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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stolat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18

“不,”恩希尔突然说。“我们不能。”在她张嘴抗议之前他抬手制止了她。“希里雅。我们将你蒙在鼓里是有原因的。那些原因自有它的道理。然而现在,我想问你:你能相信我和杰洛特的目的只是为了保证你在尼弗迦德皇位上的安全吗?”

“实话实说?”希里说。“觉得大概二十年后我在尼弗迦德皇位上的安全会更让你喜闻乐见。”

恩希尔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并不否认这点,”他承认道,“这项推迟会让你不乐意吗?”

“我?并不,”希里说。“我非常愿意先用个十年八载的向你学习一下治国之道。但莫尔凡可能会不乐意。如果你在计划什么针对他的阴谋的话,然后你还让我跟他结婚来做障眼法——”

“希里,”杰洛特轻声说。她的目光转向了他。“在我看来,莫尔凡还算不错。如果这是个针对他的计划,我是不会同意的,同样我也不会因此而帮助恩希尔在皇位上再呆一二十年。”

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又说,“莫尔凡对他家人有些反感。他们省略了婚礼中的几个传统步骤——我今天下午听见他正在质问他们。然而他们对他的解释是,我可能会觉得那些步骤过于繁琐,因为我是在北方被养大的。他们都在心底觉得麦提纳以北出生的全是些野人。”

杰洛特又瞥了恩希尔一眼;但是恩希尔眼都不眨地回答,“那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态度,”他轻描淡写地说,“然而在尼弗迦德社会中却相当普遍。我相信你们婚后他们一定能够改变态度的。”

她死死地盯着他,然后说,“给我个最后期限。”

“一个月,”恩希尔说。“然后我们会告诉你一切,无论发生什么。”

希里又看了看他。杰洛特冲她保证般地点点头,她站起身来,双唇紧抿。“我还是不喜欢这个,”她说。“假如让我发现你们不告诉我的原因是还把我当小孩看,可以随意支使的话——”

“不是的,”杰洛特说。

“好吧,”她说,但是当她大步出门的时候看上去依旧怒气冲冲。

“棒极了。现在她气坏了。”杰洛特嘀咕道。

“那才更好,”恩希尔说。

“什么?”

“让希里雅对我们生气,莫尔凡对他的父母生气就好,”恩希尔说。“没什么能比这个更有助于他俩培养感情了。他们会相互抱怨我们的毛病,然后决定今后可不能用这么令人火大的态度对待他们自己的孩子。另外,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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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3-11 16:33

本帖最后由 zhsiru 于 2017-3-11 16:37 编辑

“是的,”杰洛特说。“但我自己还有个问题。你没提到关于你雇佣的那个刺客会自杀的事情。”

“你觉得他可能逃脱吗?”恩希尔说。“或者帝国监狱对他的囚禁和折磨可能会仁慈些?这是事先安排的一部分。”

“是吗?雇人替你去死要花多少钱?”杰洛特冷冷地问。

“那弓箭手是个狂热的松鼠党将领,在第二次北方领域尼弗迦德之战时他曾与我的人并肩作战,”恩希尔说。“辛特拉和谈后,我向他们发誓就算已有协议,我终有一天会回到泰莫利亚,为那里的精灵建立避难之所,保证他们的所有权益。我没有食言。这便是我向他们要求的回报。调查会发现,他只不过是个提尔-托恰尔山脚下那支六年前因反叛被灭族的精灵部落中的唯一幸存者而已,如今却不幸已成了酒鬼。”

“该死的,恩希尔!”杰洛特说,“你要这样草菅人命的话,我可不会再跟你统一战线了。”

“你觉得那弓箭手也是这么想的吗?”恩希尔说。“如果我和希里雅被刺杀,你觉得我对北方领域精灵一族的保护还能持续多久呢?”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为信仰拼上性命与吞掉一瓶瑞西淬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恩希尔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逮捕,他的死亡也是必然。却依旧自告奋勇。就算你不愿尊重我的选择,请至少尊重他的。我还想告诉你,当他射出那支箭的时候就已经饮了舒缓麻药,如果这能让你好过点的话。当他喝下瑞西淬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任何知觉。”

杰洛特怒瞪着他。“我可不觉得好过多少。从现在起,在你还打算送谁去死之前要先告诉我。否则我就带上希里去异世界,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好了。”

恩希尔也怒瞪回去,双唇紧抿,然后扼要地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杰洛特深呼吸了一下,消了消气,取出那沓草稿。“符里斯今晚在家开了个会,普鲁文也在那儿。我跟踪了剩下的客人,找到了他们的住所:这些是他们的纹章图案。”恩希尔点了点头,一页页翻看下去,眼神专注犀利。“之前你受箭伤后,我折回神庙的时候看见符里斯身边围着不少人。如果我再看见他们应该能认出来。”

“我会保证你有那些机会,”恩希尔说。“很好。这比我期望的更加有利。”

