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 照亮了整条街。白若行倒在盛荣怀里,沉沉的闭上眼睛。
这是盛荣第一次看见白若行如此狼狈。他曾无数次见过白若行和人打架和鬼硬刚,但不管是不是挂彩, 这个人都可以稳稳的站在那儿,以胜者的姿态退场。
可这次不一样,白若行倒了,就软软的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流血, 就连上扬的眉尾都带着一大片的淤青。
盛荣特别后怕,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他是不是真的要和邪祟同归于尽。
他紧紧的抱着白若行, 去了一边的长椅。小心的放好,又布阵结印, 一切事情做完,才慢慢的转过身, 眼神中带着彻骨的冰寒。
那邪祟也不逃了,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盛荣。这个人冷极寒极,脸上写满残忍的杀戮。
盛荣手执战魂鞭, 如同一个深夜降临的修罗神,对着魅宣判,“死”!
魅也是修炼千年的邪祟,看到盛荣并不打算给他活路, 阴冷一笑:“想让我死,没那么简单。”
它的话音刚落,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便正式开始。
白若行说的没错,盛荣大多情况下是没有情绪的。那是因为很少有事情能牵动他的情绪,可一旦他的情绪爆发, 就变的很可怕。
斩魂鞭在盛荣手上,就像一条冰冷迅捷的毒蛇,瞬息间准确的缠上魅的身体。其实盛荣大可以一鞭子抽得魅魂飞魄散,但他没有。
他收紧斩魂鞭,慢慢碾碎魅的煞气和魂魄。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散的恐惧,估计只有亲身体会过的,才能形容出来。
对魅的折磨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它的神魂才全部散尽,消弭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夏夜的晚风很暖,柔柔吹开了白若行额前的碎发。盛荣半跪在长椅前,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好半天,他才把躺在椅子上的人抱起来。
盛荣很小心的把白若行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的双腿分别搭在自己腰两侧。盛荣则是一手抚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腿。
他没着急往回走,只是站在原地紧紧抱着白若行,他把自己的头埋在白若行的颈窝,好半天都没有动。
盛荣是真的怕了,怕自己要是来晚一点,哪怕只是一分钟,可能就再都见不到怀里的人了。这种失去,他承担不起。
盛荣就这样把白若行抱回酒店,路上偶尔能遇见行人,大多都会偷瞄几眼。
这样的两人太惹眼,没谁会不去注意。
秦云一直等在房间门口,看见盛荣抱着白若行回来,就察觉事情不妙,赶忙上前要搭把手,却被盛荣躲开了。
秦云有点懵逼,不过还是赶忙问:“盛师兄,白师兄怎么样了?”
盛荣第一时间就看过白若行的状况,万幸的是灵魂没有受损,只是有些失血过多。
白若行用的这种秘法,是极特殊体质的人以燃烧自身鲜血为代价,可以打破一切禁制和束缚,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实力。
“受了些伤,无大碍。”盛荣知道白若行一向要强,并没有和秦云多说。
开了门,他转身看秦云,“很晚了,你去休息,有事明天说。”
“我不累,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照看白师兄。”秦云坚持。
“不用。”盛荣淡淡开口,随后在秦云一脸懵逼中关上了房门。
白若行是第二天中午才醒的,睁开眼睛入眼是盛荣的房间。想到昨晚上差点折在魅的手里,白若行不禁苦笑。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就是手软脚软,整个人好像软脚虾一样,动一下都费劲。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记起昨天晚上的一些事儿。
昨晚回酒店后,某人好像给他擦了脸还擦了身子。他费劲儿的掀开被一看,果然,自己被脱的就上下一条内/裤。
然后好像,然后好像有人在他眼尾亲了一下。我操,盛荣那个老傻逼竟然亲他了。不过他转念想了想,两个人做都做了,亲一下似乎不算什么。
失血过多的另一个后遗症就是饿,白若行觉得他现在似乎可以吃下一头牛。就在他想是不是要点外卖的时候,盛荣回来了。
白若行眼睛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别的不说,这么远他就闻到浓浓的老鸭汤味儿。
白若行朝盛荣懒懒一笑,“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没让邪祟弄死,却是被你给饿死的。”
听白若行说这话,盛荣喉咙一紧,因为他想到昨晚上白若行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操,你可算来了。”
很白若行,却也让他心里剜着疼。
盛荣走到他跟前,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白若行打眼一看,除了一个老鸭汤,别的菜都能淡出鸟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盛荣,“我!失血过多!你老就给我吃这个,补得回来吗?”
