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对他的珍爱和重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原本沈寒凛是忙里偷闲,硬是挤出时间陪阮棠的,本来没过几天就应该回去公司上班。可他受的伤不可谓不轻,又再次弄裂了伤口,一整个星期都在沈家办公。
何伯不禁感慨:「少爷好久都没有在沈宅留过这么久时间了。」
自从创业,沈寒凛还是睡在公司的多。纵然他在外面有房产,作用却是投资大于住宿。
在沈寒凛在书房里办公的时候,阮棠就和何伯侍弄花草、熬汤做甜品给沈寒凛吃。何伯对待阮棠完完全全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充满慈爱与包容。阮棠是被沈寒凛从软红带回来没错,可他身上似乎还保留着没进去前的纯真和孩子气。
是个好孩子,何伯有点欣慰,又有些心疼阮棠以前的遭遇。
阮棠则觉得很新鲜,他没怎么感受过来自长辈的关爱,一时有点不太适应,又觉得高兴。
沈寒凛的书柜占了整整两面墙,前后做了三层,总共六个书柜,书本储存量相当厉害。有时候,阮棠也会窝在书房的一角捧着一本部头书看得津津有味。他本来不是很想打扰沈寒凛工作,都是把书带出去看的,不过沈寒凛见他来来回回的捧着书辛苦,自己也不在意让阮棠听到会议内容,于是就网购了一张懒人沙发,让阮棠能够坐在上面看书。
见阮棠喜欢看书,沈寒凛还考虑过搞地下图书馆,就是三层楼高四面八方全都是墙的那种,反正沈家非常大,还有许多空间能让他折腾。结果这个提议被阮棠坚决驳回,他看书不过是为了消遣解闷顺便学习一下东西,并不是爱书成狂的人。他真是怕了沈寒凛,但凡自己对某样表现出一点爱好,沈寒凛就要给他搞个最好的。
如果爱做甜品的话就要给他请世界顶尖的大师,还要一个宽敞又设备齐全的烘焙房。如果爱侍弄花草的话就要给他建一个最漂亮的温室,什么名贵的品种都敢买,也不怕接回来就养死了。
阮棠驳回的次数多了,就向沈寒凛抱怨:「先生也不怕宠坏我。」
话虽如此,话语里的欢喜和甜蜜却溢于言表。
沈寒凛就笑着摸摸阮棠的脸:「我的糖糖当然值得最好的。」
弄得阮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样的日子太幸福了,阮棠有段时间经常悄悄捏自己一把,捏得越痛越好,因为他怕这是一场自以为真的美梦。梦一旦醒了,沈寒凛、何伯、南风、林潇都会消失不见,他还是那个在父亲棍棒下狼狈逃窜的阮棠。阮棠不怕回到在穷困里打滚的生活,他只怕发现那些爱他的人都是假的。
偷偷捏的次数多了就容易被沈寒凛发现。
往后几晚沈寒凛吸奶的力道就重了不少,搞得他几天奶头都是肿的。事后沈寒凛将他搂在怀里:「糖糖要捏的话就捏我好了,捏痛了先生叫给你听。」
阮棠羞红着脸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发现沈寒凛人前人后真是两个样,人前衣冠楚楚、成熟稳重排哪个,人后衣冠禽兽,在床上说的话更是不得了,经常逼得阮棠哀哀地求他不要再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阮棠还是逐渐适应了在沈家的生活。他和沈寒凛一起待在书房的时间渐渐长了起来。沈寒凛观察过,阮棠兴趣范围还是比较偏向文科,看的文史哲类比较多。不过他对理科商科的也不抗拒,会借一些内容比较浅显的书来看,虽然,能够出现在沈寒凛书房的书都浅显不到哪去就是。
最近,阮棠喜欢上了看经济学的书,觉得那些故事看着很有意思。里面术语很多,有什么不懂阮棠会先自己去查,或者问何伯,再不懂才把问题写下来,等沈寒凛有空的时候问沈寒凛。
除了偶然会问问题以外,阮棠很乖、很安静。如果不是阮棠翻书会弄出轻微的响动声,或者偶然抬眼看见阮棠还好好地窝在墙角,沈寒凛都会以为阮棠已经离开了。那张懒人沙发好像变成了猫窝似的,窝着阮棠这个猫崽子。
沈寒凛在家办公的生活令不少人眼红,最眼红的就是白文泽。叶承旭有老婆、沈寒凛有娇妻、陆闻景去外国出差还可以追喜欢的舞蹈家公演风流快活,只剩他一个人天天在公司做社畜。
事实证明,自己做boss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就是007。
