“你果真觉得这会有用吗?”他喊道。
他听见在屏风另一边的恩希尔又叹了口气。“你是个猎魔人。你几乎没有感受恐惧的能力,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对你是家常便饭,终日在野外饥寒交迫,居无定所,将身体至于剧毒和最残暴的怪物之下。然而你真的要让我相信你害怕这个?”
“我不害怕被操,”杰洛特哀怨地说。不想和恩希尔上床不应该感觉上像是他需要花精力解释的事。
“那么问题就仅在于你是否愿意忍受半小时的性交活动而获得满足好奇心的回报。你在这种事情上的名声表示你的偏见一般不怎么强烈。”
杰洛特差不多要把屏风瞪出一个洞来。你就上过一个夜魔,基本是出于意外,然而没人会让你忘记这些。“在我看来,你就是想以后说你做过这个而已。”
恩希尔明显嫌恶地哼了一声。“如果我是会介意这些愚蠢行为的人,我早就在给你这个扭断我脖子的机会前归西了。你真的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幼稚的理由而把我自己置于这种境地吗?”
他越发愤慨起来,杰洛特开始明白这整件事就是个毫无破绽的圈套。因为这可是恩希尔,操他妈的。他做事的理由永远不会愚蠢。不过应该还有什么其他,既然恩希尔并不准备让杰洛特事后做什么扭断脖子的举动,从他的角度来说这理由应该也足够充分。“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呢?”他仿佛是对自己说。
“我怕那样会让你过于分心。”另一边衣服摩擦的声音停止了:恩希尔已经脱了衣服准备上床——拿着一本书,那个混蛋;杰洛特甚至能听见他翻书页的声响。
“可以给个提示吗?”他拼命地思考着。
“不,”恩希尔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们即将做的事情,那我的理由就无关紧要了;你做不来这些。如果不是这样,上床来吧。”
杰洛特咬紧牙关,看了看房门。
“如果走出这门,那你永远也不会有得知真相的机会,”恩希尔继续说。
“该死的,”杰洛特说,然后他弓下身子,把靴子扯掉扔在地板上,站起来解开了上衣。
被操这件事其实并不太糟糕。恩希尔用了一种闻起来有橄榄香味的浓稠软膏,就算还很生气,杰洛特也并不会拒绝享受那被温暖而滑腻的手掌握住阴茎的感觉,特别是恩希尔的手很大而且他也不怕握得更紧一些。在一点儿热身以后,杰洛特也就不太介意被恩希尔插入了。那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过多不适——至少在他的标准之下——如果不是因为被恩希尔玩弄的情绪更令他恼火,他甚至或许可以领略到这种魅力呢。
然而恩希尔说,“尽量保持别动。”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镶嵌宝石的小刷子,将它轻轻扫过杰洛特的肩头。刷头的短毛被处理过而感觉非常柔软,那东西似乎带着魔法,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劈啪作响,像是介于冬天里给猫顺毛和被针刺的感受。杰洛特深吸一口气张嘴想抗议,然而他发现很难发出声音。
恩希尔满意地咕囔一声,又用那东西扫过他。杰洛特像只猫咪那样拱起脊背,浑身发抖,然后恩希尔绕到他前面,依然轻轻地刷过他小腹的肌肉。然后慢慢向上扫过杰洛特的胸口,轻抚着他的乳头,那简直,哦,操,然后它又缓慢地下移,蓝色的细小火花一路落在他身下的床上,差不多这个时候杰洛特才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正趴跪在那儿,仿佛要背过气一般,他垂着头注视着那把刷子无情地滑向——他的大腿,该死的恩希尔。杰洛特绝望地呻吟一声,看着那东西掠过他的勃起,开始逗弄他的大腿内侧,他的臀部后面,顺着他的腿一直往下——
他早已浑身大汗淋漓,喘息不止。恩希尔放下那把刷子,抓住他的腰狠狠地操了他整十分钟。然后又伸手拿起刷子直接抚上杰洛特的阴茎。
感觉大概就像被一只沙尔玛迎头撞上。杰洛特自有切身体会。起初那甚至谈不上快感,因为一切都白热化了。然后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高潮是如此强烈,让他的呼吸全染上哭腔,猛烈的冲击碾过他的全身,然后他瘫倒在一团糟里,仍旧全身颤抖。
“天杀的。”当终于能开口出声时,他哑着嗓子吃力地说。他大概不堪入目得要命。恩希尔也射了——在他里面,在他的屁股和大腿上。大概是由于杰洛特在他身下垮掉的缘故。而他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了。他的皮肤上依然颤着之前那些刺激下的快感。“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尼弗伽德的性玩具吗?”