“是吗?”杰洛特说。“而在我看来他至少笼络了十几个人。我敢打包票他们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确实不是,”恩希尔说。“但如果符里斯的盟友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并去他家做客的话,我敢肯定其他的贵族和商会大佬们会得知消息,并由此心生愤恨。他们应该猜不到他的真实动机,因而自然会觉得他是在同位高权重者们商议他的儿子登基之后的帝国未来,却将他们排除在外。因此他们则不再会像之前那样迫使我即刻退位。那本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危机,所以当然,你为我带来了一个粉碎那项危险的绝佳机会。”

他指了指杰洛特的一张草稿,是他在城里最高档住宅区的一栋大房子前描下的。“这是杜秦勋爵。他来自整个尼弗迦德最富有也最古老的一个家族,同时是最高阶贵族中的一员——他在都城有权拥有相当规模的私人武装,在议会的话语权也举足轻重。他是符里斯成功笼络的极为强大的盟友之一。然而,杜秦家族同时也与弗兰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近二十年之久。是他们上一辈的结怨了。”

“敌人的敌人?”杰洛特说。

“没错,”恩希尔回答。“然而尽管弗兰公爵仅属于第四级别的贵族,但鬼使神差,他本人也同时是位钦定的礼嗣主教。他有权以宗教而非法律的名义审查帝国议会的决定。而只有皇帝才有权取消此类审查。”

“啊,哈,当然,”杰洛特说,根本懒得假装他听明白了恩希尔说的是什么。

恩希尔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若宗教审查未能通过,世俗下的所有议会辩论与新法制定都不可进行。比如说,一项要求我即刻退位的法案。”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扶我起来。”

“什么,现在吗?”杰洛特说。

“帝国议会四小时后将有一次集会,”恩希尔说。“我必须在那之前和弗兰公爵见上一面。事实上,在你注意到的那次秘密聚会中,符里斯其实是在和他的党羽们商讨明日一早就提交退位法案的可能性也并不算小。我们可以肯定,他会怀疑我打算利用这次刺杀行动推延交权时限,就算他还未曾怀疑那是我亲自所为。然而他大概很快就会想明白这点——尽管没有希里雅反应更快。”

他的语气干硬,但是依然蕴含着细微的自豪和满意,感觉出奇地熟悉:他听起来就像杰洛特的感受,每次当他看见希里砍掉水鬼的头亦或是切断狂猎恶犬的腿的时候。“是啊,她跟某人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杰洛特嗤了一声。“好吧,抓紧我的肩膀。”他帮着恩希尔起身从床上下了地。

#

四个小时之后,弗兰公爵在帝国议会上发声,要求在会议开始前行使他的宗教法权。他随之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宣称之前在神坛上皇帝的流血事件暗示了神袛不悦,随之他又提及关于何种祭祀和安抚神灵的手段可以用来挽回局面。这显然有效地让十几个坐在后排打瞌睡的勋爵们猛地惊醒,随即开始一番激烈的争论,话题涉及到了三种不同的动物祭祀与修建石碑举办比赛之间的优劣对比。各方态度强硬,互不退让。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几个勋爵就坐不住了,有人开始对弗兰喊话要求停止他这项审查。

仍然站在那里的弗兰吞了一下,用稍微有点颤抖的声音回答,“在几乎无法达成共识的前提下,这项审查事关重大,不可停止,”于是这就明显地表明了他不仅是顽固不化,而是在故意为其余议题制造障碍。这便导致了大多数议员立刻离开了议会大厅。符里斯也是其中一员,他的嘴唇抿成薄薄一线。

杰洛特阴沉地注视着他离开,双手紧握在一起。过去的每一分钟都令他因愤怒而更觉恶心:他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寻找希里,同狂猎作战,她面对白霜时的勇猛——然而现在这狗娘养的竟然以为整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座城市的城墙后面,他的儿子尚未登基,就想要把她害死。

在回皇宫去的马车里,恩希尔伸手抓起了他一只不断扭曲着紧握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拇指滑过他从指根一直延伸至手心,因为长期持剑而磨出的硬茧。“我以为,你通常并不记恨自己所杀的怪物。”

“要看是什么怪物,”杰洛特说。“但一般情况下至少我杀了他们就好。”

“我在报仇雪恨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篡位者恨之入骨,”恩希尔说。“那憎恨如同一把利剑,然而最终,它伤害我的程度却并不亚于对他所造成的损害。从此,我尽可能避免愤怒。那容易让人被……笨拙之举所困扰。”

“所以这就是尼弗迦德皇帝任期中平常的又一天吗?”杰洛特强压着情绪,“又一起普通的宫廷阴谋,不必记挂在心?”