所以当他和沈寒凛开着会议,听到屏幕那边传来敲门声和一声「先生,现在方便进来吗?」的询问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堪称撕心裂肺。
「是糖糖吗!糖糖啊!我是你文泽哥哥啊!」
端着汤进门的阮棠听到这句话,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于是好奇地看向屏幕方向。
沈寒凛轻咳一声,让阮棠过来看看:「这是白文泽,之前和你介绍过的。」
阮棠知道沈寒凛和另外三个人在合伙开公司,白文泽、叶承旭还有陆闻景。
叶承旭他已经见过了,就在去软红探望哥哥们的时候。和白文泽也算是碰见过,当时说着要选三个宠儿和「我操?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过来却被教养先生阻拦的的人就是他。至于陆闻景,沈寒凛说他出国大概有一年多了,至今还没回来。
沈寒凛本来的计划是想等陆闻景回国再正式聚餐并介绍,不过看起来白文泽像是按捺不住了躁动的心了。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还是玩物,这一次见面却成了兄弟的老婆,阮棠其实还有点害怕对方会瞧不起他,主要还是怕沈寒凛夹在他和白文泽之间难做。
可没想到对方态度甚至称得上热情,整张脸怼得极近,将好好的一张帅脸给怼得变形,看上去有点滑稽:「糖糖你好啊!我是你文泽哥!哎呀没想到老沈真的把你掳回家了还藏得严严实实的活像金屋藏娇似的,不对他现在好像就在金屋藏娇。我第二天就想找你玩但你身体不舒服就算了,没想到第三天陆闻景还挡掉对你的点名不然还可以早点和你见上一面,不用隔着屏幕呜呜呜呜。」
点名?阮棠没想到白文泽还想过点他!
镜头外的沈寒凛也慢慢直起身,眼眸眯起。
见阮棠惊愕地瞪大眼,白文泽还以为自己连珠炮的那番话吓到他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慢了语速:「唉你别害怕,我就是一时八卦想问问你那天啥情况而已,不过现在就算了。改天一起打牌啊!你会玩斗地主吗?」
短暂地和白文泽接触了一下,阮棠感觉到对方是个很真诚的人,说的应该是真话。再说,他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说第二天时自己就已经身体不适,那时候教养先生应该已经就下鞭子了,不然客人胡搅蛮缠闯进宿舍见到他还活蹦乱跳也交代不了。
所以第二天是有客人来点他,教养先生不想他去,于是下鞭子。白文泽好奇来问阮棠昨晚的事,却因为阮棠身体不适无功而返。
第三天,不知道那个有恶癖的客人有没有来,反正远在国外的陆闻景点了他,任由他自己在宿舍呼呼大睡。
阮棠还在捋那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沉思着他那时根本不知道陆闻景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偏偏就要点名叫他。听到白文泽这个公子哥约他改天一起玩斗地主,阮棠顾不上想为什么不是玩梭哈之流,下意识就回答:「不、不会。」
他以前哪能凑得齐其他三位小伙伴和他一起打。
「没关系!我教你!」终于有位经常一起打牌的小伙伴,白文泽顿时兴奋得像个二百五十斤的孩子。他还要抓住阮棠唠叨,却见沈寒凛冷着一张脸凑过来:「你怎么知道是老陆点的糖糖?」
沈寒凛询问过教养先生那天点阮棠,让他不得不下鞭子的客人是谁,可教养先生死不松口,软红管理层也不肯透露,真是不畏强权的好典范。
「啊?」白文泽话语一顿,倏然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什么秘密了。虽然当时阮棠还没被沈寒凛带回家,他沉思良久,回想当时软红的人毕恭毕敬的语调,说:「当时我就自己嘀咕一句糖糖怎么这么受欢迎,那边就直接回答了,估计是老陆吩咐过吧。」
嘶......白文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是什么兄弟为了抢老婆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的戏码?