“尼弗伽德的刑具。”恩希尔嘶哑地说。他四肢摊开仰面躺在他边上,胸膛剧烈起伏。“然而我一直怀疑你的反应可能会有所不同。”
“还别说,”杰洛特说。“可以送我吗?”
“这装置是上古精灵的作品,”恩希尔说。“如今只剩这一个,所以是皇室专用。然而,你会有很多机会享受它的。”
杰洛特把脑袋埋进手臂里呻吟了一声。对。那个重大秘密。“好吧,现在你总该可以告诉我了。”
“希里雅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恩希尔说。“有证据表明她和莫尔凡结婚并登基后可能会被人密谋暗杀。”
“什么?”杰洛特弹了起来,跪在床上向下怒视着他。“那是什么——你竟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字面意义上的乱搞是个好主意吗?”
“所以我才说这会让你分心。我向你保证我们并没有在浪费时间,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复杂。”恩希尔轻轻呻吟一声翻身而起。“来吧。沐浴的热水应该准备好了。”
杰洛特看了下挂钟:刚好过去了半个小时,和恩希尔的计划毫无出入。婊子养的。他从床上爬起来跟着恩希尔回到起居室里。炉火边已经摆着两个巨大的黄铜浴缸,冒着蒸汽,新鲜药草撒在水面。他和恩希尔缠绵的时候外面可能正有半打佣人在忙活——可恶,而杰洛特甚至都没有听见他们。
这真该死,就算恩希尔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他操了他的猎魔人,杰洛特可很介意。他把身上最糟糕的污迹擦去,然后爬进浴缸,坐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呻吟。“这件事明天一定就传遍维吉玛了,”他说,头仰在浴缸边上。然后他又支起脖子,斜了恩希尔一眼。“这不会其实是你的计划吧。”
“是个雏形。”恩希尔说。滑进浴缸更深处。“不错,所以你明白我与那些贵族及贸易企业做的约定,有关希里雅的?”
“是的,”杰洛特说。“他们给了你统一北方的时间,但你现在得让位于希里雅,而她需要和莫尔凡联姻。”他眯起眼睛。“莫尔凡不会想要加害于希里吧?因为我发誓我会——”
“不。正与此相反,莫尔凡自己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他险些引我对此大开杀戒。”恩希尔苦笑道,还带着一点杀气。“是符里斯公爵,你知道——莫尔凡的父亲。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他竟可能背叛他的儿子到这个程度。”
“莫尔凡和此事无关?好吧。但依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他还在楼下和你女儿跳舞,他爸的脑袋为什么还在脖子上等一类事情。”杰洛特直截了当地说。
“正如我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获得的情报中的一条线索还不足以处死法拉逊符里斯公爵,哪怕我的军队可以逮捕他。他在尼弗伽德首都——自然。他和他的同僚有相当强大的私人武装力量;那是有影响力的贵族的特权。”
“好极了,”杰洛特喃喃道。“这条线索是什么?”
“在今晚宴会快结束的时候,主桌上了一瓶史凯利杰的名酒。”
“我记得,那是好东西。在之前经过三轮苹果酒和一轮蜂蜜酒的橡木桶中酿制的。”
恩希尔点点头。“莫尔凡也对此评论了一番,你还记得吗?”