恩希尔抬眼看他,目光如深冬寒冰。“不。”

这是——也算是个安慰吧。他吐出一口长气,感觉那些压力随着恩希尔用力揉捏他手掌的动作缓缓流逝殆尽。“好吧,”他顿了顿说,“但如果你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弄死,从而导致我无事可做的话,我保证会杀了符里斯和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他的全部同僚,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好过点。”

恩希尔的嘴唇抽动一下。“像割草那样把我的整个政敌圈扫荡一通,将尼弗迦德政局搅得天翻地覆?听起来的确能让我含笑九泉。”

他仍然牵着杰洛特的手,而且在这个路况下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回到皇宫。恩希尔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扫了一眼,开口道,“这可以是个给人话柄的绝好机会。”

“你的肩膀呢?”杰洛特说。

恩希尔的嘴唇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点,透着一丝邪恶。“我们可以随机应变。”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所谓的随机应变的结果就是,杰洛特需要在他的身上骑完剩余车程,他不得不用手支撑在车顶以免自己跌倒。这倒是一个月以来他的腿部肌肉所能得到的最好锻炼,至少可以这么说,并且恩希尔还用他没受伤的手做了许多好事,再加上街面其实还是有蛮多不算规则的隆起和辙沟。“该死,”杰洛特咒骂道,当他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轮震颤着碾过一条挺宽的水沟时,他就控制不住射了出来。

“嗯,”恩希尔说,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弄脏的罩袍。“有点不幸。”

“不敢苟同,”杰洛特晕晕乎乎地说,还在支撑着自己。但是他感觉好多了。

当可怜的皇家仆从们看见恩希尔衣服上的灾难——还有杰洛特的全身之后,为了保持镇定,他们把脸都憋紫了;他可以确定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刚刚才大干过一场的气息。他还可以挺确定的那就是恩希尔不常做这种事,因为当恩希尔边走边轻飘飘地说了句让准备皇家浴池的时候,通常无论多大事都能波澜不惊的内侍总管此时却结巴着说出句断断续续的,“是的,马下——陛下——上——马上,陛下。”他们在回恩希尔寝宫的路上,还在走廊里经过了几个贵族,其中一人盯着他们看的时候因为太激动结果绊了一跤从楼梯上一路滚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杰洛特在宫廷的位置有什么怀疑的话,这下就再没人质问了。接下来的一星期里他参加了不少宴会,无时无刻不被人假笑着地上下打量一番并假装毫不在意地提及他的名声,然后还笑意盈盈地问他关于猎魔人的传言有多少属实。“全部属实,”杰洛特说。“我连杀二十水鬼都不会流一滴汗。”他们捧腹大笑。还有一次他甚至听见恩希尔在一大棵盆栽之后这么对一名年长贵妇说,带着一丝嘴角微扬的声调,音量刚好足够让另一面的客人们听见,“我只能说他们的传奇精力毫无夸张成分。”在那之后,更多人只要看见杰洛特就是一脸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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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3-19 12:31

本帖最后由 zhsiru 于 2017-3-19 12:57 编辑

到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搞到了那天神庙里所有同符里斯交谈的人的名字,然后通过晚上跟踪他们,他的名单上又增加了几个。到最后总共有二十多人,如果加上他们的配偶和有继承权的子女之类就更多了。“我确信就是这帮人,”当他们看着摊开在恩希尔桌上的羊皮纸关系图,上面用线条连接着那些贵族派系的名号外加两个商会的时候,杰洛特对恩希尔说。符里斯的小集团里有九个贵族,其中三个还是个别的更小团体间的重要人物。“虽然我并不是说这帮人自己就不够多了。”

恩希尔微微颔首。“现在我得找到能应对他们全部可能所作所为的策略。”他眉头紧皱,对着图纸沉思。

“那你能承受的底线是什么?符里斯又能召集多少人呢?”

“这和我的底线不是一回事,”恩希尔说。“如果符里斯召集一支武装,大摇大摆走上街去,我在法律上就有足够的理由,也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去派遣正规军镇压暴乱。因此,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与此同时如果我命令皇家卫队去搜查他家,参议院则会立刻和我站在对立的一面,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贵族的武装力量都会应声而起,把我赶下台去。所以,我也不会这么做。这正是律法和城市习俗的威力。”

“不,或许财力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掌握帝国财政的重臣五人中,有三人属于符里斯势力。他们有权切断军队和皇家卫队的全部开销,更严重的是,他们甚至可能切断对市民每日面包和食油等救济粮的保证,只需一天就会引发民众暴乱,而罪责则需我承担。所以我必须保证另一支暂时性的资金来源。”

“有多少?”

“从征服北方而得的,四千万克朗,”恩希尔说。

“多少?”