「那个、老沈,老陆当时已经出国很久了,他点糖糖也没用,估计是没那个心思。」白文泽想补救又怕自己弄巧成拙,急得抓耳挠腮,殊不知沈寒凛压根就没怀疑过他们。
做了那么多年兄弟,他们为人怎么样,沈寒凛还是清楚的。
沈寒凛颔首:「你放心吧,我大概有点想法了。」
他说完这句就挂了通讯。
软红那边死不松口,沈寒凛至今都查不到第二天点阮棠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锲而不舍地点了两天阮棠。不仅害得阮棠捱鞭子,光看连续点了两天就知道来者不善。
要不是陆闻景护着,恐怕他就见不到阮棠了,只是这事有一点着实奇怪。
远在国外的陆闻景突然点了国内素不相识、刚刚出来接客的阮棠,很明显是有人跟他说了这件事。陆闻景就是个不把人感情放在心上的浪荡子,满心扑在艺术上,追公演追得连公司都丢下了,一出国就失联。能联系上并说动陆闻景,让人护得这么肆无忌惮,说动陆闻景的那个人还真不简单。
思索之间,沈寒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得不说,他和阮棠都是幸运的人。
见沈寒凛脸色依旧沉重,阮棠小心翼翼地扯扯沈寒凛袖子:「先生,你走了之后就没有人来找过我了,我都是好端端地待在宿舍。」
点名可以说是故意折磨,也可以说是保护。阮棠更愿意相信陆闻景是为了保护他,毕竟陆闻景不可能为他特意飞回国,故意点他却没来,白白交钱,除了保护以外阮棠就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糖糖这是害怕他和陆闻景因为自己生分,为陆闻景开脱来了。沈寒凛在心里叹息,阮棠可真是乖得不行。
阮棠也不敢随便提建议,干脆推那盅汤给沈寒凛转移视线,走过去给沈寒凛按摩起太阳穴:「先生尝一口,休息一下吧。」
「糖糖真乖。」沈寒凛喝了一口,熬得的确很好,唇齿生香。
阮棠却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仅仅是抿嘴笑笑,却又看着闭目养神的沈寒凛欲言又止。
阮棠这样一个单纯的人藏不住心事,沈寒凛轻易就察觉到阮棠的异常,抓住阮棠的手顺便亲了口,抬眼看他:「糖糖,有什么事吗?」
阮棠并不是很能藏住心事的人,被发现异常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咬咬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说:「先生,我想上学。」
单单在沈家的这几天他就充分见识到沈家家底是多么丰厚,沈寒凛本人的知识也是同样渊博,工作能力也很强。阮棠觉得,他也要努力提升一下自己。
正忐忑见,阮棠就听沈寒凛声音里带着笑地说:「没想到是糖糖先跟我说提起这事了。」
阮棠的坚韧再一次出乎沈寒凛的意料,他略感意外,又觉得欣慰。他没想让阮棠一直在熬汤洗碗浇花等琐碎小事里浪费时间,偶然做做算是情趣的一种,可长期做的话沈家又不是请不起保姆。他早就考虑过阮棠的学业问题,本来是打算再过一两个星期,等阮棠适应一下再和他讨论。没想到,阮棠适应得非常良好,甚至提出要主动接触新事物了。
沈寒凛没有立即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抬手搂住略显忐忑的阮棠的腰,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右手翻开一本书。
这是阮棠之前不久看完归还的书。
他前几天刚视频开完一个会议,有点困倦地捏捏眉心。既想见阮棠,又见阮棠在花园跟何伯浇花。他抱不到人,干脆闲着没事随手翻看起阮棠借阅过的书。
这么一翻,他就看到一张夹在书本中间的纸,上面写满了阮棠以前请教过他的问题。这本来没什么问题,可一翻到背面,沈寒凛就惊讶地挑起眉毛。