盛荣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一样样把饭菜端出来。“我问过医生,今天你会比较虚弱,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如果你想吃,过两天我再买给你。”
白若行不干了,“不行,我就要吃肉,谁他妈要像个兔子一样吃这些草。”
“不都是青菜,这还有一条清蒸鱼,是肉。”盛荣耐心解释。
白若行不怀好意的看着盛荣,颤颤巍巍的伸手拍在他肩上,“我说盛天师,你去再给我买点肉,昨天你偷偷亲我的事儿我就不告诉别人。”
盛荣手一抖,端着的菜差点掉了。但他依旧压着内心的慌乱,强装镇定。只是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毛,透露着他的紧张。
白若行觉得有意思,挑眉看他。
即使是这样,盛荣也没妥协。他把饭菜一一摆好,说:“等你好了,怎么罚我都成,今天,只能吃这些。”
白若行凑近了坏笑,道:“盛天师你说的,怎么惩罚你都行,所以我亲回去,你也不会反抗?”
盛荣努力维持的平静再也装不下去,他瞬间转头看向白若行,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近,盛荣转过来正好和白若行鼻尖擦着鼻尖。
别说盛荣,就连白若行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白若行忘了慌乱。盛荣的脸看上去还算淡定,可耳根儿脖颈已经隐隐泛红。
白若行觉得这样的盛荣特可爱,用他的话来说,这才活出了人味儿。
两个人维持着“面面相觑”的姿势,最终还是盛荣先移开了。他还没有忘记白若行刚才问的问题,淡淡的回了句“嗯”。
白若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的脸皮就这么厚。只要能让盛荣臊得慌的事儿,别管多不要脸,都能做的得心应手。
他拿起一边的纸巾,丢在盛荣怀里,“盛天师想得倒是美,亲你这张冰块脸,我都怕把自己冻着。”
盛荣没接话,也没敢看白若行。不过白若行确定,眼前的人除了害羞并没有生气。
盛荣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比以往的沉默更沉默。
白若行颤颤巍巍的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饭,却吃得格外开心,看着盛荣吃瘪的样子,他就打心里觉得爽。
吃完饭,他依旧不打算放过盛荣,毕竟只能躺在床上,总要有点开心的事儿才行。
他朝盛荣吹了声口哨,见盛荣看向自己,才问:“盛天师,你这房间也没有个长沙发,昨晚不会是和我睡一张床吧?”
盛荣昨天确实睡在白若行旁边,主要是怕白若行半夜有事情,他又不在。
但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有一句话马上到了白若行嘴边,又被他生生咽回去了。
他刚才差点就问盛荣,是不是爱上自己了,但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没有说。
之后白若行没了挑衅盛荣的心思,转而问:“那只魅,你送走了?”
他的送走了,当然不是送去哪儿,而是为盛荣是不是让那邪祟彻底消失。
“嗯,送走了。”盛荣回。
白若行微妙的发现,两个人即使是在谈论正式,盛荣似乎都在紧张。
他心中有个猜想在萌芽,只是这会儿的白天师并不愿去深想。或者他觉得,他和盛荣现在的状态,就令他很舒服。
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白若行侧头看盛荣,问:“韩子宁怎么办?我从魅哪儿知道,阵法是韩子宁布的,可是我看他不像是修道之人,应该有其他人帮她开启。”
盛荣起身拿了杯水,摸一下温度,递给白若行说:“等你明天身体恢复,叫她出来谈谈。现在没有魅,她自己也不能怎样。”
白若行接过水,发现水是温热的,他皱着眉问盛荣:“大热天的你给我喝温水,故意的吧!”
盛荣神色不变,解释:“医生说你身体虚,这几天不能吃凉的。”
白若行不满的看着盛荣,“你他妈才虚你,你肾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记得自己曾经就领教过盛荣的肾虚不虚,那何止不虚啊,简直就是一头牲口。
另他没想到的是,盛荣竟然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不虚,肾不虚。”
白若行心想:呵!男人!果然都他妈是一个样!