“但它们中的多数是以黄金的形式锁在北方银行里,或者是在正回往南方的运金船和篷车里,所以不易取用。但不管怎样,作为担保仍然可行。”他的手指滑过指向两个商会的线条。它们都连着几个主管的名字,在以普鲁文为中心的关系网里。他又用手指敲了那羊皮纸两下。“这两个商会只服务于最传统的贵族世家。我猜有人向他们保证,若符里斯继位,则可享受大幅减税和其他优待。而他们另外那些客户群更广泛的对手商会则一定不能乐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弗兰公爵的妻子是北风商会中一个主管的继承女,这个商会在战争中收获颇丰。他娶了地位偏低的女人,但背负血债之仇的家族通常没有太多的选择。假如她家的产业同他的家族联合,或许可以同大贵族之间竞争一两把——他们的资金储备也应该够丰富了。”

“而你已经阻止了参议院执行新法,”杰洛特说。

“目前而已,”恩希尔说。“弗兰的审查不可能永远卡在那里。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激怒足够的中立议员,届时符里斯就有理由将他暗杀——杜秦勋爵对此一定会喜闻乐见。不过至少当前他无法走这条路。然而,他还可以执行别的计划。”他又点了点另外一串名字。“这四个家族共同控制这座城市的供粮,也负责救济粮的发放。如果他可以说服他们全部串通一气,倒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但假如他真能成功,就算我有另外的资金来源,他们也可以切断粮食供给。”

“你能从别处搞到粮食吗?”

“能吗?”恩希尔喃喃道。“我不知道。也许最终还是得满足希里雅的愿望吧。”

杰洛特直起了腰,“你打算与史凯利杰和谈?”

“不,”恩希尔说,“和平条约需要通过谈判,也会被载入记录。我打算和塞芮斯女王做个交易。我将战船撤出史凯利杰水域,她则停止袭击麦提纳的粮船——并同意出售粮食给我的船长。我的危机一旦扫除,我们则可开始和平谈判。”

“如果再来几个阴谋集团,我们搞不好就整个大陆和平指日可待了,”杰洛特说。恩希尔怒视着他。“还有什么?符里斯可能在水源上搞名堂吗?”

“在城市供水上搞鬼很难做到毫无破绽…但也许。让我再去看看地图。”他们在地图上把所有相关家族的地址标了出来,恩希尔又找出其他几张图纸,上面标着城市供水和排污管道的线路,将两者对比了一下。“嗯。如果在利加诺管道搞出些什么事故的话,不会对整个城市造成什么长远影响,但会暂时将内瑟勒的大片区域和皇家卫队驻地的供水降到最低限度。大批市民则会涌入特弗利斯区的依露索斯管道取水,从而极大地扰乱居住在那个地区的思想开明的贵族日常生活,而那些贵族却是支持我的中坚力量。假如他们开始因此不满而集体倒戈,我的日子就所剩无几了。所以目前的问题是该如何转移这个攻击的影响。那条供水管道在城市外几乎延伸十二英里,很难派人巡逻全长。”

“你可以回头从第一条供水渠给他们引水吗?”

“这样做并不能安抚那些贵族,”恩希尔干涩地说。

“如果你可以表示那些都是符里斯干的呢?”杰洛特说。

“嗯。”恩希尔低头看了看图纸。“很难证实那是符里斯本人亲为,但他的盟友,坦瑞尔公爵确实是城市负责供水的重要人物之一。假如我能让他的一名属下伪造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这次事件的话…啊,他在瑞文纳银行也有账户。瑞文纳公爵就住在特弗利斯区,而且性格极端多疑。我可以命人将一大笔钱私下存入坦瑞尔公爵的账户。瑞文纳必然会得知这笔账目的消息,在他的安宁被打乱之后,也必然会愿意站出作证。”

恩希尔的应对策略并没有等待多久。第二天,莫尔凡就开始礼貌但愈加坚持地暗示起关于将退位计划提上日程的事,恩希尔彻彻底底地无视了他。三天之后,那些暗示消失了。当天晚上,希里来到恩希尔的寝宫,突然说,“恩希尔,莫尔凡说如果你不立刻退位的话,他父亲所争取的折衷方案会土崩瓦解,反对派也就会开始着手进行推翻你的计划。”

恩希尔扬起一边眉毛。“他直接跟你这么说的吗?”

她抱起双臂。“上周起他就开始表现得越发焦躁不堪。今天下午我让他跟我和盘托出了。”

“做的不错,”恩希尔说。“抱歉我仍旧无法给你些能安慰他的实质性东西。”

“我猜现在我仍旧不能知道是为什么啰?”她目露凶光地说。

“离你给的期限还差两个星期,”恩希尔回答。

她烦躁地甩了甩手,大步走出了房间。次日早晨,帝国财政部的主管官员投票通过了因为他们需要“调查最近几项存疑的交易问题”而暂时停止了资金流动,四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得到了内瑟勒区断水的消息。

“看到预料之中的事件发生真令人欣慰,”恩希尔评论道,他授命了几个使者出去执行他的应对策略,转身又对杰洛特说,“跟我来。”