杰洛特模糊地回忆起当时的谈话内容。在主桌上,他和莫尔凡之间隔着一个尼弗伽德的将军与两个泰莫利亚的女爵。但他对这个家伙怎么对待希里比听自己的邻座交谈更有兴趣,他不止偷听了一会儿。“他说上次离家以后就再没有尝过和这个类似的酒了。”
“没错。”恩希尔说。“我之所以准备这瓶史凯利杰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做个比较。有些人说这是钓鱼。你看,只有一种尼弗伽德的酒可以和它的味道类似。一种有苹果与蜂蜜口感味道轻盈的白葡萄酒。”
“所以现在你知道莫尔凡的老爹有这种酒?”杰洛特说。恩希尔点了点头。“好吧,但那用意何在?你还得给我稍稍解释一下这条线。”
“那尼弗伽德的陈酿确实很稀有。它们来自于一个曾经谋杀我父亲的暴乱者的葡萄酒庄;那是他们家族的荣耀,”恩希尔说。“那酒从不出售,只是作为礼品赠送。他被处决后,我没收了他的酒庄,销毁了全部存酒。现在任何人仅仅是拥有一瓶就可以被处叛国之罪。在晚餐中上这酒的只会有两种人:痴迷于稀有酒品的疯子,我肯定法拉逊符里斯公爵不是,或是对我有强烈憎恨的人。我发现这种憎恨与一个将要把自己儿子放在我女儿王座边的人所表现出的冷静理智极其不符。”
“是的,”杰洛特慢慢地说。他开始明白问题所在了,这令他非常不适。“所以你觉得这家伙大概不打算让你与你们共同的孙子孙女共度美好的退休时光了。”
“完全不可能,”恩希尔说。“但你看,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一杯酒,不靠谱的记忆,不足以给一个势力强大的人定上叛国罪名。我甚至连这个证据也不一定能把握。如果莫尔凡意识到他可能背叛他父亲的话,也许会警觉起来,立刻否认自己说过的话,拒绝提供证词。”
“棒极了,”杰洛特说。“那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和我们上床有什么关系呢?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尼弗伽德保护希里的话大可不必非得操我的。”
“你到尼弗伽德去的目的不能是保护她,”恩希尔说。“她会呆在尼弗伽德皇城正中,四周围绕着皇家守卫。她不需要——除了针对这阴谋以外的任何保护,而我们现在的唯一利好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有所怀疑。我必须找个理由让你跟我们一起。”
“所以上我是你的理由?”
“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方面。”恩希尔从浴盆里站了起来。他擦干身体,披上在炉火边烤热的一件白色浴袍,在他们之前打昆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等着杰洛特也从浴盆里出来,抓起浴巾坐在了他的对面。“尼弗伽德贵族对这种关系的态度比北方领域要开明很多。两个贵族男性之间可以建立起比如你的弗泰斯特王和拉瓦莱特女爵的关系——那是公开的秘密了,这关系为众人所知,而他的情人则会获得相当可观的势力。”
杰洛特呻吟一声。“你就不能——雇个猎魔人什么的吗?”这挣扎微弱得就像敲打一扇紧锁的囚室厚重大门那般毫无用处。恩希尔在这方面无人能敌。
“伊莱巴尔河以南境内已经一个多世纪没有对猎魔人的需求了。”恩希尔说,“就算并非如此,你作为猎魔人将对我的计划效用甚微。一名雇佣之人无法和贵族领主同桌用餐,也不能参加宴会。而利维亚的杰洛特爵士,皇帝的宠幸,则没有大门会对他关闭。”
“这工作内容越来越精彩了。我猜,我们也肯定不能假装保持这性关系咯?”杰洛特说,这甚至都不像个疑问。
“宫廷里有三个官员有无论昼夜向我汇报事件的权力,我还有七名皇室内侍在侍卫长的命令下按期查看我的卧房。你真的打算寄希望于骗过他们所有人的眼睛而宁愿把希里雅的命运置于危险境地吗?”
“好吧,”杰洛特缴械投降。“别忘了带上那该死的刷子就好。”
结果那刷子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都没有来得及被打进行李里,因为恩希尔推迟了皇族从维吉玛撤离的日期。他没有给出任何官方说法,于是几天以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那是由于皇帝想多花点时间好好疼爱他最近钟情的猎魔人的缘故。恩希尔则抓紧机会将这个理由发挥到了极致,包括比如每天至少毫不留情地操上杰洛特一两回,还有几次特地在半公开的场合行事以便让人撞见。
无论杰洛特怎么努力躲避,第三天的时候希里还是把他堵住了。“这什么鬼,”她说。
“不,”杰洛特回答。
“你说什么?”
“不,我不想和你谈这个,”他说。
“鬼才管你怎么想!”她说,“你跟我爸在乱搞。”
杰洛特在一条石凳上躺下——她在皇宫花园里逮到的他——然后闭上眼睛装聋作哑。希里毫不迟疑地开了一个传送门将一大堆水倒在他的头上,但是杰洛特摒住呼吸坚持闭口不言。
“很好,”在用了各种她能想到而不会导致永久伤害的方式折磨了他十分钟之后,希里愤怒地说,“我去问他好了。”杰洛特对此毫无意见。这是恩希尔至少应得的。
这天晚些时候她又找到了他,他正在训练场边上打磨剑刃,她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不太情愿地说,“你本可以告诉我这些的,”过了一会他才搞清楚事情原委,那是因为恩希尔告诉她,在数年前杰洛特解开他的诅咒之后,两人曾有过一夜激情,然而他们再未提及这事,以免伤害她的母亲。
“不,我真的本不可以,”杰洛特咬紧牙关说,然后他又去找了恩希尔,以表达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几个小时过后,恩希尔说,“你觉得哪只戒指更适合你?”
