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还是建议你在医院继续住两天。”
开车间,程江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郑礼的脖子,脖子被黑白色围巾裹得严实,并没有看到缠在上面的白色纱布。
程江淮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皱着眉道:“如果伤口裂开,你自己没办法处理的。”
“不用,我会小心,”郑礼笑了笑,“况且,我也想去看看立正,就收留我一天吧,明天看完画展我就回家了。”
程江淮没有回答郑礼的话,却在车到达下一个路口时,由直行转为左转掉头,朝家的方向驶去。
或许是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门刚被程江淮打开,立正就送门缝里钻了出来,抬着爪子朝郑礼扑去。
郑礼下意识地身子后仰着朝后退了两步,程江淮抬手扶住他的腰,手臂稍稍用力,稳住了郑礼倾斜的身体。
“立正,”程江淮皱眉沉声道,“进去。”
闻言,立正甩了甩耷拉在两边的耳朵,垂着脑袋钻回了门内。
室内的灯被打开,程江淮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将其中一双放在郑礼跟前:“注意你的脖子,低头时幅度不要太大,避免扯到伤口。”
“哦,”郑礼点了点头,将脱下的鞋子随意踢到鞋柜一边,“高医生还住在这儿吗?”
本已经走出两步的程江淮见状又回头,走回玄关处把郑礼脱下来的鞋子整齐摆放好:“何煦被抓,他没必要再住在这里了。”
郑礼点了点头,把颈间的围巾摘下,和脱下来的大衣一起放在沙发靠背上,在趴在狗窝外面的立正跟前蹲下,伸手在立正的脑袋上揉了揉。
“郑礼。”
听到程江淮喊他,郑礼满脸疑惑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只见他刚才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大衣和围巾已经到了程江淮手中,而程江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了指门口的衣架说:“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嘁——”郑礼看了看他手中的衣服,回过头去继续和立正玩,“知道了,你帮我挂上吧。”
郑礼一边逗着立正,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待程江淮走近,突然开口道:“我上次画的画,我在你书房看到了。”
“你进书房干什么?”程江淮语气毫无波澜,并未因为郑礼的话而有半分起伏。
“找东西,”郑礼站起身来,直视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远处的程江淮,问道,“我记得当时你说过,你没见到。”
“确实没见到,扫地时才发现的。”
郑礼定定地看了程江淮片刻,双手在身边悄然地紧握了起来,他自己甚至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否在期待着程江淮会给出一些不一样的回复。立正在两人身后发出一声“呜呜”的叫声,似乎是刻意在此时把僵持的氛围打破一般。
程江淮率先将目光移开,他默不作声地进了书房,不到片刻又从书房出来,出来时较进去之前,手里多了一张A4纸。
“是这个吗?”程江淮将画有人像的那面朝着郑礼举了举,“是我藏的。还有什么想问的?”
郑礼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此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程江淮向前走了两步,和郑礼之间本就并不算远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许多。他走到郑礼跟前,空着的那只手伸到郑礼脑后,手指穿过发丝,轻而易举地将圈起头发的那根深蓝色发圈取了下来,本来扎在脑后的头发在摘下围巾后、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扫过,然后在肩头散开。
头绳在程江淮的手指灵活的摆弄下,最终圈在了他自己的腕间:“这个也是我拿走的,我不想还回去了,要扎头发的话我再买给你。”
“之前我说我喜欢,是你自己逃避了,不是吗?”
郑礼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程江淮指的那句“我喜欢”是什么,他想张口辩驳,但程江淮并没有给他机会。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头发,”程江淮再向郑礼走近半步,低声问道,“你现在问起,又是希望我给你什么回应?”
随着程江淮半步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进得几乎算得上是贴在一起,程江淮一字一句的追问更是让郑礼觉得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程江淮却在他做出动作之前率先搂住了他的腰。
起先问起放在书房里的那幅画,郑礼已经忘了自己的本意究竟是什么,但被程江淮牵着鼻子走无论如何也不是郑礼一早想看到的局面。
听到程江淮说“是我藏的”,他的心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像橡皮球一样的跳跃了一下。包括当他看到唐宁书的纠缠不清、馄饨店里女孩的刻意示好,异常的情绪起伏无一不在提醒他:程江淮对他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郑礼。”
程江淮突然放缓语气,他每说一个字,郑礼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喷洒在自己周围,“我的答案是:我喜欢你。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也确实是在追求你。”
“那你呢?”
“我……”郑礼握住的拳头又紧了紧,最终又缓缓放开,“你……”
看着郑礼欲言又止,程江淮心中一跳,不忍眉头轻皱了一下:“怎么?”
郑礼从脖子到脸几乎红透,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看程江淮:“我脖子不舒服,你、你再往前来一点……”
说完,郑礼便听到程江淮近在耳边的一声轻笑,心中似有猫爪在挠痒一般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便有柔软而温暖的吻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唇瓣摩擦着唇瓣,不沾丁点情欲的吻将郑礼的迟疑一点一点驱赶得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甜,是满足,是怦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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