第二天白若行就能起床了,趁盛荣出门,自己偷偷点了一份启阳有名的乳鸽,脆脆的鸽子皮加上汁多软嫩的鸽子肉,让白若行一口气吃了个满足。
盛荣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白若行叼着最后一个腿在那儿吃。他想上前抢过来,可看一盘子的骨头,又收回了手。
白若行肉足饭饱以后心情都变得特别好,他踢了踢盛荣的脚尖,主动说:“我联系过小东和韩子宁,晚上一起吃个饭。估计韩子宁应该知道魅已经消失了,听她声音好像还松了口气。”
盛荣点头,虽然他离开了一天,但启阳发生的是他也知道个大概,尤其是看到秦云给白若行发的消息,韩子宁的心思他也能猜得出来。
晚上吃饭的地方,白若行选了一个清静的私房菜馆,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吴东东看到他的时候有点惊讶,问:“行哥,怎么了?生病了?”
白若行笑着摆摆手,“没事,肾虚。”说完,他挑眉看盛荣。
盛荣表情淡淡,但白若行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像脸上这么平静。
吴东东傻笑,“行哥真会开玩笑。”
晚饭是盛荣点的,毫无疑问的清淡。这里上菜很快,吃饭时白若行什么都没说。
吴东东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吃饭,几个人谁都不说话。
直到服务生端上一壶茶,白若行才淡淡开口:“韩子宁,你应该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吧。”
白若行这么说,吴东东有点懵。前两天看见白若行和韩子宁一起说笑,他心里就挺不舒服的。事后他想了想,觉得白若行不是那种人,也觉得是自己小心眼儿了。
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他看着白若行问:“行哥,你什么意思啊?”
白若行不回应,仍旧看着韩子宁。
韩子宁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裙子,看上去干净又清纯。她好半天才抬头看白若行,说:“还能看见你,真好。”
吴东东再笨也听出这句话里的暧昧,起初他还觉得是自己小心眼儿,这么看他确实绿成一片草原。他压不住内心的火,起身就要去拽白若行的衣领,却被盛荣冷冰冰的打开。
“行哥,盛哥!我吴东东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我早他妈说过我喜欢韩子宁,我爱她,白若行你现在这样就真瘠薄没劲了。”吴东东咆哮。
盛荣起身,挡住白若行,说话的语气极不客气,“好好说话。”
吴东东真的压不住火,这次他不想说话,眼见着就要动手,却被韩子宁拉住了。“你冷静点,我不值得你爱!”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说的不算!”吴东东死死的盯着韩子宁。
韩子宁抬头看他,淡淡的说:“你听完接下来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吴东东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韩子宁看着白若行问:“你们怎么猜到是我的?”
白若行刚想说,却被盛荣抢先。他看着白若行,说:“我说,你喝点汤。”白若行很听话,今天他依旧很虚,能不说话他也懒得说。
“从你对玫瑰花的反应。”盛荣淡淡的回。
韩子宁有些惊讶,“就这个?”
盛荣看白若行碗里的汤喝完了,抬手又盛了一碗。他把汤放到白若行面前,才和韩子宁解释:“我们第一次去看鲁斌,他对玫瑰花的反应很强烈。而他看到你照片后,脱口而出的也是玫瑰花。他已经记不起你了,但让他最畏惧的味道,他依旧记得。”
提到鲁斌,坐在一边的吴东东才知道几个人说的是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韩子宁,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呆滞的坐在那儿,听着接下来的话。
盛荣沉默,白若行喝了口汤说:“我能猜到你是为什么,为什么对玫瑰花如此恐惧,为什么要不惜和魅结契也要成为滥杀的躯壳。”
“不,你不知道,没人知道我的绝望,没有人!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韩子宁终于不再装出一副恬静的模样,歇斯底里的吼着。
