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在火里获得了新生。】
也许是今天在店里和阮棠说的那番话令沈寒凛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他竟然梦到他死去多年的母亲。
「滚出去!你不是我儿子!如果没有你你爸就不会不要我!」
「哭?你还有脸哭!再哭也没有人救你!没有人会爱你!」
啪!一个花瓶向他砸过来,他躲开了,换来女人更疯狂尖利的嘶吼,犹如指甲抓挠黑板般令人难以忍受。沈寒凛忘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还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在母亲手底下无助地发抖。
沈寒凛很想跟她说:妈,爸不要你不是因为你生了我身材走形,只是因为他不爱你而已。
当年幼小的他没能在母亲面前说出这句话,在梦里却说了出来。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瘦削得仿佛是一具骨头架子的女人顿时安静下来。下一秒,状若疯癫的女人猛地扑了过来,表情狰狞形如恶鬼。
年幼的沈寒凛被那双赤红的双眼盯着浑身发抖,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在幽暗又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里没命地日夜奔跑,生怕被后面的女人追上。
可是本应可怕的梦境在中途画风突变。不知道哪里冒出一声牛吽,女人的嘶吼声就再没有出现过。可他还是害怕,不敢回头,继续闷头往前跑。
跑着跑着,他见到长廊尽头开始出现一丝光亮,没跑几步就投身进去。
眼睛一闭一睁,他从幽暗长廊来到广阔的大草原。不变的是他依然在往前奔跑,虽然不再害怕,可那声牛吽却依然在追着他。他没命地往前跑,身体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回过头一看,一只巨大无比的八爪鱼缠住他手脚。他累极了,脚步变缓,终于被奶牛追赶上。八爪鱼和奶牛向他一起压过来,双倍的窒息。
沈寒凛是被压醒的,不禁为阮棠的没心没肺叹息。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阮棠牢牢缠住手脚,对方的胸压在自己的鼻子前,不仅传来阵阵奶香,也快把沈寒凛压到窒息。
那头奶牛和八爪鱼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昨天他把阮棠吻到窒息,今天阮棠把他压到窒息,很公平。
睡前,他还想着如果阮棠做恶梦了他要怎么哄。毕竟阮棠在软红待了半年,历经鞭笞和木马,差点连命都丢了。没想到对方沾床就睡,做恶梦的反而是他。
不过也亏得阮棠,他才得以摆脱噩梦。
沈寒凛平复了下狂乱的心跳,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天空还一片灰蒙,可心有余悸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了睡意,于是悄悄把阮棠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打算下床抽根烟冷静一下。
双亲新丧时的几个夜晚,他总会在梦里重新回顾他们因自己的一句话开始争执起来,然后双双摔下楼梯的画面。鲜血将本来就是红色的地毯染得更艳,鼻尖传来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他知道自己该高兴计谋得逞,庆祝魔鬼的离去,可他心里反而压抑得更重,闭上眼睁开眼全是满眼的红。
十六岁的沈寒凛,就这么学会了抽人生中的第一根烟。