“我们去哪?”杰洛特问道。

“我的卧室,”恩希尔说。“计划已经在进行当中,但在明天之前,我们不可能看到他们的初始举动与我的回应所产生的完整政治影响,焦急等待毫无意义。我倒有些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杰洛特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进了卧室,恩希尔取出一只雕刻花纹的大理石阳具,大小足以符合北花园里那座他本人的塑像,还有一瓶未开封的油膏,里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色,明显是他准备在什么特殊场合使用的。他带上手套,才将手指伸进去,然后把那些膏体全部涂抹在杰洛特的双球上,那阵一开始淡淡的温热感十分钟不到就顺着他每条神经剧烈地炸了开来。

“日,日,日,看在万神和真龙的份上,操,”杰洛特挤出一句,在恩希尔依然坚决紧握他阴囊的手中最大限度地拼命扭动着身体,他的手指轻柔地将油膏全部揉进杰洛特的皮肤下。“恩希尔。”

“阳具上也想要吗?”恩希尔近乎温柔地问。

杰洛特抓住床头,嗓子里发出细声哀鸣,腰部无助地摆动。“好,”他咬紧牙关道,恩希尔给它涂上油膏,让他喘了几口气后,操,“嗯啊啊啊,”恩希尔无情地将它插入到底的时候杰洛特控制不住高声尖叫了出来,宛如无声爆炸后的冲击波一路窜上他的脊椎,让他的整个身体绷得像张弓。这时他只能狂乱而不顾一切地紧抓着床头板,任凭恩希尔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将他操出连杰洛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叫得出来的声音。最终恩希尔放过了他,撸了他的阴茎两下之后命令道,“为我射出来,”然后杰洛特就这么直接把床头一把掰掉,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他高潮的时候险些昏了过去。然后他根本毫无精力去顾及那些听见声响担心他把皇帝给杀了而闯进寝宫查看的卫兵和仆从,他们的担心简直错到天上去了。

“恩希尔,你这混蛋,”在一阵长时间的混乱之后他有气无力地说:他们把床头重新装了回去,整个过程中他就这么躺在那张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过来操我。”

“或许等你——”

“洗干净之后?操你,”杰洛特说。“如果我受得了那些,你也受得了这个。就现在。”

恩希尔顿了一顿,然后突然分开杰洛特的双腿,插进了他的身体里,没错,就恩希尔稍显痛苦地绷紧的下颌肌肉来看,那药效还有点残余影响,然而值得表扬的是,他抽插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恩希尔高潮时候的精液冲刷过他的内壁,终于给了他些许舒缓之感,杰洛特闭上眼,满足地轻声呻吟着又射了一次。“妈的,”他出声叹到,随即堕入深沉的昏睡。

天明前时分他又醒了,无意识地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向床刺下的剑柄。他将剑端直直捅入那人的眼眶,然后从他松开的手中拔出剑来,回身砍下就站在他背后,剑刃距他毫厘之遥的另一人的头颅,又反手刺中从他一侧扑来的第三人,最后持剑冲着床尾哐地一声掷去,直接插进最后一个站在床尾,手持匕首的那人双眼之间。

然后在一堆鲜血淋漓的尸体中,他就彻底清醒了。“活见鬼,”他说。恩希尔也在他身边坐了起来,观察着四周的残骸,不以为然地扬起了一边眉毛。杰洛特一把抓住他宽松睡袍的前襟。“这是他妈的什么鬼,而且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惊?”

“我很是吃惊,”恩希尔说。“你连床都没下就杀了四个人。表现得令人印象深刻。”

他将手覆在杰洛特的手上,就像以为他会不想听他解释那样。杰洛特收紧了他的手指,把他扯得更近了一些,恩希尔现在终于看起来有些真心惊讶了。“这又是他们的另一个动作,是不是,”杰洛特说,他的心脏因愤怒而砰砰直跳。“来杀你,而你竟然觉得这不值得跟我提及一下。”

“他并非真想暗杀我,”恩希尔缓慢地说,小心翼翼地瞟了杰洛特一眼,好像他是一颗暗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这只是个警告——”

“他们派四个人全副武装到你床前来给你个警告?”

“通常情况下我的睡房里一直有八个守卫,”恩希尔说。“众所周知的习惯。符里斯不会想让我丧命于什么无名刺客的剑下。他想让我站在我女儿的坟前,看着坟墓另一面的他和他那已是皇帝的儿子,在明白他就是令我落败的主策的情况下,才会确定那种让我缓慢而痛苦地——”

杰洛特使劲晃着他。“如果我先把你掐死的话他就没招了吧,你这该死的混蛋;我要是晚醒一分钟该怎么办?”

