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野味多,萤萤手把手教颜姬采蘑菇,这对颜姬太不友好了,蘑菇长在草丛下,眼盲本就难辨别蘑菇的位置,还要分清哪些能吃和不能吃。不过,幸好两个人空闲时间还是很多,有耐心慢慢领会。
看着颜姬一个上午的成果,萤萤嫌弃道:
“还好我的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不然我都没法和人家解释”
颜姬侧脸笑道:“解释什么?”
萤萤忍不住笑出声:“我姐姐是落在人间的仙女吗,所以分不清蘑菇哈哈哈哈”
萤萤在床上笑的直打滚,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萤萤一笑,颜姬就是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午餐因为颜姬的失误,蘑菇是吃不成了,只有一个炒蛋吃,颜姬板着脸,自责不已。萤萤倒是不见怪,干脆的扒着饭,见颜姬这幅样子,想逗颜姬开心,便故意板起脸,叹气道:
“人心不古啊”
颜姬疑惑的看着,含了半口饭等着萤萤的下一句,只听她道:
“居然有人让我姐姐这么美的人儿生气,这个人真混蛋!”
还未等颜姬笑,就听得外面声音,颜姬忽然警觉,拔剑把萤萤护在身后,掀开门,萤萤在颜姬身后又看到洲同的那张脸:
“这里已经下了结界,你们无处可逃了两位”
萤萤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一滴泪划过,随即又抬起头,这几年已经是偷来的,萤萤知道一切都到头了。
见似乎都没有打算束手就擒的打算,洲同幽幽开口道:
“没用的,你术法被结界限制,这结界中谁也使用不得术法,你的剑还可以用,这是这些人你有几分胜算呢?”
没有给颜姬犹豫的片刻,早有人上前束住颜姬和萤萤,两人被绑在一起,这给了颜姬极大的安全感。
萤萤没资格被关进地牢,她不算是本门正式弟子,对她的防备自然也疏忽了许多。萤萤看着从头顶天窗透过的月光,不知道颜姬现在怎么样了,没有自己是否过得还好?
为了颜姬姐姐,自己身家性命算得了什么,曾经那个在心里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这次有了肯定的回答,值得。
一人无声闪送进来,小弟子也没被惊动,萤萤看清来人,并没有太大意外,也只会有瑶姬能不惊动长老的结界进来。
她没有废话,上来就拉着萤萤一个闪送到了后山,娅姬和姎姬早已到来,才停稳,娅姬开口道:
“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如果查岗会被发现的!”
莹莹点头“瑶姬护法你先救姐姐”
瑶姬摇了摇头:
“这次是掌门亲自下的结界,我无法从里面把人带走”
娅姬似乎一点不意外,几人约定明日颜姬与萤萤受审之时动手,萤萤明白,这是要鱼死网破把观里搅他个天翻地覆。
几人商议了时间在午时,等姎姬的暗号,便一起动手,等商议完,已经子时了,姎姬与娅姬回去休息,瑶姬送萤萤回去。
萤萤已经知道计划,明日一起行动。但她心中还有几个疑问,趁着两人还未走之际,问道:
“长老们按理说应该派你下山才对,你怎么回来了?”
瑶姬笑道:
“我知道她们早晚派人找寻你们的消息,所以每次去做任务都隔三差五的与姎姬秘密通信,姎姬从青君师兄那里知道了你们下落,本想让我提示你们快逃,却被州同抢先了一步,所以我只好偷偷回来筹划此次行动”
萤萤不笑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姿色,她淡淡地问道:
“几分胜算?”
瑶姬也笑了,端端正正地笑,气质如兰,规规矩矩回答道:
“只有一分”
她语气轻巧,好像去送死就如同郊游放松一样,接着瑶姬反问萤萤:
“你非人类,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任何犹豫,萤萤长叹一口气,深深陷在回忆之中:
“我本是云峰山一株无名乌姜,颜姬初入凌尘观,被□□之时,曾一个人深夜跑到山上,泣诉所受之苦。我在旁听得久了,渐生悲悯之心,感于颜姬之痛,慕人间之情,耗费百年以来的修为,脱去妖气,化作凡人,愿陪在她身边”
“逆天而行寿命本就不长,能陪在她身边四载已是十分奢侈,如今能保护颜姬,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一番话中隐藏着不祥之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瑶姬紧张地劝道:
“你不要做傻事萤萤”
恢复自己招牌的笑容,萤萤咧开嘴,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十分清楚我在做什么,颜姬姑娘,明天方便的话,请将我一只眼换给姐姐”。
恍惚间萤萤又仿佛回到了在云峰山刚刚修炼出意识的时候,眼前玉一般的女子就跪坐在那里,黑眸中映不到一点月光。乌姜忽然心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正中心仿佛被冰锥插进,冷的血液凝固,痛的手足无措。
那时候她不明白颜姬为什么哭,可是她想,如果可以,希望为眼前这个人拭去眼泪。
回到牢中,萤萤轻声谢过瑶姬,又望着那一轮月色
姐姐,你一定好好地活下去呀!
回到了阴冷黑暗又熟悉的地牢,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等待第二日审判的晚上。这次,瑶姬确是不在的了。就算是萤萤一个人逃出去也好,颜姬想着,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瑶姬的到来,但颜姬知道,这时候瑶姬是不可能被放过来,一定在哪里外出,还未回来。
人影随着守门弟子一起进来,是姎姬与娅姬,还未言语,两个人已落下泪来,颜姬听得两人的声音,叹道:
“多谢两位的患难之情,一人做事我一人承担,只求姐姐再次救出萤萤”
从入门到现在,颜姬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也从未对这两个人这般吐露心声,姎姬与娅姬看着门口守卫,想说什么又禁声,只是眼神坚定,用力紧握颜姬的手。
时机已到,该动手了,希望颜姬知道这一点
姎姬看了看门边小弟子,笑道:
“说什么傻话,虽然是瑶姬被派往山下了,但是掌门明日午时一定会公正决断的”
明日午时几个字时,姎姬故意用力紧握住颜姬的手,颜姬不识字,眼睛又看不到,只好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她。
两人走后,颜姬又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之中,她陷入了一种空洞,这种空洞是无论吃了多少东西也无法填满,是无论穿多少衣服也无法保暖的虚空。
是因为萤萤不在吧?太安静了,安静的无法忍受。
在遇到光明之前,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第一次,她生平第一次诚心跪拜着上天,祈祷着,自己怎么样无所谓,萤萤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