这时,床上传来另一个人翻身的声响,阮棠软糯中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先生?」
他早就醒了,被沈寒凛快得惊人的心跳惊醒的。林潇曾经取笑过他一睡觉就像只死猪叫也叫不醒,可是一旦和沈寒凛依偎着睡,却会被男人的异状轻而易举地惊醒。
沈寒凛没想到会吵醒阮棠,带着歉意摸摸对方的头,低声说:「先生...先生去上个厕所。」
他原本想说我没事,可对着阮棠的双眼,他就说不出什么谎话了,虽然去厕所的借口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
「唔......」阮棠皱着眉,显然不相信沈寒凛半夜起尿的说辞。他从床上爬起来,扯住沈寒凛手腕就重新往床上带。
沈寒凛无奈地随着他动作又回到床上,嘴里温柔地哄着:「糖糖,先让先生去厕所好吗?」
「那就尿糖糖身上吧。」阮棠大脑还迷糊着,浑然不知自己说出了多让沈寒凛震惊的话。他脑子里只想着要找个方法安抚沈寒凛,于是将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胸上:「先生含着糖糖的奶头睡觉就、就好了。」
他乳尖睡前才被折磨过,沈寒凛怎么舍得再加蹂躏。可他见阮棠迷糊之中还担心着自己,自己一脸困得要死还是笨拙地解开睡衣纽扣,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沈寒凛从未试过在睡觉的时候含着东西,也已经失去了作为婴儿时的记忆。他试着含住阮棠还嫣红肿胀的乳尖,闭上眼。
刚出生到满十二个月的婴儿会经历口欲期,这个阶段婴儿拿到什么就往嘴里放,因为他们正用口唇探索世界、得到快感。其中,吸吮母亲乳房就是最常见的一种。
阮棠的乳头柔软又富有弹性,只要稍微一吮吸,总会吸出些乳汁。他比阮棠还大,却以小孩哺食母亲母乳的姿势入睡,颠倒错位感让他觉得有点羞耻,又觉得......充满了安心。是知道有人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安全感。
如果能再见到母亲,沈寒凛想说对方说错了两件事情。他有人救,也有人爱。
二十五岁的沈寒凛遇到了十七岁的阮棠,从此他就是个被人爱着的人了。
自此沈寒凛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一片温香里入睡,睡醒以后,沈寒凛只觉得满嘴都是奶香味,阮棠被含了一整晚的左边奶头又红又肿,在他松口的时候还习惯性地滴着乳汁,又被他悄悄附身舔去。他比阮棠要早一点醒来,动作轻柔地把人胸前擦干净,又给阮棠扣上睡衣纽扣。
熟睡的阮棠相当耐看,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像偶然停驻在花朵上的蝶翅。精致又柔和的五官舒张着,睡脸一片安宁。
一个伏在云端睡觉的小天使。
沈寒凛看着阮棠,心里软得不行,他到底是上哪去抱了这么一个宝贝回家?
而阮棠睡醒的心理活动要简单得多,先生整晚都在抱着他,一觉醒来美得浑身冒泡。
「先生早安呀。」阮棠仰头亲了一口沈寒凛的下巴,又害羞地缩回被窝。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睡觉、一起醒来是这么开心的事呀。
「早安,糖糖。」沈寒凛亲亲他眼角,准备起身洗漱。
突然,他感觉衣角被轻轻一扯,阮棠瞪着圆润的猫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先生...我涨......」
沈寒凛还以为是昨晚被他含了整晚,吸得难受,于是关切问:「难受吗?让先生看看好不好?」
「你看......」阮棠掀开被子,白色的居家衣服被濡湿了一小块,隐隐透出通红的奶头。他把纽扣解开,挺起胸膛让沈寒凛看个仔细。
大概是出于惯性,左边奶头没了吸吮却还缓缓地流着一丝丝奶汁。右边没有被吸的奶头被差别对待了整晚,冷落的奶头上面沾着许多稀薄的乳白液体,将阮棠胸前的布料染得濡湿了一片。沈寒凛用手指摩挲了下乳晕,惹得阮棠浑身一颤,泄出呻吟。