那是一幅近似于草稿的图,笔触相当写意。人物没有五官,四肢线条流畅简洁。画画的人先画了身体,再随意添了几笔聊作衣服皱褶的展示。寥寥几笔,人物抱着人大步走过、捧着脸接吻、牵着手走在路上、扶着怀中人的腰仰头等动作活灵活现。
满满的灵动与爱意仿佛要溢出纸张。
单看画功也值得赞赏,明明阮棠是以第一人称经历的,可他以第三人称视角画的透视、人物动作神韵等抓得也非常好,
「原来在这里!」阮棠见到这张他找了很久的纸,话语脱口而出,又因为被先生见到自己的随手涂鸦而脸红。没几个人知道阮棠会画画,更没几个会看过阮棠的画。他其实画了很多张,只是都觉得画得不够好所以扔了,只有这张他还算满意的保存下来,谁知道却不见了,让他一通好找。
软红没有笔,第一个看到阮棠画作的人就是沈寒凛。
「很好看,我很喜欢。」这是阮棠画作收获的第一个评价,还附赠一个落在纸上的吻。
阮棠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脸热到不行,比被沈寒凛摁在怀里亲都没这么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撕扯着衣服下摆,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夸了一句,阮棠又缩回去了。沈寒凛看得好笑,这么不经夸,以后可还怎么办:「糖糖想学画画吗?」
「欸?」阮棠思考一下,点点头:「想!想学人像,画先生......」
最后一句细得几不可闻。
阮棠就在自己怀里,沈寒凛自然也听得分明,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心想:你搞死我得了。
可他表面上还是保持淡定,充满耐心地说:「那先生就给你找个画画老师,至于其他科目,先生是想给你找家庭教师。」
软红连未成年都收,就更加不会管阮棠的学历,他的卖点又不是这个。所以阮棠的学历还停留在高一升高二的阶段,连一节课都没有上过。
而沈寒凛不送阮棠去学校是有原因,并不是因为害怕阮棠在学校里认识到新朋友,沈寒凛反而听乐于见到阮棠交际圈扩大。不过他有意在阮棠成年时举办宴会正式介绍阮棠,不管沈寒凛护得有多紧,应酬里必然少不了对阮棠学识谈吐等各方面的挑剔。
沈寒凛不求阮棠精通所有范畴,却至少要达到及格的水平,在学校学习到的知识比较有系统,真正运用到现实却还有一段距离。而阮棠不需要从头学到尾,他需要的不过是在闲聊时能接得上话,至于更加深入的课程,就看阮棠自己兴趣。
另一个原因是大多学校都不会诸如礼仪、品酒、骑马等课程。诚然沈寒凛可以把阮棠送进特殊学校,可它们一般是封闭式教学,一个月只能见上一面。这对阮棠对沈寒凛都无疑是种折磨,倒不如让沈寒凛自己来教阮棠。
和糖糖共骑一匹马、欣赏糖糖喝得醉醺醺的样子,想想就·很美好。
如果说要扩展人脉,沈寒凛倒觉得直接请有些资历的老师过来认识阮棠更好,沈寒凛对阮棠很有信心,阮棠可爱得像个小天使,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家糖糖的。
再说,阮棠在学校被霸凌过,如果要沈寒凛短时间之内再把人送进学校,他还是会担心阮棠无法适应。而且他最近在想办法搞垮软红,阮棠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安全一点。
沈寒凛只略去了最后一点没说,其他的都给阮棠详细解说了一遍,阮棠听得很认真,边听边点头。他的确不想离开沈寒凛太久,而且阮棠实际上对于认识新朋友没有太感兴趣,他以前就是这么孤独过来的,现在有沈寒凛在,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阮棠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真没想到沈寒凛竟然打算这么隆重地介绍他给其他人。
先生对他的珍爱和重视,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