恩希尔用双手抓着他的手腕,仿佛像他突然冒出了第二个脑袋那般盯着他。“那我就会被他们杀死了。然而那看上去可能性极小,”他说,听起来真心迷惑不解,好像他弄不明白为何杰洛特会这么该死地气愤,那确实是个好问题,事实上——

“哦,妈的,”杰洛特说,突然满心恐惧地意识到了什么,就在恩希尔的脸上开始露出某种就像——好像深山老林里的穷苦农民突然收到了一把缀满宝石的金剑那般的表情:并不是说他不想要这个,而是他根本没有期望过这种东西,显然更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与此同时还担心如果他想搞清楚的话可能就会误伤了自己。

杰洛特放开了他,双手抹了一把脸,简短地说,“叫人进来把血擦擦吧,”随即翻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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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6 12:46

本帖最后由 zhsiru 于 2017-4-16 12:5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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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希尔这星期剩下的时间里在杰洛特身边表现得非常谨慎小心,只和他谈论些已经确定的计划和细节。就这个方面来讲事情进展得无比顺利。北风商会的大佬和麦提纳集体基金经过充分考虑,又在看了恩希尔向他们展示的一些私人账户之后,他们都同意了保证他的资金流,皇家卫队也就没有了财政危机,救济粮问题也得到了解决,特别是当史凯利杰的搜查船已开始在尼弗迦德海岸线的粮船与粮仓之间努力工作起来了。

恩希尔还更在伤口上抹盐地用了这个借口给他几个忠心耿耿的海军将领颁发了奖章,假装是他们追回了被夺走的货物,保证了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坦瑞尔公爵则被那个下城区引水渠的意外弄得焦头烂额——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就破坏活动的应对策略,但他本人并不知情的受贿行为一被透露,则令他钻进了死胡同。

杰洛特依然陪伴着恩希尔参加接踵而来的晚餐和宴会,他已经开始不止一次听见有贵族们公开向恩希尔表示他的女儿依然太年轻,有人能引导她一阵不是件坏事。现在杰洛特可以就此事理解成那些独立势力已开始逐渐对恩希尔的敌人不断捣鬼试图把他赶下皇位一事而越发不满。当他们离开那星期里参加的第三个晚宴时,恩希尔的眼中带着一抹满意的光芒,因为瑞文纳公爵本人当着几个温和派贵族的面,上前对他说,“陛下,如果您不介意一个老头的意见的话,我认为您应该狠狠地给那些跟着你叫唤的野狗几脚,我本人会非常开心,”然后才大步走开。

“在他的影响下,几百个家族都会跟随其后,”他说。“下周我就可以让弗兰取消审查,通过一项修理利加诺管渠的法案,再提出一项增加救济粮来源途径——届时符里斯的四个盟友会立刻倒戈。为了保护传统没有问题,再加上一点满足个人恩怨的意思,但影响到切身利益的话就不行了。”

“他们会为你作证吗?”杰洛特说,在马车的另一侧看着他,在疾驶中,窗外路灯的蓝色光芒投在他脸上转瞬即逝。

“不,那要求太高了,”恩希尔说。“除非等到我已经瓦解他一半盟友,就算那时,我怀疑任何证词能够将符里斯和暗杀阴谋以及他的动机联系起来。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估计甚至不会清楚他还有除却逼我退位的动机。他选核心成员的方式非常谨慎。打进这个圈子非常之难。”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脸从面对窗外转回杰洛特这边,在碰到了他的目光之后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杰洛特从座位上起身,坐到了马车的对面,再假装他没兴趣就该死的没意思了。恩希尔在杰洛特开始吻他之前就已经呼吸急促起来,他扶住了他的头,将嘴唇凑上去。他尝起来就像在刚才的宴会上喝的浓郁红酒,又过了一会他用力揪住了杰洛特的头发,紧紧抓住。

马车停下了:他们已经回到了宫里。恩希尔在杰洛特一旁,机械地走上楼梯,背挺得笔直,眼神有点恍惚,好像有人刚揍了他一拳那样。一抹奇特的,令人恐慌的兴奋在杰洛特的心里涌了上来,是他渴望却又害怕得到的那种。他伸手替恩希尔推开了他们卧室的门,希里从壁炉边的一张椅子上站了起来,冲他们转过身,她的嘴唇抿得很紧。莫尔凡坐在她身边:他正拉着她的手,对她低语,他也一并站了起来。

恩希尔站在进门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向她打了招呼,“希里雅,”才进了门。杰洛特跟他进来,顺手把门在身后关上。

“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希里直截了当地说。“现在就告诉我们。”她加道,示意了一下莫尔凡,他的目光在恩希尔和她之间游走,看上去在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恩希尔扫了莫尔凡一眼。“我认为或许——”

“不,”她说,在面前挥了一下手。“我不能再等了。你要么现在就和盘托出,要么我就准备告诉莫尔凡我目前知道的全部事情,然后我会继续不顾一切地继续打听,直到我得到足够的信息能搞清楚是什么,不计后果。”

“希里雅,”莫尔凡低声说,“听我说,先告诉我,我会——”

她挥手让他闭嘴。“不,你听我说。你们全部都听我说。我不管我父亲是否会在皇位上一直坐到死,我也不管他是否明天就退位。但我们要把这件事一了百了解决掉,就现在。你们都没时间了。”

恩希尔表情怪异地看着她。“为什么?”