“嗯?”杰洛特昏昏沉沉地说。恩希尔的床真的超级舒服。并且刚才他们发现,恩希尔可以令他达到高潮边缘——然后将他几乎无限期地控制在那里——只需要在他的臂弯内侧和脚踝处用上那刷子而已。最后他的高潮持续了快五分钟。他不太爽地抬头看了看。“什么戒指?”
“我想给你一只,”恩希尔说,示意了一下他的手,他戴着五六个不同形状和大小的戒指,镶嵌着不同宝石。“它们相当于我赠与你的礼物:宫廷里的人都会注意到的。”
杰洛特的脸抽了一下。“让我试下那只绿色的。”恩希尔褪下戒指,杰洛特将它推过左手小指上的剑茧。他欺身向前抓起床头柜上的烛台试了试:戒指并不影响他的握剑动作。“行了。但是我得告诉你,下一场认真的打斗很可能就会砸烂它。我每年至少要坏掉一副链甲手套。”
“它的作用在那之前就应该可以完成了。”恩希尔说。“不过这倒提醒了我:你必须尽可能地避免打斗和训练。特别是在能被人看见的地方。”他继续道,“我已经做了安排,在婚礼后离开主神坛的时候我会被一支箭射中——”
“等下,你说啥?”杰洛特跪坐起来。
“我最多只会受点皮肉伤,”恩希尔不耐烦地说。“既然没办法推迟婚礼,一个暗杀事件至少可以给我点延迟退位的借口——这样那些密谋者大概就不会立即行动。听好了:当袭击发生时,你必须控制住自己干预的程度。不要在半空中打掉箭矢,呆在我身边,也不要自行去追击刺客。”
杰洛特抱起双臂。“您尽管放心,”他故意刻薄地说。“为什么不想让我去抓他?既然我已经这么努力地表现得像个皇室的婊——”
“拜托里请尽量别在以后的场合使用这种类型的比喻,”恩希尔带着痛苦的表情道。
杰洛特无视了他。“——那为什么我没有理由去追杀那个打算把我一脚踢出的家伙?”
“表现出你热切地担忧我的健康其实远没有隐藏你的真正实力更重要。”恩希尔说。“就像我之前所说,尼弗迦德已经有好几个世纪都不需要猎魔人了。那些对他们超凡能力的说法早就被传得更像是个没人当真的童话。你要表现得仅仅像个武力值还不错的战士,再加上些小伎俩而已——更重要的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你更乐意享受舒适的皇宫退休生活。尽可能增强对大家的这种印象。”
于是一周以后,当尼弗迦德军队从维吉玛撤出的时候,没人对在皇家马车中同行的杰洛特表现出任何惊讶了。甚至连莫尔凡都看上去挺开心的:他友善地提到希里雅因她儿时的监护人能陪伴身边而兴高采烈,并且他自己也很高兴看到他和恩希尔能“重燃年轻时的火花。”
“他当然乐意,”恩希尔当晚在床上说。“他最担心的事就是我退位后依然垂帘听政,执掌实权。见我沉溺于肉体欢愉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你干脆再去跟他聊聊我们今后一同旅行的打算,或者在黛菲尼亚谷建立行宫的计划之类。”
“那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结束啊,”杰洛特说,然后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恩希尔戳了他一下,在他里面,顿时激起一波快感。“哦去死吧。”
恩希尔笑了一声,把他压在身下,从容不迫地抽插起来,令杰洛特垂下脑袋发出呻吟。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用最有效的手段让他们都达到高潮,但现在,假如他乐在其中,那可以持续好几个小时,就那样被慢慢地但毫不留情地操到快无法忍受的地步,轻柔地劝诱着杰洛特的身体越来越逼近顶峰——恩希尔甚至不再怎么用那把刷子了,因为显然过于容易;他开始用羽毛,丝质围巾,他还会让杰洛特闻一种奇怪的熏香,起初他真的不怎么喜欢那味道,但两个星期过后那东西对他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令杰洛特处于既想揍他一顿又想哀求他继续的情绪中。他开始在心中暗暗叫苦,这一两个月大概会毁掉他平常那些普通而美好的性爱,比如只需要在独角兽标本上来个两三发的那种。
“这些都是你故意的吗?”他哀怨地诉说道。
