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之内,坐着刚刚被请来的瑶姬,萤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瑶姬看得不难烦道,皱眉眉头,内心有些不快。
萤萤不是不敢去长老那里,她只是不能去,去了被武同发现,狗急跳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结果。
没有一点声音,门突然间被推开,萤萤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向门外,瑶姬也全身抖了一下,全身警戒望向门口来人。
白衣被染上点点梅花,但脸上却还是冰雪般清洁,颜姬门也来不及关,长舒一口气,随后望着两人笑道:
“我已了结了武同的性命,再也不会有人欺辱我!”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瑶姬挥手关上了门,瑶姬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颜姬,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就在一瞬间下了结界,这消耗极大,瑶姬瞬虚了一下,随即手撑住桌子,站住。
萤萤已经完全傻掉了,她根本似乎也没想用这种方法“解决”,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望着颜姬,张着嘴,半天连话都说不出。
还是瑶姬先反应过来,望着萤萤急道:
“萤萤,收拾些紧急的细软,快逃!”
这句话似乎动摇了颜姬
“逃?我们为什么要逃?”颜姬似乎有些迷茫:
“他一直欺辱我,我反抗有什么不对吗?”
瑶姬走过颜姬跟前,抓住颜姬的衣领,凑到她跟前,咬着牙似乎恨铁并不成钢:
“你杀了武同,你以为掌门会放过你吗?”
继而又道:
“你杀了他,搅乱了观中格局,为今之计,要么和我联手放个天翻地覆,要么逃的越远越好”
颜姬似乎是第一天认识世间,笑道天真且无邪,更显得楚楚可怜,还带着些懵懂,歪着头问道:
“萤萤和我说过,世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武同一直欺辱我,只要说清楚,一定会得到谅解!”
“武同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掌门怎么可能完全不知!不过睁一眼闭一只眼而已!!”瑶姬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萤萤,见萤萤还未反应过来,自顾自的继续痛心疾首嘶吼:
“他们才是一个利益团体,我们不过是他们登天封神的棋子罢了,几个长老恨不得取掌门而代之,你的事刚好被利用,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于公于私,他都会除掉你!”
仿佛杀了武同,颜姬的世界就变好了,她忽然开始相信一切,相信的不可思议地地步,在她心里,世间如同萤萤描绘一般
“人界的天是蓝蓝的,水是清澈又凉的,树上婉转的是雀,山间奔跑的是兽,雪落如白衣,花开似锦缎,人与人之间温暖友善!”
她全然忘记自己的遭遇,于是转脸望向萤萤:
“我们回观里和掌门说清楚!”
萤萤望向颜姬,眼神里全是恳切与鉴定:
“我听姐姐的”
瑶姬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却不明白她的苦心。
自己只能陪她几年,早晚都会离开,没有了自己颜姬要怎么办?还不如趁此机会帮她认清世间,世间有好也有坏,并不是非黑即白。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没有任何用的!”瑶姬带上了哭腔,她自幼出生被人丢弃,被小门小户收养做替身嫁给人家做妾,和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没几年,便被仇家害的家破人亡,本想与丈夫厮守,却再次被迫分离,她尝过人家冷暖,知道人情好坏。想起某些往事,瑶姬眼角划过一丝泪,随即又消失不见:
“这世界本就是这般绝望,我们头顶的路,就是被封死的,你再怎么努力,逃不过这些人的股掌之中”
萤萤握紧了拳头,洋溢着来与令人敬佩的勇气!
“身处黑夜,我就是唯一的光!”
瑶姬叹了口气,思索了一番,睁开眼道:
“萤萤,明天一口咬定颜姬今晚不曾出房,一直和你在一起”
自然明白这是作假串供,还未等颜姬说什么,萤萤抿着嘴郑重地点点头,她是蠢了一点,可她不是傻子,如果承认颜姬杀了武同,那么一切都完蛋了,现在有瑶姬作证,就算有人有异议,也不敢说什么。
颜姬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谎,可是萤萤点头了,她知道萤萤这么做确实有良苦用心,于是也就不再疑议。
得到了答复,瑶姬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两人好自为之。随即出门,撤销结界,小心翼翼藏了脚步声,亲自走向姎姬与娅姬的房里,去通知他们消息并且带着小弟子串供。
第二天白天很快就到了,州同自然不敢在王朝出什么乱子,倒也没有小弟子因为武同去世乱闹,不明事理的小弟子虎视眈眈,却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以及护法们的威慑力,不敢上前。
一夜没睡,两人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是萤萤,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变得像熊猫一样。姎姬与娅姬见到武同尸身的一刻,萤萤捕捉到他们脸上的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淋漓,是发泄的愤懑,相信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子,娅姬一定会上去呸上几口。
萤萤小声靠近颜姬笑道:
“姐姐,我刚刚看到姎姬与娅姬偷笑,她们一定很感谢你!”
颜姬没有答话,反倒是身旁的小芝咬牙切齿:
“你们等着!等我有证据为长老报仇”
瑶姬院里的小弟子被守护的太好,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其实观内大部分的弟子并不知道这些长老们的所作所为,自然也被表象所欺骗,萤萤不怪他们。
天很清,蓝的像是染坊的颜料,风很柔,柔的像颜姬的玉手,列队里有人深沉有人说笑,都在前行,说不上的安稳与温和,萤萤无声地笑了,没头没尾凑到颜姬耳边:
“如果有天,我不能陪你了,姐姐,你记得落在你眉间的雪是我在亲吻你,抚过你耳旁的风是我在为你歌唱,天上的云,地上的花,都是我在逗你开心,我喜欢看你笑,所以你要多笑”
与以往欢声不同,这次萤萤这句话充满了哀愁与祝愿,颜姬侧头惊讶:
“你不陪我?要去哪?”
又恢复了小鸭子般咯咯地笑声,刚刚的语气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萤萤又嘿嘿笑道:
“姐姐你真傻,万一我要回老家看望父母、或者比你先一步修道成仙呢!”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声音,萤萤笑声也就渐渐收敛。颜姬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毫无表情,只是眼角忽然弯了起来,带着一丝温柔,这一丝笑意在阳光下令萤萤睁不开眼睛,只听到颜姬坚定道:
“我陪你一起”
眼角悄悄酝起雾气,刹那间萤萤红了双眼,却压制住心里的酸楚与喉间哽咽,依旧低声傻笑着:
“可千万不要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