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礼用纸巾将墓碑上落的雪花拭掉,和程江淮站在碑前同赵素之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色暗下去。
“妈,和程江淮在一起我过的很幸福,”郑礼说,“他对我特别好,你不用太担心。”
郑礼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刚坐到车上就觉着饿了,程江淮等红灯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带他去吃小馄饨。
路上开了很久,他们到店里的时候周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只有这家馄饨店还亮着灯。郑礼突然心里弥漫起一阵暖意,复杂的情绪瞬时被驱散了一半。
这就好像夜深了还有亲人为你留灯一般,让人感到自己是有被疼爱和在乎的。
郑礼捧着程江淮的脸温柔地亲了一下,总算露出了笑容:“走吧,我们去吃饭。”
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郑礼跟在程江淮身后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程江淮的妈妈坐在那,身边还坐着一个眉目冷峻的中年男子,长相酷似程江淮。
郑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今天这是见到他公公了。
呸,是老丈人。
程江淮像是丝毫不意外,自然地握住郑礼的手走过去给郑礼介绍:“这是我爸。”
郑礼乖顺地点点头:“爸……啊不,叔叔,叔叔……”
郑礼本以为程叔叔的性格会像程江淮一样严肃,谁知道他和气地一笑,颔首道:“总听江淮在电话里说 起你,今天可算见到了,饿了吧?让你阿姨去给你们煮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吃。”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白白胖胖的水晶馄饨还散着热气,郑礼着急忙慌地吃了一口,被烫的又吐了出来,程江淮忙给郑礼递纸,却看见郑礼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
程江淮的妈妈看到程江淮神色一滞便也看了一眼郑礼,也呆了一秒才手足无措地说:“这……小郑怎么……”
郑礼闻言抬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阿姨,就是有点着急,被烫到有点疼。”
程江淮知道,郑礼的泪自然不是因为被馄饨烫的。
他揉了揉郑礼的长发,耐心道:“慢一点,一天没吃东西,是饿坏了吧?”
郑礼听见程江淮这一句,眼泪立刻从眼眶决堤而出,他面上看不出情绪,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溢了出来,程江淮看着郑礼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心疼的眉头皱成一团。他把郑礼按到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郑礼的背,几乎是瞬间,郑礼就在程江淮怀中大哭了起来。
两人回去的时候道路上的车辆都稀稀拉拉没多少了,郑礼窝在副驾驶座,车里开着暖气,身上还盖着程江淮的大衣。
程江淮侧过头去看了郑礼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说:“回头有机会你记得和我妈解释一下,她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郑礼“噗”地一声轻笑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程江淮,良久,轻声说:“哥,我本来打算联系陈天玦,就是之前在汤姨画展上见到的那个人,送他两幅画,但希望他在慈善晚会的拍卖环节上将其中一幅拍卖出去,把我的名声散播出去,这样的开局,怕是我爸到时候也阻止不了我去做我想做的了。”
“挺好的,这样不是离你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吗?”程江淮问。
“我不知道,”郑礼摇了摇头,“但我好像没那个冲动了。”
“我爸说,他希望我能接管公司,他给我找好了团队来管理,我可以不必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郑礼手指拨弄着面前的暖气风片,心不在焉地说,“他退了一步,只要我答应他,他就不再管我做不做别的事情了。”
程江淮没有立即说话,他想了想,在车停在红绿灯路口时很认真地对郑礼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相信你都能成功,只不过途径不一样罢了,你要问问你自己的心。”
两个月后。
“喂!郑总,”陈最大咧咧地坐在程江淮家里的沙发上,皱着眉指责郑礼,“你在公司里有专业团队,但我们可就一个程总,你什么时候能把我们程总还回来?更何况,我们公司还有和你们ZH的项目,要是赔钱了肯定是因为你们……”
陈最一副气的手都要抖起来的样子:“满脑子就只有谈、情、说、爱!”
郑礼挑挑眉,却连个眼神都不给陈最,自顾自地和立正玩。
“陈助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乔钟意笑着替郑礼说话,“怎么,你家高医生不着家,你酸了?”
“才不是好吗,”高彤乐莫名被cue,连忙抬头反驳,“明明是程江淮压榨我们陈最,害得他天天加班都回不了家……”
笑骂声、立正的叫声此起彼伏,直到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郑礼跑向玄关:“肯定是我哥回来了。”
果然,门一打开,郑礼就看见程江淮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郑礼眼尾上翘,勾着嘴角在程江淮脸侧落下一吻,然后回头看坐在客厅里的几个人,神秘地说:“都到齐了吧,好了,接下来就跟你们宣布这个秘密。”
乔钟意、陈最、高彤乐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程江淮递过去的平板,才意识到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高彤乐佯怒道:“好啊你们,我说呢,怎么还天天让我跑来给你们立正喂饭吃,我还以为你们是出去旅游了,感情这是去度蜜月了啊!还瞒着我们!不够意思!”
屏幕的画面上,郑礼和程江淮站开满梨花的公园里,在牧师和路人的见证下,两人共同宣读誓词,交换戒指,然后拥吻在一起。
郑礼半扎起的头发在飘洒着雪白花瓣的风中扬了起来,程江淮看着眼前人,脑海里回响的都是路人的鼓掌和祝福。
还有郑礼带着笑的那句“我愿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