“杰洛特,你天生不是阴谋家的料。我只是为了充分帮助你进入扮演的角色而已。但我必须承认,”恩希尔貌似深思熟虑地说,“我觉得你的愤怒是个蛮刺激的挑战。”
“操你。”杰洛特咕囔道,但显然那个被操很惨的家伙只是他自己而已。“再用力点。”他继续说。
以皇家车队的速度,他们在通往尼弗迦德的路上走了两个星期。杰洛特自己从来没有渡过伊莱巴尔河——越往南走猎魔合约就越少——并且他也不熟悉那边的情况。南方的郊外正是一片美丽的金黄,点缀着随处可见的青山和高大古老的柏树,路况也出奇地好:皇家公路宽得足够让两架攻城机并排通行,路面石板看上去是不超过一年前才铺上的。
“差不多确实如此,”莫尔凡说,杰洛特和希里与他并肩骑行了一阵子,他们一同从皇家马车里面出来透透气。恩希尔是唯一那个可以从早到晚都呆在那玩意里面的人,不是在读文件就是写东西。他每隔整十五分钟就会休息一下,伸个懒腰,然后立刻又埋头继续。然而所有人还觉得做皇帝是个值得付出生命的好职业。“每年冬季之后都会有人进行专门的维修,替换掉松动或者碎了的石板。”莫尔凡指着路边一个工人小屋,里面放置着各种维修工具,还有旁边挖的下水通道。有一次他还领着他们下了公路去看放置在一边冬天用来化雪的大型沙盐堆。很显然他对这套系统感到自豪,也确实如此,不过他这种明显地为了向希里炫耀的做法让杰洛特更感兴趣。
几天之后,他们经过了通向主城的一座引水渠桥,那是一个建在两座悬崖之间的,巨大的三叠拱门建筑,几乎有整个峡谷那么大。这就已经很震撼了,然而当他们转过山峰另一侧,整个宏伟壮观的城市突然就在眼前铺开。杰洛特几乎哑口无言。诺维格瑞大约可以装进刚进城门的第一个街区而已。
街道上挤满了人,马匹,车辆,商铺;感觉每个转角都有座喷泉。他们又骑了整整半天才到了皇宫门口,那是一座和整个维吉玛差不多大的宫殿。杰洛特随恩希尔走进去的时候甚至有点被她的气势镇住,他只来得及为希里看上去并未表现得过于震撼而暗暗高兴,尽管莫尔凡一直在偷瞧她的表情。也许阿瓦拉克带她去过很多诡异的地方,所以这城市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莫尔凡在皇室寝宫前和他们道了别。“我离家很久,而父母非常急切地想与我再会。”他吻了吻希里的手。“亲爱的,当你从旅行的疲惫中休整过来后,也许明天可以和他们见个面。”
“当然,”希里回答,杰洛特好不容易才吞下那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就算天塌了她也不会和你那些恶毒的杀人犯亲属见面的话。
“恩希尔,如果你还不打算和她说的话,我会的。”杰洛特说。在房门终于关上,佣人们离开,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必须在和那家伙结婚前得知真相。是的,我知道他与此无关。我知道你是对的;至少我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正坠入爱河而不是在计划谋杀。但她似乎也在做此准备了。”
恩希尔没有立刻回头;他站在房间的露台上,望着下面的庭院。杰洛特走上去站在他身边:希里坐在花园里的一座喷泉边上,伸手去接落下的水珠。“杰洛特,我很可能在这斗争中失败。”恩希尔最后说。“我在北方呆得太久,在这城里可靠的亲信已经不多,如果太多势力与我作对,为避免内战,剩余的中立势力则会站在他们一边。”
“如果这种情况不幸发生,仍有最后一搏的可能。我可以在某次同势力最大的中立派秘密集会中揭露他们的阴谋,并警告他们如果我将倾覆,则一定会尽可能制造出最严重的混乱——或者我也可以安静地死去,以换取希里雅的生命。但如我们果真达成这种协议,希里雅的地位则将极大取决于莫尔凡对她的爱意。而我向你保证,如果无法得到同等的反馈,他不会允许自己表现出多少爱意。你觉得在这种前提下,她能否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她会乐意隐藏这些情绪吗?还是在并不知晓他的家族那些丑恶计划情况下,而学会平凡地爱自己的丈夫来得更快乐呢?”