“我能平静接受我是个隐形Omega,我能接受我一辈子残缺,却没想到该死的发/情/期会那么突然的来了。没人知道我会多无助。我希望有人帮我,哪怕是打晕我也好,让我别失控。可是没有,没有!那个让我作呕的人不但侵/犯了我,竟然把我最不堪的时候全部拍了下来。”
说道这里的时候韩子宁整个人已经在发抖,吴东东痛苦的抱住了她,可惜这时候的韩子宁很抵触,推KIA他继续说:“那个畜/生用视频一次一次的威胁我,一遍一遍的欺辱我。我害怕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可他偏说喜欢。每次,每次他都咬着我的腺体贪婪的吮吸。他标记了我,永久标记。我害怕,我恐惧,我没有谁可以求助,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绝望里挣扎。他说如果我敢去死,他就把那些照片扔在我尸体上,扔到我学校的每个角落。所以,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她痛苦的把脸埋在手里,哭的很大声。
白若行起身,走到韩子宁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说:“想哭就哭吧,剩下的不用说了。”
韩子宁抬头看白若行,哽咽道:“我以为我的泪干了,我以为这些话我会藏起来一辈子,可是见到你以后,这些不堪我竟然会想说出来,告诉你。”
吴东东在一边心情很复杂,他心里很酸,却不再是因为吃醋。
白若行叹口气,问:“那你觉得为什么?是喜欢我?倾心我?都不是。你没有想过吗?接触过你的男性都被你当成猎物,只有小东安然无恙,你似乎并不愿去想这是为什么。”
韩子宁哽住了,看着白若行:“可我,我觉得你是特别的。”
白若行靠在椅背上,看了眼盛荣说:“我确实是特别的,因为我也是一个隐性的Omega,我也有过你类似的遭遇,只不过在无助的时候,要比你幸运。”
这下,屋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愣了。
吴东东和韩子宁是没有想到,没想到看上去这么A的白若行竟然会是Omega,而且还是一个隐性的Omega。
盛荣则是怔愣于白若行会这么坦然说出自己的秘密,而且,他还特地说他比韩子宁幸运。所以,他和自己的那晚在他看来,并不是噩梦吗?
白若行用茶杯敲了敲桌面,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杀死的人是无辜的,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受了魅幻术的蛊惑。你杀了他们,我没权利审判你。但你供养魅,寿命已所剩不多,希望剩下的几年,你可以多多思量。只是你一身的罪孽,下了地府,是要遭罪的。”
韩子宁听见他的话,反到是笑了:“我的罪孽我会赎,只要那畜生下去的时候也能有惩戒,就够了!”
更多的话白若行没说,那些被吸光生气和精气的人,是不可能有下去的机会了,因为灵魂会随着精气和生气的消失而消忘。
沉默了会儿,盛荣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让你召唤出魅的阵法在哪儿?”
韩子宁回答的很爽快,“在我家。”
白若行其实猜到这个结果了,点点头,“明天,我在学校等你,你家的阵法需要破除,以免再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韩子宁把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说出来,竟然不是羞耻,不是崩溃,反到是解脱。
她点点头,和白若行定了时间。
白若行看一眼吴东东,没说话,起身和盛荣出了菜馆。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盛荣要打车回去,白若行没应。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近不远,速度不快不慢,就这么安静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快到酒店的时候,盛荣才开口:“你说你比她幸运是什么意思,你,不恨我吗?”
白若行在盛荣面前第一次回应这个事儿,他没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说:“盛天师,你颜值高技术好,我爽了,不亏!”