“什么?”她回望他。

“距离你答应我的期限只差几天而已,还不到一周,”恩希尔说,“据我所知也没有特殊事件发生。我们为什么没有时间了,希里雅?”

她静静站了一会,嘴唇还是一条线,然后她突然转身,伸手抓住莫尔凡的手。他没有动,但皱着眉头,“希里雅——”

“我有孩子了,”她对他说,莫尔凡张大了嘴盯着她。她放下了他一只手,转回恩希尔的方向。“我有孩子了,”她重复道,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恩希尔没有移开目光。“婚礼还没有结束一个月。你确定吗?”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她说,“是的。我看到了他的脸。”莫尔凡突然抖了一下,恩希尔直起身子。“连着三晚,我很确定。我也不会盲目地将他的安全交付给任何人——哪怕是你,杰洛特,”她说,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无论是什么,我必须知道真相,现在。全部真相。”

莫尔凡看起来一片混乱,但之后他好像清醒了点。“你的意思是?希里雅,告诉我,恩希尔正在做什么?”

“是的,”恩希尔对希里说。“你是对的,我们没时间了。坐下,”他又对莫尔凡加了一句。“我们有很多要谈的。”

杰洛特绕到他们后面,抓过另一张椅子放在那两人面前。希里抓住莫尔凡的手,把他拉到她的身边坐下,恩希尔则坐在他们对面。杰洛特依然站在那儿,一手握紧恩希尔的椅背。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他的两把剑在门边的桌上,伸手就能拿到。他注视着莫尔凡的脸。

恩希尔等到他们全部坐定之后才说。“希里雅知道的事情,你自己也该猜到了,是婚礼上的刺杀事件是我一手所为。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推迟退位。”

莫尔凡嘴唇紧抿,“恩希尔,如果你以为我会同意——”

“你同意与否无关紧要,”恩希尔说。“我推迟退位的缘由是当你加冕之后,你的父亲则会杀死希里雅,然后是我。”

“什么?”莫尔凡从椅子上迅速站了起来,那椅子剧烈地晃了一下,落回原位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你怎么敢——希里雅,”他转身面朝她,弯下腰抓住她的双手,“我恳请你相信我,这是一派胡言。这么多年来,我父亲唯一的目的是寻求他的盟友和恩希尔之间的和平共处。他激励我在恩希尔面前表现自己,成为配得上他女儿的追求者,如果她有一天能归来的话。他阻止了商会和传统贵族对恩希尔立刻退位的要求——”

“摇铃叫我的内侍总管来,”恩希尔对杰洛特说,打断了莫尔凡的话。杰洛特拉了铃,莫尔凡不再说话。房间另一侧的门几乎立刻就打开了,内侍总管进了门鞠了一躬。“让皇宫品酒师来见我,”恩希尔说。“再从冷库后排第三架上拿一瓶酒来。没有标签的那种。”

内侍总管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就按陛下的意思,”然后转身出了门。他几分钟之后就回了房间,用拇指和食指拎着一个绿色瓶子的瓶颈,另一只手托着底部,看上去好像那是一条会咬他一口的毒蛇。品酒师跟在他身后,拿着开瓶器和一托盘的酒杯。两人看上去紧张极了。

恩希尔对那瓶酒点了点头。“打开它,”他说。

那的确是瓶好酒,就像酒杯里盛了夏末的气息,蜂蜜和苹果和凉爽的味道在口中清淡地残留着。“这是你在你父亲的晚宴上喝到的酒,就在你跟随我开始这次征战不久之前,”当那两人退下后,恩希尔对莫尔凡说。“我猜想,是在我同意他提出折衷方案之后的当天晚上:当征服北方后,我让位于希里雅。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想法。现在你一定意识到这酒是什么了。”

莫尔凡什么都不用说。他愁眉苦脸的嘴角,他握着酒杯的力道,还有盯着托盘上那瓶没有标签的酒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希里根本没有问一句那酒的来源:她专注地看着莫尔凡的脸。莫尔凡缓慢地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恩希尔的脸上。

“并非想逼迫你相信我,”恩希尔说。“我让你自己去证明你父亲究竟是有罪还是清白。但我必须要求这点,假如你父亲想谋杀希里雅和我的话,是不会再有折衷方案的。你不能同时站在两边。你必须做出选择。你必须现在就做出选择。”

莫尔凡的脸涨红了。他过了一会,才猛地说,“你打算怎么让我证明?”