“可恶,”杰洛特说,他用手揉了揉脸。
“当事件逐渐显露出它们原型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告诉她,”恩希尔说,“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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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当佣人们将莫尔凡和他的父母引进宫里时,杰洛特依然渴望着剑柄的触感。那两人看上去像极了那些书里注解着尼弗迦德贵族字样的插画那般,从符里斯夫人精致地编起的头发到两人的正装外套。当莫尔凡向他们介绍希里雅的时候他们的微笑过于礼貌,言语过于奉承,然而符里斯公爵一直小心地控制着面部表情,连脸上最细微的肌肉都没有放松过。他们之后来到花园里继续交谈时,符里斯夫人的目光在希里的伤疤上稍微多停了一会儿,双手在膝盖上也稍微握紧了一些,如果不是像鹰一样观察着她的话,那些动作几乎无从察觉。杰洛特忍住想扇她的冲动,移开了目光,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和她丈夫拎起来按进水池里直到他们断气为止。
“是啊,”恩希尔之后说道。“一个粗鲁的混血带疤野种,也配与她亲爱的儿子结合,而我还要求他们为这个机会而感激不尽。”他紧抓着酒杯,唇线僵硬。在花园里他带着冷静与沉稳的满意情绪谈起战争的走向,北方领域剩余王国的命运;他投向希里雅和莫尔凡的眼神也带着赞许,他还私下向符里斯称赞了莫尔凡的表现和军队对他的忠诚。他甚至提及打算在陶森特准备自己的退休庄园,以给莫尔凡和希里雅足够的空间建立起他们的政权。他比符里斯更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杰洛特甚至可以发誓他每一个字里都带着真心实意。“那么,你也同意我的看法了?”
“是的。”杰洛特严肃地说。他原本抱着一丝希望,那是恩希尔自己在追逐偏执的阴影,甚至这全是他一项试图继续掌权的计划。他不再相信那些了。“他们恨你,也恨她。你确定我不能直接干掉他们吗?”
“如果希里雅并不想成为尼弗迦德女皇,她完全可以跟你一起消失在野外的。我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救她而牺牲整个帝国。”恩希尔放下酒杯,转过身,双眼闪烁。“但不用担忧,”他说,声音低沉而强烈。“最后你的剑总会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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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将在两天后举行。在那之前,杰洛特在皇宫周围的街道上走了至少五十里,试图弄清楚方位。这地方干净得不可思议,特别是对一个差不多二十倍于诺维格瑞的城市来说。他曾听尼弗迦德官员提及都城有百万居民,他一直以为那是个玩笑话,但现在看起来还真有可能。皇宫的厕所里有自来水管道,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开始以为这可能是皇室专供,但他直到皇宫一里地开外的平民区才看见端着夜壶的百姓,尽管如此,他们都将污物倾倒在有流水的下水管道里,而不是直接倒在窗外。在富人区,街上甚至有手握扫帚的人,整天清扫路上的垃圾。
所以,这儿的优点便是,任何人刚留下的行迹会像彩笔画那样显眼;缺点则是,假如痕迹在一天之前,就会有人来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恩希尔还未要求他参加任何晚宴和议会。他倒是邀请了不少客人来皇宫做客,但都经过了精挑细选: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学者,无一人手握大权。“除非那些符合条件的,”他说,“但目前,我必须在明面上只和熟人及老友相会,话题轻松无关紧要:表明我已在准备退休生活。当然了,”他继续说,“还有与我的银行管理。假如我现在无视帝国规章从皇家金库中取出大笔可疑款项,则可大大松懈我的政敌——没什么能比认为我很快就不再会有动用资金的能力更令他们放心。另外,还可让他们觉得我已快捉襟见肘。”
婚礼从一开始就进行得非常顺利。闪烁的蓝宝石镶嵌在希里辫起的头发里,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缀有钻石白花边的礼服,看上去美不胜收。神父称她为时空之女,这让下面的贵族交头接耳了一阵,每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微笑,好像他们觉得那只是个矫情的名号而已;他们大概以为她的能力是胡编乱造。目前来看,这倒很合杰洛特的意。
结束之时,他们在台阶上方准备离开,希里停了下来,她注视着莫尔凡,突然朝他微笑了一下,仿佛她刚下定了决心,并伸手抓住了他的。莫尔凡惊了一下,但他立刻就回以笑容,一个真真切切的微笑,然后他们紧握双手走下了阶梯。恩希尔注视着他们走下的表情如一只阴郁的老鹰,然而当他紧随其后迈出一步时,一支箭矢飞来,直中他的肩膀。
众人发出惊呼,大厅随即陷入混乱,皇家守卫长大声命令他的手下追击刺客。十个守卫围上恩希尔,他们的盾牌交叠举起,然后将他罩在龟壳般的防御之下,抬起了他朝婚礼马车冲去:希里早已打开车门冲他们大喊过来。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马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杰洛特则任由喧嚷的人流将他推回神庙,然后他在人群中寻找一番,看见符里斯一家,正站在门口一小群有钱人中,紧张地交谈,他们的守卫围绕在身边。“符里斯夫人?”他隔着人群呼喊,她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耐,该死的是谁在和我说话,但那表情在他告诉她“你儿子毫发无伤”的时候随即消失了。
“让他过来!”她对卫兵说,朝他招了招手。“杰洛特阁下,是吗?你确定莫尔凡没事?”