盛荣问之前在心里设想过很多种答案,独独没有想到这个。他像一个被贴了符纸的僵尸一样,呆愣愣的跟着白若行走,脑子已经完全不会思考。
白若行回头看他,笑了。
第二天去韩子宁家,吴东东也跟着。他先等在门口,看到白若行来了他赶忙打招呼,只是这次他看上去有些别扭。
终究是爽快的人,他只在那墨迹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白若行说:“行哥,对不住!是我犯浑。以后我就是你弟弟,有事儿尽管吩咐我。”
白若行调笑,“不行,我可不能要你这么蠢的弟弟,别把我气死。”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和韩子宁到了她的公寓,几个人都愣住了。如果盛荣的公寓叫空旷,那韩子宁的公寓就叫空旷得诡异。整间屋子只有一张白色的单人床,剩下的地方都被阵法所占据。
或许是因为地方的限制,之前的赤色水槽变成了血红色的圆圈,却依旧可以闻到隐隐的血/腥味。这次阵法里面的细节依旧有了变化,盛荣走上前拍了几张照片后,白若行才动手破了阵法。
临走的时候韩子宁叫住白若行,说:“我虽然没见过为我布阵人的脸,但我拍了一张背影,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
白若行惊喜的转过头,这个阵法困住他很久了,尤其是知道师父也因为这事儿不得不隐藏起来,他便更急于知道这幕后之人。
照片是夜晚拍的,没有闪光灯,所以并不清晰,但是这个背影要比上次在山洞外见到的清楚很多。这次变得清晰了,白若行觉得这人他确实见过,只是应该不太熟悉,所以一时才记不起。
启阳的事结束,白若行和盛荣没耽搁的赶回华青。落下的课有点多,好在有周祥给他买了笔记。
白若行也挺无语的,周祥那货懒得自己记,就干脆花钱买。
张俊峰知道之后难得的给他一顿铁拳教育,说有那钱给他啊,肯定比别人记得仔细。
回到华青的第三天,是个周末。这几天偶尔能在学校看到盛荣,白若行心情好的时候还能逗逗他玩儿。虽然他依旧不喜欢给盛荣好脸色,但总归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哪里不大一样了。
白若行百无聊赖的摆弄他那两盆香蜂草,虽然这东西是个坑货,但既然买了,就不能糟蹋。
一米八二的大老爷们围着两盆花捣鼓,别说这画面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叮的一声提示音,白若行拿过桌子上的电话。点开一看,竟然是魏离发过来的短信,这倒是让他挺惊讶,毕竟从张俊峰家回来,两个人还没联系过。
魏离:【好久不见,我来华青了,一起吃个饭。】
白若行对魏离的印象很好,换种说法就是总觉的魏离这个人让他觉得熟悉,想不出来为什么,白若行就归结为缘分。
白若行:【魏天师还记得我,不愧是睡过的关系。】
两个大老爷们之间,这样的聊天充其量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白若行没当会儿事,微信那头的盛荣就不一样了。
一句玩笑话,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没错!盛天师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自己吃了自己一天的醋。
晚上,白若行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家火锅店。这家店在华青还挺有名的,主要是环境好,隔音好,每桌客人都在一个屋,关起门吹牛逼别的屋也听不见。
白若行到的时候盛荣已经坐在里间儿等了一会儿,贴心的点好了菜,就等着人来了。
看见一桌子的鸭血,猪肝,毛肚,白若行挑挑眉说:“魏天师,懂我!”
一句话,盛荣在心里边又酸了好半天。
估计说出去可能没人信,闻名天师界的奇门第一天师盛荣,是个傻子!
盛荣即使披上马甲,他的话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多点,只是默默的坐在对面看白若行吃。
这几天他不大放心白若行,可他俩的关系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僵了,但总觉得约出来吃顿饭还是有些勉强,这才不得不捡起自己的马甲。
这顿饭盛荣一直在烫鸭血,好了自己也不吃,都丢到了白若行碗里。
白若行可能智商也不大灵光,问:“魏天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鸭血?”
对面那个情商更不灵光的人,回:“我不知道,听说你在启阳受伤了,我想着吃血补血。”
一句话,白若行差点把嘴里的鸭血喷盛荣脸上。只是吃着吃着白若行就笑不出来了!
