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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作者:花Q不想自割腿肉 当前章节:52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7

【一无所有的阮棠,也会心疼起应有尽有的沈寒凛】

淡盐水冲洗掉血色,阮棠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沿往外擦拭,不让酒精碰到伤口。他用绷带裹紧伤口,等血止了以后涂抹好薄薄的抗生素软膏,再熟练地用纱布覆盖。

被鞭打得皮开肉绽的伤口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皮肤布满青紫与和红肿、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糜烂的血肉。这些原本都是阮棠司空见惯的,毕竟他以前是个家暴受害者,只是一旦伤在喜欢的人身上,就总会把疼痛放大百倍,恨不得替他受罪。

沈寒凛背部十分宽厚,肌肉紧实又流畅,印着伤痕的身体就像被划花一角的绝世名画,又像摔出裂痕的雕塑,明明是完美无暇的作品,却被硬生生糟蹋掉。

久久没有听到阮棠说话,沈寒凛转过身,将已经默默掉了一脸眼泪的少年拥入怀里:「不哭了。」

阮棠用力嗅闻那股木质香调,良久才说:「先生真傻呢。」

「傻?」沈寒凛愣了,他被说过奸诈、被过说道貌岸然,唯独没有被说过傻——这种亲昵的埋怨,就像对情人的撒娇。

想起沈寒凛今天的种种举动,阮棠顿时气鼓鼓的:「不是吗?先生今天还叫我先出去呢!」

如果不是林潇叫他留下,他还真不知道沈寒凛又是转钱又是捱鞭子,最重要的是,男人做了这些也一点都没打算跟他讲。阮棠不傻,他猜到沈寒凛的顾虑。

「先生,你说过不会离开我,那么我也不会离开你的。」阮棠觉得沈寒凛抱他的力道紧了紧,又很快松开,他继续说:「先生总是说我还小,可是我该懂的我都懂。我知道我太快喜欢上先生,让先生觉得不踏实,总是觉得我以后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就会发现那些只是依赖,不是爱。」

「但依赖和爱是可以并存的。而且先生有没有想过,我经历了那么多苦,遇见过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还要被误会只是一时迷恋而已。」阮棠声音有点委屈。

沈寒凛顿时手忙脚乱,除了紧紧抱住阮棠以外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难得地结巴起来:「没、没有,我只是、不想那么束缚你......」

但沈寒凛在内心深处承认,他就是想把人牢牢锁在身边,最好是拷上手铐脚镣的那种。他没有过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沈家是双亲留给他的,沈寒凛是母亲赐名的。他畏惧生离,于是从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他害怕死别,于是也没有养过宠物。他不懂怎么爱惜自己的东西,为了不让自己在失去时做出过激的行为,只好先硬性做些保险措施。

谁知道,本来还在「伤心哭泣」的阮棠竟然笑了起来:「就说先生傻傻的,这就上当了。」

「那我也教先生一件事,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先生都要说出口。」

沈寒凛:......听起来好耳熟。

「我不觉得先生对我的关心是束缚,如果先生有天真的把我锁起来,那我会超级开心。」阮棠吧唧一口亲在沈寒凛唇上:「先生要多撒娇。」

阮棠漂泊太久,原生家庭不是他的归宿、学校不是、软红更不是,只有沈寒凛身边才是。

不管是沈寒凛还是阮棠都会设想,如果那一晚他们遇到的不是彼此会怎样。那必定会是沈寒凛就当日行一善、走出软红以后就没回来,阮棠被人带走以后会想方设法地逃离。他没有阮棠的执着纯真,他没有沈寒凛的温柔克制。

沈寒凛想圈禁阮棠,而阮棠需要被圈禁,他们都需要一个家。

多么奇妙,两个只想安稳度日的人,竟然在软红这种声色犬马的风尘之地相遇。

临走前,沈寒凛和叶承旭简短地聊了几句。

「你就这样把人接回去,老爷子不反对?」沈寒凛问。

「我做事轮得到他插手?」叶承旭不屑一顾,又有些恨:「两年前我保不住南风,这次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南方不在叶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远在B市的他鞭长莫及。不知幸或不幸,软红凭着自己国内顶级会所的地位将人带了回来,于是他忙不迭地打通关系才能再次见到南风。