“他和希里在第一支箭射出之前就已经在马车里了,他们正去往皇宫,”杰洛特说。故意使自己讲的尼弗迦德语带着粗糙的口音;让他们继续觉得他是个野蛮的北方人最好不过了。
“袭击发生的时候你看清楚了吗?”另一个贵族不由分说地质问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弓箭手埋伏在街对面一栋狭长的房屋顶上。他射中了恩希尔的肩膀,并不严重。守卫追击去了。”
“肩膀?”符里斯公爵猛地说。“你确定?”
“我相当肯定。没错,箭矢直接穿过,就在这儿,”杰洛特按了按自己的肩膀的那个位置。“弓箭手只来得及放了一箭。之后守卫就用盾牌墙挡住了他,那个距离,估计只有用弩炮才能穿透了。”他用袖子抹了抹额头。“我要试着赶回皇宫去了,”他加道,“只想告诉你们一下莫尔凡很好。”
“感谢你的关怀,杰洛特阁下,”符里斯公爵说。杰洛特微微鞠了一躬。“等我们的马车到来之后,我们也会立刻前往皇宫。也许你可以与我们同行?”
“谢了,非常感激,”杰洛特回答,他站起来离开了符里斯身旁,呆在普通人眼里不可能偷听谈话的距离之外,听着他们的小声交谈——许多类似于“究竟这该死的是谁干的?”之类——他还仔细记住了这个小圈子里所有贵族的长相。比他之前预计得要多得多。他们离开前,符里斯向一个叫普鲁文的人轻声道了别——恩希尔从莫尔凡那里搞到的名字之一——这人点了点头,小声说,“今晚?”
“是的,我家。”符里斯说。
在马车里,符里斯夫人彬彬有礼地询问了他几个关于北方王国的问题,杰洛特则尽量表现得像个靠猎杀水鬼为生的家伙,不太过问周围大事,并用抱歉的语气回答他本人几乎没有参与任何战争。他之前以防万一顺手在口袋里塞了几管香草萃取物,他下马车的时候,故意在替符里斯夫人打开车门的同时在车轮上敲碎了一瓶,假装自己是个乡下佬而不知道她的男仆会帮她开门的事情。
内侍总管在门外等着他们。“符里斯公爵,陛下需立刻见你,”他鞠了一躬,正式宣布道,随即立刻带他们穿过重重皇家守卫,进了后花园中,恩希尔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正坐在那里喝着一杯白兰地,压抑着脸上冷冰冰的怒火。
“坐下,”当符里斯夫妇进门时,他冷冷地说道,符里斯公爵顿了一顿,低头行礼,随即坐了下来。
“我们真心高兴得知您并无大碍,陛下,”符里斯夫人说,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自然,”恩希尔说,“然而,这座城市里的某人,一定大失所望。那几乎是个无懈可击的良机:我们离开神殿之时太阳刚好在他后方,因此无人发觉。何事?”正在这时一个卫队长进来了,他面色苍白,满头大汗,敬了个礼。
“长官,”这人说,声音微微颤抖,“刺客刚被——已被控制住了。”
“无需惧怕你准备告诉我的内容,因为那样会令我更加烦躁。”恩希尔刺耳地说。
那人吞了一大口,迅速说,“我们在一条巷子里堵住了他。我们不想让他借机逃脱,也不想失手杀了他。当我们逼近的时候——他从腰带里取出一瓶毒药喝了下去。”杰洛特猛地看向恩希尔,他明显咬紧了牙关。“我们尽全力给他催吐,想让他复苏,然而——”
“什么毒?”恩希尔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瑞西淬,”队长说,痛苦不已。“解药一到我们就立刻用上了,但他的喉咙已经完全被毁,连死灵法师都说——”
“够了,”恩希尔说。“你得到更多情报之后,再来向我禀报。在那之前,离开我的视线。”他双唇紧抿,看了一眼符里斯。“婚礼的安排,”他过了一会才说,声音冷酷,“是由你负责。因此请你向我的卫队长提供知晓婚礼流程信息的相关人士名单,以及负责人的名字。”
“当然,陛下,”符里斯公爵立刻回答。“然而,我恳请您了解,婚礼各项流程的时刻是神庙确定的,由一个神职人员在传统的祭典里在昏睡状态下选定可以代表新人幸福的吉时。”
恩希尔眯起双眼。“这是在公众面前进行的吗?”