刚开始他身体有点燥热的时候还没有在意,以为是大热天吃火锅熏得。可紧接着熟悉的感觉袭来,白若行才想到一件操蛋的事儿,好像他忘记吃抑制剂了。
这种事情按理说他是不会忘得,关键今天吃药的时候周祥给他打了个电话,本来都拿到手里了,他又给放下。这么一折腾他就以为自己吃过了,一天下来也没什么反应,就更没在意。
白若行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甜腥的味道加上舌尖上传来的痛让他清醒一点。他勉强支撑这自己站起来,对着盛荣说:“魏天师,我突然想起来有点重要的事儿,我先回去了,改天请你赔罪。”
说完也不等盛荣回答,推门出了酒店。
白若行一次次咬破舌尖,借此让自己清醒。他不敢打车,因为现在他都能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好在盛荣的家离火锅店不远,他可以去那挨一会儿,等买了抑制剂回来,忍忍就过去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距离盛荣家还有一公里的地方,白若行的腿几乎不受他控制,他靠着最后一点意识躲到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真瘠薄操蛋,白若行想,这次回去非要宰了周祥这货。
可是很快他就没有脑子想这些了,眼前不受控的闪过盛荣的脸,以及那一晚上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蜷缩在巷子里面的角落,喃喃地喊着盛荣的名字。
脚步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白若行凭借着已经不算清醒的意识,依旧分辨出来人不是盛荣。
这次他没有犹豫,刚好随身的挎包里有把匕/首,他摸索着拿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
来人追着信息素的味道找到了白若行,看到他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男性Omega吗?你现在好像很痛苦,我可以帮你。”
白若行抬起头,他的眸子中染着褪不去的情/欲/之/色,却意外的冰寒。
“滚,离你爷爷远点!”白若行说出的话都带着嘶哑。
那人显然没被白若行的一句话吓跑,而是又靠近了点。“我不是坏人,相信我,我可以让你很舒服。”
走进了白若行能看清,这人的样子还不错。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离爷爷远点。”白若行威胁。
只是他的威胁已经不惧威力,因为发/情/期折磨的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那男人显然是被这勾人的样子迷了心,也不顾白若行说什么,就要去掐他的下巴。
月光下,白若行手中的匕/首散发着寒光,颤抖的刺中了男人的手。男人虽说躲的快,却也被划出格口子。
只是他并没有恼,趁着白若行大口喘气的时候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他用手上的手钳住白若行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白若行的下巴,“小野猫吗?我喜欢。”
白若行知道今天是栽了,这一次他难得的有了点恐惧,甚至可以体会到一点韩子宁说的绝望。
只是他不是韩子宁,也不可能认命。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上男人的鼻梁,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朝胡同外面奔去。
没走几步,白若行迷迷糊糊的撞上什么东西,这感觉好像是人。真瘠薄操蛋,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因为这次他撞上的人气息有点熟悉,抬头一看,竟然又是盛荣。
他嘴角苦涩的上扬,沙哑着喉咙骂道:“盛荣,你他妈是不是衰神转世。”完事,他把头靠在盛荣的肩上,重重的喘着气。
巷子里的人反应过来,捂着鼻子骂骂咧咧的走出来,看见白若行靠在盛荣怀里,不满的说:“哥们,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个Omega是我......”
盛荣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抱着白若行的腰,一脚就踹在来人的胸口上。
他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或许是盛荣信息素的味道,白若行这会儿的状态要好一点,趴在盛荣的肩膀上说:“盛天师,我刚才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
盛荣确认过白若行没有受伤,才冷冰冰的说:“死不了。”
刚进公寓,白若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将盛荣抵在了门上。他蒙着雾气的眼睛犀利的看着盛荣,看着看着,他笑了,一头扎在散发着淡淡薄荷味的颈窝处亲吻。
盛荣想把他推开,又不敢太用力,沙哑着嗓子问:“白若行,你要干嘛?”
白若行停下自己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盛天师怕不是个傻子,你说一个发/情/期的Omega吻你是想做什么?”
盛荣听见这句话,握成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克制着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去买抑制剂。”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白若行一只手揪住盛荣的衣领,让他的脸和自己的脸只离一指宽的距离。“盛天师的记性不好,上次你偷亲我的事儿还没完!所以......我罚你,给我做一晚的人形抑制剂。”
没等盛荣回答,白若行拉着他衣领的手又加大了点力气,本就距离很近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床上,盛荣用仅有的理智把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沙哑着说:“白若行,你会后悔。”
白若行伸手捏住盛荣的下巴,用同样沙哑的声音回:“我说过,盛天师你颜值高技术好,我爽了,不亏!”
这一晚,盛荣身体力行的证实了白若行的夸赞,以至于后面都能听见行爷喊,“盛荣你个老牲口!”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白若行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入眼是盛荣公寓的落地窗。
昨天和第一次周期不同,他一直都在还算清醒的状态,虽然行为会比平常放肆和不受控,但所有的记忆都还算清晰。
他转身看一眼身边的人,心里暗骂,这只老牲口也他妈知道累是吗?
这次,白若行坦然很多。也没什么好不坦然的,毕竟勾引人的是他,爽了的也是他。何况自己心里那些不想深究的心思,他也不是毫无所觉。
可能是转身的动作有点大,熟睡的盛荣醒了。看着白若行直直的看着他,盛荣心里边有点慌乱。“你,醒了。”
白若行:“嗯。”
盛荣看见白若行肩上的红紫色痕迹,薄唇紧密,好半天才问出口:“还,疼么?”