「先生......」阮棠半合着眼,看着男人慢慢凑近舔了起来。他的手指插进沈寒凛的头发,揉着他发根。
左边的奶涨得不多,沈寒凛吸了吸,没有多余的奶储存,直接都流到外面了,他附身将上面的汁水都舔干净。右边的乳头被另一边的快感刺激,鼓胀着分泌比往常更多的汁水,沈寒凛耐心地慢慢将它们都喝完,尽量不多吮吸乳头给阮棠折磨。他很快就喝完了奶,耐心地等乳头再吐出奶汁就再舔。
过了一会,奶水的渗出终于停止了,沈寒凛直起身,温柔地亲亲阮棠的眼睛:「以后难受了就叫先生,先生都帮你吃。」
「嗯!」阮棠笑得眼睛弯弯,被沈寒凛附身抱起,坐在床边。沈寒凛单膝跪着,给他穿拖鞋,二月的天还冷着,可阮棠总是忘了穿。
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跪着给自己穿拖鞋,阮棠有点心疼,又有点甜滋滋的。他和沈寒凛说过几次他只是背后有伤,但不严重,很多事自己就可以做,可是沈寒凛还是动不动就抱起他,亲力亲为地伺候他。阮棠知道沈寒凛这是觉得愧疚,又心疼沈寒凛手指那点烫伤还没好,可他劝了几次也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纤细的脚踝晃荡在眼前,沈寒凛忍不住抓住亲亲,阮棠半恼半羞地一缩。
「好了,先生不闹你了。」沈寒凛低笑,牵着阮棠的手一起进洗手间洗漱。
擦完脸,阮棠和沈寒凛换好衣服,往楼下走去。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可沈寒凛看上去还是一幅不慌不忙的样子,让阮棠不禁疑惑地问:「先生不用上班吗?」
「公司的事有下面的人负责。」沈寒凛轻飘飘的一句话开启了底下人工作量加倍薪水福利三倍的煎熬生活,他顿了下,补充道:「而且等会还有东西送到。」
做大老板真好,不用按时上班打卡,阮棠在感叹了一句就没再问,转而对何伯和其他帮佣道早安。
吃过早餐后不久,东西就送了上门,正放在收拾好的水泥地上。
「糖糖,不要害怕,有先生在。」阮棠还为沈寒凛的这句话困惑,就见到那巨大的箱子被拆开,露出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只木马。
在软红里面的那只。
被教养先生摁着往下坐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上涌,冲占了他的脑海。阮棠记得教养先生湿冷的手、悲悯又无情的话语,还有小穴怎么都吃不下器具,从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阴暗的回忆翻涌,阮棠抱着脑袋,慌不择路地后退两步,被沈寒凛一把抱进怀里抚着后脑。沈寒凛一遍遍地在阮棠耳边安抚他:「没事的糖糖,木马已经伤害不到你了。」
「糖糖别怕。」
「先生在你身边。」
「呜呜呜!先生......」阮棠紧紧地抱着沈寒凛宽厚的肩,紧绷的身体在熟悉的香气里逐渐放松。
阮棠吃过最多的苦是来自身体的痛,都是被父亲家暴而来的。而在学校,他不渴望和同学打成一片,于是那些排挤和议论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虽然穷,可因为是小孩子,身边的大人对他都很照顾。教养先生在告诉阮棠他父亲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以后,阮棠其实松了一口气,提早一年从阴影里解放是多么令人快乐的事情。
父亲的阴霾早已离他远去,短短半年多已经足够让他完全遗忘父亲的长相。现在他记忆力最深刻的痛,就是骑木马的那次。
不只是身体的痛,有意识到自己反抗不了的无力、再次被丢弃的绝望、还有对未来的茫然与害怕。他会被丢到二等区吗?还是被有怪癖的客人看上?他丧气地觉得那天晚上的客人不会回来,又仍然怀着希望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万一呢?
万一呢?