“是的,长官,”符里斯说。“十七号,在神殿外台阶上举行的。”
“啊,”恩希尔说,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符里斯公爵和夫人也同样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过了一刻,恩希尔点了点头。“抱歉我不得不怀疑你们。”
“您不需要道歉,长官,”符里斯立刻说——他妈的当然不需要道歉。恩希尔将他们逐退到门外走廊,希里和莫尔凡正在那里与一些其他来看望皇帝的婚礼贵宾交谈。当他们出门的时候,符里斯揪住了另一个杰洛特不认识的贵族,将他拉到一边,轻声耳语,“今晚,我家。如果我们不谨慎行事,这可以拖上好几个月。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出错的蠢货。卡斯里?我要亲手掐死那个狗娘养的马屁精,”他语气中的恶毒自然不是为了关心恩希尔的健康长寿。
之后再想跟恩希尔说句话并不容易:皇家卫兵想把所有人赶出去,而那些想向皇帝表示关心的尼弗迦德掌权者们则都想进来,造成了一大片交通堵塞。当符里斯离开皇宫之后,杰洛特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决定步行尾随。他轻易地循着他们车轮上的气味找到了他家,那是一座坐落在城市最高的山丘上,在常春藤环绕的围墙后如宫殿般豪华的别墅。那儿还有许多正在巡逻的卫兵,杰洛特思考了一下,决定当晚潜入窃听的风险可能太高。因此他等到夜幕降临,取出另一支香草精华,找了点破布包在头上,跛着腿经过大门口,将浓稠的香草液体全数洒在那里。
然后他躲在一个角落里等待。六辆马车和两匹马不久就先后到了大门前。客人们只待了几个小时就离开了,但沾在他们车轮上的香草气味穿越整个城市都能被他闻见。他跟踪每一条味道找到了所有人的住所,迅速记下他们的家徽和地址。
黎明之时他带着情报回了皇宫。恩希尔正在熟睡,但是希里坐在他床边,他进门的瞬间她就站了起来。“该死的发生了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不是你的新婚之夜吗?”杰洛特说,迫切地朝恩希尔的方向瞟了一眼。
“有人想刺杀我父亲这个事实让我兴趣大减。”她尖刻地说。“别想转移话题。”
“希里雅,”恩希尔在床上喃喃道,“我很感激你的担心——”
“我并不担心,”她愤怒地说。“你根本不可能给一个弓箭手任何可乘之机,除非你该死的清楚得很他不会伤到任何关键部位。”
恩希尔沉默了一会,然后在床上撑了起来,示意杰洛特帮他一把。“你不可在任何能被人听见的场所重复你的理论,”他说,在坐正之后皱了一下脸。“是什么让你产生怀疑的?”
“你开玩笑嘛?”希里说。“你俩作为恋人,然后你被个弓箭手射伤了,而杰洛特竟然没有去追杀刺客?然后这刺客还突然自杀,导致他的身份无人知晓,然而杰洛特竟然又没有坚持去做尸检?你俩觉得我是傻瓜吗?好吧,我想我可能是吧,”她加道,突然转向杰洛特。“你爱上了我父亲然后跟着我们来到尼弗迦德?”
恩希尔恼火地将嘴唇抿成一线。“早跟你说过应该告诉她的,”杰洛特说。毫无悔意地用他来当了挡箭牌。恩希尔看他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不管怎样,你们现在必须告诉我,”希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