白若行玩味的弯弯嘴角,“盛天师,昨晚上我的时候怎么不管我疼不疼?”
任盛荣的定力,这次脸还是刷一下红了,沉默着没回答。
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关系,白若行现在倒不觉得疼,就是腰部以下酸胀的不舒服。他起身去拿自己的裤子,从兜里掏出钱包。
现在大都是线上支付,钱包里一般不会放多少钱,白若行把仅有的两张粉票票抽出来,递给盛荣,“盛天师,昨天的服务不错。”
白若行其实只是和盛荣开个玩笑,昨天的事儿本来可以不这样发展的,说白了是他愿意。所以他并不希望盛荣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开了一个玩笑。
谁成想,盛荣真的接了。不仅接了,还看着窗外说:“我,活好钱少,下次有需要,可以找我。”
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别找别人”,只是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白若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背对着盛荣起身穿衣服,然后淡淡的说了句“好”。
盛荣惊讶的看着白若行,只可惜白若行一直背对着他,没让他看到表情。
白若行要走,盛荣没拦着,也起身穿好衣服说:“我送你。”
两人刚走到门口,叮铃铃的门铃声响了。白若行没多想,顺手开门。
门开了,但眼前的画面有些熟悉。
白若行站在门里,姜婷捧着一束小苍兰站在门外,一时间,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没等姜婷开口,白若行率先抬腿出门。
盛荣看都没看姜婷,忙追上去抓住白若行的手腕,“我没和她说过我家地址,我和她不熟。”
连白若行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发什么火。直到他瞥见盛荣脚上穿的还是拖鞋,那种不快才减轻点,不过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的。
“折腾一晚上,我饿了,你回去,卧室没收拾。”
一句话,盛荣只得松开他的手腕。
姜婷也是大小姐脾气,任性惯了,看盛荣跟着出去一溜烟就闪进公寓。盛荣回来的时候看到姜婷呆呆的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的小苍兰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盛荣:“你们?你们?他......他是你的Omega?”
盛荣没有回答姜婷的问题,只弯腰捡起地上的花,放到她怀里,“今天的事你要是讲出去,就算是师伯的徒弟,我一样不会对你客气。”
盛荣的声音不冷,还很平静,但姜婷听出了十足的维护和威胁。她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白若行胃里边是真的空得难受,正好路过一家华青有名的面馆,推门进去了。
一碗招牌牛肉面,白若行觉得没味的不行,拿起旁边的调料瓶,倒了一半的醋进去。他竟然就这样,吃光了一碗面。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预收《全妖界都是我妈妈粉》
白愿化形了!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脚边那株千年人参和树上盘着的百年青蛇,算算自己生而为桃的日子……20年!不能再多了!
老人参收起酸溜溜的眼神道:“桃儿,下山后要小心,有些大妖可喜欢用灵果增长修为了。”
白愿自知灵力低微,用心记下。为了生存,他决定一边修行一边装人。
做人的日子超幸福,有不用淋雨的8平米小屋(星星眼),还有一块五就能买两包的泡面(窃喜),桃满足!
某天几位大佬纷纷找上他!
貔貅:我二环有个公寓,不大就三百平,凑合住。
白愿:你说啥?
凤凰:千花奖影帝和顶流鲜肉你想哪个为你做配。
白愿:打醒我!
饕餮:今早从阿尔卑斯山空运过来的顶级松露,我让厨师做了松露虾饺,这就趁热给你送去。
白愿……狼吞虎咽ing~
白愿:做人这么好,傻桃才要做妖。
祁寻:一万年修为要不要,让所有大妖管你叫爷爷!
白愿:ennnnn……我还选虾饺!
*
(可能不好读,但就凑合读哈~)
混沌初开,大千世界只有几位祥瑞镇守。某日,异界之徒划破虚空蛮横入侵。不死鸟耗尽神原等待千年后苏醒,其他祥瑞重伤力竭。
千钧一发之际,赢鱼以元神祭混沌,驱异徒,封虚空!元神碎成点点金光散落在蓬莱之上,从此蓬莱仙气充盈却无半点赢鱼灵识。
直到万年后的一个桃树上,结了一颗颤颤巍巍的大白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