沈寒凛问:「你有计划?」

「比不上沈少当年的天衣无缝,替我参详一下?」叶承旭说。

父子相残总是大户人家的常见主题,他们骨子都透着凉薄,良善只给特定的人。

另一边,阮棠眼泪汪汪,万分不舍地抓着林潇的手:「林哥,我们要走了。我会多来看望你的。」

「说得像我在坐牢一样。」林潇翻了个白眼:「有事就打电话,别碍着我和帅哥约会。」

他是主动进来软红的,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一个爽字。在这里,遇见有钱有颜的帅哥可比在外面自己找的轻松多了,多少人想带他走他都不乐意。软红也乐见其成,长远的可持续发展比一次性买卖创收更多。南风走了,他们还真不舍得把另一位头牌也放走。

挥别南风和阮棠,林潇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在软红,油腻大叔一概不接,帅哥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爱情很美好是没错,可他也有自己的活法。

到了停车场,阮棠挥也和南风还有活像去了半条命的叶承旭分别。沈寒凛背部受伤不方便驾车,幸好他早有准备,司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只可惜这趟过来,教养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沈寒凛的伤自然瞒不过何伯,阮棠还有点害怕面对何伯,毕竟沈寒凛是因为他而受伤的。可何伯竟然没有责怪,看样子甚至有点欣慰。

「少爷总是觉得亏欠了糖糖。」

一起吃过晚餐以后,何伯和阮棠在厨房里洗碗。何伯跟阮棠说起了沈寒凛的父母,沈寒凛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提起,那么就只能由他来说了。

沈寒凛父亲是控制狂,掌控欲强到不仅派人从小监视沈寒凛,而且还要沈寒凛回去以后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母亲则是个嫉妒心强的,她和沈父的结合是出于她的一厢情愿和沈父对沈母的利用。沈寒凛被两方折磨着长大,过得非常痛苦。这点看名字也知道,都说名字是父母对于孩子的期望与祝福,可沈母给沈寒凛取的却是这么冰冷彻骨的名字。

而某天,他们争执之下竟然双双滚下楼梯死了。当天,何伯有事出去了,沈父又屏退了其他帮佣,只有沈父沈母还有沈寒凛三人才知道当天事情的经过。

「长大以后,少爷总是一幅彬彬有礼的样子,可他实际上是很封闭自我的,没有人能走到他心里去。」何伯微笑着对阮棠:「所以糖糖,少爷是真的很珍惜你。」

原来先生的童年和自己也一样不幸。

阮棠本来不是个轻易哭泣的人,被父亲打得遍体鳞伤也没有哭过。可自从认识沈寒凛,他就不知道为他掉过多少次泪。阮棠吸吸鼻子,眼眶通红:「我、我也会好好珍惜先生的。」

「傻孩子。」何伯慈爱地看着阮棠。

没有一个人是绝对强大和完美的,早在沈寒凛做噩梦的那天,阮棠就隐约感觉得到沈寒凛并不如表面上的无所不能。

一无所有的阮棠,也会心疼起应有尽有的沈寒凛。

怀着这样的心疼,阮棠敲响了沈寒凛的书房门。

他本来想晚点才送的,可他等不及了,就像现在就把情人节礼物送出去。

沈寒凛一开门,视线被一小颜色斑斓的花占据视线。他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些都是纸花。

「先生......情人节快乐。」

花束略微下移,露出阮棠一双莹润如波的猫眼。他本来就生得白净,眼眶和鼻子还残留着一点红晕,脸连同耳垂都染上淡淡的绯红,日渐水润的嘴唇微抿,可爱中又添了几分淡淡的羞涩。

沈寒凛不缺钱,阮棠就没想过送什么名贵饰品,只是打算做点小手工。

面前的一束玫瑰花不算多,满打满算只有十一支。纸张是橙黄色的,泛着细碎的光泽,转动间似有璀璨星芒,非常漂亮。

阮棠送的是香槟玫瑰,还是十一支,代表着一生一世,而香槟玫瑰的花语是——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看着手中小小的这束花,沈寒凛低低地笑了起来。

阮棠被他笑得脸红,嗫嚅道:「本来想折九十九朵的,可是......」

他被带回沈家还没几天,而且可能是怕阮棠害怕,沈寒凛一直陪着他,让他几乎找不到什么时候折纸,就连折纸的纸都是拜托何伯悄悄给他买的。为了避着沈寒凛,他只能趁男人去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折上几朵。阮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自己也有送情人节礼物的一天。

他选的玫瑰折法相当费时,四张纸才能卷成一朵,还要另外处理花枝还有叶子,再用纸和丝带束好。本来留给阮棠时间就不多,这十一朵还是紧赶慢赶之下才折出来的。

「糖糖,我很喜欢。」沈寒凛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束承载了阮棠心意的花束。

这是沈寒凛收过最喜欢的礼物,他收过很多名贵的礼物,可都比不上自家小宝贝亲手折的这一小束玫瑰,因为这是被爱意浇灌而成的玫瑰。

光是想到阮棠送了自己一束玫瑰,沈寒凛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绽开笑意。

糖糖必定是背着自己偷偷折的,那么折玫瑰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呢?