然后他真的等到了他的先生来救他。
他已经被带走了,正如先生帮他取出深埋在身体内部的跳蛋那样,伤痛已经长久地远离了他。
「糖糖,先生要教你第一件事。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要自己开口。」
「糖糖,你不是我的禁脔。」
「糖糖,你甚至比我更优秀。」
「不是的,是值得一切的糖糖值得。」
沈寒凛对他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阮棠倏然意识到,他不再是宠儿阮棠。
他是沈寒凛的阮棠。
沈寒凛赐予了他的新生,重塑了他的骨,丰盈了他的肉,造出了他的血。
身体乃至心灵的每一寸,都是对方的赠与。
厚重苦涩的木质香调牢牢地保护着他,他在干净温暖的角落里安然无恙。
怀里的身躯不再颤抖,沈寒凛低头去看,对上一双眼里情愫难以言喻的眼眸,只觉得那双眼睛,很亮、很亮。
带着奶香的吻印在嘴角,阮棠还记得要道谢就用亲亲。沈寒凛哪会让阮棠偷袭完就跑,大掌牢牢地扣住阮棠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阮棠脸颊泛红,抱着沈寒凛,在他左右脸颊又亲了两下。昨天他回到家,也是这样亲了沈寒凛十几下。
男人被亲得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要自己安抚几句,没想到阮棠在他怀里抖了两下就恢复活力,自我调节能力极强。他的糖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种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还能长成一副乐天开朗的性子,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准备总是都派不上用场的沈寒凛只好摸摸阮棠的头发,说:「阮棠,我们把这个木马砸掉吧。」
「啊?!」阮棠惊愕地睁大眼,重点歪到天边外:「这个木马很贵的吧。」
细腻的手感、流畅的线条,钉装精致的接缝,无一不是手工细细打磨才能制作出来的。顶级会所软红,怎么可能用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粗糙制品。
「比不上我糖糖重要。」沈寒凛想起教养先生肉疼又不得不陪着笑的脸,心情大好。
见沈寒凛神情不像说笑,阮棠的犹豫褪去,转而是跃跃欲试:「真的砸?」
沈寒凛将锤子放在阮棠手心,语气坚决:「砸,砸完我们把残骸也烧了。」
阮棠在沈寒凛的鼓励与纵容下举起了锤子,「砰」地一下砸到木马的头上。木马中间是镂空的,木材也有点韧性,受到猛烈击打只是破损,还没碎裂开来。
啪!
又一下,阮棠很快挥出第二下。同一个地方遭受两次重击,木板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
接下来是第三下、第四下......
阮棠越砸越快,越砸越兴奋。
木马的头在阮棠手下没有还手之力,头颅很快被打烂到不成样子。
「还有你这根假鸡巴......」阮棠喘着气,咬着下唇,把目光放到马鞍上的狰狞物件。上面的器具都是可以替换的,这匹木马上的器具正是折磨阮棠的那根:「滚开!」
他毫不留情地锤在上面!
木制器具立即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昔日的可怖与威力。
阮棠尽情将深埋在心里的愤怒与恨意都发泄出来,不止在对软红的、还有对父母的、对那些排挤他的同学的。原来,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在意,他也是个渴望与朋辈友好相处的少年。沈寒凛没有插手,就在身后看着。他觉得挥着锤子的阮棠很可爱,阮棠压抑了太久了,现在发泄出来也好。
心中的愤懑被发泄一空,阮棠在狠狠砸烂完马头和马鞍以后动作就停了下来。做体力劳动工作可真累,他手都累到举不起来了,可木马的雏形还在。
沈寒凛见阮棠停下手,适时凑上前给他递了一瓶水,说:「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会有帮佣们负责的。」
这敢情好。阮棠无力地点点头,和沈寒凛找了个地方坐着看帮佣们拆木马。
他们动作粗暴,木板被毫不留情地掰断,踩在脚下。咔咔作响的脆声和帮佣们暴力拆碎的画面让阮棠觉得非常爽快。
最后,何伯上前,擦了根火柴翘着兰花指丢了进去。
木马立即被点燃,冒着白烟熊熊燃烧起来。
「嘿嘿嘿。」阮棠先是被何伯丢火柴的动作逗得一笑,然后又想到他和沈寒凛看着底下人忙活的样子像什么。
烽火戏诸侯。
傻糖糖。听到阮棠的奇妙形容,沈寒凛无奈地看着傻笑的阮棠,真不知道他小脑瓜子哪里来这么多千奇百怪的联想。
教养先生还送来阮棠在软红里佩戴的器具。软红一个顶级会所,器具多不胜数,甚至可能是量身定做,宠儿被带走时会询问客人要不要把器具也带走。沈寒凛当时就拒绝了,他不想勾起阮棠害怕的回忆,如今一并要来,通通毁掉。
木马的火只烧了半小时,火势不大。
可它驱散了阮棠过去的阴霾,燃尽了阮棠的苦难。
阮棠在火里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