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礼的问题时,程江淮不由自主地笑了出声:“就想问这个?”
程江淮的反应让郑礼不由愣了一愣,他忙补充道:“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
“我没想瞒着你,毕竟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程江淮扣住郑礼的手,放在身边,语气淡地听不出其中有丝毫情绪,“我之前患过社交恐惧,重度的,还有中度的抑郁症,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和人接触、来往。”
“我大概是在十九岁才到秦老师那里去接受治疗的,当时我其实还挺让人头疼的。”
说到这里,郑礼想起秦医生脱口而出的那句“江淮当年要是你这么好的治疗状态,估计也不用白白折腾那么些年了”,下意识地把程江淮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当时进行的是脱敏治疗,通俗来讲,就是让你自主去想象身处于让你恐惧的情境中,或者直接去接触,当时我不太配合,没少让秦老师为我操心。”
“一年后,方方出生了,起初她还小,不会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秦老师发现方方的出现对我的治疗有很大的帮助,之后每次到秦老师那里,方方都会陪我一起治疗。到后来,秦老师会让我带着方方去一些公共场合买东西,或者是陪她去早教中心这种地方,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尝试接触人群。”
郑礼安安静静地听程江淮说着那些他从未听他提起过的事情,心中一阵阵泛酸。程江淮说的轻描淡写,但他能想象那几年对他来说究竟有多难。郑礼本想,如果自己能早些认识他就好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毕竟程江淮十九岁时自己才刚上初中。
“所以,你很喜欢小孩子吗?”郑礼问的时候,手指指腹一下下地点按着程江淮的手背。
程江淮笑了笑,看向郑礼:“怎么?如果我说喜欢,你是打算给我生一个吗?”
郑礼毫无防备地被噎了一口,他在心里暗想,且不说能不能生,就算能,谁生还不一定。他故作自然,选择大度地绕过这个话题,声音轻飘飘地问:“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郑礼觉得自己身上数得出来的优点大概也只有好看了。
“大概是你长得好看?”程江淮说话时语气微扬,听得出里面夹杂的愉悦情绪。
“哦。”郑礼淡淡地应道。
“可能还没人像你一样能给我找麻烦,有些新鲜吧。”
“哦,只是新鲜啊。”
“郑礼,”程江淮突然语气变得正经了起来,令郑礼顿了顿,“过段时间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
之前也不是没在程江淮家里住过,但如今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听到程江淮这么问,郑礼还是心中一紧,心跳开始快了起来。但是郑建华应该不会松口的,郑礼想。
“至于你爸那里,他会同意的,”程江淮补充道,
“我在公司买附近了新房子,已经在装修了,过段时间我们一起搬进去,嗯?”
直到入睡前,郑礼满脑子都在想程江淮刚才的话。他是挺想搬去和程江淮一起住的,但此时他翻来覆去,却总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坐在客厅的郑建华发出的。郑礼从床上坐起来,听着他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下去才又躺回床上。
夜里郑礼做了一个梦,先是梦见自己和程江淮一起出去旅行了,后面又梦见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瘫落的一大片血红,接着郑礼就大口喘息着醒了过来,直到后半夜才又浅浅的睡去。
ZH去和程光科技开会的那天,郑礼在洗手间里碰见了唐宁书。不过几天没见,唐宁书似乎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郑礼将手上的水珠甩干净,透过面前的镜子去看唐宁书时,唐宁书也恰巧抬起头来看他。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唐宁书突然开口问道:“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郑礼明知故问:“他是谁?”
唐宁书垂了垂眸,郑礼没能看见他黯然的神色,他舔了舔唇,艰难地开口:“程江淮,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郑礼不作答,沉默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十年了,他身边从来没有别人出现,为什么在我回国的时候他偏偏和你在一起了,你想过吗?”
唐宁书说话的时候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低着的头抬起来时,郑礼看见了他眼里的血丝。
“唐经理想说什么?”郑礼反问道,“是想说,他为了你这种人白白等了十年吗?”
“是,他这么多年……”
“唐经理,”郑礼抬高声音打断了唐宁书没说出口的话,“你太自以为是了,十年以来他身边都没有人出现,不是在等你回来。”
郑礼没再唐宁书出声,抬腿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是在等我出现,你已经没机会了。”
别想了郑礼,别说不能,就算能,也是你生。(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