阮棠坐在睡房的书桌前,表情认真地折纸,小耳朵却竖起来凝神细听。如果有人经过,他会不会嗖的一下拉开抽屉,把东西囫囵扫进去,慌慌张张地地拿过手机。他会表面一脸镇定,实际上连手机上下倒转了都没有发现吗?

当人经过了房间,阮棠又会大大地松一口气,小耳朵顺势耷拉下来。他会很快又打起精神,耳朵翘起弹动,继续折纸花。

沈寒凛多想逗逗那样的阮棠,要趁他不在意从后面抱住那只给他悄悄准备惊喜的小猫咪,把他压在床上好好亲一顿。

男人决定要弄个花瓶和玻璃罩,顺便弄个小型湿温控制器,将这束永不凋零的花朵好好珍藏起来。不过也就是由于他保存得过分小心,直到阮棠亲口告诉,沈寒凛才发现玫瑰里暗藏的玄机,每朵玫瑰花的折纸都盛载着阮棠的祈愿。

「希望先生百岁无忧」

「希望先生健康喜乐」

「希望先生......」阮棠顿了顿才继续写:「和所爱之人白头偕老」

阮棠怎么敢丢下沈寒凛,他的先生吃过那么多苦才遇见一个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人。他是希望自己和沈寒凛可以长长久久,也相信沈寒凛不会轻易变心。可是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意外,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阮棠希望沈寒凛可以忘掉他,重新再找一位伴侣。

守着过去的回忆独活,终究还是太寂寞了些。

不过也幸亏沈寒凛没有现在就发现,不然真的有可能狂性大发。

结束这个温情满溢的拥抱,沈寒凛毫不在意地将文件扫到一边,用手帕垫好桌面后将小花束轻轻放了上去。他又在抽屉翻找了一下,掏出个藏青色丝绒布面的小盒子。

「本来是打算睡觉前才送的。」沈寒凛笑容里有点无奈,他的糖糖总是这么出人意表。

他抱着阮棠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张办公椅上,阮棠坐在他的大腿,正和自己面对面。

「干脆这样好了。」沈寒凛看着把手乖乖搭在他肩上的阮棠,眼带笑意地打开了盒子:「糖糖看看喜不喜欢?」

早在见到小盒子那一刻,阮棠就有点预感。现在一看,果然,一只戒指陷在黑色天鹅绒布里。可那并不是钻戒,而是只猫咪形状的戒指。那只猫像是在伸懒腰,尾巴拉长,绕成供手指穿戴的圈,不用说,肯定是沈寒凛找人订造的。

男人将戒指戴在了阮棠右手无名指上,这个位置代表热恋中,大小形状都很合适。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猫横趴在阮棠的手指上。

阮棠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简直是爱不释手,眼睛亮亮地回答:「喜欢!我好喜欢!」

「我的傻糖糖。」沈寒凛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他摸摸阮棠的脸,说:「过几年先生再给你订个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好不好?」

左手无名指,代表已婚。

谁知道阮棠却摇头了,:「我要自己给先生订。」

他总感觉是沈寒凛在付出,在纵容他,他虽然没几个钱,可是也想费劲心思对沈寒凛好。

沈寒凛被这句话逗得低笑出声,圈住阮棠的腰身:「对哦,糖糖以后说不定会比我有钱。」

「嗯?」阮棠一愣,很快回想起今天沈寒凛给南风看的那一沓资产转让书,顿时叉着腰哼哼:「以后就是我宠先生了,先生快撒个娇来听听。」

沈寒凛笑容加深几分,像是捕食者终于见到猎物坠入陷阱,亟待饱餐一顿。他抱着阮棠的手紧了紧,盯着阮棠的眼睛轻声说:「那......糖糖可不可以把小奶头喂到先生嘴里呀?」

欸?

阮棠头脑有一刹那空白,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沈寒凛说的下一句话让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先生现在不是很方便,可是也好想吃糖糖的奶头。」

阮棠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脚趾羞得紧紧蜷缩着:「先生......」

现在他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不应该让沈寒凛多撒娇的,也不应该在何伯面前说什么会好好珍惜沈寒凛。

男人声音喑哑,带着诱哄:「糖糖自己解开纽扣好不好?」

故意的,先生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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