“写一封正式书函给你父亲,请他为你的妻子和亲家举办一场家庭晚宴,”恩希尔说。“在一张非正式的附件里,请写尽管你对我推迟退位的行为也非常愤慨,但还是希望他能够为这次聚会做足礼节,同时暗示他应该比正常情形下更花些功夫,邀请更多知名贵客,因为希里雅在晚宴结束之前有一件会令人惊讶的消息需要宣布,你相信这会给他和你的母亲带来极大欢喜。你还需要加上希里雅希望杰洛特,作为她非常热爱的养父,也能被邀请参加晚宴。”

“之后会发生什么?”莫尔凡说。

恩希尔摊开了手。“他会按照你的意见办。他会邀请我们。然而在那晚宴上,他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在公布消息前被谋杀。他别无选择。一旦希里雅告诉了他,她怀着你的孩子的消息,她就已经成为你们家庭的一员,他则无法谋杀她同时避免担上杀亲的罪名。”

“假如他没有杀她的打算呢?”莫尔凡质问他。“假如,我的父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会像我相信他们的那样感到欢欣鼓舞呢?”

“别用幻想蒙蔽自己了,”恩希尔不耐烦地说。“你和我共事已有五年,莫尔凡。你认为我会犯这种天大的错误吗?”

“我认为你会轻易相信任何能给你一个抓住正从你手指中溜走的权力的机会,”莫尔凡说。

“所以,让我们做个测试吧,”恩希尔说。“你按照我刚才所说,给他们写一封信。你不可以任何形式暗示他们我的怀疑。假如是我错了的话,假如你的父母全身心地欢迎你未出世的孩子的话,我当晚回宫后就签署退位文件。你同意否?”

莫尔凡站在那儿瞪着他,双手在身边紧握,还有点颤抖。希里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儿倾听,但她注视着莫尔凡的方式带着一种奇特的熟悉感——突然之间,杰洛特意识到那同恩希尔注视他的方式一模一样,一种清晰明确的冷酷:准备听他的答案,无论是什么,而且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然后莫尔凡开口,声音支离破碎,“我有一个条件。假如——假如——”他停下了。

恩希尔做了个请继续的小动作。

“让他们死于自己之手,保留荣誉,”莫尔凡说。“他们的尸骨埋葬在家族墓地——而不是镶嵌在你舞厅的地板上。”

恩希尔点了点头。“我同意。”

莫尔凡几乎绝望地半转向希里。“不会到这一步,”他对她说。“我只是——”她站了起来,一只手指按在他嘴唇上阻止了他的继续。

“你不需告诉我,”她说。“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以免这种糟糕的想法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蔓延。请他们尽快准备晚宴,就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我想告诉认识的所有人——就说我已经写好信件,准备送给史凯利杰的塞芮斯,范格堡的叶奈法和特丽丝梅瑞里德,和我在北方的所有朋友。你明白他们不喜欢看到我抛弃传统,就算他们完全无辜。”他对着她急迫地连连点头,表情放松下来。“那晚宴举行得越早,我们就解脱得越早。”

莫尔凡骄傲地转向恩希尔,握着希里的手。“我今晚就写信送去。”

“很好,”恩希尔说,他观察着他们,观察着希里,他的表情有点僵住,看上去心不在焉,似乎因为什么事而感到无比惊讶:那几乎细不可查,除非——除非你早已了解他,在不经意间熟悉了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和用猎魔人感官能感受到的全部细节。

莫尔凡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说,“既然你如此担心希里雅的安危,那么你打算采用怎样的安全方案呢?”

“杰洛特会在场。我不需要任何其他方案。威胁一旦确认,希里雅可用她的力量将你带回皇宫就好。”莫尔凡看了她一眼,满脸惊奇,但希里正注视着恩希尔。“我想做到这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问道。她微微摇了摇头。恩希尔站了起来。“时间已晚。写好信送出去,然后好好休息。希里雅的话非常明智。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们一同离开了,希里挽着莫尔凡的胳膊。他们离开前她看了恩希尔一眼,轻轻颔首。恩希尔在门关上之后还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杰洛特问。

又过了一会恩希尔说,“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来,她是帕维塔的女儿。这感觉非常奇怪,当第一次感觉到她也是——我的时候。也许我应该听你所言,从一开始就向她和盘托出。”

杰洛特哼了一声。“下次记得就好了。不过你还得再告诉我一件事,这一直是你的计划吗?”恩希尔顿了一顿,转头看他。“坚持到希里怀孕的时候?利用这个来暗算符里斯?”

恩希尔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回答,“帕维塔在她怀孕的当日清晨就已经知道了。”

杰洛特点了点头。“你确定这可以让莫尔凡倒戈?”

“我确定这可以让莫尔凡做出选择,不管是什么,”恩希尔说。“现在希里雅可以确定他了,他永远都将是她的。”

“你认为他会一直坚守立场吗?”杰洛特说。

“是的,”恩希尔说。“你也看到了。他做出了选择。尽管,他的态度还是很强硬,他已经知道他父亲是有罪的了。”

“那么我们确切的计划是什么?除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希里从那个鬼地方搞出来之后。”

恩希尔耸了耸肩。“随机应变。到了那时我们就知道该做什么了。我想。”

tbc

8#zhsiru

2017-6-19 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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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定于两天以后,突然之间其他的麻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室财政危机被解除了,粮船粮车开始正常运输,引水渠的修理也突然加快了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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